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做不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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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说完半句话就沉默了,君轻尘听得难受,不禁问:“说过什么?”
华徵嫆右脚向后迈了一小步,沉重的大口呼吸。
君轻尘莫名其妙,反往她身前走了一步,“你说啊!”
“我早说过……我已经不欠你的了!”愤怒的嘶吼伴着一声呼啸从房中划过,站在门口的众人眼见着君家大少爷从空中划了个弧线飞了出去,撞在了外面走廊的栏杆上,闷哼一声后趴在了地上。
华徵嫆收回脚,满脸的大义凌然,心里倒畅快了不少。摆了摆手,她打了个哈欠道:“娘,嫆儿有些乏了,先去睡一觉,您编藤筐时仔细些,别伤了手。”而后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冷漠的看着众人,“看什么看!这才刚过几天啊,没钱给你们!散了散了!”说着顺手就把门重重的关上了。
006。想报仇吗()
关上门后,华徵嫆还一本正经的仰起小脸儿眯眼心算了下账。前日刚还李瘸子八文钱,家里应该还剩下不到一两银子,米快没了,再不去砍柴她得把手头的银子掰成八瓣花……不对她平时不都是掰成十六瓣的吗?
越想脑子越乱,干脆就不想了。华徵嫆砸吧着嘴倒在了床上,心里还在疑惑着怎么今天她的草垫子又高又软还香喷喷的?
外面传来了一个男人愤怒的吼声,像是在叫她。但是在砸了两声门后,那声音就消失了。
今儿倒没往日坚持的久啊?
知道她没钱还债了?
华徵嫆这么想着,还挺开心的,心想以后他们都别再来就好了。娘亲和她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了。街坊邻里没几个不嫌她丑得碍眼的,就连要去人家里当洗衣扫地的丫鬟,人家都嫌她不辟邪反招邪。有的时候她真是走投无路,想着青楼的姑娘赏钱多些,干脆去青楼卖掉自己算了。可是青楼的老鸨怕她吓坏了客人,连门都不让她进。
不过是丑了点,但她至少心里还是好的啊……至于这么嫌弃她么?爹爹见她生的丑,抛下她和娘亲就出走了,十六年了一次也没回来过。娘亲好不容易寻来一份百年前华家与容家定下的婚约,把她嫁到了云来城做容家少夫人,可容家大少爷却已娶了妻子了,那妻子……还有个和她一样的名字。
华徵嫆。
呵……华徵嫆,华徵嫆,两个徵嫆,那个比她先嫁的竟然是她的亲妹妹,是他爹走后和别的女人生出的女儿。
而本该属于她的夫婿,因为她长得丑,竟谋害了她,绑着石头将她丢到了水井里,他也不怕报应!
“想要为自己报仇吗?这幅身子会是你最好的道具。”
脑海里像是激起千层浪一样回荡着这句话,声音缥缈又空洞,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华徵嫆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可她实在是太困了。
“我不想报仇。”她喃喃的说着。
“想想你吃的苦,和你娘遭的罪,你不想报仇?”脑海里换了句话继续回荡。
华徵嫆自嘲的笑了下,“要是这么说,我的仇人可多了。我却没本事,怎么报仇?”
那声音回答她:“靠着这幅身子,你能得到许多你想要的,也能报很多你想报的仇。”
华徵嫆觉得自己的脑子再这么嗡嗡响而不让她睡觉,估计是要炸开了。
她不耐烦的问:“你是谁啊?”
“我……”黑影子隐藏在她的脑海最深处,清点着自己周围的一箱箱纸钱,义正言辞的回答,“我是指导你走入正途的正义之士!”
华徵嫆听得发笑,嘟囔了两句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翻了个身,立刻就睡着了。
却不知,黑影子脚边的箱子还在雨后春笋似的出现。
白影子走过来,惊叹:“这姑娘的家人倒是有钱,给烧了这么多!比君老太太给他孙子烧的都多!”
黑影子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给这丫头烧钱的人可多!她生前容老夫人挺喜爱她的,听闻她死了容老夫人着实伤心了一阵子,命下人给她烧了不少钱物呢。还有那容大少爷,人是他杀的,他心虚啊,自然也得多烧,生怕被恶鬼找上门。还有那容老爷和容夫人,自己家新娶的儿媳妇被人绑着石头沉进了井里,他们不没虐桑磕且驳檬咕⑸罩奖F桨舶。 �
白影子诡异的笑了一声,就地而坐,也拿起了一个箱子掏出东西清点:“嚯,这满当当的可真不少!不过你说咱们俩这半路截人昧下财物,是不是损了点?”
“损什么损啊!咱这是做好事,让冤死的人重新活一遍,哪损了?我可好心着呢!”黑影子替自己辩解着,手指凭空一划,黑暗的空间被破开一样出现了一道缝,而后越来越宽,竟显现出了一个画面。
上面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妇女哭的正惨,面前放着一个火盆烧的劈啪作响,纸灰飞舞漫天。在她的手里还有厚厚一沓纸钱正在往里塞,脚边更是堆了无数烧给死人的物件。
白影子忍不住唏嘘:“真惨啊!”
“可不是?”黑影子也叹,“你听这女人哭的,和天塌了似的。”
黑暗的空间里,还真就传来了画面上的女子悲切的哭号:“嫆儿啊……你死的好冤啊……你怎么就这么抛下娘了!究竟是谁害得你,你若是死不瞑目做了厉鬼……你可要给娘托梦,娘替你报仇啊!嫆儿……回来看看娘吧……”
黑影子放下刚点好的纸钱,朝着搭档摊开双手:“看吧,我还替她传了个话,让那华姑娘晓得自己要报仇。至于她报不报仇,那就是她的事情咯。”
白影子抿着唇环顾他和黑影子周围数不尽的箱子,摇头道:“华姑娘被我们送到了一百多年前,怎么报仇?”
“那是她的事,和咱有啥关系?”黑影子搔了搔头,眯起眼沉吟了下,“倒是那容大少爷……经商是一把手,可在胆量上面当真不成器啊!你看他杀完人之后畏首畏尾的,心虚都明摆在脸上呢,就算借着谈生意躲了出去……我也觉得他迟早要完!”
白影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弹指撤掉了画面,起身要走。
“哎你去哪?不帮兄弟清点一下?这里面可也有你的分成呢!”黑影子的目光随着他移了过去。
白影子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阴森,灰暗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身外之物,不多求。你自己留着开心就好,我去准备接人。”
“你怎么了?今儿情绪不大对?”黑影子茫然的问。
白影子已经在往更晦暗的深处走了。闻言只顿了一下脚步,而后继续往前走去,头也不曾回过。
007。是仇人()
华徵嫆觉得自己做了个特别累人的梦,但后来却睡的很舒服。
梦里头她又见到了“死”后遇到的那个男人。男人有着一张很俊美的脸。虽与容沅的儒雅大相径庭,但那剑眉星目配上桀骜不驯的邪魅气质,反而令她细细回味之下更觉得面上升起一丝羞赧。
然而。尴尬的是。梦里,她竟然一言不合就抬脚把他踢飞了……
还飞出了好几尺!
用力的眨了眨眼,她才揉着眼坐起了身子,逐渐看清面前的一切。果然,该面对的就得面对。她眼前的一切,就如昨日醒来时的那般,除了桌上更乱,地上有个破碎的酒坛,酒水早就流干在地毯上留了一圈印子。
精心布置的房间,柔软的床,拨开厚重的窗幔立刻就有晨光透进了屋子,映出一片柔和的温暖。
华徵嫆对着暖光闭上了眼,匀速呼吸着,脑中过了一遍自己睡醒后与梦里的黑影子对话的片段。
“看样子你睡得不错嘛。”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心里一跳,华徵嫆猛地转了身,看着那人,待看清站在角落里的人时,惊叫出声:“恩人!?”
君轻尘双臂环胸靠着墙哼笑了一声,“是仇人。”
华徵嫆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
她还皱眉?
君轻尘心里生着闷气,看她的样子就把自己气笑了。可华徵嫆非但没有恐惧,也没有歉意,反而是更疑惑的看着他,这真是让他心里极度不爽。
“恩人你怎么会在这?”华徵嫆昨日见到君轻尘的时候就已经有点醉了,本就没看清过他的脸,还做了个混淆记忆的梦。这一梦她只记得在一片花海之中,自己见过救她的恩人,恩人还朝她笑,夸她比以前好看来着,却是半点也不记得在这屋子里发生的事了。
君轻尘不知道这些,只知道自己在她身上吃了瘪,竟然结结实实的挨了她一脚!从小到大都是他让人心里不痛快,还从没人敢找他的麻烦!
他往前迈了几步,直到站在她身前,低着头死死的盯着她,“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别岔开话题。”
华徵嫆微愣,“话题是什么?”
“……”
装傻充愣是不是!
君轻尘忍着怒火问:“你看我这张脸,是不是很熟悉?”
也……没有很熟悉吧?
华徵嫆的这幅身子姿色虽好,身材却委实不如从前的高挑,离得近时只能抬着脸看他。除了添了些货真价实的怒气而看着他整个人都有些阴沉,脸还是那张很好看的脸。只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善意的提醒一下:“恩人。您的脸我是认识的。但您这样低着头,下巴多了一层,有伤您的俊美之姿啊……”
君轻尘简直像吐一口血在她脸上盖住她的眼睛!
他最近是吃的多了些,那不是因为某个人大老远的从鹃山跑来天天找他喝酒吃肉吗?结果人一声不吭的就跑没影了,只给他留了几斤肉挂在身上还掉不下去。
磨了磨牙,君轻尘觉得自己和这小丫头是讲不通什么的,干脆就抓起了她的手腕想往外走。但走了两步看到地上酒坛的残骸,他又顿住了。
“你去洗漱一下,换身衣裳,然后和我出去!”
“恩人要带我去哪儿?”华徵嫆好奇的问。
君轻尘恼怒的低吼:“不要叫我恩人!我这人是向来结仇不结缘的!”
华徵嫆手腕被他握得有些疼,但她只是轻微皱了下眉头。随即,她恍然就想到自己碰到这位恩人的时候,恩人是死着的,她还记得恩人说过每次活过来都会忘记之前的事情,那说不定是连她一起忘了!
难怪恩人会不开心,她这样莫名的叫着人家确实有些不妥。
于是她抿着唇,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问:“那我叫你什么?”
君轻尘随口道:“平时你叫客人们是怎么叫的,就怎么叫我。”
平时怎么叫客人?
她就接过一个客啊,还是他亲爹!
好在她前世虽长在乡村,但那也是沧澜国主城里的乡村,就在内城边缘,世面她多少还是见过一些。再者娘亲嫁给爹爹前又是个大家小姐,处世之道什么的没少教过她。
华徵嫆笑道:“那便叫您公子吧。”
“可以。”君轻尘对这事倒没什么争议,撒开了她的手腕重新命令:“去洗漱换衣裳,一会儿本公子要带你出去。”
出去?“公子还没说咱们要去哪儿?”
君轻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去,玩。”
“不妥吧?董妈妈会打妾身的。”脱口而出之后,华徵嫆还愣了下。董妈妈是谁?
但在疑问过后,她又自己给出了答案。董妈妈就是昨天催她起床接客的那个红衣女子啊。
明明自己没经历过的事情,此时却特别清楚似的印在了脑海里。华徵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了以前这个身子的主人对一部分人的记忆。包括一些小习惯。
这倒不是坏事。总比她两眼一抹黑的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人瞎转悠要好一些。
在她愣了那么一会儿神的功夫君轻尘已经把毯子上的碎渣踢到了墙角,自己挑了个椅子舒服的坐了下来。
“你放心,今儿你这一整天我都买下了。收拾好之后尽管随我出去,哄得少爷我开心了大大有赏。”
听到“赏”这个字,华徵嫆有点心动了。
她就等着存钱买自己出去从良呢。
多了的事她一时间没太大印象,但想到钱,她还是记起了的。从前的华徵嫆将家底都藏在了床顶的杂物底端,已经存了不少,今年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努努力怎么也能把自己买出去。
遂扯开了笑脸,“公子您稍等,妾身这就洗漱。”
这会儿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但刚才看外面的日头,应该还早,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藏在她房里的。华徵嫆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头发,又检查了下衣衫,才推开门四处看了看。
有姑娘们通用打扫房间的丫鬟见着她出来了,赶忙凑过去,“嫆姐姐可还好?”
008。您过分了()
她认出了这个丫鬟,是平日里关系和她还不错的鹿儿,便笑道:“我没事,好着呢,去帮我打盆水来,我要洗漱了出去。”
鹿儿眼里却有担忧,“奴婢听说君少爷包下了您一整天,您是要和他出去?”
“是呀。”华徵嫆催她,“你快些去吧,君公子在屋子里等着呢。”
鹿儿见她赶人,非但没有走,还好心的多劝了句:“嫆姐姐,您也不要为了穆大哥就太委屈自己……毕竟保护好自己是最要紧。君家的人,咱们惹不得的,尤其是君少爷,您还是向他道个歉吧,千万不要再惹怒他了!”
“道歉?”华徵嫆微愣。
鹿儿张了张嘴,刚想说昨天发生的事,却听见华徵嫆的身后有人恼怒的低喝了一句:“多嘴!”,吓得鹿儿打了个激灵,连忙道:“奴婢这就去打水!”
华徵嫆也被吓了一跳,但比鹿儿要淡定些,回了身子看着君轻尘笑:“公子,鹿儿还小,您这么吓唬她,多伤体面啊。”
“体面?”君轻尘伸手一捞就将她从门口捞回了门里,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都嫌低,干脆还是拿手臂拄在了门框上。
“我若曾经是个体面的人,也被你昨天那一脚给踹没了。你倒好,睡了一整天,酒倒是醒了,人却睡糊涂了?借着酒疯就能忘了昨天发生的事?”
瞧着他面上发黑的样子,华徵嫆呆了呆,心里头琢磨着难道昨天她是真的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