尚书相公养成记-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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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命重要?还是官位重要?”还没等付氏开口,李蔷薇便脱口而出。
“蔷薇,你就是这样和父亲说话的?你那些书都白读了吗?”胡惟庸勃然大怒。
“读书是让人明智的,蔷薇自认为眼明心亮,不像某些人一叶障目!”李蔷薇冷笑道。
“我用不着你教训我,你给我滚!”被激怒的胡惟庸,抓起茶碗就要砸向李蔷薇,却在李思义冷冷的目光中,将茶碗扔在了地上。
“自古以来,权臣都没有好下场,父亲还是好自为之,告辞!”李蔷薇终究还是没忍住,最后一次警告了胡惟庸。
李蔷薇和相公离开胡府的时候,心情格外沉重,顾氏和崔氏的冷嘲热讽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她不是圣母,没有义务去拯救那些无可救药的人,她只是替胡惟庸惋惜,一个旷世之才,就因为贪慕权势而丧命。
付氏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服了胡惟庸,胡惟庸安排了一艘豪华官船,送胡启生去蕲水治病,他替胡启生辞去了刑部左侍郎之位,却又将次子胡大鹏安排进了刑部任职。
付氏自然要随行,董氏不放心也要跟着去,至于胡晋、胡杰两个孩子,李蔷薇倒是费了一番功夫,她给付氏做了很多工作,她游说付氏说,胡启生这病恢复的时候,需要家人多陪伴他,为了让付氏放心,她还保证,胡晋胡杰的学业交给耀宗了。
由付氏出面提出要将胡晋胡杰带到蕲水,胡惟庸即便不情愿,也没办法,他很看重付氏这个儿媳,毕竟胡家早些年的奢靡生活,都是这个儿媳的功劳。
至于顾氏和崔氏,当下便心中窃喜,尤其是顾氏,内心更是蠢蠢欲动,已经开始幻想着怎么让老爷将她扶正了。
离开应天的那天,下了几天的秋雨,突然就放晴了,秋高气爽,就连空气中都透着一丝甜味。
送行的人快要将码头站满了,基本都是给胡启生送行的,有刑部的同僚,更多的是胡惟庸的门生。为李思义一家送行的,除了儿子耀祖和儿媳程氏,陈家和程家也各自来了几口人。
陈氏母亲早逝,继母对她还不错,此刻,继母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陈父眼睛湿润,不停地交待女儿,要孝敬公婆,夫妻和睦。
李蔷薇拉住程氏的手,歉意地说道:“瑞宁,婆母对不住你,将你和耀祖两个人留下,耀祖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着点,平日遇事要多和苗管家商议,他对李家忠心耿耿,他若是老了,就让耀祖给他养老。铺子你多照应着点,钱庄里的钱尽量不要动,每月取利息就好。”
“母亲,瑞宁也舍不得您,您和父亲已经为我和耀祖做了很多了,是我和耀祖惭愧才是,不能在您和父亲眼前尽孝,母亲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耀祖的,我爹娘也喜欢他,爹娘会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程氏眼圈一红,便落下泪来。
交代完程氏,李蔷薇又将耀祖拉到了一边,“耀祖,你以后对瑞宁要多疼惜,我这个婆婆不在,她以后有喜、生产都无人指点,也是怪不容易的。还有,你要是得闲,就照应着点胡茜、胡钰、胡宁,你舅父舅母不在应天,她们三个会少了依靠,你也算是她们的娘家人了!”
“娘,我会想您的!”耀祖一只手搂着母亲,两一只手搂住了父亲:“爹,您平日少喝酒,看书不要太晚了!”
李蔷薇原本还硬撑着,可她看到耀祖眼中噙着泪,她终于忍不住了,抱住儿子就痛哭起来。
李思义背过了脸去,妻儿抱头痛哭的样子实在是锥心,不由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离家时的痛楚。
“臭小子,说好的不哭,你怎么又惹娘伤心了?”耀宗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照着耀祖的胸前轻轻捶了一拳。
耀祖用手抹去了眼泪,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来,先是轻轻地还给大哥一拳,接着便重重地给了耀文一拳,“耀文,二哥会想你的!”
耀文早已经热泪盈眶,一把抱住了二哥,久久不愿意松开。
大船就要起锚了,送行的人和远行的人,都是依依不舍,耀祖单手抱着小侄子俊之,在他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另一只搂着小弟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离别总是万千愁绪,难怪人们不喜欢送别的场景,万般不舍凭谁说?
大船终于起航了,李蔷薇和相公站在船头,看着应天城的方向,很是不舍,生活了十年,才发现这个城市竟是如此美丽,她真后悔没有多出去走走。
第116章 结局1 飞鸟尽()
洪武十三年正月,整个应天笼罩在一片阴冷,肃杀的气氛中,就连这年的春天都来的格外晚。
刚进正月,朝廷就发生了一件举国震惊的大事,不亚于一场大地震,大明朝自建立以来,所经历的一场空前绝后的血雨腥风。
权倾朝野的左丞相胡惟庸因为谋反锒铛入狱,御史大夫陈宁和中丞涂节做为同党也同时入狱,上上下下受牵连者不下于万人,整个刑部大牢和大理寺的监牢已经人满为患,朝廷大小官员无不谈胡色变。
远在蕲水的李蔷薇,得到了谢彬的飞鸽传书,她没有感到意外,她早就知道胡惟庸难逃一劫,历史无法改变,无论她做了多少努力,都与成功失之交臂。
李思义震惊之余,更加佩服自己的娘子,娘子的身份越发的神秘起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问过她,只因他信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渡人。
考虑再三,李蔷薇还是将书信拿给了胡启生夫妇,这件事他们早晚会知道,瞒也瞒不下去。
‘相谋反入狱,请早做打算!’看到这十几个字,胡启生一下便跌坐在了椅子上,即便房里燃了炭火,他的手脚还是传来一阵钻心的冷意。
谋反是要诛九族的,上至七老八十的老翁,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儿,无一幸免。
他不相信父亲会造反,父亲爱权、越权,这些他都知道,他也多次劝过父亲,可若是说父亲谋反,打死他也不信。
“不,我要回应天!”胡启生眼眶通红,胡家被诛九族,只有他苟活,他将来还有何颜面去地下见父亲?
“启生,你回去不是去找死吗?”一直在门外的董氏推门进来了,她心中一直有个疑惑,自己儿子的病太过诡异,偏偏只有蕲水才可以医治?儿子看个病,为何将孙子也带来了?
现在看来,蔷薇似有预感,她这么做,是想保护自己这一脉,儿子现在回去,不是去白白送死吗?皇帝看不到他,说不定还能网开一面,若是见了他,岂能让他活着回来?
“母亲,我身为长子,难道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惨死,胡家被诛九族?那三个丫头,不知有没有受牵连?我知道救不了父亲,可我这做儿子的,总要将父亲安葬了?”胡启生悲恸道。
“相公,我和娘是一样的想法,我不让你回去,你若是再有事,你让娘和我怎么办?还有胡晋胡杰两个孩子,一个不到十七,一个不到十五,都指望着你呢!”
“玉琴,你不用劝我了,我一定要回去!”胡启生根本不听劝。
李蔷薇知道劝不住他,只好折中了一下,“大哥,你若是非要去,我和思义陪你一起去,但是你要答应我,路上一切听我的,我和思义在明,你在暗,你若是答应了,我们便让你去,你若是不应,我们这些人一定会拦住你!”
“蔷薇,我答应你,咱们尽快动身!”胡启生急切道。
“我准备点钞银,到了京师少不了要打点一番,我想通过耀祖托燕王,看看能不能让皇帝开恩,让我将父亲他们的尸首领出来?”
“蔷薇,大哥大嫂这里还有钱,哪能让你破费,玉琴,你快拿钞银和珠宝出来!”胡启生忙示意付氏拿钱。
“大哥,你们的钱还是留着,我想着,就算皇帝放过了你们,但是封赏必定是没有了,那两千亩地定是要收回,还有侍郎半俸,也是没有了。”
胡启生和付氏还要推辞,却被李思义拦住了,“大哥、大嫂,还是不要计较这些了,还是尽快安排一下行程,这次,只有我和蔷薇及大哥同行,其他人不能再带了,免得目标过大!”
尽管万般不舍,董氏和付氏还是放胡启生回应天了,婆媳两人抱头痛哭,只愿胡启生能平安归来,并让胡家一家的尸骨入土为安。
董氏的心中,早已经对胡惟庸没有了怨怼,就连顾氏和崔氏那两个辱了她半生的妾侍,她也恨不起来了。相比顾氏和崔氏,自己还是幸运的,年前胡小瑞跌落马车,被马踏而死,崔氏受的打击可想而知。
马蹄声声,载着三人的马车疾驰而去,扬起了一路尘土,也承载了董氏和付氏婆媳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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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陆路,再是水路,用了整整五天,三人才到了应天,进城的时候,三人换上了庶人穿的细布衣袍,穿的过好容易引人注目,穿的太破旧,与三人的气质又不符。
李蔷薇和相公将胡启生送到了谢彬的住处,自己和相公则回了耀祖家,她担心耀祖会被拱卫司的人监视了,她不敢冒险将大哥带到耀祖家。
到了地方一看,大门上的牌匾已经由徐宅换成了李宅,门子还是原来尚书府的。除了嫁人的丫鬟和自己带回蕲水的将近十个下人,剩下的将近三十个下人,都被苗管家带到了耀祖这里。
门子一见李思义和李蔷薇,兴奋地两眼放光:“老爷夫人,您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二公子一声?二公子现在不在,二少奶奶在,还有小少爷,就快百日了。”
门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个门子原是尚书府的小厮,后来娶了府里的一个粗使丫头,两人成亲后也没离开尚书府,一个做了门子,一个做了厨房的打杂婆子,算是府里的老人了。
早有人飞快地将夫妻俩回来的消息告诉了程瑞宁,程氏几乎是一溜小跑着过来的,夫妻俩刚过了影壁,就看见一脸喜悦的程氏。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也不提前告知我和耀祖,也好让我们好好准备一下!”程氏上去挽住了李蔷薇的手臂。
“瑞宁,快带我看看孩子去!”李蔷薇喜上眉梢,耀祖早已经写信告诉她了,可她还是很兴奋,耀祖都当爹了,自己又多了一个孙子。
到了儿子儿媳住的主屋,程氏让人打水给公婆洗漱,又亲自倒了两杯茶,双手奉给了公婆。
程氏让奶娘将孩子抱了过来,李蔷薇将孩子抱在怀里,简直爱不释手,“思义你看看俊豪,和耀祖就跟一个模子铸的一样!”
李思义从娘子的手里接过了孩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锁和一个上好的玉观音,塞进孩子的小包被里,谁知,那孩子竟突然冲着他咧嘴一笑,令李思义喜笑颜开。
“这么一点大孩子,就是个小财迷,看到祖父祖母给的好玩意,竟喜成这样?”程氏和李蔷薇都被逗笑了。
程氏将公婆照顾的很是妥帖,让李蔷薇很是满意,看的出来,程氏对儿子很上心,耀祖的官服都是她亲自叠好放好,就连鞋袜也被她放置的整整齐齐。
傍晚的时候,耀祖回来了,见到父亲母亲,耀祖高兴的像个孩子一般,竟直接将母亲抱起来转了几个圈,程氏捂着嘴直笑,而李思义则是蹙着眉,唯恐儿子摔着了蔷薇。
“熊孩子,快放娘下来!”李蔷薇拍打着儿子的后背,这个耀祖,都当了爹了,还这么没正行。
“爹,娘,你们这次来,是为了外祖父的事情?”耀祖将母亲放下来,搂着她坐到了椅子上。
“是啊,京师现在的情况如何?程家和陈家有没有受牵连?”李蔷薇担心地问道,毕竟胡案受牵连的人太多,说不定就被连累了。
“母亲放心,我父亲倒是没被牵连,毕竟我父亲只是个太医院的院判,平时也不与人结党,大嫂的娘家受了亲家的连累,好在只是罢了官,没有性命之扰。”程氏小心说道。
李蔷薇这才想起来,陈氏的兄长娶了涂节的三女儿,涂节被划为胡党,陈氏的父亲也受了牵连了。
“那胡茜姐妹仨呢?有没有受影响?”李蔷薇想到大嫂和董氏的所托。
“唉,我正要和母亲说这事呢,胡盈表姐的婆家倒是厚道,虽然被连累的罢了官,可他们没有怨表姐,待她和以往一样,可胡茜表姐和宁表妹就惨了,她们的婆家为了撇清关系,竟要休妻,若不是我借着燕王的势闹了几次,她们怕是已经拿到休书了。”
“耀祖,娘知道你是想为胡茜胡宁出头,但是你想过没有,她们勉强留下来,谁知道会受到什么折磨?那种小人当初借胡家的势,如今,胡家一有事就落井下石,这种小人,什么事做不出来,就算将那两个丫头折磨死,外人也不知道。”
“娘,是儿子考虑不周,那您说怎么办?”耀祖有些懊恼。
“你才多大,哪里知道深宅中的丑恶,这样,我和你父亲明天去她们两家看看,争取和离,和离书总比休书好些。”
李蔷薇找谢彬借了两个武林高手,第二天早饭后,李蔷薇换上了二品诰命夫人服,和相公、耀祖,以及那两个武林高手,一起去了胡茜的婆家,胡茜的公爹官拜四品太仆寺少卿,因为识时务地和胡惟庸划清了界限,又在胡惟庸的罪状上补了一笔,不但没受牵连,还升了一级。
和母亲想的一样,才几天没见表姐,表姐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原本俏丽的表姐,一张小脸蜡黄,就连眼眶都要凹陷下去了,母亲撸起了表姐的衣袖,发现表姐的手臂上布满了伤痕。
“姑母!”胡茜扑进李蔷薇的怀里痛哭,这些天受的委屈没有地方诉说,今天总算是见着亲人了。
“畜生,你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耀祖怒极,若不是母亲拦着,他就要上去将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打一顿了。
“哪里来的没有教养的小子,胡茜不守妇道,我儿休妻有何不妥?你们若是识相,就将人带走,不然,我便让家丁将这个不长眼的小子打走!”一个四五十岁的尖刻妇人态度很是蛮横。
“大胆妇人,见了本夫人为何还不行礼?”李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