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有只鬼-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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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此处却是一条狭窄弯曲的青石巷,两旁都是挨挨挤挤的木质陈旧小楼。几乎每一栋楼前都挂着红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
看起来,这里是一座古镇。
远远的,有唢呐和锣鼓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却是喜乐。莫非,此时此地,正有谁家在娶亲不成?
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黛玉用手撑着青石板站了起来,萧瑟的风吹过她的衣襟和发丝,头顶是墨蓝色的夜空。一弯新月挂在天际,寂寞的亮着。一切感觉,都是那么的真实。令得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猛然回想起上一次在大观园里面的经历,莫非,又遭遇了生魂离体的情况?只是上一次尚有王爷来搭救,而这一次呢?自己还能平安回去吗?
上次生魂离体,是因为有鬼魅在大观园里自爆,导致时空出现了错乱,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她回想昏迷之前的情景,在镜子里看到了那个鬼新娘。莫非这一次,是那鬼新娘将自己弄到这个地方来的么?她有什么目的呢?
呆呆的站立了一会儿之后,黛玉迈开脚步,朝着镇子深处走去。总之先到处看一看吧,也许,可以找到一点线索。
大块青灰色石板铺成的道路,虽然有些狭窄,走起来却也算是轻松。木质楼房门口挂着的红灯笼,照理说该是喜气洋洋的。此时看起来,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四处房门都大敞着,屋子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到可怕的地步。
人都到哪里去了?去吃喜酒了吗?
怀着疑惑的心情,黛玉一直朝前走去,走到了一个宽敞的院落跟前。这里应该是一户大户人家的住处,与那些普通的房屋不同,有种庭院深深的感觉。而另外一处与众不同的地方,便是灯笼了。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红灯笼,这里挂着的,却是一对白色灯笼。看起来,格外醒目。
怎么这里竟是又在办红喜事,又在办白喜事吗?
黛玉伸出手,有些吃力的推来两扇红漆斑驳的大门。门里面的情景,顿时出现在她眼前。却见院子里面摆满了席面,百十来个男女老少坐在席面上,面对着琳琅满目的菜肴。这么多人坐在院子里,竟然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这场景,不由得使人寒毛直竖!
黛玉见了这场景,倒抽一口凉气,愣在了门口。此时月色陡然明亮起来,宛如水银一般铺陈在大地上。那些男女老少的面孔,在月光中可以看得更加清晰了。却见他们一个个的都面无人色,双目紧闭,哪里是人,却是一具具的尸体!
黛玉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来,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可能倒下去。但她终究还是坚强的挺了过来,也许那一次在郊外的经历,磨练了她的心志,使得她这一次,可以独自一人身在这诡异可怖的地方,而没有崩溃掉。
原来自己,也其实可以不那么娇弱的她的脑海里面,竟然不合时宜的生出了这样的想法来。
不敢再继续看下去,她转过身,就要离开这个可怖的地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使得她停下了脚步。定睛一看,却是那鬼新娘站在人群当中,浑身血红,朝着黛玉狞笑起来。一阵疾风吹过,凤冠上染血的珠串剧烈晃动起来,叮铃作响。
黛玉想要跑开,脚底下却像是被浆糊黏住了似的,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她深深的呼吸着,努力让自己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看着人群当中显眼至极的红衣新娘,她战战兢兢的开口说道:“你、你究竟想要怎么样呢?”
那鬼新娘没有回答黛玉的问题,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许久之后,她才张开嘴,艰涩的说道:“张郎——我的张郎”
逼问来历()
却说与此同时;安静了许久的黛玉寝房之中;墨香开口说话了。因为长久没有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微微的沙哑:“无缘无故的;那鬼新娘为何会出现在我们潇湘馆里?”
雪雁想了想;说道:“在那鬼新娘出现之前;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吗?”
特殊的事?墨香和紫鹃开始回想着;突然,墨香站了起来,倒是吓了另外两人一跳。“墨香姐姐;你想到什么了吗?”
“那把匕/首”墨香喃喃的说道:“姑娘从郡主手里得来的那把匕/首”
紫鹃道:“那把匕/首怎么了?”
墨香道:“姑娘让我将那匕/首收起来,我看那匕/首上面沾着血怪可怕的,就打了盆水;将匕/首洗干净了。洗出来的脏水;我随手将它倒在了竹林里两个小丫鬟看见鬼魂,不都是在竹林里吗?”
闻言;雪雁和紫鹃面面相觑;末了还是紫鹃开口说道:“此时那盆水恐怕已经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了。人说覆水难收;即使知道了原因;又能怎么办呢?”
雪雁道:“既然如此;重点就落在那把匕/首之上了是不是毁了它;姑娘就会醒过来?”
紫鹃道:“咱们还是不要贸然行事才好,倘若毁了匕/首,姑娘仍旧醒不过来呢;岂不是我们的罪过了?”
雪雁道:“总之;先将匕/首取出来看看吧”
匕/首是墨香收起来的,当下她便走到箱笼那边,开了箱子将匕/首取了出来,放在灯下供三人观看。看了半晌之后,雪雁道:“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而已,完全看不出什么情况来啊?”
墨香沉吟了一下,忽然猛的一拍掌,道:“正因为太过普通,反而不对劲了。你们说,那郡主何等金尊玉贵,她那里哪里来的这么普通的东西——你们看,这刀/刃上面,还有一点锈迹呢!”
紫鹃细细看去,果真见到了一点斑驳锈迹,于是便说道:“这么说来,这匕/首,并不是郡主的东西?”
此时,雪雁突然咦了一声,道:“二位姐姐快看,原来这刀/柄之上,刻着两个字呢!”
紫鹃和墨香听了这话,忙朝着雪雁指出的地方看去。却见匕/首的握柄尾部,横切面的地方,果然刻着两个小小的字迹。细细看去,却是“张生”两个字。
“这张生是谁?”紫鹃道。
自然没有谁能够回答她,三人正面面相觑,忽然自稻香村的方向遥遥传来一声嘹亮的鸡鸣声,原来天就快要亮了。
待到天亮了之后,墨香等人忙出了大观园,去向老太太禀告此事。贾母倒也很是关心,遣人去请太医,自己也亲身来到潇湘馆里看视黛玉。三春与宝钗宝玉等人,闻讯也赶来看望黛玉。其他人还好,不过叹息疑惑而已。唯独宝玉竟是哭了起来,口口声声喊着林妹妹,弄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三个丫鬟原是强撑着的,此时听了宝玉的哭喊声,也跟着哭了起来。好好一个潇湘馆哭声四起,看起来十分凄凉。宝钗见闹得不成样子,便劝慰宝玉道:“林妹妹眼下只是昏迷过去了,性命并无妨碍,宝兄弟何故哭得如此伤心?我素闻昏迷之人只是眼不能睁口不能言,外界发生的事却是知道的。你这样伤心,叫林妹妹听了,也不能安心,快不要哭了吧”
宝钗劝得宝玉不哭了,转身又安慰贾母,末了又去安慰墨香等人。叫人见了,不由得赞叹,宝姑娘实在温厚大方,乃大观园第一贤德人也!
不多时,太医被请回来了。看诊黛玉之后,摇头对贾母说道:“实在看不出是因为什么原因昏过去的,府上还是另请高明吧。”
宝玉闻言急了,道:“连太医都看不出什么原因,其他民间的大夫,更加无法看出了,这可如何是好?”
那太医抚摸着自己的三绺长髯,道:“无端端的昏迷过去,未必就是因为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或者是其他缘故,也未可知。老太君多请些奇人异士来看看吧。”说完,便告辞而去。
待到太医离开了,贾母便问道:“这段时间,你们这里可出了什么事没有?”
三个丫鬟面面相觑,当下便由紫鹃将这些天发生的事禀告了贾母。贾母闻言,跌足叹息道:“若真是鬼魅作祟,可如何是好?上次宝玉和凤丫头出事,尚有高人相救。这一次林丫头出事,却未必能再有那般好运了”说完,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黛玉,蹙起眉头来。
墨香抿了抿干枯发白的嘴唇,上前施礼后说道:“老太太,你可还记得上次二太太出事,是谁救了她?”
贾母看向墨香,沉吟着说道:“你是说,怡亲王爷?”
墨香点头道:“这一次,恐怕还得劳烦他了。”
贾母道:“堂堂亲王,哪里是随时都能请得动的?”
墨香道:“奴婢不才,愿意一试。不试试看,哪里知道行不行呢?”
贾母定定的看了墨香一会子,才开口道:“好丫头,真不愧是你主子的得意人儿。——你且去吧,成与不成,就看你的了。”
墨香领命而去,当下便出了大观园,坐了马车,朝着怡亲王府而去。行至距离皇城不远的城东大街,马车嘚嘚的又行了一阵子之后,车夫吁的一声停下马车,转头对墨香说道:“墨香姑娘,怡亲王府到了。”
墨香掀起车帘跳下马车,抬眼看了看王府的碧瓦朱墙,和高高的大门,压下心里的一丝怯意,走上前去。
“几位大哥,我想求见王爷,不知可否?”冲着门子屈膝施礼之后,墨香开口说道。
一位身材高壮的门子看了看墨香的装扮,还算客气的说道:“你是哪家的丫头吧?王爷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即便是递上拜帖,还得看王爷什么时候有空呢,更别提像你这样空口说白话了。”
墨香急急的说道:“我的确是有生死攸关的大事求见王爷,还请大哥替我禀报一声吧!我、我是荣国府林姑娘身边的人,你这样说了,王爷一定会见我的!”
高壮门子看了墨香几眼,不置可否。墨香想了想,捋下手腕上一对缠丝赤金镯子递了过去,道:“还请大哥行个方便”
门子并没有接过墨香的镯子,只是说道:“不是我不给你通禀,王爷此时并不在府里,进宫去了。”
墨香忙问道:“那,王爷什么时候会回来?”
门子道:“这怎么说得准?也许就在宫里留宿了也不一定。”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墨香正欲哭无泪的时候,忽然几匹骏马,朝着这边奔跑过来。墨香转身看去,一眼看到当先一名骑士的面貌之时,顿时觉得真是喜从天降。她忙提起裙摆一路小跑过去,走到那人面前屈膝施礼道:“见过王爷。”
“你是林姑娘身边的丫头?”朱梓弈一眼就认出了墨香,忙道:“你怎么来了,可是林姑娘出了事?”
“正是如此”陡然从失望转圜到希望降临,墨香不由得觉得头晕目眩,险些昏倒过去。朱梓弈翻身下马,走到墨香面前,说道:“若是有事,怎么不托娴儿过来找我?若不是我正好回府,岂不是耽搁了时间?”
娴儿?墨香这才想起王爷派到大观园里面的丫头,不由得感到哭笑不得。匆忙间,自己竟然将这个人给忘记了。幸好在大门口遇上了王爷,不然,岂不是白白耽搁了姑娘?
朱梓弈也不再追究这件事,只是急忙问道:“究竟出什么事了?”
“王爷请看。”墨香从怀里掏出用白布包好的匕首,展开来给他看,嘴里便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以及黛玉无故昏迷的情况,简略的给他说了一遍。朱梓弈闻言,拿过匕/首,便又再次翻身上了马。墨香忙扬声问道:“王爷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思雅郡主,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吧。”一边说着,朱梓弈一边扬鞭打马而去,留下一路烟尘滚滚。墨香往前追了几步,听清楚他的话之后便停下了脚步,双手合十祈祷道:“但愿有救”
此时,陈思雅正在自家花园子一处亭台里面,对着几株妍丽的芙蓉花,挥洒画笔。小亭子里面摆着香炉和茶水点心等物,另有四名侍女侍立一旁。可以看出,她待在此处,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正在她精心描绘一片紫红色花瓣的时候,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脸色一沉,扔下画笔,转身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当看清楚来人之后,顿时由嗔转喜,扬声喊道:“表哥,你怎么来了?”一边喊着,一边迎了上去。可是,迎接她的,却是一把冰冷的匕首。那刀锋就搁在她细嫩的脖子上面,稍一动作,就会割开她的皮肤,要了她的性命。
血溅花轿()
刹那间;思雅郡主不由得愣住了。当她想清楚此时自己的处境之后;顿时眼里漫出了水光;喑哑着嗓子十分伤心的开口问道:“表哥;你这是干什么?”
朱梓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冷声说道:“认得这把匕/首么?”
陈思雅的视线往匕/首上面扫视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的再次看向朱梓弈:“不认识。”
匕/首的刀/刃又往前送了一分;嫩白的脖子皮肤受到压力,微微下陷。一线淡淡的血痕,出现在皮肤之上。两行清泪从陈思雅的眼眶里流淌下来;哀凄的问道:“表哥,你真的要为了一个林黛玉,对我如此狠心吗?”
“不要说废话。”朱梓弈毫无动容;“这把匕首;是从哪里来的?”
看着朱梓弈冷漠的眼睛,一股戾气从陈思雅心里升起来;使得她嘶声喊道:“我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好了——”说完;泪如雨下。
陈思雅的侍女们涌上前来;一个个眼带惊惧;对着朱梓弈求饶:“王爷;有话好好说,请先放开我们郡主吧!”
“刀剑无眼,王爷别吓着我们郡主了”
对侍女们求饶的话语充耳不闻;朱梓弈依旧冷冷盯着陈思雅;说道:“别以为我不会。”
陈思雅闻言只觉得心如刀割,扬声喊道:“那你动手好了,我是宁死也不会说的。我死了就死了,你那心肝宝贝,也只好给我陪葬了”
看着这样疯狂的陈思雅,朱梓弈眼里显出狰狞的血色,握着匕首的手青筋凸显,眼看就要往前送去。“王爷不要——”此时一个侍女尖叫起来,说道:“奴婢知道这把匕首是从哪里来的,请王爷放了郡主吧!”
朱梓弈没有放开陈思雅,只是将视线移到那个婢女脸上,看着惊惶不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