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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将军宠妻手札-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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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素来是他身边的解语花,三言两语就给了台阶下。这时候倒也庆幸女儿被自己拘在院子里,甭管那乔瑷病成什么样,总之都跟她们母女无关了。

    “所以这事就这么算了?”柳初喂乔瑷喝了一碗稀饭,一边听着杏初从前院里带回来的消息,不敢置信地问。

    杏初“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国公爷也说了,明天会继续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让小姐放心。”

    柳初鼓着脸不做声,难怪国公爷做了几十年国公爷也没有在皇上面前领到什么差事。要是府衙里的官老爷个个都像他这样查案,京城里怕是年年都要六月飘雪了。

    乔瑷笑了笑,这两日脸颊又清瘦了些。她白天里睡得太多,这时候睡、坐都不舒坦,正靠着轩窗。对于丫鬟们讨论的问题却似是不太在意:“查不查也没关系,不过是背后使点见不得光的小手段。今日把人查了出来,顶多也是在院子里关几日,抄几页书,有什么意思?”

    “那也是欺人太甚了!小姐何曾得罪过他们,要用这么恶心的手段对付你?”柳初仍是忿忿不平,这哪是小手段?若是胆子小的,真能被吓疯了去。如今那画面在她脑海里怎么也赶不走,怕是几天都吃不下饭了。

    “你瞧着那花色真的像是小猫儿吗?难怪这两日都没见着它,原来是被人逮住了。”乔瑷却想起柳初说的另一件事,那小猫儿以往可机灵了,跑起来她就从来追不上,丈余高的墙头眨眼间就跳了下来。谁知如今却说被人砍了头剥了皮,还专门扔进她院子里来恶心她。

    “也未必就是了。这个毛色的猫也不罕见,小猫儿那么机灵,又不近生人,哪能这么容易被捉了去。”柳初干巴巴地安慰她,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只怪自己一时嘴快。

    “不管是不是,做了这事的人终归是要后悔的。”

    柳初被弄糊涂了,她还真以为小姐不打算管这件事了:“小姐不是说……”

    乔瑷摇头不语。如今把那人找出来可吃不了什么苦头。不过那人既然逃过了这一劫,又特意找了她喜欢的小猫儿来,接下来肯定还会生出事来。她便要等着对方狗急跳墙了,做出什么恶事来才能一次让他翻不了身。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虽说凉国公和赵氏都作出不愿声张的姿态,但哪又管得住府里百十张嘴。街头巷角更有那些好打听的,零零碎碎串着许多事儿,再加上诸多猜测,倒编成了一个个有头有尾的故事。

    因城中忽然生出的关于乔瑷的流言,惠通河畔的遇袭案也引起了极大的关注。毕竟是太平盛世里的天子脚下,出了这等事且迟迟不能将凶手捉拿归案,一时之间城中难免人人自危。甚至有传言那是穷凶恶极的采花大盗,专门喜欢挑十四五岁的少女下手。那日正是被乔大小姐丑陋的容貌吓着了才仓皇离开,刘大人这才能将人救回来。

    案子一日不破,杨熙也是面上无光。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方人数不多,也没有连续作案,现场除了乱七八糟的脚印,连纸屑都没有留下半片。只能一边让人留意那处的动静,一边让人乔装到城里医馆逐家搜查,想着被杜季延打伤的人也许会去求医。

    然而还不等这两处搜出什么结果来,第三天一大早就接到线报,有三个黑衣男子陈尸郊外,面容却都被划烂了。

第14章 一三() 
“且说张老汉赶着马车回来,却见到树底下躺着三个黑衣大汉。他心中惊骇,就连马儿一时都走不动了。然而等了许久,对面的人竟也毫无动静。张老汉觉得不对劲儿,再擦擦眼睛看过去,个个咽喉还冒着血珠子呢!”

    烟波楼里仍旧是座无虚席,廖先生喝了一口茶,瞟了一眼席下的食客继续说郊外新出的的命案。

    这件事显然没有乔大小姐的亲事吸人眼球,何况一早就有官府贴了榜,许多人也懒得在这里听他卖弄,气氛便冷淡了许多。不过仍免不了有人暗地里议论军巡判官办事不力,也有人好奇取这三人性命的是何方侠士,如今只得三具尸体官府那里又该如何结案。

    二楼雅间里,杨熙靠窗而坐,楼下议论尽入耳中。他举着茶盏的手青筋浮现,阴沉的面色是往日在人前从不曾显露过的。他今日也不过是心血来潮到烟波楼里坐一坐,身边只跟着一个书童装扮的门客,名叫郑钟鸿。这人虽然年近弱冠,却长着神似十四五岁少年的脸,因此时常都扮成小厮的模样跟在他近前。

    “殿下?”

    杨熙回过神来,缓缓将茶盏搁下,忽然开口道:“平日里听你时常旁征博引,可见你于读书一道也有功底。那你可知顾清顾大人?”

    郑钟鸿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思十分活络。他初时于朝政之事并不精通,却总能在别人商议时旁听之后迅速给出条分缕析的决断。冷不防听主子这么问,也只略略吃惊便道:“顾先生名满天下,读书人哪有不知的?”

    这话倒也半点不夸张。顾清当年可是太子伴读,据说天下诗书无有不涉猎的。且他并无少年天才的傲气,勤快好学,但凡读书都做批注。当年高中状元之后京城中白纸价格足足涨了三倍,便是天下学子都去抄印流传出来的有其批注的书。

    然而殿下先前明明是找了刑部的人来询问案情进展,却忽然问起顾先生……

    郑钟鸿略一思忖就了悟此番该有隐情,但主子既然不说,也只能默立一侧。

    杨熙两手交叉搭在后脑勺,望着远处的烟波湖,许久才道:“派个人去凉国公府给乔大姑娘传话,就说凶手……不,还是我亲自去吧。”

    天下学子皆出顾门,难怪走了十几年还让人放心不下。

    乔珂的院子原先也起了个名□□菱阁,后来约莫是要别于乔瑷便命人卸了下来。不过赵氏在她出生那年请人移了两株手指粗细的石榴,却也让二小姐的院子格外与众不同。

    赵氏虽一时恨其不争,但到底也没有真将她院子里的丫鬟打伤了。双福已经定了要送到云歇去,原先只在双福之下的两个大丫鬟被减了例钱,也不再作为贴身丫鬟使唤。双福腾出的位子,就由赵氏从自己身边精挑细选了一个叫青桐的补上。

    青桐与双福不一样,是从粗使丫鬟一步步提拔上来的,做事利索,说话又惯会看人眼色。赵氏觉着自己的女儿太不长心眼,正是需要一个靠谱的丫鬟在身边帮衬着。

    青桐进来时,乔珂刚把院子里的小丫鬟都赶了出来。昨日赵氏罚过她之后就接连出了两件事,至今倒真是没有抽得出空来看过她。乔珂因此更是生生气了一晚,早上进来给她梳洗的又不是用惯的人,更觉得粗手粗脚。青桐还未走近她,就被一个玉石镇纸砸在脚尖前一两寸的地方,飞起的玉屑正落在鞋面上。

    “你就是青桐?”赵氏先前已经遣了人过来通知给她新派了个大丫鬟的事,乔珂上下审视着这个其貌不扬、身材干瘪的丫鬟,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滚吧,长得这么丑是故意要恶心我吗?”

    青桐慌忙跪下:“小姐息怒,夫人原是要亲自过来的,只是大小姐那边事情较多,才让奴婢来听您使唤。”

    “大小姐大小姐,看来整个府里的奴才都不够她使唤,只留这么一个丑八怪给我?”乔珂闻言更气,一下子从围子床上跳下来,踹开足承。

    她才是父母疼爱的嫡出国公府小姐,乔瑷不过是个受不了福的扫把星,就该永远住在山脚下那个破院子里!凭什么母亲时时都警告不许她去招惹,只要她出了院子就要上赶着讨好!顾家再怎么高门大户,再怎么荣宠无双,如今还不是只剩个年久失修的破宅子?

    以往外人在她身上打听,她都轻描淡写地应付了过去。然而这一次赵氏的处置硬生生把她心底十几年的怨恨都激了起来——不论在外面怎么风光,在母亲面前似乎她永远也越不过这个大姐。

    不过是一个奴才,若是旁的院子的人,别说只是磕着了,就是打残了也不敢在她面前说半句。乔珂越想越气,胸脯激烈地起伏,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结成霜。

    青桐对此似乎毫不知晓,等她出够了气,才低眉顺眼道:“大小姐院里出了点事,夫人一直赶着处理。听说大小姐这回吓得不轻……”

    乔珂眼神一动,显出些兴味来:“什么事?”

    青桐趁机上前将昨晚的事情加油添醋地说了,末了低声道:“大小姐毕竟快要嫁人了。只要出了阁,这府里夫人还不是紧着您?”

    “凭什么要她嫁了人,母亲才紧着我?”乔珂原本因乔瑷院子里的事幸灾乐祸的脸又沉下来,冷笑道:“要不是母亲顾忌名声,何苦这样维护她?”

    她这时候倒是门儿清了。

    填房虽也是正室,但真要计较起来跟原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听说京中有那些原配夫人子女刁难继母的,便是要时时将生母的牌位请出来,让继母行那妾礼。且大乾王朝也有律法规定,继室苛待原配子女的,最轻的处罚也要到贤长者身边受教三十日。赵氏又好面子,就怕外面有人说她半分不好。然而偏生是那般刻薄的性子,难免就是阳奉阴违两套规矩了。

    乔珂既然把这话都说了出来,青桐这时候无论说些什么都能被说成是编排主子,因此只低头支吾着。恰这时屋外传来了小丫鬟的通报声,原来是乔琐过来看她了。

    乔珂此时尚且看什么都觉得碍眼,下意识里觉得她也是来看热闹的,便要让人将她轰出去。然而再一想,她在乔瑷那里吃了亏,难道还怕乔琐这个贱/人不成?平日里她鹌鹑般的模样也是极碍眼的,正好让她打发打发时间。

    于是挥手让青桐小心梳了惊鸿髻,额眉间贴上扇面染,慢悠悠挑了玳瑁梳篦、如意玉簪插上,才懒懒倚坐在矮案上。

    乔琐终于被放进来时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以后了,脸上却依然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似乎没有因为这段时间的等待而有半点的不耐烦。

    “二姐姐早。”屋里并无丫鬟,乔琐罗裙轻移在矮案前站定,却不敢俯视乔珂。她微微弯下腰,眼神极快地掠过,轻轻吸了一口气。

    浅浅的檀香味传来,冷清的气氛中多了一点热意。

    这间屋子乔琐曾经来过许多次,然而每次来都能发现不同的模样。黑檀木围子床上的山架形围子已经从上个月的月季换成海棠,十二扇金漆点翠珐琅围屏描金各式折枝花卉是她从未见过的。案子上倒是空了许多,听闻是昨天二姐又砸了一通,然而只那一面浮雕菱花画像镜就是她攒许久银子也买不下来的。

    按赵氏的规矩,府里姨娘每月二两银子,庶出的少爷小姐们因为年幼更是只有一两。每年四套衣裳鞋袜,换季添置两套,年节或又有额外的,但怎么算也只得十来套。再分冬夏,每次出门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幸好她一直不发胖,小心些洗换,在府里时就穿些旧衣。

    这些烦恼,姐妹几个当中恐怕是她才有的。二姐自不必说,整个国公府都被夫人握在手中,两人的衣食住用比起来简直是小姐和丫鬟的区别。大姐呢,手中还有前夫人留下的家底,听说连出府的老嬷嬷也舍得打赏几两重的金镯子。至于乔瑛,她又是不屑于去比较的。

    乔珂抠着右手的凤仙甲,连眼神也没有给她半分。

    乔琐仍旧不以为意,声音低得似是怕惊吓了她:“大姐得了陛下赐亲,咱们府里许多年也没有这样的喜事了。我今日过来就是想问问二姐要送些什么,也好早些准备……”

    “赐亲?”乔珂蓦然站起来。其实事情发生至今也不过半日,她连闺房都没有踏出过,不知道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以前有院子许多丫鬟争先恐后为她打听趣事儿,她的消息向来是灵通的,因此惊讶中是带着不悦的。

    “是啊!”乔琐在她眼神下瑟缩了一下:“是父亲和夫人领着她接的旨,后来便有太医来府里为她诊治。说起来程太医果然不同凡响,喝了一碗药高热马上就退了下去……”

    乔琐仍旧轻声细语,乔珂面色已经黑得能挤出墨汁来。

第15章 一四() 
乔瑷当天半夜就退了热,但因为心系小猫儿,一晚上竟是似真似幻半梦半醒,柳初来帮她梳洗时便觉得她精神不济。

    “小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柳初挽起外层的帷帐,从高盘面架上拧了绸巾给她。

    乔瑷背靠在床头将温热的绸巾敷在眼窝上,打了个哈欠道:“不睡了。省得睡过头又颠倒了,今夜睡不好。”

    柳初一想正是,便问:“小姐早膳可有什么想吃的?”

    乔瑷一晃头,绸巾滑落了下来,闷声道:“你先等一等……”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杏初在外头恭声喊了一句“夫人”,然后便见到赵氏从围屏外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双喜和另两个眼生的丫鬟,手里都提着长形黄花梨食盒。

    赵氏隔着透明的纱帐见她额前还敷着绸巾,上前担忧地道:“清晨便听双喜说高热退了,莫非这会儿又有反复不成?”说罢,就要探出手去试她的额头。

    “是已经大好了。”乔瑷将绸巾取下来坐直了,道:“劳夫人操心了。”

    赵氏伸出的手落在半空,最后只得改扶住她的肩,故作抱怨道:“咱们原是最亲不过的一家人,你说得如此生疏,我倒是要伤心了。”

    乔瑷浅浅一笑。

    赵氏如此作风,在她看来也实在算不得精明之人。她若是有心笼络,便要当年趁着她还小好好对待,说不定倒还真能培养出几分感情来。反之若是真要打压她,也该雷厉风行做出些手段来。当年分明想将她发配得远远的,偏又只敢在背后克扣好东西,或者在自己亲女儿背后说些浑话,明地里却还要做出一副和睦的样子。可惜她又不是三岁孩童,难道就能把前事都忘了?这样做只怕是徒让她自己不痛快了。

    不过赵氏习惯了她闷葫芦的性子,只招手让丫鬟们将带来的食盒摆了开来,又柔声道:“昨日程太医说你正是需要温养之物,我琢磨着去库房里寻了些官燕与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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