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压到我触角了!-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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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隙第一次发觉原来他这般好玩,不由自主的逗起掌心的蜗牛。
缺了一缕魂的蜗牛如同少了一根弦,在被自己戳来戳去许久后终于恼了起来,张开软软的小嘴啃住云隙的指尖,湿哒哒的粘液顺着那张小嘴滴了出来。
云隙刚想笑起来,感觉腹部一阵锐疼传进泥人中的那缕魂中。
他下意识低头寻了寻,扭头看见手心的蜗牛趴在掌边也探着触角在寻找什么,乱颤的触角透出几分急躁。
云隙深深吸口气,扶着石壁站起来。
泥土,他需要寻些松软潮湿的黑土来。
云隙走出绪卿下的屏障,在昏暗的洞穴中慢慢走,道路崎岖不平,湿滑的石块上生满了青黑色青苔,头顶竹笋般的石柱倒插下来像一柄锐利的匕首。
他揣着小蜗牛走了没多久,听见洞穴外传来喧闹声。
云隙想了想,顺着不远处的亮光走去,洞穴的尽头是横插在峭壁上的台面,他在临渊的那一侧悄悄躲了起来朝外张望。
头顶的帝神宫爬出百千小蛇,顺着宏伟的墙壁惊慌失措的爬下来,有的因为速度太快,簌簌朝深渊下掉去。
万丈深渊下阴风呼啸卷着水雾扑上来,一阵**刮过,帝神宫巨大的拱形巨门上蹲了只火红翅膀的大公重明鸟。
崖壁上出现数列阴军握着猝了阴胎酒挂着腐肉的兵刃朝重明鸟坎去,重明鸟张开九丈红羽在半空中卷云弄风如火舌般带去大风,大风刮得扑上来的阴军还未碰上他的羽毛尖便被风刃撕成了碎片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了。
不断涌上的阴军如飞蛾扑火,青瀛昂首挺胸扑扇着翅膀站在帝神宫正门上放肆的大笑起来。
“咯咯咯咯老子干不死你们咯咯咯咯——”
云隙轻轻吸气,心说还不是大公鸡,明明一副鸡王斗鸡赢了的模样。他露出一点想向青瀛招手,刚探出身子,瞳仁猛地一缩。
一只巨大的黑色长矛从峭壁的侧面急速飞了过去,云隙张口欲喊,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那只长矛从青瀛的身后飞去,只听噗的一声,尖锐的鸟声冲破云霄!
青瀛半扇右翅被生生穿透,红羽漫天飞落。
他忍疼用喙啄掉那只长矛,心中大怒,正欲飞向攻击之处,身体却猛地一软,一股极为冰凉的东西顺着他的伤口钻进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冷的无法呼吸,丝毫力气都使不出,只能任由自己一头栽向漆黑诡异望不见地的深渊中。
“青瀛!!!”云隙大喊。
一根灰白色的木藤从帝神宫的宫墙上长了出来,迅速甩开一路灰褐色小蛇钻进深渊中。
“青瀛——!”云隙趴在石崖壁上惊慌失措,正当他被吓得心口几乎痉挛时,那根细小的木藤拽着一只红色爪子一点点收了回来。
青瀛被倒挂着一只爪子被救了上来,他倒着用尖尖的喙哀怨的啄了啄胸翎。
唉,英勇开始就不能给个英勇的结束吗。
重明鸟扑腾几下翅膀,费力仰头望着那根木藤说,“牧单,你刚刚听到有人叫我吗,调调跟云隙有几分像。”
那只木藤蔓没搭理他,从木茎中生出其他细小的分枝正忙着与阴军厮杀。
青瀛嘶了一声,说,“我的修为好像被封了。”
木茎不耐烦的嗯了声。
青瀛用左边翅膀戳了戳那根惨白的木茎,“你这武器好像那根闷木头啊。”
木茎,“”
木茎倏地松开了木结。
青瀛刚被拽到悬崖边上,还未反应过来,重心一沉,又掉了下去。
眼睁睁看着大公鸡第二次掉下去,云隙感觉自己脆弱的心脏已经基本习惯了这种打击,自顾自低头捂住怀里的小蜗牛,朝帝神宫上寻着熟悉的身影。
青瀛又被拽上来时,全身的红羽根根炸毛竖起来,甚是狼狈,撑着受伤了的右翅刚站稳时眼前黑影一扫,反应过来时周身已经被数千阴军围在了悬崖边上。
身前站着牧单。
额身前站着两只牧单。
青瀛晃了晃炸毛的脑袋,“这是”
一只牧单肩上扛着绸缎裹成的布袋,抬脚踹飞一只腕粗的蛇,扭头问,“你听见小隙的声音了?在哪里?”
“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死!!!我才是四界的主人,哈哈哈哈——”帝神宫上浮现浓浓黑雾,黑雾扭曲成没有五官的一张脸。
这张脸即便不大好认,但牧单却绝对不会认错。
他静静抬头,道,“符邺,好久不见。”
头顶的恶鬼脸大笑几声,“钦封?钦封!太好了,你快看看,看看这四界马上就是我的天下了。”
牧单冷淡的看着他。
伽勒王好似献宝般道,“钦封,许久不见,这份见面礼你可还喜欢?”
牧单回头,看见黑无常抓着云隙走了过来,他瞳孔一缩,“小隙!”
云隙想到会有鬼发现自己在石崖上,却没想到来抓他的鬼竟然是他曾经费尽心思救起的鬼使小黑。
“小白在哪里?!”云隙怒道,“你知道鬼王想要什么吗!”
小黑面无表情将他捆了起来,一路带到了帝神宫前。
牧单在看见云隙的一瞬眼睛便再也移不开了。
青瀛还在迷糊另一只牧单是什么鬼,用喙啄了一下那只牧单的头顶,‘牧单’扭过头来瞪他一眼,眼风扫了扫另一只与他一模一样的妖。
那只妖目光紧紧盯着被带过来的云隙,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符邺,你若敢伤他,我决不饶你!”
头顶的浓雾露出狰狞的大口,沙哑干涩的声音从云中飘过来,“你怎的不饶我?牧单,如今你连自己的模样都没有了。”
牧单暗自握紧拳头看着云隙越走越近,直到小黑将他带入阴军的包围中时,牧单高声喊了句——跳!
另一只‘牧单’凌空甩出三道木藤鞭,一道抽向恶鬼脸,两道道抽向小黑。
小黑躲闪不及,吃痛松开了手,其中一道木腾鞭在小黑身前打个转勾住云隙的腰将他拽下了万丈深渊。
悬崖上的帝神宫殿传来惊天怒吼的声音。
耳边只能听到急速坠落的风声和心跳声。
云隙被牧单抱进怀中,将他紧紧按在自己胸口。
他的小蜗牛,他的心肝子肺叶子眼珠子命根子。
两妖两仙不断下坠,看不见底的深渊好似一张血盆大口要将他们吞进腹中,崖壁上过于湿滑,木茎不断抓住崖壁棱石,又不断滑落。
仰头极目看去帝神宫越来越模糊变小。
“喂这里!!!”漆黑的深渊中顺着风声刮来一句模糊的喊声。
绪卿将木藤顺着声音的方向甩去。
竹筐精费力的抓住那根木茎缠上一只洞穴门前的钟乳石上,气喘吁吁的看着顺着木茎爬上来的妖仙。
他刚想说什么,其中一个长得白净的公子连忙握住牧单的手,用尽自己的力气快速说,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修为吗,逼出我的魄子!”
牧单扶住云隙的腰,按他所说,刚抽出云隙的魄子,那抹银白色便迫不急待的钻进没了生气的泥人怀中。
牧单探手摸去,一只小蜗牛哼哧哼哧费力的爬了出来,小壳上驮着个小布袋,袋子里装了半把潮湿的黑土。
第88章 水光溜滑的蛋()
蜗要生了?
蜗要生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砸紧牧单的耳中,在他的神识中卷起惊涛骇浪;耳旁电闪雷鸣。
他手指微颤;蹲下来盯着趴在巴掌大的小土包上的蜗牛;目光如炬;声音喑哑的发颤,“我应该怎么做?云云隙我真的”
云隙探着触角费力的在小土包上蹭出一只小坑,然后整只蜗趴在小坑边上轻轻喘气。
他的声音很小;若不是那两根乱颤难耐的触角倒真看不出与平常有何不同。
竹筐精坐在一侧手指蹭了蹭自己的衣裳。
刚下的蜗牛蛋哎。
很新鲜的那种!
他的目光大概太过于饥馋,看的云隙不安的动了动;撩起触角;瞅见四张大脸八只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瞧着他。
云隙;“”
云隙羞愤的将自己的小壳换了个方向。
没见过蜗牛生崽的吗!
其他仙妖纷纷表示没见过。
不过,不管见过没见过,牧单挨着将那三双眼睛瞪了一瞪,也跟着云隙挪了个方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媳妇。
绪卿冷淡咳一声,其实他不是没见过蜗牛生崽;毕竟这些年来趴在木枝上的蜗牛没上千上万也有成千上百。
他只是纯碎为了一报云隙觊觎他家阿团生产的仇罢了。
青瀛自觉的发挥舅舅的角色;连拉带扯将绪卿和竹筐精拽走,为他那还未出生的外甥腾出一片清净之地。
头顶的万丈崖壁将零星阳光落在树影之间,远处银缎似的瀑布一泻而下落进脚下深不可测的渊谷。
牧单怕风大将云隙刮跑了;掏出他从帝神宫中偷来的招引阴军的招魂盏小盒替云隙围城了只八角小围城,将他圈在里头。
云隙探着触角望着牧单,小壳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疼”
牧单额上布了一层汗,胸口剧烈起伏,看起来竟比云隙还要急切和害怕,他哑声道,“乖不怕,我陪着你,不怕啊”他伸出手,“疼咬我,别咬自己。”
云隙看着伸到触角前的手掌,听着单儿发颤的声音,心里突然就不怕了,有些好笑的扬起软软的脑袋啃住牧单的手指尖上绿豆大小的一点,在上面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云隙这一生,生了许久。
幸好妄罗境向来灰蒙蒙的不分昼夜,否则几妖在阴森寒冷的崖壁上没有法术护身当真会出事的。
风寒感冒什么的,听听就觉得可怕。
青瀛来来回回走,嘴里嘟嘟囔囔,又等了不知多久,深渊中传出阵阵怨鬼嚎啕。
竹筐精说,这是他们偷走了招魂盏导致帝神宫的阴军有些控制不住了。
青瀛才不管什么控不控制的住,走到绪卿面前,一把抓起他,“你去看看小隙儿是不是难产了,怎地这么久了都生不出来?”
绪卿冷冷盯着自己的袖子。
上面有一只血淋淋的爪子印,是青瀛身上的血,他受伤的右臂已经不流血了,大片血水在一身仙袍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渍,看起来让妖都不寒而栗。
但青瀛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受伤的手,蹲在绪卿面前不停的说,“你去看看,你是送子神木,送了那么多的娃娃也应该懂一点怎么接生的吧!要是没难产,怎么这么长时间了都还没生下来?!就那一点点的小蜗牛会生得这么长时间吗?!”
绪卿瞥他一眼,深觉的青瀛真是操了小蜗牛爹的心,他心里无语,正打算起身的时候,听见不远处牧单又惊又喜的喊了一句。
——我我我看见白色的了,是是小崽是不?
云隙努力喘气,“呼呼呼嘶”
一截蜗牛肉被撑得有些透明,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点白色被慢慢从壳前的那一点小口推了出来。
他疼得发抖,触角乱颤着扭过来看两眼那一点小口。
“云云隙——!”牧单语不成句,直勾勾僵硬的望着一只指甲盖大小圆滚滚的白色小球掉进了云隙身侧的小土坑里。
牧单喉咙发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隙扬起触角虚弱的望着他,慢慢解释,“要孵化出来”
他是蜗牛,他们这一族不会像阿团那般生下来就是崽。
“我知道,我知道了,小乖辛苦你了,乖。”他心疼的去打算捧起云隙。
云隙用触角碰碰他的手,腹足缩了缩,说,“还有一只”
牧单猛地瞪大眼睛。
第二只白色小蛋掉进坑里时,云隙撑着虚弱的身体轻轻拔过一旁的土屑埋住他的蛋,轻声问,“哪个是哥哥?”
牧单脑袋轰的一声掀起巨浪,他结巴说,“我我我忘了。”
那两只指甲盖大小的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云隙身上,根本就没有细看。
他活了这万千年,第一次这般狼狈,鲁莽,如同毛头小子一般傻破了天际。
云隙顺着他的手指爬进他手心,虚弱的躲进蜗牛壳中,只探出一根触角说,“那谁先出来谁当哥哥吧”
他说罢收起触角,趴在自己的壳中沉沉睡着了。
青瀛等不及牧单来召唤,冲过去的时候就见一只高大伟岸的男妖蹲在地上,左手捧着右手,右手捧着一只小壳正傻乎乎的咧着嘴笑。
“我外甥呢?”青瀛很想冲过去揍他,原地找了找都没找到,正打算用手指扒拉小土包时被牧单给喝止住了。
“别动!”
青瀛看他。
牧单勾起大大的笑脸,“小崽在蛋里,蛋需要时间孵化。”
青瀛眨巴眨巴眼,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起来。
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
笑声夹杂着森森阴风在深渊中飘荡。
绪卿摸了摸胳膊。
嗯,起了一身的泥皮疙瘩。
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妄罗境,眼里藏着笑意,在心中道:
这是离开的第三天。
风起时,想你。
妄罗境中明明没有春季,竹筐精却总觉得阴森森的洞穴中散发着春日的酸腐味,他带头走在前面哼哼两声表示不满。
青瀛捧着一只小布包,小布包中盛着一捧黑土和两只蜗牛蛋,笑嘻嘻道,“多谢老伯救了我们,他日出了妄罗境,在下定有重谢。”
老头看了眼青瀛垂在身侧受伤颇为严重的右臂,心里一时有些感慨。先前他还总觉得这仙颇为不靠谱,吊儿郎当的模样,如今大敌临前,自己却能忍着重伤谈笑风生。
这份隐忍倒真真让他忍不住称赞。
老头多瞥了青瀛几眼,将认识的大妖小妖都拉出来想一想,可有哪一位年芳正好的妖还待字闺中,改日有机会出来喝个茶赏个花,促成一段好姻缘。
“你若是谢我,就将你手里的东西给老头。”
青瀛听罢立刻将小布包藏入身后,剑眉竖起,“老伯不打我外甥的主意的话一切好说,要什么谢本上仙都给,但是若老伯还是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