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符途-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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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这是一个凡尘寻仙,邪灵乱世,为生存,女主步步变强,所向披靡,直至成仙的故事……云杳万载,道统更替,飞升之路再难寻觅,问:谁可来争?众人皆叹:难,难,难!岂知,成仙大道,唯法,唯心,唯符而已。—————————————郑重提示,本文正统修仙,女强文,无男主!无男主!不爱腻歪谈情说爱与无良作者志同道合的道友,请留步~~~望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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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世上有真仙()
云杳有一山,名梧桐,山下一小镇,亦名梧桐,梧桐山上梧桐布满山,梧桐山下小镇傍梧桐,故得此名。
正值严冬刺骨,明明天气不错,晚霞遍目,可梧桐镇被日暮映衬得阴沉,夕阳未尽,小镇人声早已淡去,各家闭门的闭门,封窗的封窗,兀自沉浸在紧张里。
有一小户还有没关门的,只见一墨衫油面大汉,立在自家门前匆匆含了一口水,喷在门框与门扇上,再往一张暗黄色纸符上胡乱抹了把浆糊,朝门梁上一拍,不等仔细检查是否贴实了,脑袋一缩就阖了门,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也就这小半会儿的功夫,夕阳已没入地底,头顶是浓浓青色。
冷风淌过,梧桐镇交叉的漆黑巷子里,再没半个人影。
不,还有一个。
巷子里,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纸灯笼,在夜里哆哆嗦嗦地摇摆,随时可能熄灭。
昏黄灯光沿着紧握灯笼手柄的小手,慢慢向上,映出一张充斥着惊恐的小脸,那看不清形容的脸上,唯一清晰的,是点漆的一对大眼。
“呜呼……”
突然一阵呜咽的风打了过来,油纸灯本就微弱的光“噗”地,终于灭了。
脚下的步伐一顿,苏谷仪浑身的毛孔霎时打开,头皮发麻!
“仙人保佑仙人保佑……”她心如擂鼓,嘴里一个劲喃喃地念,双脚如风,撒开腿就疾奔出去,跑起路来出奇地快。
梧桐镇夜里生邪家喻户晓,数不清多少年以前,不断有人在晚上死去,且尸体样子很是怪异,白天倒好,入了夜,家家户户连窗都要用木板封地死死的,一星半点地烛光都不敢透出。
夜里要拉屎屙尿,人们也将净桶备在屋里,生怕着了道,尽管如此,还是相继有人死去。
传说,有一天,仙山上的仙人降临梧桐镇,施法赐了镇民每户一道仙符。之后,只要夜不出户就无恙,民众感恩戴德,从此就有了仙人庙。
苏谷仪拼命摇头,把脑袋里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甩开,这时候后悔也不顶用了,要不是执意为了买书,这时候她早就回仙人庙了。
苏谷仪自小住在仙人庙,无父无母,一直受庙中张道长照顾,教她识字,如今十二岁,因记性极好,书看一两遍也就熟记。
怀里这本书十分吸引她,足足花了她三十个铜板,那是她攒了两个月的全部家当,哪怕相当肉痛,也抵不过她对它的渴望。
不过,那书说来也是奇,她连看五遍,偏偏书的内容一个字也记不住,便十分不甘,决心买下,仔细再通读一番。她买完所需的香火,等找到书贩买书时,天就已经晚了。
张道长规定,太阳下山以前必须回去,现在,只怕花如锦手里有了她的把柄,又要添油加醋,向道长说她的坏话,变着法子想着怎么挖坑让她跳。
花如锦也是孤女,和苏谷仪同岁,却处处爱与她比较,背后还做些小动作,实在让她喜欢不了。
正要打起精神鼓足勇气,梧桐山上“咕咕咕”的夜猫声啼响,夜色中洒下了霜白的月光,有些冷,得以让她识清夜路。
幽幽啼声如凉水当头泼下,好不容易壮的胆气,登时泄了一半。
“仙人保佑仙人保佑仙人保佑……”苏谷仪喘着粗气脚下不停,念得更急了。
快速前行了到街尾,正要拐弯,一个高大的人形突然撞了出来!
两人同时惊呼!打破了巷陌的宁静。
“三更半夜的,想扮鬼吓死人啊!臭小子……”来人一身酒味,口一张,满嘴的臭气几乎将人熏晕了去,他腰间挂着半旧小葫芦,压低嗓子破口大骂,显然也似被惊到,觉得在毛头小孩面前孬了很没面子,抡起臂膀就想补一个耳刮子!
苏谷仪条件反射地一躲,忙道:“对不住。”腰身一矮就想跑路。
酒汉见眼前的小鬼滑溜像泥鳅,说话又细声细气,嘎嘎奸笑两声,露出一口黄牙,嘴里蹦出下三滥的龌语:“我当是个小子,原是个女娃,嘿嘿,有点意思,老爷我玩过熟的,还没玩过嫩的,今日正好开荤尝鲜……“
苏谷仪见对方不怀好意,满嘴混话,心弦一绷,脚步更急,现在世道太乱,四下又没人,何况夜里本就不太平,眼下实在危险,也不容多想。
酒汉心醉人未醉,手脚麻利,苏谷仪毕竟还小,哪里跑得过这彪汉,双臂一紧,就被他的咸猪手箍住。
“嘿嘿,我的乖乖,大爷心疼……”这最后一个“你”字还在嘴里,头顶猛然受了一道力,他一吃惊,扭头便见身边围墙上灰影晃过,是只野猫。
苏谷仪趁其不备忙甩手,转身要逃,但见视线内宛如蒙上了一层纱。
不知何时,周边起了灰雾,月色透过雾气,泛着一股子诡异的灰光。穿着诡雾望去,只见酒汉脸色乌青,满是骇色。
顺着他的视线,一道黑影幽立于诡雾之中,忽隐忽现,森森的,细貌根本瞧不清楚。
“是……人是……鬼!”酒汉颤声。
周围一片黢黑,风过,伴着哗哗声响,诡雾久久不散,始终没人回答。
“天黑了外头不安全,切记早回,切记。”
苏谷仪十分紧张,张道长说过的话,立即浮现在她脑海里。
酒汉亡魂直冒,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暗黄色,勾着绛色朱砂符文的纸符,紧捏于胸前,却仍然惊惧,扛不住这死寂,破开嗓子大声嘶叫:“出来!给我出来!”
酒汉的威胁声贯穿了整条街,声音落下一会儿,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苏谷仪觉得更加不妙,心里犯突。
那影子蓦然隐去,眨眼功夫,就在酒汉面前出现,酒汉大惊,捏着符纸的手立即举于黑影前,口里一阵急念。
然而,他身子像被看不见的力道禁锢,手脚拼命挣扎,没一会儿就无声张嘴,双目暴睁,脸上手上,凡是外露的皮肤里,如藏着蠕虫,扭曲起来,皮肉以惊人的速度萎缩,慢慢地,酒汉身上冒出一股青烟,朝黑影飘去,被它吸进了“嘴”里。
苏谷仪被这骇人之景吓得当场呆住!
酒汉两眼凸出,直勾勾地盯着晦暗的月,皮肉就像风干的核桃,他僵直着身子倒下,一动不动。
黑影在酒汉身边又要消失,苏谷仪大惊,想跑,腿脚再也不听使唤,想喊,喉咙像被掐住,发不出一音半调。
黑影出现地极其突兀,在她面前就只有几寸距离,它全身罩着“黑袍”,根本不能称之为脸的面部,深陷在“黑袍”里,瞧进去竟黑雾浓浓,一派森然。
她大眼里盛满惊骇,就连牙齿也控制不住地打颤,一颗心几乎破膛而出!
马上,视线就模糊了,她身上没一处不在钻心地抽痛,像有什么扭着要穿破皮肤,困意像滔滔洪水肆虐涌来,下一刻如果睡过去就再也不醒……
“嘭!”
屁股陡然剧痛,接着身子一轻,眼前掠过数道金光,苏谷仪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四脚朝天,正跌在石板地上,姿势极其不雅,脊梁尾骨在石地上硌着生疼。
“收!”
一道男音宛如天籁,她就地连滚带爬,循声看去。
眼前凭空翻飞的金光,细看之下,赫然是一张张发光的符纸,只是这符纸居然飞在空中,变换出各种顺序,忽进忽退,裹着黑影不断飞旋,几乎要晃花她的眼。
一看之下,更是不得了,黑影被那符纸一缚,躯体不断向上冒出黑雾,随着黑雾散去,在逐渐消失。
不远处,距地两尺的半空中,一个深紫色道袍加身的男子,正悬于一柄剑上凌空站定,剑长六尺不止,碧光隐隐流转,他道袍上纹着奇异纹路,似花非花,如云似烟,十分有美感。
男子发上束着白玉冠,容色清隽,薄唇自然向上弯起弧度,未笑却似笑,神态出奇地温和,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显得很是不凡。
他双手不断掐诀,金光符纸飞旋速度比原来更快,黑影身上浓雾越来越淡,却挣扎地更加剧烈,在空中八方乱撞。它已被符纸困住,苏谷仪还是惊得蹬蹬往后退了数步,生怕它逃脱往她冲来。
当最后一缕黑烟散去时,伴随着一阵凄厉嘶叫,黑雾湮灭,那几张符纸也连同黑影一起化为乌有。
男子手势一收,风姿不减。
他从半空稳稳落下,衣袂飘飘,待脚落了地,那长剑忽地飞起,滑出剑弧,他手一接,挽出一道剑花,塞入剑鞘,缓步向她走来。
世人都说,世上有仙人,传说他们飞天遁地,还会厉害的仙法,世人都说,仙人无所不能。
苏谷仪仰头看得目瞪口呆,两眼发直,喃喃问:“你是……仙人么?”
第2章 002怪书()
夜色沉沉压下,灰黑的诡异雾气已经褪去,重新露出了皎月正常的色泽。
苏谷仪短暂恍惚过后,就转为了难言的激动,夜色中那双大眼睛闪闪发光,仙人啊!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有关仙人的故事,她从小听到大,她爱看书,什么《仙人传》,《云杳游记》等,里面也不乏记载,只是,从未亲眼所见。
男子不说话,从头到脚将她扫了一遍,见她双眼清湛,周身完好,就神色缓下,反而露齿笑了:“你这丫头真胆大,阴灵昼伏夜出,专门吸人精气,别人躲在屋里避讳不及,你倒好,现在还在敢外面晃荡,是嫌小命太长?”
苏谷仪脸色一僵,想起刚才的九死一生,禁不住面色微变,不免后怕,这才发现四肢不自觉在抖,于是讪讪:“我……我……”
熄了火的灯笼还紧紧握在手里,手心早已汗湿。自知理亏无言以对。酒汉干瘪的尸体瘫在一边,面目狰狞,她鸡皮疙瘩抖了满身,吓得不敢直视。
“以后自己多加小心,还是快回家去吧。”男子声音醇和,就像洞箫的妙音一般圆润。
我一个人?不要吧!苏谷仪急得直搓手,就因为一时大意,她走了生平唯一一次夜路,就差点送命,谁知道在回到仙人庙之前,还有多少灵怪在等着她!
她小心翼翼抬眸,厚着脸皮想开口,气氛略尴尬。
男子飒然一笑,右手一抬,掌心凭空出现了一叶小舟,有她手掌般大小,男子左手掐诀,指尖轻轻将那小舟一点,再向前一抛,那小舟飘然飞起猛地涨大,至五尺长,这才停下。
哗!苏谷仪哪里见过这等仙术,当下惊艳地张大了嘴!视线直被那小舟牵着走,连到了嘴边的话都忘记了说。
“还不过来?”男子笑意直达眼底,见她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小嘴张得老大,塞得下一只鸡子,忍不住嘴角弯弯。
苏谷仪冷不丁回神,惊喜连连!生怕对方反悔了,手脚并用连忙爬上了小舟,整个人都在飘忽……
月夜寂寥,梧桐镇青瓦交叠,仙人庙门缝里,还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烛光,以及压抑了的人语。
“……都一个多时辰了,再晚也不至于过了戌时,说了早回早回,也不晓得去了哪里撒野!害我们在这里等她一人,好没道理!”说话者颇为急切,是一个小姑娘,此时咬着粉红的嘴唇,琼鼻挺翘,杏眼里蕴着薄怒。
“如锦!不可以这样!”男子高大的身躯撑起青布道衣,却显得松松垮垮,过于削瘦。他面露焦急,低斥了一声,只是他的声音比较轻缓,震慑力不足。
花如锦杏眼一瞪,不满道:“难道不是?那姓苏的,明明知道夜里危险,还迟迟不回来,摆明了,就是不将道长您的话放在心里,亏您还执意要等她回来吃晚饭!”
桌上分别是一叠小葱豆腐,一叠冬笋,一叠炒萝卜,一叠白菜,直看的花如锦饥肠辘辘,可惜满桌的菜早就没了热气。
花如锦气极,凭什么!苏谷仪不守规矩做错了事,凭什么连累她一起饿肚子!道长惯会担心苏谷仪,也不想她花如锦会不会饿得难捱?真偏心!
倒不如真让她给鬼怪害了才好!
这个念头一起,花如锦顿时一怔,紧接着,那双杏眸就泛起了一丝异样。
她端坐好,将筷子往碗沿一摆,面含委屈道:“道长担心她也是应该,只是她又不蠢,也许做了什么坏事怕您责怪,就找了个地方偷偷躲起来了。明儿天一亮,指不定就回来了,那时您只顾她的周全,哪里还舍得怪她犯了什么错?“
张道长闻言沉默了一下,如锦虽在闹性子,可有一点说的也有理,谷仪那孩子的确机灵,去镇上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李家铺子一直照顾她的生意,要真因小事耽误了,定会收留她一晚,至于如锦,总归不能让她跟着饿肚子。
花如锦偷瞄了他一眼,见他颇为所动,便再添一把火:“再说,咱们等归等,要是她今晚不回来,我们总不能饿上一夜嘛。”
先让吃了饭,管她明天怎样,最好再也不回来,省的道长成天苏姓苏的长,姓苏的短!
张道长一番挣扎之后,最终还是妥协,除了等,他也没任何办法。
“罢了罢了,先吃饭。”
花如锦欢欣不已,一溜下长凳,踮起脚尖伸手就去够菜碟,准备热菜。
正此时,门板突然被敲响,“笃笃”声虽轻,却无遗漏地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谁?”张道长声音不自觉发紧。
“道长是我!”细细的嗓音轻快得很,不是苏谷仪又是谁。
张道长脸色一喜!一个大步,将门开了一人通过的口,定睛一看,就眼疾手快把人拖了进来,然后迅速又关紧上了闩。
苏谷仪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两张不同神色的脸,张道长明显是松了口气,花如锦则恶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