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再见梦中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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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衣是深蓝色的衣袍,保暖而不显得臃肿累赘,没有多余的装饰品故而一眼望去尽显朴素大气,只有袍边上翻卷而出的金线内敛,显示着低调贵气。
谢冰媛带着衣袍到将军府上拜访的时候,沈清爵正穿着白蟒袍四处晃悠,见谢冰媛来了,忙把她请到了会客大厅。
“冰媛前些日子被官府带走,多亏将军出手相助,备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将军笑纳。”谢冰媛不卑不亢,拿过包裹好的衣袍一层一层打开。
“谢老板客气,你我之间无需多如此,清爵恭敬不如从命。”看到从谢冰媛手中出现的深蓝长袍,沈清爵徒然画风一转。
不等谢冰媛抖开衣袍,沈将军自己就十分自然地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摊开,哇!简直是天衣无缝!
上将军大人不露声色,面无表情接过,伸手解了白蟒袍随意甩到身后的椅子上。
?一言不合就脱衣?!
将军大人只是想试试新衣。
“这是冰媛亲手制作,如有不便之处,将军便不必再穿了。”
看到沈清爵白蟒袍下的里衣已经露了出来,谢老板下意识背过身去,像是再刻意躲避什么。而即便是身份有别,但同位女子,也不该反应如此激烈。
沈清爵暗自好笑,她的媛媛还是这么害羞。
她有些急地穿好蓝袍,衣袍十分合身而舒适,很保暖又不显得重,穿起来比她的定制白蟒袍还要舒适许多。谢老板可没偷偷量过沈清爵的衣袍尺寸,但也许是她眼力见儿极好的缘故,衣袍简直是量身定做,分毫不差。
谢冰媛刚转过身来,就看见沈清爵笑盈盈地正对着她。
“”
怕是古往今来的诗词大家都没有见过如沈清爵这样的女子,否则定当多不少后世传颂的诗章。说她闲静时如娇花照水太柔,回眸一笑百媚生太媚,花容月貌又太小家子气。
谢老板被她的笑晃了眼睛,只觉得胸口重重一跳,勉强定住心神细细打量这位将军,发现她和自己这身蓝衣完美契合。
室内很暖,故而沈清爵穿的并不多,蓝袍穿的有点快,所以衣领略微不整,露了半边精致的锁骨出来。
谢冰媛上前一步,本着一丝不苟的做事态度,鬼使神差地用手抚上沈清爵的领口帮她捋顺了衣领。
沈清爵低头认真看着她的动作,仿佛要把身边人一分一毫都刻进上斜眼中。画面看起来“和谐美满”“珠联璧合”极了。
而谢冰媛肌如白雪,腰如束素,和她站的十分近的时候,她似乎能感受到谢冰媛身上的香味袭人,而每一分对她都是充满诱惑的毒…药。
所以她不受控制地抬手就把面前的温香软玉揽进了怀中。
两人的身体俱是一抖。
谢冰媛只是揽个衣袍,怎么就被抱了?
沈清爵只是被揽个衣袍,怎么就把人抱了?
沈将军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谢老板柔软风华的身量,就被一把推开了,谢冰媛面有一抹浅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沈清爵后退一步,神色恢复如常地看着她,似乎刚刚的失控的怀抱并不存在。
“冰媛先行告退。”谢冰媛说了这句话,有些慌乱地转身出门,也不管沈清爵的反应。
她平时走路,动作,都受过严格训练,一步一步颇有气质,经常是踩着鼓点伴着音乐走路,此刻却章法全无,颇有落荒而逃的味道。
沈清爵坐到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不言语,自己是把她吓坏了么?上将军有些失落。前世谢老板多番表明心意被她视若无睹,如今她想抱一下都是不能。
风水轮流转,急不得,急不得啊。
谢冰媛一路出了将军府,心续才渐渐缓和下来,她是红尘中孑然一身的浮萍,所以才格外贪恋温柔与安定,而沈清爵似乎快要有让她丢盔弃甲的本事,这才短短几天?
但纵使有一百次,她还是会像刚刚一样毫不犹豫地推开。
因为怕再晚一瞬息就推不开了。
而那时起,她于同为女子的异姓王而言是什么身份?
谢老板十分冷静地开始极有条理的胡思乱想了,从“我怕是相似于那画中女子”到“将军拈花惹草风流成性”都想了一遍,也没有敢往那处十分简单的“将军心悦你”处想。
沈清爵脱下白蟒袍,穿着蓝袍在暖阁里坐着看书,不一会儿额头上就隐隐出了一层薄汗。她拿起手帕擦了额头,继续看书。看书之余余光瞅见身上的衣袍觉得十分舒适,便换个姿势,好似怕把衣袍压坏了的。
进来送茶的十灵发现了不对。
她把参茶汩汩地倒进沈清爵手边茶盏中,思忖再三还是小心翼翼探头问了句:“将军,您不热么?”
话音刚落就看到将军大人又抄起手帕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十灵:“”贼尴尬了。
“你先下去吧”沈清爵抬起眼来冲她轻轻一笑,十灵木然地转过身走出房去。将军这是怎么了?
可是魏国女帝退位了?
沈清爵再次把手帕放在桌上,看向窗外,似乎真的有点热?而窗外大雪飞扬,不知不觉间已经一片雪白。
冷风从满武州吹来,顺道把风雪也牵扯到了太京城来。然后雪满皇都。
沈清爵自己撑着伞穿着深蓝色长袍出了门,在府里转悠了一圈,从浮香山到雪中的听雨亭,一路上见了下人的问候都不同于往日的直接忽视,而是点头示意,把府里的下人们都吓了个遍。
而惶恐惊惧之下,下人们不免有个问题:这么大的风雪里,您穿着这长袍负手而行,披风都不带,真的不冷么?
沈清爵神色自如,没有一丝不自然的味道,一人一伞心情大好,在风雪中愈行愈远。下人们看着这个深蓝色的挺拔背影,最后得出一致结论:将军实非常人。
第二天是新帝登基头次早朝,萧泰凉应臣子之邀追封谢琼为沐文帝,而自己称为沐武帝,当天大赦天下,减免三成税收,开仓派粮赈济饥荒,太京城在深冬中一片祥和气象。
而只有沈清爵魏裳楚等皇权顶尖的人知道,这不过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迹的片刻平静罢了。
沈清爵于一派“吾皇万岁万万岁”中也跟着行了礼,文武百官立在两侧,她站在最靠近沐武帝的右手边,对议论她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
本朝第一位异姓王,见皇帝不用行礼,可便服上朝,可话虽这么说,谁也没曾想到她真的会就这样上朝。她以女子只身独揽军权,早就见惯了迂腐的文人墨客对她口诛笔伐,她不去计较是因为,这些人现在的通天胆量,怕是禁不住她一拍桌子。
萧泰凉自然没有计较,手一挥让臣子们汇报各自境况,偶尔做决定之前会与沈清爵眼神交流,得到后者肯定之后,他再御笔一勾选择通过或者否决臣子们的提议。
后世史书记载:沐国十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武帝头次早朝,群臣衣冠整齐一丝不苟,惟有上将军沈清爵不着朝服不穿御赐白蟒袍,一袭蓝袍斗篷立于大殿之上。
后世史官猜测,是否意味着此年此月,师徒二人已经离心?这正是日后逼宫的伏笔?
也有野史说道,将军何曾有过反叛之心,蓝袍上殿只因衣袍是夫人所赐罢了。
多年后听到说书人长篇大论的两人相视一笑。
退朝之后为时尚早,因下了雪的缘故天阴沉沉的,萧泰凉先从偏门赶道去了御书房,群臣这才从正门退下。
沈清爵率先走出正殿,外面是染了雪的五十四层石阶,因为没有宫人打扫不少文臣步履维艰,可沈清爵如履平地,走的格外轻松。
她一步一步走下石阶,身后是自然而然跟着的文武百官。
纵然平日里有部分臣子不服,但终究是没人敢逾越过她走在最前面。
五十四层台阶之下,有宫人站的笔直为公主撑着伞。
萧离央一身粉色长裙左右踱步踏着雪,像是在等什么人,左顾右盼似乎很无聊,再一抬头就看见了款款走来的沈清爵。
十七岁的玉央公主像道人看见了神仙,把手中暖炉推到宫人怀里就扑了过去。
“清爵姐姐!”
第23章 公主殿下的平生()
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玉央公主干脆小跑起来,精致秀丽的粉色裙摆下沾了新雪,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而灵动。
文武百官在沈清爵身后石阶上跪了一地:“见过玉央公主!”
萧离央忽视了朝臣们的行礼,直张开双臂冲沈清爵扑了过来,沈清爵颇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七岁的小公主,提前一步捉住了对方手腕,化解了她当胸而来的一个拥抱。
萧离央被一把拿住了手腕也不生气,只是半抬着头看着沈清爵笑。
“你们都下去吧。”群臣这才从地上起身,依次从两边分散着离开,看着几乎就要贴到沈清爵身上的玉央公主,再看看有些无奈躲闪的沈清爵,当下心里感叹,人和人真的是不能比啊。
“你这么快就从凉州赶过来了?”沈清爵问她。
“父皇一登基我就快马加鞭赶来太京城了,今天听到百官要早朝,起了个大早才来堵清爵姐姐你,你却连抱都不让抱。”
萧离央说了一通,有些不满地嘟了嘟嘴。
“今时不同往日,你的身份也不比以前,要注意形象,你是师父唯一女儿,现在又是本朝独一个的玉央公主,在人前要自称本宫,知道吗?”
沈清爵一本正经,有些慈爱地拍了拍这个小妹妹的头。
“找我什么事?”
“清爵姐姐还没吃饭吧,一起。”沈清爵不置可否,这古灵精怪的公主八成有什么事。
天上还飘着不小的雪花,沈清爵负手和萧离央走在一起,一抹蓝与粉在天地间看起来格外显眼漂亮,两人身后跟着一长串侯着的宫人尾行,玉央公主高兴地东拉西扯,沈清爵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
二人头顶的伞时常向沈清爵肩头倾斜,似乎生怕她沾了雪,沈清爵看着受尽宠爱的小公主为自己撑伞不说话,毕竟除了那位,她实在提不起为别人撑伞的念头来。
臣朝代漏五更寒,不到五更天就要渐次入宫门,折腾这么久,她也的确是饿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玉央宫门口,侍女们认出两个尊贵的人,开口请安:
“公主,上将军大人,请用膳。”
踏进玉央宫,侍女为沈清爵解了披风,近距离看传说中的上将军大人,容貌与年龄让侍女一愣。
眼前所有物件摆放都给人一种别样的精致之感,大家书画真迹遍布墙壁,每一个器具摆放都有据可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新皇是有多疼爱这位唯一的女儿。
现在两人聚在一起吃饭,很像前些年沈清爵随师父四处征战的时候。
餐风饮露,以天为盖地为炉,她的身体所遭受的待遇其实一直有愧于她显赫身份。
两朝的天潢贵胄注定是两世奔波的命。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光是面食就被制作成了龙,凤,蝴蝶,牛羊等不同的形状,沈清爵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从何下手。
萧离央偷偷瞅了她好几眼,发现清爵姐姐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粥,都能这么好看。
“转眼间这么快,央儿都十七了,现在天下初定,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沈清爵笑笑,这话自然也就无忧无虑的玉央公主说的出来,现在是个什么风雨飘摇的情况,她和师父可都清楚地很呢。
“我看央儿这么大了,也该请个师父,教教你琴棋书画,可别整天没事干一样四处晃悠。”
前些年她和萧泰凉父女二人在一起的时候,萧泰凉就像她的父亲,故而萧离央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玉央公主,永永远远是她的小妹妹。
“清爵姐姐可以为我找师傅么?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听琴师弹琴唱曲好不热闹,可自个儿弄琴总像是大风刮了窗户纸,难听的很。”
先前在外面萧离央没有这么局促,现在两个人摒退下人一起坐在桌前,萧离央倒感觉自己有止不住的慌乱。
沈清爵转头看向玉央公主,公主好似有些害羞,不停舀汤来喝掩饰心中的慌乱,被她打量,如坐针毡。
沈清爵放下手中小碗,“我倒是有个人选,只是收不收徒还要看她自己。”
萧离央看着面前的人,想起了父皇给她开的那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萧泰凉说,如果沈清爵是个男子,定将自己许配给他。
想到这儿,玉央公主又俏脸一红。
两人又静默吃了一会儿之后,沈清爵起身告辞:“央儿,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让她进宫见你。”
萧离央却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清爵姐姐不带央儿出宫?我虽小,却也知道尊师重道的道理,自然是我去拜见师父,你说是也不是?”
沈清爵:“好吧”。其实我也最想拜见她。
所以沐国身份最尊贵的两个女人乘着马车,七拐八拐去了烟花柳巷,自从第二次来这里之后,上将军大人已经不走正门,而是直接从后头闲人退散的后门上楼寻人。
萧离央下了马车,瞪着眼睛打量周遭新奇的一切。
沈清爵不理她,你是想找个师父?你就是想赖上我出宫吧?
敲门声响起,谢冰媛略一思索来者何人,起身披上外袍,放下手中的书开门。
门一打开,三个人都愣住了。
萧离央愣地最入神。面前的人面如白玉,眼带桃花,素衣披在瘦削挺拔的肩上,只是单单站着都有不可比拟的风华。
她从来没有遇到和她清爵姐姐长的一样好看的人,直到此时此刻。
后代史官问这位荣耀无双的长公主,您为何如此国色天香?
长公主嗤笑一声:“我不过只得了师傅的三分风华绝代,怎么到了外头倒是国色天香了?”
“原来是将军,请进。”
两人相安无事地没有提将军府的那一抱。
“冒昧到此,打搅您了。”
谢冰媛低头一笑,为桌边的人缓缓倒茶。
“清爵就不打马虎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