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做不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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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出这是李呈墨的声音。听着不由得心里一紧。
君轻尘却说:“我买了她一天,总不能一直和她腻在一起吧?不如先带来陪你们喝两杯,下午我还要带她出去。”
“一天?!”桃江惊奇,“那落香坊的母夜叉会同意徵嫆姑娘出来就已经称奇了,还舍得让她出来一整天?你花了多大的价钱?”
君轻尘抿了唇道:“昨日与她发生了些不愉快,母夜叉为了陪不是,特许的,说我做什么都行。”
这“做什么都行”听着可暧昧。但他的几个兄弟闻言却同时互递着眼神沉默了。顿了顿,李呈墨才打着哈哈说:“既然有幸能得徵嫆姑娘一日陪伴,得珍惜才是!一会儿可得让这传闻千杯不醉的姑娘多喝几杯让我们瞧瞧,下午老五你就去尽兴的玩吧,哥几个不打扰!”
华徵嫆在外面看不见他们沉默时的眼神,只在听到“什么都行”的时候心里跳了下。然而她总不能逃了。且不说这人生地不熟的她为了躲一次早晚经历的事而被抓到后毒打一顿有多划不来,光是想走出人家地盘的门可能都不是很容易。
果然那帮富家公子说着再好听的体积话,也是建立在他们可以快活的基础上对她。
想了想,她只能先踮着脚尖下楼去叫菜了。
下面吃饭的人多了起来,她碍着身份不好公然露面,传菜的伙计便好心的准了她等在膳房门口。候着的功夫,一些碎言碎语很自然的就到了耳朵里。膳房的大厨和伙计谈论着:“少爷越来越猖狂,已经敢把楼子里的姑娘带出来”云云,又叹“老爷爷刚闹出丑事,竟被少爷从青楼揪出去押到夫人面前认错”之类。总结起来就是君家一代不如一代,交送到君大少爷手里,迟早要完。
末了伙计还大声嗤笑一句:“可不就是要完了么!”
果真不管过去多少年,嘴碎的奴才会在背后说主子坏话的毛病是不会变的。华徵嫆听着虽觉得有道理,但听了难免把刚才对传菜伙计的好印象降了一等。待他端了菜出来之后,淡淡的道了句谢就唤来两个守在一旁的小二哥拿着盘子上楼了。再上楼,原本左面靠着门坐的人已经变成了李呈墨,桃江面色通红的被挤在窗口趴着桌子像是醉倒了。华徵嫆理所当然的坐在了李呈墨旁边,硬着头皮继续陪酒。
李呈墨可不老实,时不时就捏一下她的下巴,或是夺过她的脸蛋在上面亲一口。华徵嫆都硬着头皮受了,但当李呈墨的手要放到不该放的地方,嘴也在往她唇边凑时,她终于还是受不了,在向淡定依旧的君轻尘投递求助目光无果后轻轻推了李呈墨一把,“公子,您喝多了,歇一会儿吧。”
“我……没多!”李呈墨嚷嚷了一句,却在被她推到了桃江身上后,两个醉鬼一同睡着了。
011。君轻尘那样的人()
酒过三巡,连酒量最好的张迟都倒了。这一次华徵嫆惊奇的发现,她竟恢复了传说中“千杯不醉”的本事,温酒烈酒一杯杯的往下灌,她还半点事都没有。
君轻尘只拿一杯抿了嘴,也没什么大碍,扫了一圈自己的兄弟,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着华徵嫆:“这次不耍酒疯了?”
华徵嫆避开他的视线,“妾身上次……是个意外。”
“意外。”他轻声重复了一句,点了点头,站起身子道,“既然已经吃饱喝足,就准备上路吧。”
“诶?”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推开门,“有幸能与落香坊的小头牌共度一天,怎么也得过一过两个人的浪漫生活。”
华徵嫆趁着在他身后视线够不到的地方,用力撇了撇嘴。
她不是没脾气,只是多年来的忍耐使她习惯了收敛。如果说她真的喝醉过还踢了他一脚,那一脚定然是她把之前憋着的劲儿都用出去了……
现在她发现,对着这个人,她的脾气有点收敛不过来啊!可她还是得忍!
只是还没走出大门,就有一个小厮样子的人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少爷!少爷在不在!”
君轻尘眉毛一拧,刚加快步速走到他身侧的华徵嫆瞧着以为他是要训人的征兆,但君轻尘却是焦急的问:“出什么事了么?”
“夫人……夫人又病倒了!”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君轻尘眉毛拧得更紧,“二狗!”
“属下在。”突然冒出来的男人道。
“你送徵嫆姑娘回去,我先回府去看夫人。”
“是。”
君轻尘说完就急急地走了,步伐之快把小厮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华徵嫆不由惊叹这人还真是个孝子,旁边二狗兄直接做了个“请”的动作,“徵嫆姑娘,请吧。”
“哦,好。”华徵嫆看了一眼这位有些像她舅舅的壮汉,朝他盈盈一笑,而后便在前面带路。
那笑晃得二狗兄直不好意思,跟在后面走着想了想,说:“那个,在下叫双狼,几次见到姑娘也不曾打过招呼,先前真是失礼了。”
华徵嫆走了几步又顿住,却是惊奇道:“你不是叫二狗吗?”
双狼:“……”
眨了下眼,华徵嫆随即笑开了,“君公子那样的主子,挺难伺候吧?”还给自己的贴身护卫起外号,说出去不怕丢自己的脸?
双狼道:“主子待人虽不温柔,但他是个好主子。”
“不温柔这评价倒是一点错也没有。”华徵嫆觉得说不温柔都是夸赞,君轻尘那人简直就是太恶劣了!但这些话她只会在心里想想,不可能说给他听,而是反夸起他:“能够中肯的评论自己的主子,双狼大哥你也是个好护卫呢。”
双狼平日隐藏自己成了习惯,一向很少出现在人前,自然也就很少与人交流。但他不是个性子冷的,反而蛮喜欢与人交谈,因此听着华徵嫆的话,觉得她不像是那种喜欢往人身上贴的风尘女子,便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往前走了两步,与她齐肩攀谈起来。
但华徵嫆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身份,来的路上就知道了哪怕有面纱罩着还是会有人认出她。原本觉得听双狼说着最近云来城发生的那些事,偶尔搭两句话就能捕获消息是件挺好的事,可眼见一路异样的目光不断袭来,华徵嫆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口:“双狼大哥,您还是与我保持些距离吧。毕竟我是……以我的身份跟你一起走,会影响到你吧。”
“没这回事,妹子你不用这么想!”双狼爽快地笑着说,“云来城里谁不知道我是少爷呼来唤去的狗,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少爷说过,人活着没必要为名声所累,不值得。懂你的人自然会懂,不懂你的你也没必要故意做给他看。”
君轻尘……还会说出这种话?他好意思说?
华徵嫆一边笑着作深觉有理的姿态,一边腹诽,君轻尘那样的人,她才接触一天,就已经失去懂他的兴趣了。
不管他是笑着也好,怒着也罢,哪怕他面无表情,她看着都觉得这个人还是远离为妙。只有在他露出担忧神情的时候,她才觉得他还有点人味。
就那么丁点人味,风一吹就散没了!
直送到离落香坊还有一条街,双狼才意犹未尽的和华徵嫆道了别。这一路可没听他少说话,但华徵嫆也收获了些消息。
此时的云来城还没有实行区域管制,整片云来境地都是由当今圣上的弟弟——云王苏凌在管辖。
而君轻尘的娘亲苏氏竟是皇上与云王的表妹,承轩郡主。难怪他在街上恨不能横着走,原来他不止有君老爷这一个后台,还有着朝廷里亲戚的靠山。
倒是一个郡主怎么会嫁给商人?郡主公主之类不是多半都要去和亲的吗?
百年多前的事,华徵嫆只知道一点。这百年之间百姓的衣着与住处都有着细微的变化,朝廷的管制也有所不同,都令她忍不住多几分感叹,好在时间跨度不是特别大,不然她还真的招架不来。
只是不知娘亲现在如何了,有没有知道她已经死了的消息。
想到过去,华徵嫆的心里又沉了沉,浮出了“报仇”这个词儿。报仇……这会儿怕是脸容沅的祖爷爷都没出生呢吧,她能报哪门子仇?
从祖籍上开始灭了容家?
想想都觉得不现实。
哪怕已经隔世,前世临死前那种被井水包围的感觉她还是记忆犹新,容沅狰狞的表情她也记得一清二楚。令她想起来,格外心凉。
新婚之夜呵……她不过是提了下洞房生子,甚至盖头挑下之后连合卺酒都没喝,就被他早有预谋的扛着到了水井边,绑着石头沉了下去。
容沅……如果老天有眼能让我再遇你一次,我定令你悔不当初!
在憩园的榕树下站了好一会儿,华徵嫆才得以平复心情,深呼吸着走出了树荫,摸了摸遮在自己脸上的面纱,神情平静的去往了斜对面的落香坊。
她在此人生地不熟,还不到该走的时候。不如就稳稳的待在落香坊里,多打听些这边的事情。等到时机成熟,她定会离开这里,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到这,唇畔还是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苦涩。
她始终只是想要过着平稳安定的生活啊……怎么百年之后尚可苟且,来到了百年之前,她连苟且都不成了!
012。不会吃亏的君少爷()
自从出了君老爷被自家儿子的护卫扛走、君少爷又被华徵嫆一脚踢出了门后的事情,往后的几天华徵嫆都过得挺安宁。
没人来照顾她的生意,她也没出门去招惹别人。
董妈妈有事要离开一阵子,落香坊便交给了絮姐一手打理。絮姐一向是对华徵嫆极为关照的,华徵嫆得以先在屋子里闭门修整几日,顺便磨炼琴技。
琴这东西,自打坐吃山空的娘亲不得已把家里的东西一一当掉后,她就再也没碰过。依稀只记得那时候娘还年轻,整日憔悴哀怨的过着却也不愿听了旁人的话,抛下她去改嫁。娘亲教她弹一个音,她就像模像样的弹一个音,谈的很准。但当要把一首曲子连起来的时候,娘亲却总是皱着眉批评她,“不是这样的,嫆儿,娘教了多少遍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弹?”
时至今日,不属于她的手指触碰上久违的琴弦之时,触碰出的音律竟还原了当年她那般作风。
或是轻松欢愉,或是优雅平静,或是慷慨激昂,她弹出的曲调,总无法描绘出悲伤低沉的意境。哪怕原曲再为悲怆,在她指尖流露出的也只会是带着一丝随时可将悲情抛之脑后的洒脱。叙述悲伤不是为了告诉人她有多难过,而是在告诉自己,悲伤之后也得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有时候华徵嫆觉得,她的琴声都比她本人要乐观洒脱多了。
时而悠扬、时而婉转的琴声总会引得自门外路过的人停下来赏析一会儿。不认识的会问一问里边是哪位姑娘,认识的则多半惊叹,徵嫆姑娘的曲风怎么与从前差异如此之大?
只有华徵嫆,一个人在屋子里越弹越烦躁越弹越无奈。
差太多了。
比起娘亲当年的琴技,她差的太多了。
从洒脱到杂乱,她终于放下了琴,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指发起呆。
这时敲门声响起,她站起了身子去开了门。
“谁啊?”
话音落下便见到鹿儿小小的身子戳在门口,下巴上还带着暗红色的痂。华徵嫆有些惊讶,“鹿儿,你不是回家看家人了吗?”
鹿儿笑了笑,却笑得挺苦,“回去的时候,我娘她……已经走了。家里的草屋被舅妈霸占了,我……没地方去了!”丁点大的丫头话说到一半就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说到最后更是满脸泪水。但落香坊是个人来人往的地儿,她虽哭得止不住但也知道规矩,只能捂着嘴蹲在地上掉泪。
华徵嫆看得心疼,把她搀进了屋,扶到床上坐下,抱着她安慰:“鹿儿,别怕,徵嫆姐姐还在,姐姐会照顾你的,你别太伤心,慢点哭啊小心呛到了。”
这时候劝人别哭一点用都没有。
鹿儿着实哭了好半晌才把眼泪流尽,打着嗝抱歉的看着华徵嫆:“姐姐,对不起……鹿儿把你的衣服打湿了,鹿儿一会儿帮你洗。”
“没事,不哭了就好。”华徵嫆揉了揉她的头,过去桌上拿了一盘米糕给她,“听说你家离这不近,赶路回来没吃东西吧?来先吃几口垫垫肚子。”
鹿儿感激的看着她,拿起了一块米糕放在嘴前,扁了扁嘴,竟然又要哭。
虽然从小到大就习惯了听娘亲哭,可她也没把这当乐趣啊。于是见着鹿儿眼眶又开始湿漉,华徵嫆使劲儿抹了两把她的眼角,板起脸警告:“行了行了,别哭了,赶紧吃吧,再哭姐姐可要嫌烦撵人了啊!”
鹿儿一噎,果然把泪水挤了回去,张开小嘴啃起米糕来。
华徵嫆算是松了口气。
“对了……姐姐,那日之后我便赶着回家了,还没来得及与你说声谢。”啃完一块米糕后,鹿儿忽然开口说,“若不是你让福管家给了我双倍的药钱我娘可能就无处葬身了……”
华徵嫆没听懂,“什么双倍的药钱?福管家又是哪位?”
鹿儿眨了眨通红的眼,“怎么,姐姐不知道吗?”
华徵嫆茫然的摇头。
鹿儿忙道:“就是……因为君少爷不学无术,脾气又不好,经常在外面惹是生非,仗着自己的权势伤过不少人。偏生君少爷的舅舅是管着这地儿的云王,要顾及云来的治安,罚了君少爷几次也没用,干脆就放了话出来,若是君少爷伤了谁,可直接去云王府领医药费。”
华徵嫆听后心里暗暗惊讶,但没怎么表现出来。
鹿儿却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云王说了这话后,君少爷也没少惹事过,但大家都不敢蹬云王府的门,所以事情还是没什么变化。而后紧接着君老爷就也放出了同样的话,君少爷伤了人,就去君府的福管家那里拿药钱。毕竟君老爷是营商的,也不好被儿子弄的名声太坏,有几个人这么寻思着就蹬了门去领,还真就领到了。往后百姓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