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以为我被包养了-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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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不理会他的话,只将目光飘向了柳四儿,笑意更加幽深了,“爷听着没?人家说喜欢你呐!”
这语气似嗔似怨,娇娇软软,叫人听着酥了半边身子。
可她的脸色却是冷幽幽的,像戏里流转了千年的女鬼,冰冰冷冷的,没什么人味儿。
蓦然被香兰和傅兰砚同时看着,柳四儿脚底下像是有万千根钉子在扎似的,怎么也站不住。
可真要走吧……他又有些不甘心。
傅兰砚脸上带着笑注视着柳四儿,可话却是对着香兰说的,“怎么,吃味儿了?”
香兰微微仰起了下巴,竟还有几分装腔拿凋的倨傲,答非所问,“你在女儿家的闺房里站着,也不臊得慌。”
第261章 可傅先生不爱他()
于是傅兰砚的笑意更深了,他从剪裁得体的西装口袋内侧拿出了一朵红玫瑰,递到了香兰面前。
这一瞬,柳四儿本该嫉妒得抓狂的——可柳四儿抓狂了,楚南洺却还没有。
楚南洺看着饰演傅兰砚的演员,内心一片木然,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傅兰砚,眼前的只是一个演员。
他一下子出了戏。
但好在这时候,摄像机对准了那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并没有对着楚南洺。
楚南洺死死盯着饰演傅兰砚的演员,看着看着,眼前就蓦然浮现了盛时舟的脸。
他将盛时舟的身体塞进这一套衣服里——嗯,这下子对了,这才是傅兰砚!
于是他又入了戏。
盛时舟穿越百年,变成了傅兰砚,卡了壳的老电影继续播放。
傅兰砚的目光落在香兰和红玫瑰之间的空隙处,笑得彬彬有礼,“我进门前,可是问询过你了的。”
香兰冷哼一声,没理他。
柳四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的酸水儿一阵冒过一阵,恨不得把香兰拖出去,自己坐在那椅子上,抢过来那朵红玫瑰!
真要论起来这对付男人的本事,香兰可比柳四儿要强得多。
男人嘛,宠爱都是一阵子的事情,更多的还是兴趣。兴趣过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若是处处顺着他,将十分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他兴许还会把你放在心上,时不时瞅瞅你。
但你若有九分是爱他的心思,哪怕其余只有一分是算计,他也只能看到你的那一分算计,那九分的心思就全都不作数了。
更何况,当下的柳四儿,五分是爱他的心思,其余五分,全是算计。
但柳四儿愿意花心思在傅兰砚身上,傅兰砚此时也还对他有兴趣,两个人面对着面演戏。你愿意为了我演戏,我就乐意把这戏给接下去。
还有另一类人,心里满共十分的空档,却有十分都是算计——香兰就是这样的人。
可这样的香兰,激起了傅兰砚的征服欲。他对香兰感兴趣,就希望能够征服香兰,将她那十分的算计,都变成爱自己的心思。
于是,在还未征服香兰之前,傅兰砚这点欲望就被吊着提着拿捏着,时常还要被拎出来惦记一番。
香兰也是摸准了这一点,才毫不掩饰自己那十分的算计,只偶尔露个好儿,就够了。
柳四儿和香兰,一个是紧巴巴地贴着,一个不冷不热地吊着,傅兰砚却都还有兴趣。
于是在香兰伸手要去接那玫瑰花时,他又突然撤回了手。香兰抓了个空,沾了满手指的香气。
他将那朵红玫瑰的花瓣一瓣一瓣地揪下来。一分为二,一半给了香兰,一半给了柳四儿,待遇十分公平。
柳四儿握着自己的那一半花瓣,眼睛却还巴巴地望着香兰的那一半,心里有些苦有些酸,但握着这花瓣,好像还能品出些甜。
在这一霎,他好似突地明白了——他约莫是真的爱上傅先生了,可傅先生不爱他。一切都只不过是傅先生的一时兴起罢了。
第262章 傅先生难道不喜欢我了么?()
柳四儿明白得有些晚,这傅兰砚往他心里一扎,就再也扯不出来了。
硬要扯的话,那是连着血肉牵着骨,稍微动一动,都是呲牙咧嘴的疼,眼里泪花儿都不住地往外冒。
其实真要论起来,若说傅兰砚什么时候真的将这小戏子放在了眼里,那大概是在城楼上,小戏子铿锵有力的戏腔回环在日军前时。
那时候,他才真真的知道,原来这小戏子,也有几分傲骨。
只可惜,到了那一刻,他们都该死了。小戏子心里头的一腔爱意,到了也没能告诉他。
现在的柳四儿,还不能预知到那几年之后的遥远未来,他看着傅兰砚,蓦地下定了决心——
就算是傅先生现在不喜欢他,他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死死地把傅先生绑在他这儿。
现在不喜欢,可日子处得久了,就总能喜欢上了吧?
柳四儿把花瓣衔在嘴边,他肤色生得白,嫩白的一张脸映着鲜红的玫瑰,倒还有种奇异的美感。
他含着花瓣,说话都是含糊的,却也不妨碍那股子幽怨的味道飘出来,“傅先生难道不喜欢我了么?”
傅兰砚刚想回头,他就从背后抱住了傅兰砚,双手死死环着对方的腰,“傅先生,我给您唱一曲戏,可好?”
看着这二人的搂搂抱抱,香兰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仿佛这两人不存在似的。
傅兰砚半是被迫半是自愿地被柳四儿拽走了,临走还不忘十分绅士地帮香兰关上了房门。
门板轻轻闭合起来,阳光又被隔绝了出去。
香兰这房间朝向不好,一年到头都是潮湿阴暗的。
听说以前戏班里有个戏子被人搞大了肚子,吊死在这里,一尸两命,每到晚上就能听着哭声。
看着闭紧的房门,香兰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里升起几分怜悯。
感情这玩意儿么,不都是一阵子的热度,过去了就过去了,还真能把这当命一样活着不成?
要了她?
傅兰砚不过是醉了酒,在她房中留宿一晚罢了。像他们这种贵族少爷,怎么可能与她这样的戏子真的有染呢?
昏暗的房间里,灯光也绿黯黯的。香兰一扬手,殷红的玫瑰花瓣洒了一地。房间内回响着滴答滴答的规律声响,她侧头望去,是傅兰砚送她的珐蓝自鸣钟。
镜头的最后,定格在残落的一地玫瑰上。
林宁清喊了“卡”,他点了点头,演员们的状态都不错。
尤其是楚南洺,他本来以为,盛时舟的到来会让楚南洺从戏中脱离出来。但现在看着,楚南洺还是沉浸在角色里——这样的状态很不错。
林宁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盛时舟的一颗心却沉了下去。
他之前做了无数次的尝试,想把楚南洺从戏中拖出来。每次瞧着似乎都成功了,可一回到镜头前,一切都白费,瞬间打回原点。
或许楚南洺是真的爱着柳四儿这个角色,他想把自己的灵魂、生命、思想都奉献给这个角色,成全柳四先生的一代传奇。
但看在盛时舟眼中,他的一颗心就莫名地揪起来了。
第263章 愁得慌!()
盛时舟尝试着说服自己,是不是好演员都是如此?他可能是想多了,等到拍摄完毕之后,楚南洺就可以恢复原来的模样?
不得而知!
楚南洺演完了戏,披着羽绒服跑向盛时舟。
他凑到盛时舟眼前,着急忙慌地问他,“你刚刚看我演戏了吧?怎么样,我演得好不好?”
才刚刚结束拍摄,这时候,楚南洺的状态是最接近柳四儿的。他的眼中充满了对于被认同被赞许的渴望,以及卑贱的讨好。
除此之外,还有几分疯狂的占有欲。
只是盛时舟不清楚,这几分占有欲是楚南洺对盛时舟的,还是柳四儿对傅兰砚的。
盛时舟看着楚南洺期待的目光,嘴唇翕动,半晌才蹦出两个字,“很好。”
嘴上是这么说的,可他却忽然觉得头疼——
演员要有丰富的同理心,这是应该的。
假如认认真真地去扮演一个人,时间久了,演员自己也会被这份同理心,同化成和角色相近的样子。
楚南洺要是演了个德智体美劳样样好,又积极向上的角色,盛时舟就不操这份心了!
可偏偏,楚南洺演的是柳四儿,是贱到了骨子里,可又还剩下几分傲骨的柳四儿,是爱傅兰砚爱得癫狂又疯魔的柳四儿!
也不知道,楚南洺到时会被影响成什么样子。
盛时舟抬起手,帮楚南洺拉上了大敞着的羽绒服的拉链。
他沉沉叹了一口气——愁得慌!
演完了这一出重头戏,接下来就是一顺溜地顺着下头的情节演下去。
柳四儿因为香兰的事情跟傅兰砚争风吃醋,但他又不敢太过放肆,只好在明里暗里地讨好着傅兰砚。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着饰演傅兰砚的演员,楚南洺总是觉得,好像少了几分感觉,他也就少了几分吃醋的劲头。
林宁清对他的表演也不太满意,调整了好几次,楚南洺索性将盛时舟的脸代入进去,这才对了。
盛时舟才是他心中的傅兰砚,对着这样的傅兰砚,他拼了命地想讨到对方的欢心。
一直拍完戏,回到酒店,楚南洺的戏劲儿还没过去,他挽着盛时舟的胳膊,“傅先生,我给您唱出戏吧?唱我拿手的,杜丽娘。”
盛时舟垂眸,迎着楚南洺眼中浓烈的讨好,默然了半晌,才道:“南洺,我是盛时舟,不是傅兰砚。”
楚南洺眨眨眼,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这句话的影响,“哦,那我给你唱出戏吧?”
于是他就摆好了架势,翘起了兰花指,眼神幽幽怨怨,就这么唱起来了。
咿咿呀呀的曲调落在盛时舟耳中,他不懂戏,也听不出唱得好不好。但他看得出来,楚南洺并不多喜欢戏。
亦或者说,其实柳四儿并不多喜欢唱戏。唱戏对于他,只不过是一个谋生的手段罢了。
柳四儿的眼中,更多的还是讨好和对于生的渴望。因为在他唱戏时,流转的眼波中,总还要分出几丝余光,来偷偷瞄着盛时舟的反应。
林宁清在创作剧本时,他写的是戏子,却又并非是真正的戏子——
他要的,只是一个戏子的人设。
第264章 掳走了楚南洺的壳()
因为经过这些年的影视文化的洗礼,观众们大多都形成了一个固定观念。提到了民国,再提到戏子或是妓女,一种悲情色彩便不由自主地升起来了。
这是一种取巧的方式,用一个人设,辅助立起了角色的悲情形象。
但是其实,林宁清更多想要的,还是通过柳四儿这个人物,来表达当时人物的特性,和那个年代的悲惨——
在战乱的年代中,大家都想活下去,于是为了活下去,久而久之,他们抛下的东西越来越多。
譬如柳四儿,抛弃了道义、骨气……他丢得太多太多,但好在最后还找回来了一些,成全了柳四先生的气节。
香兰这个人物,代表的是对自由的向往,她拼了命地想离开北平。可她也有局限,她能看得最远的地方就是上海,可也只到上海为止了。
傅兰砚,大概是故事里站得最高的那个人。可这个人被从最高处推了下去,那便玉石俱焚。
他不怕死,他有气节。或许,他才是故事里形象最正面的那一个。
柳四儿这个角色原本就有十二万分的悲情,落在了盛时舟眼中,就还又多了几分。
盛时舟觉得难过,他看着眼前的楚南洺——壳子是楚南洺的壳子,可那里子,就不知道是柳四儿还是楚南洺了。
抑或是,两个人争争抢抢,到最后混合到了一起,呈现在盛时舟眼前?
一曲戏唱罢,楚南洺坐在了盛时舟腿上,“你说,我唱的好不好?”
盛时舟本来没有说话,可等不到回答的楚南洺渐渐慌了。
他看到了楚南洺眼中的光落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抿着唇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唱得好,唱得我都入了戏,一时出不来,缓不过神儿了。”
得到了肯定,楚南洺脸上才浮起了笑,说是还要再唱一曲,要唱西厢记。
可盛时舟不打算再让他唱了,也不能再让他唱了。
楚南洺被盛时舟扛着放到了床上,被强迫着睡觉。
盛时舟从背后环抱着他,双臂就像是铁箍着一样,他动都动不了一下,随即也就老实了,就这么睡过去了。
他睡得不沉,时不时还说几句梦话,句句都与戏相关——
或是欢喜,“傅先生,我等了您好些时候,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又或是哀怨,“傅先生,您就这么喜欢香兰么?那您不喜欢我了么?”
再又是铿锵有力,铁骨铮铮,“我就是贱,就是贱死,死在了泥地里头,也不向他们那些杂碎低头!”
盛时舟抱着他,睁着眼睛过去好一段时候,都没有睡着。
明明怀里抱着的就是自己的爱人,但却好像又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就好像是……柳四儿的魂跨越了百年,掳走了楚南洺的壳!
不过罢了,柳四儿能掳走,那他盛时舟也一定能再夺回来!
盛时舟阖上眼,好像有了些睡意,过了没多久,他就睡过去了。
他也做了梦,梦里他看到了老北平的城门楼子,楚南洺就站在城楼上,周围全是幽魂一样的人,来来往往,触碰不着。
最终,楚南洺没入了一片光影里头去,被历史吞噬掉,片羽不留。
第265章 富察兰砚()
长夜过去,又是一日好天光。
盛时舟和楚南洺一起去了片场,又开始了一天的忙活。
今早要拍的戏,是故事的最后一次转折,也是一个小重头戏。
傅兰砚因为家族的事情心情不好,醉了酒,坐在戏园子里就扯着嗓子嚷嚷,把贵族的气度礼数全都抛了个干净。
“我,叫富察兰砚,不是什么傅兰砚!”
他指头一指门外边儿,“那些人,动动嘴皮子,几杆枪过来,就把我皇朝赶下了台。他们赶就赶了,好好治江山还则罢了,可偏偏他们要把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