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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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情人节,你想怎么过?”季尧自然地接过林微尘手中的购物袋拎着,另一只手牵上林微尘,一起往车上走。
林微尘只比季尧矮了不到一个拳头,手被拉住的时候他下意识缩了一下,微微偏头,看着季尧,眼神带着一点点疑惑。
觉察出对方打量的目光,季尧回视,笑着温声道:“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林微尘转回头去,轻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你有些奇怪”
“哪里怪了?”季尧问。
林微尘抬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像这样你已经有很久没有像这样牵我的手了。”
“”季尧的肩膀震了一下。
的确,这几个月他时时在外面野,再没碰过林微尘,对他一直冷冷淡淡的,林微尘也是在这段时间逐渐变得沉默,郁郁寡欢。
“前段时间公司真的很忙。”季尧没有说自己这些日子经常去酒吧和夜店,因为说出来只会让林微尘担心。他可以保证管的住自己,以后都不会再去了,全心全意只爱他一个,把所有、最好的一颗心,都给他。
季尧的手指穿过林微尘的,十指相扣,他道:“以后不会了,我答应你,不工作的时候就陪你,我们可以去看电影还可以去喂路边的流浪狗。”顿了顿,“阿尘,我想从公司拨一笔资金,我们建一个宠物收容所吧。”
“”林微尘没说话,不过眼中有了浅浅的笑意,很真实。
望着林微尘的笑,季尧恍惚了一下,跟着缓缓舒了口气,梦里的那些压抑终于消失了。
现在也才不过下午六点半,情人节,晚上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虽然错过了白天,但有什么约会活动安排在晚上也还来得及。
初春,天气还很冷。
上车之后季尧调了暖风,“今天晚上不回家吃了,我们在外面吃,然后去看电影。夜场的电影,八点半来得及。”
“我买了很多菜呢。”林微尘道,鼓着腮有些委屈。
“买了菜你也不会做,还不得我做。”季尧笑了笑,打着方向盘,往电影城的方向去,他问:“吃巧克力么?”
“”林微尘笑了,“我又不是小姑娘,不用吃那个东西。”
“今天情人节。”季尧强调。
“嗯”林微尘思索着。
季尧突然意识到好像李卫东给谢霄南送礼物之前从来不会问“你要不要”这种愚蠢的问题,而是直接给个惊喜。
“那个”季尧摸了下鼻尖,耳廓泛红,“不吃巧克力,我们去做diy蛋糕吧,巧克力味的也一样。”说着自顾地打了方向盘去了一家叫做“深蓝”的diy蛋糕房。
林微尘没来过这种地方,觉得很新奇,兴致不错。季尧与他一起和面,打鸡蛋,做模型,然后把蛋糕送进烤箱。
林微尘对厨艺和手工真的没有天赋,涂奶油的时候红色绿色白色糊了一片,季尧嘴上嘲笑他,却手把手地教他怎么做。林微尘学得认真,转过头来问季尧自己做的对不对,一偏头,鼻子上被人涂了一点点奶油。
“呀!你”他张张嘴,又惊又怒,还有点害羞。
季尧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吻着把那一小块奶油吃了,厚着脸皮道:“真甜。”
林微尘白了他一眼,耳根却红了。
之后季尧带林微尘去看了电影,没赶上八点半的场,等到了九点。
电影放映的时候,季尧与林微尘偷偷混在观众席里拿小勺小叉子吃蛋糕,巧克力混合着奶油的香味儿飘满了整个影厅,惹来无数其它观众羡慕嫉妒恨的白眼儿。
电影演的什么他与林微尘都没怎么看,甚至最后半个小时,林微尘困得靠在他肩膀睡着了。
前一刻还一起吃着蛋糕,后一秒季尧觉得肩头一重,偏头就看到林微尘阖起的眼眸,不算长但很浓密的睫毛轻轻颤着,呼吸清浅。
季尧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的确有些晚。林微尘经常熬夜批作业或者等他,难得像今天这样早早睡着。请旁边的观众让一让,季尧没等电影散场就抱着林微尘出了电影院。
怀里的这人依然很瘦,抱着不重,不过比梦里瘦脱了相的林微尘有肉多了,抱着很舒服。
心里舒服。
季尧想着,以后要把林微尘再养得胖一点儿,脸颊有肉才好看,又不是模特,没必要那么瘦,健康最重要。
车开到楼下时林微尘醒了,他迷迷糊糊问季尧:“电影散场了吗?我们回家吧。”
季尧给他解了安全带,抱起他上楼:“是不是睡迷糊了,这不已经到家了吗?”
“嗯?”林微尘睁眼一看,可不,已经到门前了,六十平米两居室。他从季尧怀里下来,“咯咯”笑着,“的确睡迷糊了。”
“回去洗个澡再继续睡。”季尧道,打开了灯。
林微尘走向洗手间。
季尧望着那人的背影,心里突然紧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林微尘刚带上门,转身脱了衣服,打开莲蓬头,身后的门突然“光——”一声被人撞开了。
林微尘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转过身去,看到季尧红着眼睛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喘着粗气,直直盯着他。
林微尘的手有些不知往哪里放,最后他尴尬地护住了自己的某个部位,“阿尧,你怎么进来了?”
“”季尧站着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发抖,“我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在卫生间你”
他说不下去。
林微尘皱眉,“我怎么了?”
季尧轻轻摇了下头,一步跨过来把他拥进了怀里,抵着他的额头,“没事,一个噩梦而已。”顿了顿,他道:“阿尘,我想跟你一起洗澡。以后我们都一起洗澡好不好?”
卫生间已经成了季尧最大的一块心病,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敢让林微尘自己一个人在卫生间独处了。
满池的血,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一样的触目惊心。
“好”林微尘点头,“可是唔”
季尧吻了他一下,“没有可是”
“可是”林微尘扭着头,“唔阿尧”
季尧不依不饶,往前逼近了一步,林微尘的后背撞上了冰凉的瓷砖,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季尧发现了,搂着他交换了两个人的位置,自己贴着冰冷的墙壁,把林微尘护在怀里,语气有些强势:“没有可是”
“不我是想说唔,家里卫生间太小,两个人一起可能呃——阿尧,你”
季尧对林微尘上下其手,“不小,而且挤一挤刚刚好”
“阿尧,你今天嗯,真的很奇怪啊”
“是么?”季尧用浴袍裹了林微尘,抱着往卧室的床上走,“我只是再也不想,失去你了。”
“啪!”床头的灯被拉黑。
“睡吧,明天早晨想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可以么?你好久都没有做给我吃了。”
“那就皮蛋瘦肉粥,再加一份榨菜炒鸡蛋好不好?嗯?”
“好困啊”
“睡吧。”
“阿尘。”
“”
“阿尘?”
“什么?我都快睡着了。”
“对不起,吵到你了。睡吧。”
“”
第88章 各处天涯()
是昨晚睡觉前忘记拉窗帘了吗?阳光透过窗子打在脸上;这么亮;刺得他的眼睛都疼了。
不想睁开眼睛,还想要多睡一会儿。胸前窝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林微尘还没醒吧?今天对方不用去学校么?管他呢!最好把工作辞了,不用那么辛苦的批改作业,一天24小时都不再离开自己的视线。
季尧收紧了胳膊,闭着眼睛咕哝了一句:“天这么快就亮了嗯,阿尘你先睡;我一会儿起来做饭”
“醒了!医生;病人的生命体征恢复正常了。”
“季尧!”
“尧子,尧子!”
谁在说话?好吵!都闭嘴!阿尘还在睡觉呢!
刺眼的白光还在好像不是阳光;一个圆圆的光圈,手电?有人在拿着手电筒直射他的眼睛。
“瞳孔大小正常;意识正在恢复,李主任你们不用担心;季少的确醒过来了。”
主治医师检查了季尧的瞳孔扩散程度之后,关掉手电;对一脸焦急的叶知秋和李卫东道。
刺眼的光不见了,季尧眨眨眼睛,睡意退了几分,那些说话声由最开始的虚无缥缈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季尧听到了叶知秋聒噪的声音。
“醒来就好,我还真怕他醒不过来了!从初二到今天初六;四天抢救了三次妈的!”
季尧听到了李卫东温和的声音。
“腹腔二次大出血;引发严重并发症;腹膜炎导致休克,他这条命,真的是万幸才捡回来的”
季尧听到了陌生男人的声音,大概是那个用手电照他眼睛的男人。
“目前器官没有出现早衰的征兆,但两次大出血内脏损伤这么严重以后可要好好调养才行。”
这里是哪里?消毒水的味道,洁白的墙壁医院么?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家,躺在床上搂着林微尘一起睡觉,怎么又回到了医院?
做梦?现在一定还在梦里吧!但为什么梦境如此真实,竟然能够与前天晚上的那个噩梦接在一起?
前一天,他梦到林微尘得了抑郁症,割腕自杀,而自己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
梦中种种,季尧明知都是假的,但想起来还是难过到要窒息的地步。他的阿尘那么好,自己怎么就混|蛋到把人逼死的地步?明明最恨父亲因为婚内出轨害死了母亲,自己最后怎么也变成了和父亲一样的人?
好在梦都是反的,醒了就没事了。
季尧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要睡就继续睡吧,一口气把这个噩梦做完,等梦醒的时候就会解脱了。
都是假的,哪有什么抑郁症和车祸,阿尘不是还好好的躺在自己身边,缩进自己怀里安睡着么?
季尧想着,要去环林微尘的背,一伸胳膊,怀里落了空,冷空气灌进来,呼呼的冷风。探手往身边摸了摸,人不在,身边的床依旧是空的。
季尧一个激灵,猛得睁开了眼睛。
“哎?他怎么又昏”叶知秋见季尧闭眼,刚想说人才刚醒怎么又昏了,却看到季尧重新睁开眼,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劳|资了,我还以为你|丫的又要躺着装死!”
季尧木然地望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视线一点点聚焦,眼神恢复了清明。
“是梦”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因为虚弱小到几乎听不清。
现在才是现实,什么情人节、看电影、diy蛋糕、一起洗澡这些才是他昏迷时做的一个美好到让他不愿醒来的梦。
梦,幻,泡影。
一戳,即破。
“是梦”季尧弯起嘴角,笑得悲凉,“哈!是梦是个噩梦”
如果梦中所有美好都是假的,那才是真正的噩梦,因为梦醒回到现实之时,便是诛心之际。
诛心。
的确,心口那个地方是那么疼,好像停止了跳动,胸膛内属于心脏的位置被人掏空了,季尧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只有一阵比一阵紧缩的窒息感。
“唔——”季尧捂住心口,难过得缩成一团,大口吸着空气依然填不满窒息的胸腔。
叶知秋吓了一跳,“怎么了,他又怎么了?”
李卫东皱眉,一把推开碍事的叶知秋,与主治医师一起检查季尧的身体状况。
“检查心律!心脏功能!”李卫东果断道,“去取救心丸!”
“卫东”李卫东过来扶他的时候,季尧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冰凉的手指铁钳一样紧紧箍着李卫东,好像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记得嗯,昏迷前林微尘在在我我身边”
他清晰记得自己是昏倒在林微尘床边的,后来尽管没怎么有意识,也隐约感觉到自己一直拉着那人的手没松开,甚至后来两个人的病床都合在了一起。可刚才他醒来,看到旁边的病床是空的,被子叠的板板整整,林微尘不见了。
按上季尧的手背,李卫东不住道:“季尧,你别担心,林微尘没事,他人醒了,就在那天你昏迷抢救的时候就醒了,他没事”
“”季尧的眼光亮了一下,慢慢松开了钳住李卫东的手,重重躺回病床上,笑了一下:“没事就好他没事我,我就放心了”
“主任,药!”小护士送来了速效救心丸,李卫东倒出两粒喂进季尧嘴里,“含住,别说话!”
急性心肌梗塞,病发的毫无征兆。
季尧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了下来,药化在口中,心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窒息感逐渐消失。
良久,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问:“没事就好,可既然他醒了,现在人呢?”
“他”李卫东欲言又止。
“他人呢?”季尧又问了一遍。
“走了!”叶知秋道,语气略带不快。
这一声如石破天惊,震得季尧的脑神经仿佛过电一般麻了很久,失去对外界的知觉。
“不是他自己离开的,他是被人带走的,尧子!”李卫东忙解释,心里埋怨叶知秋口直心快,不该现在把这个消息告诉季尧。
季尧思维迟钝到用半分钟时间一个字一个字分解了李卫东的话,才勉强提取出里面的含义,哑声问:“是南宫城?他自己愿意跟他走的?”
他惧怕听到答案,怕听到李卫东说林微尘是自愿走的,那个人是真的狠下心来不要他,若真的如此,那会比死还难受。
但他还是问出了口。
之前把林微尘托付给南宫城,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出车祸要死了。如今他命大死里逃生,又想也许上苍还是有几分眷顾他,他的运气还残存了那么一点点,他还想陪在那个人身边。
林微尘的效力如现在他插着的氧气,现在他离开哪一个都会活不下去。
没错,他就是喜欢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现在他后悔了,后悔把林微尘交给那个人了。
“林微尘刚醒过来,意识还没有恢复,所以是被带走的。”李卫东道。
“被带走?”季尧从混沌中找回理智,“所以说他是被动的?那你怎么不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