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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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疼啊?怕疼也要打针,否则你高烧到39度,要把人烧坏了。”
“我要用最细的针头,那个不太疼”
“好,如果疼得话,你就抓住我的手。”
嗯?是自己做梦了吗?怎么会听到如此熟悉的对话?这样的对话,曾经他与季尧之间发生过无数次。
林微尘慢慢张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原来真的是梦啊”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按了按沉痛的额角,林微尘叹了口气。
视线上移,他看到药水还有一点点就要打完了,挣扎着伸手去按呼叫按钮请护士进来换药,这时再次听到了季尧的声音。
“别乱跑,你的病床号在806房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责备的宠溺。
“知道啦”少年轻快的声音,鞋子摩擦着地面慢吞吞挪回季尧身边。
林微尘一怔,下意识往门口看去,正看到季尧与苏钰一起从门前走过。苏钰咳嗽了两声应该是感冒了,季尧的手搭在他肩上,有些维护的意思。
第12章 盛情难却()
林微尘在805,苏钰,在隔壁。
能在医院撞到季尧与苏钰,林微尘此时此刻也只有苦笑的份儿了。从他这个位置能看到季尧的背,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进隔壁的病房,低声说这些什么。
只要季尧此刻回头,或者稍微偏一下视线,余光就能看到躺着病床上的林微尘,可是他没有。
林微尘不敢乱动,怕自己的一个动作会引起门口那两个人的注意。
最后几滴药水滴下来,药瓶里空了。林微尘抬眸定定看着透明的液柱在透明的针管里慢慢下滑,最后只剩了不到二十公分。暗红色的血从他淡青色的血管里倒流出来,与药水混在一起,形成一道细细的血柱。
血液回流进针管没什么感觉,不疼。
只是看着那条细细的红色液柱,林微尘心里突然有些难过,很难过。
在自己一个人打点滴的时候曾经的爱人就在离自己不到五米的距离内,可惜陪的不是自己
林微尘突然记起,几年前有一次他得了重感冒,需要挂点滴打青霉素消炎,做皮试的时候季尧就让他抓着自己的手,说,阿尘,如果你怕疼就掐我。
林微尘闭着眼不敢看针头,医生一针下去,最先闷哼出声的倒不是林微尘,而是季尧。因为林微尘把他的掌心都掐出了月牙形的伤口,冒着一点点血珠。
林微尘也是在那个时候心里第一次冒出要跟季尧过一辈子的念头,他真的以为两个人可以好好的一辈子。
只是可惜,时间过得快,转眼就七年了,人变得也快,曾经那个说爱他保护他的人,转眼就腻烦他了。
不知何时,季尧与苏钰已经消失在了门口,也许是进病房了吧。林微尘翻了个身侧躺着,脸颊贴着枕头,目光空洞地落在软管里的血柱上,思绪有些飘忽,一时间忘记了按呼叫按钮叫护士来换药。
最后还是那个有些婴儿肥,说话毫不客气地小护士端着托盘和药品进了屋。看到林微尘睁着眼睛,药已经打完了还回了血,小丫头气得鼻子都竖起来了,“我想过了这么久你怎么还不按呼叫按钮,别是睡着了就过来看看,原来你没睡啊!”
“嗯?”林微尘动了一下,蜷缩起膝盖,在单薄的被子里缩成一团。他讷讷地转了下眼珠,看到是之前的小护士,又用了几秒的时间回复清晰的意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走神了。”
“走神?有你这么走的吗?”小护士气鼓鼓地瞪着眼睛,取下药瓶换了新的,一边排着针管里的气泡一边道:“专交代你,针快打完了的时候叫我,你知不知道如果气泡进入血管会出危险。”
林微尘无从反驳,只好尽量维持着微笑接受了对方所有的不满和数落。
一个人待得久了,现在就连挨骂,林微尘都觉得有一点点幸福,因为他可以告诉自己,对方是因为关心才臭骂他的。
“唉,算了,我也不说你。”林微尘的骂不还口很快就让小护士没有继续骂他的欲望,换完针,她端着托盘要走。
“等一下。”林微尘叫住她。
护士回头,“怎么?你还有事?”
林微尘的目光暗了暗,轻声道:“那个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小女生嘴硬心软,最终那个小护士还是坐下来陪林微尘聊了会儿天。
无非是林微尘的职业,或者医院的工作忙不忙之类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最后那个小护士问林微尘为什么打针要自己一个人,就算昨天那个朋友没时间,家里就没有其它亲人朋友了吗?随便一个谁都可以啊,不能让病人自己待着,何况是肺炎又不是普通感冒。
林微尘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时另一名小护士跑进来说护士长找她有事,叫她过去一趟,这才结束了话题。
半个小时候,林微尘打完了针。下午没课,林微尘不着急去学校,在床上坐了五分钟才穿鞋下床。许是躺的久了突然起来,眼前有些发黑,扶着床稳了一会儿眩晕感才消失。
打开门左转,林微尘要从左边的楼梯下楼去住院部开每天回家住的证明,抬头却看到靠近楼梯口走廊的尽头靠窗站了一个人。
季尧侧身靠在墙上,面朝窗外,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
这个时候,季尧不该在病房里陪苏钰打针吗?怎么跑到走廊吸烟了?
林微尘知道,季尧没有烟瘾,平时很少抽烟,至少在自己面前,那个人抽烟的次数屈指可数。
季尧怔怔望着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不过从林微尘的角度看他的侧脸,那个人更像是在走神。
一件中长款的深灰色薄风衣,把那人修长挺拔的身条称的越发流畅。
人靠衣装,同样衣服也靠人撑着。
季尧一米八三的个子在人群中不算矮,比例很好,典型的衣架子。他的模样不白嫩,年轻的时候更与“帅气”搭不上边儿,看不出出挑的地方。但现在到了三十岁,他的眉目之间多了一种岁月沉炼之后成熟,反而越发显得有魅力起来了。
医院的走廊上,林微尘站在那里看着季尧。别说外面那些莺莺燕燕全跟吸大麻嗑药一样往季尧身上扑,就算林微尘,看季尧这张脸看了七年,也从来没有看得够的时候。
“咳!咳!”季尧好像在走神的时候吸烟,不小心被烟呛了一口,重重咳嗽了一声,好像要回头。
林微尘收回神忙转身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对方应该没有看到他,又或者看到了装没看到,直到林微尘从另一边下了楼梯,身后一点点声音都没有。
去住院部办公室开了证明,林微尘要离开的时候,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林微尘!”
林微尘回头,看到了身穿白大褂的李卫东。
怕什么来什么,林微尘就怕在医院碰到与季尧相关的人尴尬,结果还是遇到了。
往前挪了两步,林微尘笑了笑,“卫东哥,好巧。”
“怎么?身体不舒服过来拿药?”李卫东笑道,他老婆怀了孕,预产期听说是过年前后,这几个月他每天都开心得跟过年一样。
“昂——”林微尘点头,搜肠刮肚想找个理由尽快结束这场话题。
“不对。”李卫东皱了下眉,“这里是住院部,只有需要住院的病人才会来,你住院了?季尧没陪你一起?”
“其实我们”林微尘想解释。
“李主任,52床有个病人术后大出血!”有个实习医生跑来。
“好,我马上过去,准备手术!”李卫东道,急忙去换洁净服,“微尘,有时间和季尧去我家玩啊,你男男姐自己在家养胎闲得无聊,前两天还说好久不见你,想你了呢。”
“”林微尘的嘴有时候真是笨一句话就解释清楚的事儿到最后还是没说清楚,只好点着头道:“有时间我一定去。”
第13章 盛情难却()
苏钰患了重流感,别看他刚才还活蹦乱跳地跟季尧撒着娇,其实已经发烧到了三十八度九。
也许是体质原因,有的人高烧到四十度看起来也还好,而有的人才只超过三十七度半的低烧,就会骨头发酸得疼。
苏钰属于前者,林微尘属于后者。
每次哪怕只是不到38度的低烧,林微尘的全身关节就酸疼得不能动弹,随便是床还是沙发什么的,缩在上面就不想动。
校医院毕竟不是大医院,中午的时候季尧去学校接了苏钰,来医院就诊。
青霉素,要做皮试。
苏钰“嘤嘤嘤”地跟季尧撒着娇喊疼,紧紧攥着他的手,修剪的圆润的指甲掐得季尧的掌心有些疼。
这一刻,季尧突然恍惚了一下,好像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苏钰,而是林微尘。
药物里或许有催眠的成分,苏钰扎完针之后没多久就睡了。这一点倒是跟林微尘如出一辙,每次打点滴就会睡着,旁边没人陪护真的不行。
视线落在苏钰有些苍白的脸上,这张脸很平淡,没有妖,也没有魅。季尧甚至说不清苏钰对自己的吸引力究竟在什么地方,可他还是离苏钰越来越近了,反而离林微尘越来越远。
从分手到现在已经两天了,林微尘一次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来过。以前那个人恨不能一天三次的跟他打电话问他晚上回不回家,或者叮嘱他夜里开车小心点的。
“唉——”安安静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叹气声,季尧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看着熟睡的苏钰,才意识到是自己在叹气。
为什么叹气呢?季尧按了下额角,心情有些烦躁,摸了半天从口袋里才掏出一支烟,点燃。
“季少,病房不能抽烟。”护士过了给苏钰换药,提醒着季尧。
季尧愣了一下,刚要掐灭烟头,最终却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起身走去病房外,站在走廊尽头的通风口,把没来得及抽的烟卷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另一只手插在风衣的口袋,指尖捏着手机。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吧。等待什么,季尧说不清。
“咳咳!”一个没留神儿,被烟气呛了一口,辛辣而刺激,让眼眶有些潮湿。把烟卷儿按在窗台上掐灭,季尧转身往病房走,回头却看到一个背影从楼梯口晃过。
很像林微尘。
“”季尧张了下嘴,却没有喊出那个名字。应该是看错了,林微尘无缘无故怎么会出现在医院呢?
季尧突然没有了回病房的念头,又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吹吹凉风,身上的烟味儿也被风吹散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有个人不喜欢他抽烟,所以偶尔偷着抽一口时,都是在外面等身上的味道散了才回家。
过了不知多久,估计着苏钰的针该打完了,季尧才转身回病房。果然,苏钰正按着手背,护士刚走。
看到季尧进来,苏钰有些委屈:“阿尧,你去了哪里?刚才怎么不在?”
“我在外面透了会儿气,没走远。”季尧道,扶苏钰坐起来,“针打完了,我送你回学校。”
“之前不是约好今天晚上去看电影吗?”苏钰一边穿鞋一边道。
季尧道:“你重感冒,需要休息,改天再说电影的事吧。”
苏钰瘪瘪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妥协了,玩笑似得问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不太高兴,说,是不是在想林微尘?”
季尧沉默了。
躺在别墅那张kingsize大床上,季尧很久以来第一次失了眠。翻来覆去到了夜里两点,依然连一点点儿打瞌睡的意思都没有。
倒不是不困,只是觉得床太宽,身边好像少了点儿什么。在医院时苏钰问他,是不是在想林微尘,他沉默了。
季尧真的有在想林微尘,虽然只是偶尔一个瞬间,脑海会出现那个人的影子。季尧有些奇怪,林微尘两天没有跟他打电话发信息了,这与林微尘之前性格一点都不一样。
耍脾气任性总该有个度吧?
林微尘不是很早就知道自己在外面有人了吗?去年还因此闹过一次脾气,砸了季尧最喜欢的一件青花瓷藏品,后来闹一闹,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微尘是非要逼着自己跟苏钰断了关系?季尧清楚自己跟苏钰大多数也是逢场作戏,男人没钱之前想有钱,有钱之后就总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征服欲。
何况又出了两年前那件事
季尧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实在躺不住了索性坐了起来。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着,不知怎的就翻到了以前与林微尘的信息记录。
“阿尧,晚上还回家吃饭吗?我叫了外卖,两人份。”
“我要陪客户。”
“好,晚上回来开车小心些。”
几乎每次都是这样的对话,一个满含期待,另一个随意敷衍。
林微尘不会做饭,所以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叫外卖。如果季尧不回家吃,他就连外卖也懒得叫,馒头就咸菜。
有几次季尧回家拿文件或者什么,撞见好几次林微尘在啃冷馒头。
时钟的指针“咔咔”的走着,夜深人静,扰得季尧心烦意乱。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季尧才终于睡着了。
一觉到了下午,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几乎是第一时间,季尧立刻拿起手边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叶知秋”三个字后,心里莫名有些失落,然后就是不耐烦。
不知道对方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犹豫了一下,季尧还是接了。
“喂!不是说我这两天休假吗?什么事儿?”季尧道,语气满是不悦。
叶知秋吹了声口哨,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慢悠悠道:“你猜刚才李卫东告诉我,昨天下午他在医院看到谁了?”
叶知秋最爱把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季尧却最反感他这说一半留一半的样子,不耐烦道:“不猜,你爱说不说!不说我挂了!”
“哎!别别别!”叶知秋忙道:“我说,我说!林微尘,李卫东在住院部病房看到林微尘了。”
“”季尧愣了一下,稳声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会在医院,你知道吗?”
“我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