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宠妻手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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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重视,日常巡察维护必不可少。这个小树林虽然僻静,却也不是荒无人烟之地,今日竟有歹徒在此地伏击,不得不说对方实在胆大包天。
林中路旁一处空旷之地俨然成了较量场,乔瑷眯起眼竭尽所能看去,只见到三个黑布蒙脸的男子正与乔府护卫及另外一个身形高大的陌生男子战成一团。
拉车的马已经倒毙在一旁,车夫也伏在地上面无人色,但看他犹自不时挣扎应当是暂时性命无碍。再看场上打斗的形势,虽是乔府这边人手更多,且有人侠义助拳,但那几个蒙脸男子显然训练有素,身手凌厉,以少对多竟然不显下风。
再仔细看去,陌生男子竟是独自缠住了两位蒙脸人交手。蒙脸人用的武器是一模一样的长刀,那陌生男子却是赤手空拳。差了这么一着,他虽左腾右挪不曾受伤却也难以反击对方。但只这么一看便知,他的身手是几人当中最好的。
再看乔府的几个护卫家丁,被蒙脸人一把长刀追得四处逃窜,左支右绌,差点就往马车这边跑来。这时候又是那陌生男子腾出手来挡一挡,并不让人过来。
乔瑷只稍看了会儿就挪回角落,若有所思。自从老凉国公辞世,凉国公府的地位在勋贵之家中确实大不如前。如今的凉国公虽然承袭了国公之位,却已有十几年未在朝上谋过实职。然而她虽不问家事,却也隐约知道这些年凉国公府在赵氏的操持下十分风光,无论是府中各种用度还是对外见礼都丝毫不见手紧。
府中少爷小姐们出行,向来都有府里养着的护卫随行。何况两年前陛下开恩给京中各王公赐下护卫队,凉国公府也得了八个。
要不是这一番意外,乔瑷倒也没想到府里的“护卫”竟是这样的草包。
“小姐,要不咱们先从后头走去报官?”杏初也看清了当下形势,悄悄在她耳边问道。看来拦截她们的匪徒一共有三人,此时都被缠住了没空理会她们。
“别急,先在这儿等一等。”乔瑷也轻声道,只是神情没有之前的慌张。她伸出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髻,又把刚才翻滚间褶皱的衣摆抚平了,再看不出方才的狼狈。
杏初狐疑地看着她,但知道小姐向来思虑周全,因此毫不怀疑她的决断,只依然张开手臂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倚在她前面。
乔瑷说的“很快”果然没有耽搁太久。等了大约半刻钟,就听到整齐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不一会儿就把小树林包围了起来。有人在高声呼喊喝令,还有比刚才更激烈的刀剑撞击声。不过因为乔瑷刻意放空思绪,这一切也只是隐隐约约没有意义的声响。
“小乔妹妹。”直到一个清晰的声音在马车前响起,乔瑷才应了一声,下意识搭着杏初的手坐直身子。
“马车已经毁坏了,你能自行下来吗?”外面的声音温和而不急不缓,又饱含关切,如暖风沐浴人心。
马车前框磕在了地上,却是比正常的马车低了许多。站在马车前方的男子正要挥手让身后的内侍上前检查,便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钻了出来,然后一手揭起车帘,一手伸进去让人把靠着走了下来。
乔瑷甫一落地就行了个大礼,垂首恭声道:“见过大殿下。”
方才的一场刀戎相见似乎只是错觉,大皇子杨熙背手站在马车前不过丈余的地方,身后跟着面色肃然地侍卫。他身穿一件牙白色蜀锦上衣,腰间绑着墨色蝠纹锦带,虽是一身常服,自小在皇宫里浸淫出来的清贵隽永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过此时神色却见有些紧张,双目紧紧锁在她身上,似乎终于看她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双腿打着抖儿站在一旁,领着二三十个着装整齐的士兵伫立原地。由此可见大皇子并非只有谦和之名,在属下面前却是颇有威严。
不过在乔瑷面前,他总是温柔随和的,见她拘谨行礼面上也略带几分无奈:“小乔妹妹,你太见外了,快些起来!”
随杨熙前来的官员乃京中军巡判官刘大人,听得大皇子这般称呼对方,额上的汗更是流水般滴下来,甚至不敢抬手擦一擦。不过仔细想来,两人关系如此亲近也该是情理之中。如今母仪天下的高皇后正是顾子菡的表姐,算起来乔大小姐就该称呼为表姨母。
二十年前高家远不及如今风光,高皇后十余岁就被姨母顾夫人接入顾府照看。她与后来嫁入凉国公府的顾夫人姐妹情深,并称京城双姝。而大皇子虽是前皇后所出,但前皇后殡天时其尚年幼,后来也是在高皇后殿中抚养的。
满京城都知道自从顾家失了势,乔大小姐是个不受宠的。但她既得大皇子看顾,凉国公府又怎敢怠慢?刘大人百思不得其解,再悄悄看去,只觉得这位大小姐无论容貌规矩都是无可挑剔的,又哪有传说中貌丑又跋扈的样子?
大皇子叫的亲切,但谁也不知道乔瑷心中是极不喜这个称呼的。
乔瑷听得大皇子开了口才抬起头来,眼神似乎失了准头,落在他身上却始终没有眼神交汇。今日既是为了祭拜亡母,去的又是清静之地,她并未让杏初多作打扮。一袭简洁的鸦青色直裾稍显暗沉,冷静的样子也让她少了在云歇玩闹时的稚气。
只是这样的鸦青色却衬得人更显娇柔,束腰带虚勒着的细腰不盈一握,加之因为惊吓而苍白的脸色,让人恨不得揉入怀中好生抚慰。
她任由杏初扶着,脸上浮现感激的笑:“礼不可废。何况今日情况凶险,还要谢过大殿下的救命之恩……”
“我正巧与刘大人在城中商议,听到此地异动才赶来。先前却是这位……”杨熙并不居功,眼神稍稍从她身上转开落在先前与蒙脸人过招的男子身上,道:“杜公子出手相助,才为你们拖延了时间。”
乔瑷先前便是知晓此地距离内城很近才放下心来。如今陛下治安严谨,最多一刻钟肯定有援手赶来,只是她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大皇子。听他这么说,又随他的指引微微躬身道:“谢谢杜公子出手相救。”
“乔小姐多礼了。”低沉浑厚的声音随风飘过来,声线不似寻常男子的清朗,却意外的让乔瑷觉得听得耳尖都酥麻起来。只是对方站得不够近,她抬首时眼光掠过也只远远看到一片水绿色的衣角。
杨熙始终带着浅笑,唯有从乔瑷口中喊出“杜公子”三字时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不过瞬息间又恢复如常。
一场法事差点又惹出祸事,马车彻底毁坏了,幸好最终是有惊无险。然而大皇子亲自带兵围敌却让人趁乱跑了,未免面上无光。乔瑷一介弱女子,虽是当场要求刘大人彻查,最后还是先乘了大皇子请人安排的软轿回来。
凉国公府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了消息,刚进了门就有赵夫人亲自带人在门外迎着,远远见着轿子就围拢过来。
这番形势,往常只有每年从宫中回来才能看到。
第5章 零四()
“夫人。”乔瑷索性下了轿,那头有眼尖的管家拿着红封上前领轿夫出去,赵氏拭着泪把她搂入怀中。
府里少爷们都在学院里上课,她身后跟着乔珂、乔瑛等人,又有各自带着的丫鬟嬷嬷,连带原本在外院伺候的下人,总数怕有四五十人。
这么黑压压一群人,要说是给她做面子也太过了。
乔瑷与她向来不曾这么亲密,举着手微微挣开。赵氏改作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回来了就好!都怪我不曾与你同去……”
乔珂闻言眼神如刀般刮过来,但或许是早就得了提醒,竟然紧紧抿着嘴什么也没说。乔瑷只当看不见她的眼神,漠然地任由她们在面前扮演着相亲相爱的家人。
那头乔瑛却走到赵氏身边,柔柔地说:“夫人不必自责,今日老太太可是亲口嘱咐了你看顾宴席里要准备的东西,想必大姐能理解的。大姐虽受了一番惊吓,但能得贵人相助,也无碍清白……”
“住口!”赵氏先前听着她的宽慰就趁机收了泪势,但听到“清白”两字眼皮直跳,怒喝一声打断了乔瑛的话,勉强露出笑容道:“虽瞧着你还好好的,却不知内里有没有受伤?我已经着人去喊了路大夫……”
“夫人。”乔瑷身子忽然软了许多,半个人靠在杏初肩上,咳了几声朝乔瑛道:“这个妹妹是哪个姨娘名下的?我瞧着眼生得很。如今我身子不适,改日要是无法到祖母面前请安,还请这位妹妹代我解释一二。”
话音刚落,赵氏和乔瑛脸色都难看起来。
凉国公乔通旭风流俊俏,除了前后两任夫人尚有三个妾室四个通房,以及外头无数的莺莺燕燕。这些年下来府里原本只有三子三女,这个乔瑛却是去年刚从外头认回来的。
赵氏稳握后院大权,几个庶出的子女都被拿捏得没有脾性,更别提区区一个半路冒出来的便宜丫头了。乔瑛虽是由乔通旭带着进了国公府的门,却至今没有入谱,更没有在常年不出院子的老太太面前亮过相。
乔瑷把话搁在这里,乔瑛见不着老太太,赵氏更不可能给她安排,这是在拐着弯儿让她难堪了。
不过这时候杏初的脸色却比她们两个还要慌张了,托住乔瑷垂下的头大喊道:“小姐你要撑住,路大夫就快要来了……”
院子里顿时乱了套,最后还是赵氏的贴身大丫环双喜和杏初一起把乔瑷抱入房中。原先就在赶来的路大夫果然派上了用场,把脉过后直言是身体底子太过虚弱又受了惊吓,只要好生将养着也不难治。
赵氏还想再留下自己身边两个得力丫环看顾,却被刚醒过来的乔瑷拒绝了。因为路大夫亲口说要静养,一行人只得憋着气离开。
“只是去一趟平永寺,怎么就弄成这样?”柳初抹着眼泪给乔瑷换上舒服柔软的里衣,又将枕子垫高了,坐在床边仍旧不敢置信小姐的马车白天大道里走着竟也有匪徒作恶。
“这不是平安回来了?”
“那是得亏了大殿下出现及时,要是来慢一步……”
“也不算及时,如果不是有人先挡一挡,你只怕就见不到我完整地回来了。”乔瑷想起那一幕,唇角虽然还带着笑,眼底却划过一丝疲惫。
柳初这才知道她们遇上的情况比她听到的还要凶险,怔怔地望着自家小姐,半晌才哽咽道:“要不……要不小姐给舅老爷写信……”
顾清当年携家带口离开京城时,乔瑷唯一的舅舅顾子桓才八岁。她虽不知道顾家祖宅在何处,凉国公府却从未搬离。倏忽十几年过去,乔瑷也收到过几封书信,外祖和舅舅对她都颇为关切。尤其是舅舅也过了弱冠之年,才学俱佳,乡试府试都有所斩获,似乎仍旧要走科考之路。
柳初想着如今距离会试不过两个月,都说顾氏男儿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子,如果舅老爷取个好名气,说不得还能为小姐撑腰。
“胡说什么呢!”乔瑷失笑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先歇会儿,午膳就晚些无妨。”
“奴婢去厨房里做些莲叶羹,小姐睡醒了正好能用上。”柳初早知她万事自有主意,方才脱口说要找舅老爷也不过是实在没有了办法,又哪里真寄了这个盼头。
杏初站在院子里摘了一枝花儿抛着玩,柳初路过时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道:“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心大的,还是被吓傻了?”
杏初手一顿,花就落在了地上。柳初未注意到她的失态,又道:“听说大殿下和刘大人赶到之前有壮士出手相助,你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咱们得给小姐提个醒儿让国公爷备礼相谢才是。”
“呃,”杏初左右环顾后才凑到她耳边道:“我远远看了一眼,似乎就是昨日打听来的杜大人……”
“杜大人?”柳初全心都放在照顾小姐的起居上,想了半天也不知这个姓杜的是哪家大人,便道:“一会儿你去小姐跟前说就是了。”
“就是杜季延杜大人!”
“哦。”柳初抬脚正要走,忽而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正是传说中要给小姐指婚的对象?
国公府小姐就在外城近郊里差点出了意外,于公于私都不算小事,何况大皇子和军巡判官还一起碰上了现场。乔瑷虽然离开了,这一片树林里却依然被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任何线索?”杨熙盯着地上回话的人,脸上虽不见怒容却也让人打了个哆嗦。半晌,他转了转手中青玉戒指,淡淡道:“再去搜查一遍,从这里到平永寺,不要漏过任何可疑的东西。”
手下人诺诺领命而去,杨熙也沿着车辙的痕迹走了一段,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方人数少,身手好,服饰装束看不出特别之处,还费心遮掩了容貌,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仅是为了谋财。
“杜大人过来了。”内侍在旁轻声提醒,杨熙蓦然抬起头,正看到杜季延揖手行礼,似要辞别。
“杜大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杨熙上下打量着他,忽然问道。
杜季延这半年虽然自外委把总卸任后暂时尚未官职,却也是当年殿试武状元,两人其实是打过照面的。贞乐帝膝下只有四子,以杨熙居长,又是前皇后所出,身份自然尊贵。他十六岁起被贞乐帝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对朝堂众臣都十分熟悉。当年会武宴上他就坐在贞乐帝旁,杜季延又是少年状元,宴中少不得有人多追捧。
但任其如何风光,他都认定这人想要走到他面前来都须在官场上一步步往上爬。直到那日,他在御书房窥见父皇草拟的圣旨。
他还以为这些年总算能揣摩些君心,父皇对乔瑷是有几分不同的。
虽然究竟有什么不同,他也一直找不出佐证来。就像这次父皇悄悄拟了赐婚的圣旨,便是王府里几个郡主都没有这等殊荣。然而真要说另眼相看,要许的却是这等人家。
“在下久未归京,上午去城外拜见一位老朋友,返途正巧经过这里。”杜季延听得他问话没有丝毫被怀疑的不悦,仔仔细细地说了事由。
杨熙也不知为何心血来潮有此一问,只觉得眼前这人没有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