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第16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荷砩峡慈ァ�
这一看之下,却让他不由得瞪大眼睛——因为他这一身绒袍之上,忽然有雪花凝结成一种奇怪的图案,而这图案,怎么看都像是盘卧着的一条龙,甚至鳞鬣皆具,而龙身一片片鳞甲,随着燕王在马上的颠簸,居然好像在翕动一般。
不仅是马和目瞪口呆,随后赶来的诸将见了,无不骇异,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朱能反应快些,情不自禁道:“道衍大师说对了,殿下您是飞龙在天啊!”
郑亨、王真等人,都道:“殿下是真龙,臣等附翼攀鳞,幸际风云之会!”
诸将不由得纷纷下马,朝燕王拜倒:“臣等忝随行阵,仰仗威灵,素无远大之谋,窃效分毫之力,虽不敢求云台之图像,实欲募竹帛之垂名!”
随着雪花的纷纷降落,燕王绒袍上的图像越发明显,确确实实是一条鳞爪据张的白龙,而此时所有人看向燕王的目光,已经带有一种奇异的色彩。
燕王也感到了这样的目光,心中大喜过望,面上却一点都不露,只是亲手将他们扶起来:“冰花不过是偶然所凝,不可说是祥瑞。如今是小心谨慎的时候,不可以此为喜,而生了怠慢之心。”
等诸将唯唯而退,燕王就伸手细细摸了一遍绒袍,尤其是龙纹的位置——他忽然摸到了一些缜密的暗纹,想起这绒袍,乃是世子妃张氏所献,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马和也是极为聪明的人,他也很快明白了前因后果,因为这袍子,世子妃多次嘱咐过他,要让燕王好好穿着。他不由得低声道:“世子妃娘娘,真是冰雪聪明啊!”
燕王也点头道:“不仅聪明,且有心了!回去要好好赏她!”
第四十五章 军训()
张昭华坐在榻上,身前站了十三个穿着一色深蓝比甲的宫人,这些人就是她挑选出来,准备组建战阵的人,这些天的马球运动,让她们个个脸色红润,身材也似乎抽长了一些。
她们笔挺地站着,张昭华却埋着头,看着一份名单。这一份名单,记录着燕王重新整编的每一军的具体人数、以及新任命和提拔的将领——张玉将中军,密云卫指挥郑宁、会州卫指挥何寿任中军的左、右副将。都指挥朱能将左军,大宁前卫指挥朱荣、燕山右卫指挥李浚为都指挥佥事,任左军左右副将。都指挥李彬将右军,营州中护卫指挥徐理、水平卫指挥孟善为都指挥佥事,任左右副将。都指挥徐忠将前军,营州右护卫指挥陈文、洛阳卫指挥吴达为都指挥佥事,任前军左右副将。都指挥房宽将后军,都指挥和允中为左副将,蓟州卫指挥毛整为都指挥佥事,任后军右副将。
前后左中右,这五军中就是燕王的基本队伍,在最新的整编中,他安排大宁归附的人马分别隶属各军。宁燕二藩的人马合一后,燕王的力量空前壮大了。
高炽在里屋喊了她好几声,他那里有转需粮草的账目,需要张昭华过去给她打个算盘,听不见回声,他就自己出来了,看到张昭华摩、挲着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扯了她的耳朵一下。
张昭华受了惊吓,抬头一看是高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这里正想事情呢。”
高炽把头凑过来,也看了这名单,咂摸了嘴巴一下,道:“这里面能看出什么来?”
“父亲知人善任呐,”张昭华道:“张玉性格稳重,有大将之风,父亲就将他置于中军;朱能和李彬两个,善于奔袭,机动灵活,以为侧翼,再合适不过;而房宽善守,放在了后军;徐忠最是骁勇,每临战阵,为诸将之先,父亲就让他做了前锋。”
高炽“嗯”了一声,指着湘官、梅生:“她们也站了半个时辰了吧,个个纹丝不动,你这是什么训练方法?光叫站着,还不让动。”
张昭华就懒洋洋道:“纹丝不动?你看看她们脚底下。”
高炽这才注意到,每个宫人的脖子上居然都拴了根线,线的下端缀着一个小石子,在石子下方居然还有一小堆石灰。他稍加思索就明白了,这是判定这些宫人是否站直的标准,她们绷直身体时,石子就碰不到石灰,但若是稍微一佝偻,线下端的石子就会擦到石灰。
而已经有三个宫人额头出汗,身体也微微摇晃着,她们脚下的石灰上就清楚地显示了一段线条摆动的痕迹。
张昭华想了一下,她要训练出一帮得用的宫人,不仅要如臂指使,而且要整齐划一,在让她们学习战阵之前,要先培养出坚定的意志,塑造集体主义精神,要像那天打马球一样松散,那学了战阵,劲儿也不能往一处使。
她想来想去,干脆就用了大学时候的一应军训课程,站军姿踢正步,准备用三个月左右的时间,锻炼这六十四个宫人的体魄和精神,不过这着实是一件难为的事情。比如说这些人到现在都不懂什么叫军训,张昭华第一天把她们拉到演武场,还不敢直接操练,还要滔滔不绝地解释遵从军令的重要性,最后说了她们这个队伍,就叫娘子军,从参加娘子军光荣,一直讲到三个月演练结束之后的美好待遇,花费了一两个时辰大体说了一遍,底下嘻嘻哈哈地一片,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笑,但是小动作不断。
张昭华还真不能像孙武一样,拉出两个杀掉,只好叫寒英翠英两个拿了大杖出来,这两个虎视眈眈地站在那里,总算镇住了人,何况演武场多得是军士操练,见到张昭华拉着一队女子操练,实在稀罕,让张昭华的训练平添了许多困难。
她发觉这样不行,干脆就从六十四人里选了十三人,另编了一个亲兵队伍,这支队伍张昭华亲自训练,拉到眼皮底下一个一个调教,这几天看出了成果,军姿是站得笔挺。这些人张昭华是打算训练出来了之后,放到队伍里做教官的,张昭华把自己的意志贯彻在她们身上,然后这些人带着意志贯彻到下级队伍之中,所以她们应该算是娘子军的初级军官了。
张昭华跳下榻去,转了半圈,忽然伸手摸了摸一个人的胸——这宫人吓得立刻佝偻起来,张昭华就呵斥道:“站军姿的基本要求是什么?”
小红果然是人如其名,容易脸红,闻言就道:“挺胸、抬头、收腹、提、提臀!”
“听不见!”张昭华道。
小红只好又大声说了一遍,张昭华就道:“你的胸挺哪儿了?一碰就缩,不就是胸大一点吗?看看你的线,都画成什么了!”
小红身后有个宫人就忍不住咧了嘴巴笑了一下,还没有笑出声,但是叫张昭华看见了,就道:“笑什么笑!你的牙有我的白吗,还笑!”
“叫你们往中间看,”张昭华又故意道:“世子不好看吗,都不看他!”
张昭华一边看,一边纠正动作,看头颈有没有直起来,手没有贴紧大腿,腿有没有夹紧,腰有没有用劲儿,肩膀是不是放平了,直到她们汗流浃背几乎支撑不住,才叫她们休息去了。下一次检查,张昭华的要求是至少要站一个时辰。
冬天只能在屋子里站一站,外面数九寒天实在是太冷了,万一把人冻病了,就得不偿失。
高炽就不由得发问道:“你这训练的法子,前所未闻啊!到底管什么用?”
“站军姿,看起来很傻,”张昭华道:“但是练成之后无论放到哪个地方,都能一眼看出与众不同来。我这个军是娘子军,虽然都是女人,但是好歹也是个军,一个军人需要的是铁的意志和钢的精神,而站军姿恰恰可以锻炼人的服从精神,一战就是很长时间,最后能坚持出来的,肯定也练出了坚定的意志。”
见高炽还是不以为信,张昭华就不服气道:“母亲的战阵,你是见识过的吧?怎么就不相信娘子军的威力呢?”
“母亲那个战阵,是中山王亲自教授的,”高炽就好笑道:“出自名家,你这个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翻检出来的东西,师从何方呢?”
张昭华一瞪眼:“这可是无数人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锻体之术,长此坚持下去,身体倍儿棒!”
她还待要说,却听见蒲察的声音,蒲察来唤她一起出游,她来这么久了,还没有逛过北平城呢。张昭华一想自己左右也无事做,也换了衣服跟她一起去了。
第四十六章 孟春()
从顺承门走过来,顺承门就是后世的宣武门,一路上全都是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参差排列,毫无空隙;仔细一看,左一圈有丝店、潞绸店、缎店、棉花店、梭布店、成衣店、染坊、裁缝店;右一圈有皮局、羊毛店、毡货作坊、西绒货店;还有数不清的画店、书铺、珍宝店、古董店、锁店、漆店、金银作坊。
这些店铺早早地就开业了,门前招呼客人的,扫清积雪的,卸货上货的,果然一派兴旺气息。店铺的分布已不像唐代的长安城一样被完全局限在封闭式的坊市中,而是根据人们的需要,分散合理地分布于不同的街巷、只是面向大街,同类的店铺相对集中罢了。集市虽然有固定的时间,可是这些店铺营业的时间却没有限制,一般是日出而作,不过也有夜市,也比较繁华。
之前因为李景隆攻城日急的缘故,市肆萧索,如今燕王得胜归来,就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张昭华和蒲察东游西逛,到了市食肆中央,一眼望去,棚房堆挤地密密麻麻的——这种摊贩贸易虽然资本少、规模小,但却方便群众交易,里面应有尽有,有一溜子全是卖小吃的,有炒栗、茯苓糕、烧鸡、瓜子、还有车推的牛羊驴肉等等。
张昭华剥了两个栗子给椿哥儿喂了,吃进嘴里,再喂的时候,就“呸呸呸”吐出来了,他今天非要跟着张昭华出来,抱着张昭华的腿跟磨地砖一样,只好带他出来。带出来了也不老实,两个乳母几乎拖不住他,见缝就钻。
张昭华还要带着蒲察,一时间顾不来他,稍微不留心,回头没发现人,顿时吓出冷汗来,还以为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其实只是被乳母抱去拉尿了。
“虽是太祖治下,”张昭华就对不太明白的蒲察解释道:“刑罚之中,对拐卖人口用刑颇重,但是光天化日,还是有这样的恶人,北平还稍好一点,听说南方几座大城市里,都有卖卖人口的黑市。”
蒲察当然不明白,草原上买卖的都是奴隶,一个绳子拉着一排人,大奴隶生了小奴隶,还要做奴隶,没有说是绑了其他人贩卖的。
几个人找了个摊子,坐下来吃馄饨。张昭华因为专门嘱咐了,出来一趟,不能给椿哥儿吃外面摊子上的东西,两个乳母就任由椿哥儿十分闹也不敢喂一口馄饨。
椿哥儿被香气勾地不争气地流出了口水,眼睛眨巴眨巴,口水滴滴答答,差一点就把乳母面前的一碗馄饨给扫下去了。他吃不上东西,就左扭右扭,还逮着乳母的手臂咬了一口。
“这是什么人家,”旁边摊子上有个吃卤煮的人看不下去了:“没看孩子想吃东西吗?也真是心狠,楞是看着不给喂一口!”
张昭华没听见,乳母陈氏和刘氏闻到了一点点骚味,忙着检查椿哥儿是不是尿裤子了,也没有说话,就见这人用筷子挑了一块猪肺,在椿哥儿面前晃了晃:“给你吃一口,都饿成什么样了!”
椿哥儿大张着嘴巴“嗷呜”一下,就把一块猪肺吃进去了,嚼也没仔细嚼就吞了,还盯着那人,想要吃他碗里的卤煮。
等刘氏发现的时候,椿哥儿已经被喂了两块杂碎了,张昭华也发现了,却不好骂那人,只把椿哥儿抱在怀里,避开了那人的视线。
椿哥儿到张昭华怀里就老实了,不过眼睛还是一瞅一瞅地看着张昭华碗里的混沌,张昭华见他一脸说不上来的装可怜样,又好气又好笑:“都是家里的饭不好好吃,一到外头就眼馋!”
说到底还是不给他喂,不过给他买了小风车,还有两个泥娃娃,拖着走了,才算高兴了。
之后张昭华还带着蒲察到银楼去了,这银楼就是张升开的店,底下一层楼卖菱花铜镜、水粉胭脂、篦子头油等物,二楼订做金银首饰。两人进去了,就看到里面正中设着个亮格框,上面陈着扇囊、香囊、汗巾、绒花、珠翠,还有各种纱罗云锦,是专供闺阁女儿制作香帕的,似乎还有新出的锦囊,款式都很新巧。
张昭华今日没有碰上郑氏,这银楼平常就是郑氏打理一下,这银楼里的掌柜是认识张昭华的,见到蒲察也不多问,带着相看东西。
蒲察一圈看下来,只觉得眼花缭乱,单看一种颜色的帕子,却有十七种不同绣样,还有白白红红的粉饼,调出了十几种颜色来,每一种她都觉得差不多,然而其实根本不一样。难得那掌柜的区分得一清二楚,介绍起蕙兰和佩兰的不同香味来,当真把她绕得头都大了。
蒲察在大宁城里,也见过这些东西,也爱得很,不过却发现大宁城不如北平城繁华,东西种类多。她这么说了,张昭华就道:“大宁只是地处险要而已,边贸应该比北平强一些,其他就远不如了。”
蒲察觉得北平好得不得了了,张昭华却告诉她,南方的人来这里,都瞧不上北平呢——尤其是苏杭地方来的,他们的确有瞧不起人的资本。
“不知道你说的苏州、杭州,还有大明朝的京城该有多好,”蒲察道:“我瞧着北平,已经是福地,不似人间了!”
张昭华给她指了南边的款式,两个人正说笑着,忽然见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进来了,左顾右盼,不知道怎么回事。
定睛一看,张昭华居然是认识的,她是燕王麾下百户孟春的夫人施氏,两人相见了,顿时吃了一惊。张昭华还来不及问一声怎么了,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人跃了进来,而施氏不暇说一句话,急急往里间走去。
张昭华抢先一步将这个人拦下了,道:“你做什么?这里是做女人生意的地方,外男不得进入!”
这个追逐施氏进来的男人也差不多四十多岁,被拦下之后也不太好意思硬闯,就问道:“叨扰,刚才这里,是不是有个穿红色裙子的夫人进去了?我是来找她的。”
施氏既然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