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婢-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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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水奴惊讶的道,“为什么?”
“阿母说,阿元性子太过跳脱,留在私庄上于她还要好一些。”(未完待续。)
第一〇七章 担心()
“这是大娘说的,还是只有五郎君如此认为?”
“……吾如此认为。”
水奴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动,“五郎君从来不曾觉得阿元性格跳脱吧,一直纵容着阿元的不是暖暖你吗?如此相信的人,为什么还要让她离开?”
“因为……”就是因为相信,所以才会放心的把她留在阿姊你的身边。
“因为婢子?”水奴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婢子留在私庄不过就只是一个平常的婢女而已,谁会有那个闲工夫跑来找婢子的麻烦?”
殷暖心里还是有些犹豫,虽然他也知道,水奴之前不过是因为在自己身边,才会给自己当了其他人的箭靶子。可是只要一想起她之前伤痕累累的模样,就怎么也放心不下来。
“况且,阿元是不能离开的不是吗?”
“阿姊你怎么……”他本来是想问水奴怎么知道,不过突然想起水奴如此聪慧,知道也不足为奇,更何况不知是否因为相信的缘故,阿元在水奴面前时,也从来没有刻意遮掩什么。
最后因为水奴一直坚持,殷暖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也罢,反正私庄里的都是司园的人,总不会出了什么差错就是,还有之前跟来的那几个护卫也都会留下,多一层护卫总是好的。
翌日一早,直到临出发时,阿元方才知道水奴要留在私庄,不和她们一起回殷府,心里一急,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很不能自己也能跟着一起留下。
最后殷暖好一番解说她才抽抽噎噎的停下抽泣,不过立即回身哀求殷暖,希望以后能常来私庄,殷暖自然点头,阿元不说,他也是这样打算的。
“对了。”水奴送几人出了庄门。在马车前又说道,“昨日跟来的那几个护卫,也请五郎君带回去吧。”
殷暖惊讶的抬头,才发现她的身后。正齐齐站着昨日跟来的那五个护卫。
因田也在那几个护卫之列,闻言立即紧张起来,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水奴,却又立即因为自己这不甚礼貌的动作低下头。尽管心里再是不愿,服从也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殷暖正在想找个什么理由让人留下。只听水奴又说道:“婢子昨夜去请教过闫翁,说是私庄上的人数已经足够,突然多出这几个劳力,实在没有必要。”
“这个无妨。”殷暖道,“私庄上的守卫也很重要,想来也是极为需要人手的。”
水奴道:“这个婢子昨夜去问过负责守卫的牛阿兄,他说人手也已经足够。”
“这个……”殷暖想了想,又说道,“这些都已经足够,那养猪牧马总是需要的。”
“婢子也已经前去问过。”见他还要说些什么。水奴忽然往前走了几步,低声道,“暖暖,婢子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婢子真的无妨,这里的人古朴善良,并无谁会居心叵测。”
殷暖犹自坚持,“既然五个不行,那就留下四个,或者三个也行。”
其实一开始他是打算直接暗中守卫着的。后来又想水奴如此冰雪伶俐,肯定很快就能知道,倒时候若是她以为自己是在派人行监督之事,更为不好。所以才会光明正大的带了人来。
“那就一个吧!”水奴最后无奈,笑道,“昨日婢子前去询问过,说是织绫锦的婢女少了一个,就留下一位娘子吧!”
虽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这应该是水奴最后的妥协。殷暖也同意了。就这样,护卫里面的唯一一位娘子因田就被留在了私庄。
再是不愿,分别终于还是到来,阿元抱着水奴哭哭啼啼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阿姊。”殷暖掀开车窗上的帘布,一遍遍的叮嘱道,“且保重!”
“五郎君也请保重。”水奴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在车窗前停了下来,笑道,“关于莫怨,婢子多谢五郎君费心了!请一定要珍重平安!”
送走了殷暖,砚庄的人也纷纷散去各司其职。
“闫翁。”水奴走到闫余身边,低首行礼道,“今后就叨扰了,若有什么安排,还请闫翁尽管吩咐便是。”
闫余仔细打量他一番,忽然叹气道:“依照方才那个情形,想来五郎君极是看重你的吧?”
水奴一急,不知闫余是否误会了什么,忙说道:“五郎君心地仁慈,对家僮极是和善,并非……”
“你别心急。”闫余打断她的话,见她有礼也不恃宠生娇,心里便又多了几分可怜之意,说道,“老仆只是感慨,五郎君如此护着你,你最后也成了这么一副孱弱的模样,最后还只能送到私庄上来,看来殷家那个虎狼窝里,魑魅魍魉是越来越多了。”
水奴心里也有些感慨,却只是道:“五郎君和大娘对婢子的大恩大德,婢子没齿难忘。”
“也罢,这段时间你且安心歇着,至于做事,待你身体养好之后老朽自会让人给你安排。对了,至于房间就住在主人院子旁边的那一间吧,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找右沁,她会帮你安排。”
“是,多谢闫翁。”
水奴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之人,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便是强行做事也不过拖累别人而已。
闫余又道:“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便是暂时远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当放轻松些,心境开阔了,身体也就好了。”
水奴又道谢道:“多谢闫翁指教,婢子明白了。”
闫余说完,又转向一直沉默的跟在水奴身边的因田,打量她片刻之后说道:“看这位娘子身体倒是不错,就是太消瘦一些,以后多吃些也就是了,明日便叫右沁来给你指派事务吧。”
“是。”因田一板一眼的抱拳道,“婢子因田谢过闫翁。”
“叫因田是吗?便和水奴住一起吧!今日养精蓄锐,明日也好开工。老朽便先回去了。”
“是,闫翁慢走。”
直到闫余离开,两人才往庄内指定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遇见的人先是有些好奇的打量两人,然后便是和善的笑一笑,偶尔有人好奇的询问两人如何称呼,水奴便都浅笑着一一回应。
因田跟在她身后,看着张虽然苍白却笑意盈盈、美丽高洁更胜从前的容颜,有些若有所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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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八章 十三()
私庄上的房屋建筑和繁华壮丽的新安城并不一样,除了当中一处较为讲究的是给主人偶尔前来视察时所住的院子。其他都是用石块垒起半人高之后,用木板做底,再在上面用木材筑造出居住的空间,底下便用来做储存杂物的地方。
房屋有大有小,因为私庄上也有一家几口住在一起的,所以闲暇之余,孩子的吵闹声、妇人有些尖利却也满含慈爱的吆喝声、牛羊家禽的吠叫声,甚至远处的风吹过山林的声音,声声入耳,不显喧嚣,自有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此时正值午时,各处炊烟升起,水奴慢慢走着,一点点看过这些从来不曾经历过的景象,不管是在皇宫的时候从公主的视角,还是在殷家时从奴婢的视角,这种炊烟袅袅,真正安居乐业的宁静生活都是她所陌生的。
因田沉默着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水奴推开屋子的门,四处打量着。
推门之后所见的当中一间算是正厅,里面东西很少,不过一个矮桌,并几个胡床而已。左边的房间一眼望去,也是一切都能尽收眼底——一个床榻,榻上有一床老旧洁净的斗帐,床榻边一个储物的柜子,地上铺着一块泛黄的地毯,其次再无他物。而右边的其实不能称为房间,因为就只有一块竹子编织的屏风和正厅隔开来,然后就只一个没有斗帐的床榻和储物柜。
不大的空间,隔成三个房间之后更显窄小,水奴却颇为满意的走了进去,回头见因田欲言又止的模样,叹了口气,待她走进之后便反手把门关上。
“十三见过东阳公主殿下!”
“免礼吧!”司马君璧回身,打量她片刻,叹道,“平安就好,此时我不过是殷家婢女而已。以后且不可如此多礼。”
因田,她瞒着所有人培植的第十三个护卫,最后一个,也是在那次李陵容突然发起的劫难中唯一活下来的一个。不过自己落水之后,和她也走散了。
因田却不肯起身,依旧俯首认罪道:“婢子护卫不力,才会让殿下流落至此,请殿下责罚。”
“这与你无关。李陵容突然发难是我也没想到的,尔等已经尽力。”想起牺牲的那十二个护卫,司马君璧叹了口气。
回头见因田犹自满脸悔恨,跪在地上不为所动,司马君璧忽然道,“因田,本宫有事相询,起来回话。”
因田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一般站了起来。似乎在这一刻,司马君璧又变成了曾经的高傲且又高贵的公主殿下。而不是她之前一路所见的那个笑意盈盈的水奴。
“坐下。”司马君璧忽然又说道。
“公主?”因田满脸为难,“这……”
“本宫做别人的婢女做久了,低头看人不习惯。”司马君璧在其中一个胡床上坐下,无所谓的道,“可是仰着头也颇为累人。”
因田闻言一脸惊恐的看着司马君璧,仿佛她说了什么天大的玩笑一般。以前的公主殿下何曾会说出这种简直可以称之为玩笑话的言语?那样高不可攀到几乎神圣的容颜,她甚至不敢抬头仔细瞻仰过。
也许水奴自己也没意识道,她说的想要学习做好一个婢女并非是玩笑话或者只是说说而已,早在殷暖因为她的“端庄优雅”而一次次受连累之后,她是真的下意识的放低自己的姿态。从一个平等的或者说更低一些的角度去看人和做事。
不过可能是因为没有那一份根深蒂固的奴性的缘故,她走的方向越来越和别人的不一样。
小心翼翼的在胡床上坐下,因田依旧满脸恭敬的道:“公、公主想问什么,婢子一定会知无不言。”
司马君璧道:“你是什么时候进了殷家的。可是在容柳离世或者更早一些的时候?”
“回公主,婢子是在那之前三日进了殷府的,因为新安王侧妃一直在暗中追查公主下落,婢子也被人盯上,所以不敢贸然相认。”
“这样。”司马君璧点点头,“容柳阿姊被杖责时。暗中去告知春秀的那人也是你?”
“回公主,是。”
因田并不意外司马君璧能猜到这些,毕竟不管公主殿下经历过什么或者变成什么,都还是那个锦心绣肠的公主殿下。
当时她才潜进殷家,虽然不敢和司马君璧相认,却也在暗中关注着。然后就发现公主和那个叫容柳的婢女关系颇好,所以才会在容柳被杖责时前去告知树砚阁的人。
司马君壁点点头,后来她问过,发现那时通报之人并不是司园的人熟悉的,便又仔细问了春秀来人的容貌等,即便当时并未确定,后来一件件的串联起来,便也能肯定当时那人就是因田了。
“这样说来,那时候烧了元氏的院子调虎离山的也是你了?”
“回公主,是。”因田忽然起身跪下,“婢子那时未能及时出现,累公主受了诸多刑罚,请公主责罚?”
在容柳之事结束之后,她终于找到那个李陵容派来监视她的细作的蛛丝马迹,便把对方引出了殷家,后来就查到公主殿下和殷暖去了健康。待她终于和对方周旋彻底摆脱李陵容的监视,返回殷家的时候,却得知公主殿下已被抓进私牢,甚至还受了那么严重的刑罚。
“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也不用太过自责。”司马君璧道,“况且你当时出现得很及时不是吗?”
毕竟若是真的给那烙铁烙在身上,只怕再多的莫怨也于事无补。
因田见她虽然伤好却依然苍白的面容,知道这一次次的刑罚下来恐怕已经落下了病根,心里更是心酸愧疚和难安等情绪一起涌上,自责得几乎想要以死谢罪。
她跪得执着,司马君璧也颇为无奈:“你先起身,本宫还有要事吩咐于你。”
因田方才站起来,想起她说的仰头看人很累,便又小心翼翼的在胡床上坐下。
“公主请吩咐。”
司马君璧道:“这先不说,你可知道本宫一开始并未打算留你在此?”
“是。”因田点头,这也是她不解的地方,“公主可是要婢子留在殷家五郎君身边给予助力?”
但是即便真的如此,对因田而言,这也不比留在公主殿下身边保证她的安全更为重要。
司马君璧点头道:“是,也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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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九章 留因()
因田不解,“那公主的意思是?”
司马君璧道:“我要你留在殷暖身边,仅仅只是保证他的安全而已。”殷暖有自己的智慧,自己的助力,他的未来,有他自己的规划。而司马君璧想要的,不过是他的平安。
“可是……”因田有些不理解,想了想还是逾越的问道,“公主难道就没有想过恢复身份,不再留在殷家为……”她本来想说不再留在殷家为奴做婢,终于还是不能像司马君璧那般坦然的说起自己“做别人的婢女”一样提起。
“自然是想过的。”司马君璧苦笑了一下,说道,“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李陵容实在追查得紧,无法可想。”
因田忍不住有些急切得道:“那后来呢?”依公主殿下的智慧,后来如果想要离开,是能够的吧?
她实在想不明白具体是什么样的理由,让司马君璧心甘情愿的留在殷家,毕竟在这个家僮轻贱如蝼蚁的年代,公主婢女两个身份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更何况一开始的时候虽然留在殷家的时间不长,却也听说过,公主一开始流落到殷家的时候,是受过一些苦难的——而这也是她一直责怪自己的其中一个原因。
“后来也想过。”沉默片刻,司马君璧说道,“便是之前去建康的时候,遇见了王家人,本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