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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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身后变得安静,南宫城知道林微尘打完了电话。
车速变缓,终于在一片草地旁停了下来,南宫城摘下头盔,转身凝视着他空寂而苍白的脸,缓声道:“你是因为他,才不开心的?”
“我不想说,你也别问行吗?”林微尘把脸转向一边。
林微尘潋眸如水,让南宫城呆了一下,他妥协地点点头,“好,我不问。你还想去哪儿玩,我都带你去。”
“我想去林子里捉知了,你能带我去吗?”
“哥,你没开玩笑吧,现在大冬天的我去哪里给你找知了?”南宫城抬手在林微尘软软的发顶拍了一下,只是眼中的担心是显而易见的。
林微尘一怔,痴痴笑了,“是,我在说笑。”
南宫城皱起眉头,默了一会儿道:“哥,你坐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微尘有些茫然不解,但还是选择了相信,南宫城载着他向一处比较偏僻的住宅区而去。
梦里,他哥也是这样骑着单车,在长满了树的林子里穿梭,去捕捉夏季那些叫得聒噪的飞虫。
林微尘轻轻靠在南宫城宽厚踏实的背上,嘴唇动了动,无声念了句:“哥,你真好”
心里的那个小人适时出现,拿笔敲着小本子,一边划一边笑着问他,林微尘你该庆幸遇到这个人,他是不是让你少了一点点遗憾呢?
车在一座老房子前停了下来。
琉璃瓦,木门,土砖的墙,现在已经很少见这种浓浓民国风或者说是晚清时期的旧房子了,保存完好的那些差不多都被政府列为文化遗产保护起来,剩下的私人住宅鲜少。
南宫城下了车,一边抓着林微尘的胳膊示意他跟上自己,一边推开了那扇足有一丈高的红漆木门,方一进门,他张口就喊了声“奶奶!”
接着就有一位头发花白但依旧精神抖擞的老太太住着龙头拐杖从正堂走出来。
“哎呦,我大孙子来啦。耶?还带了朋友。”老太太和善的很。
林微尘看着南宫城。
“我奶奶。”南宫城介绍着,拿胳膊怼了林微尘一下。
“”林微尘知道南宫城为何怼他,不过是想让他张嘴喊人而已。但林微尘从记事起就没有亲人,“奶奶”这个词,他叫想叫出口极为艰难。
南奶奶倒是没介意,笑着拉了林微尘的手接他进屋,“呀,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冻着了吧,快进屋里暖和暖和。”
说着不由分说把林微尘拖进屋,端了一些糖果坚果什么的往林微尘怀里揣,“这些都是城城平时爱吃的,快拿着。”
“谢谢”林微尘低着头,抱着一兜吃的,眼眶有些热。
“城城,你们晚上留下吃饭吧,奶奶做。”
南宫城剥了一颗七彩糖果送到林微尘嘴边,对南奶奶道:“奶奶,夏天我捉的知了还在冰箱冻着的吧,今天拿出来炸了。”
“你不说我倒忘了,那东西我老人家不敢吃,怕卡住。你们年轻人吃才好。”奶奶笑着,去冰箱底层拿出了一袋冰冻的知了。
“夏天的时候我骑车去杏子林捉的,如果你想去的话,明年夏天我带你去。”南宫城解释道。
林微尘含着糖果,“谢谢,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
林微尘在南奶奶家吃了晚饭,这也是他第一次吃到那种鸣蝉的幼虫,刚炸出来的,嚼着脆生生的,很香,只是带着一点点苦味儿。
奶奶只炒了三道菜,也不花哨,但林微尘的胃口却是几个月来最好的,他整整吃了一个馒头。
馒头是奶奶自己蒸的,比面食店里卖得劲道多了,菜不如季尧炒的可口,但林微尘一点儿也没有挑嘴。
老人家自己没怎么吃,她说自己牙不好而且胃也小。
她说,老人家吃太多对心脑血管压力大,一般七成饱就行。倒是你,小乖乖你太瘦了,多吃点儿。
然后不断地给林微尘夹菜。
林微尘不愿拂了老人家的好意,更觉得现在的一点点温馨和家的感觉是偷的南宫城的,于是越发小心翼翼,把那些菜全吃了。
临走的时候,老人家神秘兮兮地把他叫到一边,塞了个什么东西给他。
“好孩子,你拿着,城城那坏小子,我们不给他!”
林微尘接了东西,张着嘴,倒底没有叫出那声“奶奶”,他怕自己真的叫出口,就会拼命汲取这丝偷来的温馨和幸福,再也舍不得离不开了。
“哥,我奶奶给了你什么?”南宫城看到奶奶给了林微尘东西,年轻人好奇心还是重了些。
林微尘摇摇头说不知道,然后把奶奶塞给他的小手帕一层层剥着,剥到最后,见是一块酒心巧克力。不过被奶奶揣怀里太久,暖得有些化了。他呆了一下。
“啊呀,她老毛病又犯了。”南宫城叹了口气,有些心疼,有些无奈。
林微尘问怎么了,南宫城说,人老了,岁数大了,会遗忘很多事,俗称老年痴呆。他奶奶如今病得有时连自己的儿子儿媳都认不出,却还记得他这个大孙子爱吃巧克力,每次都偷藏起来几块,等他回家的时候塞给他。
“哥,你看你,在奶奶面前把我的宠都给争没了。这是我的巧克力!”
林微尘把巧克力塞进了嘴里,一颗心就跟这块化得变了形的巧克力一样,苦中带着甜。
“小城真对不起,奶奶对我这么好,我却连声奶奶都没叫”
南宫城深褐色的眸子闪了下,笑着把保护头盔给林微尘带上,“这有什么,下次再来时多叫几声补上就成了。”
南宫城送林微尘回去,晚上八点多,早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天色也全黑了。林微尘只让他把自己送到拐角的路口,南宫城没有问为什么,林微尘也没说。
临别,林微尘向他道了谢,说谢谢他带自己吃知了,还有认识了奶奶。
南宫城说他比赛的时间确定下来了,在除夕那天上午十点,问林微尘有没有时间去。
林微尘想了想,说“去”。他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说到做到,这样心里也算有个盼头,余下的时间就不会显得太难熬。他快撑不下去了,但又莫名其妙对这个世界充满不舍。
如今连林微尘自己都看不透自己的心,更别说季尧了。
很平淡的道别,才见过四次面的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吧,可他想有南宫城这个朋友,很想。对方拥有的一切,都让他羡慕。
往别墅走着的时候,林微尘在心里细数着自己这一生究竟遇到过几个像南宫城这样对他好的人,想了想,还真不少。
同事李老师,班长程果,护工莫大姐,奶奶,南宫城,学校看大门的门卫大爷,李卫东,谢霄男,甚至是只说过几句话的出租车司机
不少啦!
怎么算,林微尘都觉着自己不算白活一次,也还是有一点点值得留念的回忆。
进家门的时候,餐桌上摆着已经凉透的饭,但没有人。不过林微尘刚吃过,也不饿。莫大姐应该是回房间了,因为经过二楼的时候林微尘看到有间客房灯亮着。
卧室的门是闭着的,从门缝里透不出一丝丝光亮。林微尘走过去,转动把手开了门。
屋里没点灯,不过借着天窗上投下的月光还是能看清床边坐着一个人。
季尧就那样坐着,面朝着门口,仿佛石化已久,直到看到林微尘的那刻,他的身子才动了一下。
林微尘抬起手往墙上摸着去找灯的开关,却暮得跌入一个紧实的怀抱。
“嗯!”林微尘在人怀里绷紧了身子。
那人明明在屋里坐着,身上的温度却比刚从外面回来的林微尘还凉了几分,黑色毛呢的风衣上沾着夜晚露水的潮气。
黑暗中,男人从后面搂着他,头深深埋在他肩头,胳膊隐隐发着抖,声调哑得不成样子。
第78章 黎明之前()
林微尘不知道;站在顶楼;就是他那天差点儿掉下去的位置,可以看到那个路口发生的一切。
白天季尧是看着林微尘跟着南宫城走的,后来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跟林微尘打那个电话;还好他接了;否则季尧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余下的大半时光,季尧做了一桌子饭菜,元旦也是年;晚饭也算是年夜饭。
明明说好了回来一起吃饭;见到了饭点对方却还没回来时;季尧记起有一次,就在前不久,林微尘也是这样做了一桌子饭菜,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那时他正陪着苏钰逛夜市,就拿工作加班搪塞过去了,半夜才回家。
林微尘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也没盖被子;肚子上放着本教案,一桌子看起来不怎么可口色香味都欠佳但看得出很用心的饭菜,早已经凉透了。
季尧才等了林微尘一次,滋味儿就这样难挨,他不知道之前数百上千个日夜;林微尘是怎么这样一次次熬过来的。
季尧想立刻看到林微尘;拥着他;跟他道歉。道歉是多余的,到了他们这份儿上,季尧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他跑去十字路口的路灯下去接林微尘,站了两个小时,晚上的露水把他的风衣都打湿了,最后看到南宫城用机车载着那个人回来。
林微尘瘦弱的身子被南宫城宽厚的脊背几乎全挡住了,仿佛有了风雨也能遮住一般,季尧望着这幕突然就退缩了。他怕自己当着南宫城的面说出什么话,再伤到林微尘,直到此刻,季尧还是愿意相信林微尘与南宫城之前是清白的,可那种名之为“嫉妒”的东西却在他心里如荒草一般疯长,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心慌。
赶在两人发现他之前,季尧快步走回了别墅。听着林微尘上楼时轻缓的脚步声,他的心一点点往上提着,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如何说,季尧唯一知道的是,林微尘还愿意回来。
把人拥在怀里,季尧有一种至宝失而复得的感动,捉住林微尘的手贴在嘴唇上,他极力掩饰着自己心里那一点点无措,声音有些干涩:“阿尘,你手有些凉,是不是玩久了冻得?”
其实,他的手比林微尘的更凉。
手背被对方的嘴唇碰到的地方好似被烧着了一样灼烫,林微尘缩了一下,把手抽了回去,摸索着去找灯的开关,却被人揽着腰一带,翻倒在床上。
“嗯!”后背摔在床上时,巨大的冲劲儿让他闷哼了声儿,不过季尧护着他的头,倒没受什么伤,可是那人沉重的身子压下来让他忍不住想起那晚,所有的恐惧顷刻灌入脑海,他挣着,喊着,条件反射似的瑟瑟发抖声音喑哑带着哭腔:“放开我”
黑暗遮蔽了视线,一切就显得越发敏|感,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似乎有道热辣又苦涩的视线自上而下凝视着他。
男人俯下身来,有些试探性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阿尘,你跟南宫城什么关系?”
“”林微尘墨黑的瞳仁缩了一下,他猜想接下来又会如那天一样,是一场狂风暴雨。
黑暗让他看不清季尧的眼睛和表情,所以那种源自身体本能的恐惧和抗拒轻易驳倒了林微尘的理智。
双手撑在季尧肩头,林微尘用尽了力气想要推开他。
季尧只用了一只手就轻易扣住他纤细的腕子交叉着按在他头顶,微沉着嗓子又问了一遍,“阿尘南宫城”
想假装不在意,但那种叫作“嫉妒”的情绪一直在叫嚣,季尧还是问出了口。
林微尘挣着,手腕的骨节都发出“咯啪”的错位声,疼得他皱起了眉,小声“哼”了声。
季尧松了手,他怕林微尘挣扎之下弄伤了自己,刚一松手,只听“啪”一声脆响,季尧只觉得自己左半张脸瞬间都麻木了。
林微尘,竟然动手打了他!
这下之后,空气似乎凝滞了。季尧没想过林微尘会跟自己动手,林微尘也没想过。
很久之后,黑暗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呜咽。
林微尘呆滞地平躺在床上,季尧趴在他身上紧紧拥着他。
男人崩溃了的情绪来得突然而汹涌。
“阿尘,我不是不信你我没有不信你,真的”季尧俯在林微尘耳侧,嘶哑的声音压抑而悲凉,“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我觉得我要留不住你了阿尘,答应我可不可以不要走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季尧,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林微尘的声线毫无起伏,“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这些天,我经常会忍不住想,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一个“万人迷”啊?怎么是个男人都有可能对我五迷三道情有独钟,人家都能看上我?
你也不看看,如今我都难看成这样了病殃殃的,瘦得跟个大烟鬼一样,整天疯疯癫癫的,人也没精神,活着比死了都不如?谁还要我啊?
我又想,如果我真的是个万人迷,那么我怎么没能把你迷住,让你还有心思去外面勾三搭四,去寻花问柳。
又或者,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烂人,随便一个男人对我勾勾指头就会跟着跑。或者不用人家勾指头,我自己就屁颠儿跟上去了?”
林微尘缓缓说着,几日来,甚至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对季尧说这么多话,季尧听着这些,却一下慌了。
“不,不是的,阿尘。”季尧捧着林微尘的脸,在他脸颊上摸到了泪水。季尧不知道那是林微尘的还是自己的,只手忙脚乱地擦着,不住道:“是我不好,我混蛋!阿尘”
“可能我真的是一个烂人,命不好,还喜欢拖累别人。
我耽误了我妈,拖累死了李院长,还害得你这几天都不开心,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活着,我活着让你们都不好受,男男姐他们也都为我操心。”林微尘仿佛听不到季尧的安慰,哭着道:“所有我身边的人,对我好的对我坏的李院长、父母、阿尧他们,最终全都离我而去。是我留不住他们,可是我也很努力啊努力要讨他们喜欢。
奇怪了,以前阿尧不用我讨他欢心他也喜欢我,只喜欢我。现在,我去学做饭,我把自己变乖变温柔,他外面有人我也不吵,我想他会回来的,他只是在家里待久了累了,迟早会回来的。
你说我都把自己委屈成这样了,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