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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部分

咬唇-第80部分

小说: 咬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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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哥?林哥?”帽子手忙脚乱地掐人中,半拖半抱地把林微尘拉起来,喊道:“医生!”

    “林哥,你醒了?”

    林微尘醒来时,帽子正守在他身边。

    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林微尘眯着眼睛,拿手挡了一下,手背一凉,才发现自己正在挂点滴,问:“我这是?”

    “你刚才昏倒了,不过医生说没大事。”帽子道:“睡了一觉,有没有好些?”

    “我睡了多久?”林微尘问,伸手把针头拽了下来,然后起身找鞋。

    “欸?林哥。”帽子吓了一跳,“一天一夜,现在南宫城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林微尘反应迟钝地回过神来,普通病房的意思就是已经平安了?他眼神一亮,问:“他的病房在哪里?”

    “脑外科,在三楼,306。”帽子道。

    “306。”林微尘重复一遍,跑了出去。

    306是单间,只有南宫城一个病人。林微尘过去的时候有一名小护士在调点滴的流速,看到林微尘,她叫了医生“先生”,然后出去了。

    南宫城的头在开颅手术之后包扎得跟一个粽子似的,脸也肿着,根本看不出原本帅气的影子。

    “小城”林微尘小心翼翼地拉过南宫城的手,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吗是?”他轻声问道,伸手为南宫城掖了掖被角,然后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把南宫城的手也塞进被子里。

    病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浅到几乎感觉不到。林微尘也不动,他在被子下轻轻攥着南宫城的手,直到一瓶点滴打完都没有再松开,不过那只冰凉的手,最后真的被他暖的有了温度。

    “林哥,你别太难受。”帽子道。

    护士过来拔针,林微尘起身让开位置,对帽子道:“我回去收拾一下住院用的东西,麻烦你在这里帮我守一会儿,最多两个小时我就回来了。”

    “好。”帽子点头,他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下,“林哥,我终于知道南宫城为什么喜欢你了,要我,我也爱和你这样的人处。”

    “嗯?”

    “虽然你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心里能扛事儿。”帽子道:“刚才我都吓蒙了,你还能保持镇定,还想起来准备住院的东西。”

    “”林微尘扯了下嘴角,没有说话。他不想说,其实刚才自己也有些发懵,就算现在,他也依然无法接受南宫城出事的事实,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此时除了坚强,他还能怎么办?曾经多少个雨天,南宫城为他打伞,如今那人躺在病床上,不会再有一个肩膀给他依靠,他只能学着自己坚强。

    林微尘去为南宫城办理了住院手续,然后回到公寓拿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牙杯毛巾之类。因为南宫城偶尔留宿,所以他那里也有南宫城的一套洗漱用品。

    等他把东西打包好,回到医院时,远远看到南宫城的病房外站了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帽子已经不知去了何处。他走到门前,其中一人伸手将他拦住了。

    林微尘一愣:“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少爷有我们看护,先生请回吧。”西装男面无表情,但语气还算客气。

    林微尘又是一愣,“少爷?你们是小城家里的人?”

    西装男:“”

    林微尘推开西装男的胳膊,语气渐冷:“让开。”

    另一名西装男的脾气不如前者好,他挡在门前,“这些东西,我们已经为少爷准备了。”说着他夺下林微尘肩上背着的旅行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走廊上,毛巾牙具衣服撒了一地。

    林微尘瞳孔一缩,忙蹲下去捡。在那两个铁塔一样的保镖面前,瘦弱的林微尘就跟一只小鸡仔一样可怜兮兮,捡东西时手有些发抖。

    在手术室外面时都没害怕的他,现在突然害怕起来。他怕自己就这样被拦下,害怕自己退缩,然后就再也见不到南宫城了。

    把东西重新装进书包,他蹲在地上没有抬头,极压抑地颤声道:“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为什么?”从病房里走出一位身穿皮草的中年贵妇,她居高临下地睥着林微尘,声音虽然有些哽咽,但十分尖利刻薄,“你说为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城城会出国?会在国外一待就是七年?如果他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会出事吗?都是你!”

    “”林微尘把旅行包放在墙边,缓缓站起身。面前的女人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眼眶红红的,应该是哭过,此时正老母鸡一样护子心切地瞪着他。

    “阿姨对不起,小城这样我也很”林微尘的声音有些干哑,“我想见他,求您让我照顾他,可以吗?”

    “昨天城城就该跟他爸走的!跟你一个扫把星在一起有什么好?”南斐指着林微尘的鼻子,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厉声道:“你是不是命不好?跟过两个男人,两个人都出车祸,那个季尧七年前一场车祸丢了半条命,现在又来祸害我们家城城。”

    “!”林微尘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讷讷道:“你说什么?季尧车祸”

    “怎么?你干什么这副表情?”南斐冷笑,“还忘不掉季尧?那就别拖着我儿子不放啊!脚踩两只船算什么,你非要把我儿子害死才甘心吗?”

    “林微尘,是你拖累死了李院长!”

    “儿子?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毁了我的青春!”

    “七年前,那个季尧一场车祸,丢了半条命。”

    “你非要把我儿子害死才甘心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林微尘的脸上的平静慢慢碎裂,一点一点变成了恐惧,他抱着头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墙上。眼眶热了起来,滚烫的液体溢出,汇成两行。脑海深处某个节点生痛起来,他摇着头,拼命推着面前根本不存在的幻影,推开那些指责,他分辨着:“我不是”

    “多少钱你才肯离开我儿子?一千万够不够?”说着,南斐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对着林微尘的脸砸了过去。

    谁知林微尘好像受到惊吓一样跑开了,他失魂落魄地跑出医院,也不知要去哪里,在街上走着,直到深夜才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

    什么叫车祸丢了半条命?季尧的车不是只刮伤了一点点,人没事吗?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初是南宫城骗了他,还是今天南斐夸大其词了?又或者

    林微尘想到了那块表,难道是季尧有意瞒着他?那么,对方的伤势究竟如何?自己是不是又真的如南斐所言,会给身边人带来厄运?

    不能想了,头痛得好像要裂开一样。林微尘下床去倒了一杯热牛奶,可他喝下去后仍然没有缓解。已经消失多年的窒息感好像有冒头的迹象,他翻出药箱低层压着的不知过期多久的抗抑郁药物,胡乱倒了一把吞进口中。

    “小城,是不是我害了你啊”林微尘望着天花板轻声问,耳边似乎响起南宫城的声音。

    “你胡说什么呢?好啦好啦,别胡思乱想了,我没事啊,你看,我没事的”

    林微尘咬着被角,小声道:“对不起”

    林微尘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上线了,季尧每天登录一次论坛账号,每次联系人列表里的那个名字都是暗的,最后一句消息还是半月前他发的那句我没事,刚才接了个电话,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晚安。

    以前林微尘也有很久不上线的时候,季尧都没有像这次一样不安过。也许是因为这两天两个人经常聊天聊得习惯了,乍一看不到消息有些失落吧,季尧想着,直到无意中看到南宫城比赛出事的新闻,他才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明知对方不在线,他还是一连打下数十条在?你还好吗?之类,最后抓着手机,望着几年前从华盛顿大学学生档案室查出的号码发呆。

    这些年,他没有一刻不想摁下去,哪怕他别说话,只当一个打错电话的陌生人,只要听一听林微尘的声音都是好的,可每每又都忍住了。

    当一个“网友”,是他对自己所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从林微尘的字里行间,他知道对方也许已经有了崭新的生活,甚至有可能与南宫城走在了一起,他不能去打扰。

    可现在呢?南宫城出事了,林微尘会很伤心吧?现在一定在医院忙着照顾他吧?季尧希望南宫城伤势不要太严重,因为他舍不得林微尘去面对那些。

    想了很久,季尧还是放下了手机,没有按下那个号码。

    有人在敲办公室的门,得到季尧允许之后进来一名浅灰色眼珠的金发男人,他拿着一份报告让季尧签字,用西雅图式英语说,“季总,这是华区总部传来的策划案。”

    “咳。”季尧粗略看了眼策划,见没什么问题,拿起水性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

    金发男人离开后,季尧疲惫地按了下眉心,觉得胸口有些不舒服,他起身去倒了杯水,取出药吃了几颗。等他回到座位上时,见有条消息在闪烁,林微尘竟然上线了。

    一粒微尘抱歉,这几天我这边出了点儿事,生活变得一团糟,所以没有上线,让你担心了。

    季尧一把抱住键盘,噼噼啪啪打着字。

    守望尘土他伤势怎么样?你呢?你还好吗?

    一粒微尘颅骨开裂,颅内大出血,医生说,也许永远不会醒来。

    “!”季尧想打下一句话的手僵住,望着“永远不会醒”五个字,心凉了半截。

    这时,对方又来了消息。

    一粒微尘对不起,我知道这些是我的私事,不该打扰你,占用你的时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除了你,我不知道该说给谁听。

    一粒微尘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害怕,我第一次发觉,其实我很害怕失去他。我以前曾爱过一个人,也爱怕了,不敢再轻易开始一段新感情。

    一粒微尘就在除夕那天,我们才刚刚在一起,结果却发生这种事。他的家人不允许我和他相见,说是我害了他。

    季尧五指一紧,眯了眯眼睛。他敲下几个字,“这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没等回车发送,对方又道。

    一粒微尘也许我真的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他妈妈告诉我,我前男友在我割腕那天也出了车祸,很严重很严重的车祸。不说我们谁先欠了谁的,我害了他这是事实,我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总是错的。

    一粒微尘为什么不说话?

    一粒微尘你还在吗?

    一粒微尘果然,我还是打扰到你了。

    一粒微尘对不起,如果我今天的话对你产生困扰,很抱歉。

    一粒微尘那个以后,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季尧的心口再次无法抑制的疼了起来,这些话还是那个每次谈起专业谈起兴趣爱好都自信满满的一粒微尘吗?为什么他从字里行间读出来的都是无助、胆怯和自卑?他在把所有因为“意外”而发生的事往自己身上揽,这种感觉,很像七年前他得抑郁症时的样子。这些天,在林微尘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季尧抓起外套和车钥匙,敲下几个字。

    守望尘土阿尘,你现在在哪里?

    守望尘土在家还是实验室?

    守望尘土别胡思乱想,等我。

    这几天,林微尘每天都会去医院,从来不会做饭的他,已经慢慢学会了煲鸡汤。

    他去菜市场买回来五六只现宰的老母鸡,回家后,闷在厨房一上午,只为了熬一碗鸡汤。

    他没怎么下过厨,这几年独居,本来他应该学着做饭的,可南宫城经常过来为他做饭,把他惯坏了,让他一直没有动手的机会。

    刚开始,他煲的鸡汤口味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要么就是火候掌握不对把锅熬干。浪费了三只鸡,他终于才煲出一小碗自认为满意的鸡汤。拿小本本仔仔细细记录下这次自己用了多大的功率,在何时放的调料,放了多少分量等等,他找来保温杯,把鸡汤盛起来带去了医院。

    结果毫无意外的被丢出来,连人带汤都拒之门外。

    一次两次,一天两天,半个月下来,他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才害南宫城变成这个样子。当初,他为什么要拼死去捡那块表呢?如果不捡,是不是就没事了?

    是他害了南宫城!

    可是,这些话他能对谁说呢?史密斯教授每天催着他研究研究,学姐也整日修改论文,这些人都不是能听他分享心事的人,可如果不对人说,他觉得自己会疯。

    其实他已经崩溃了,不知所措,以至于大清早的肿着眼睛,没有洗刷就抱着电脑缩在床上找人倾诉。

    然而,屏幕上阿尘两个字,让他一下懵住,大脑断片了一样无法思考。

    对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印象中,他似乎从未对守望尘土说过自己叫林微尘。他迅速往上翻了几页聊天记录,看到那句他伤势如何?你还好吗?又是一愣,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他并没有说南宫城受伤,为什么对方第一句话就这样问?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不轻不重,但很急促。

    “!”林微尘心中一紧,猛地把电脑扔在一边,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被子。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敲门声持续了一阵儿,见他久久不开门,对方似乎也敲得有些累了,门外终于安静下来。

    “”林微尘松了口气,趿拉着拖鞋,爪爪头发,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先听了一会儿感觉没有声音了,才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嗡——”没等他凑到猫眼上,手机震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猜测,只是这个答案让他不敢相信。缓缓滑下接通,他把声筒放到耳边,轻轻“喂?”了一声。

    手机里传来男人几声沉重而急促的喘息,似乎对方是跑上楼的。静了几秒,接着是一声干涉又低哑的男音。

    “阿尘,开门。”

    许久未曾听到这个声音,曾经熟悉的音质早已陌生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等他终于从无数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时,手已经先于理智转动锁头,将门打开了。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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