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有只鬼-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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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梓弈从没见过这般不通情理的人,垂眸看了看身旁黛玉含怒的双眼,他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念在你是玉儿客人的份上,本王不跟你计较。薛氏,让本王告诉你,无论前世今生,我朱梓弈的妻子,只会是林氏黛玉一个人。现在,你给我出去。”他并没有大吼大叫,可语气里面的不容置疑和森然,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面对着这样的朱梓弈,薛宝琴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记忆里的常欢,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对自己说话。面对着自己,他永远是温柔的,眼里蕴含着不容错辨的深情。是不是,自己真的认错人了?这样的想法刚一升起,她便将其否决掉了。不,不会!一模一样的面容,完全相同的声音,他就是常欢,常欢的转世!
可是现在,常欢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了,眼里只有一个林黛玉,这可如何是好?看到朱梓弈面对着自己时候的冷漠和面对着林黛玉时候的柔情,心里就像是刀子在割一样要是,自己早些进京来,早些遇到他就好了。现在让林黛玉占了先机,要想将他抢回来,恐怕就不得不费些功夫了。但是,那都是值得的来日方才,不必急于一时。薛宝琴这样告诉自己。
论起容貌来,原著里面就写了,薛宝琴的美貌,是连薛宝钗都比不上的。钗黛并为金陵十二钗之首,如此想来,林黛玉的美貌,也是及不上她薛宝琴的!论起才华来,林黛玉固然无人可及,但她薛宝琴也不是吃素的。不说这一世从小便跟着父亲走遍了三山五岳,见识广博,但说上一世自己的经历和见闻,就不是一个闺中弱女林黛玉可以比的。初次见面朱梓弈对她不了解,但是以后相处的时间多了,她相信,朱梓弈一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的这样想着,薛宝琴翻滚的心绪慢慢的平静下来,开始懊恼先前因为太过震惊而失态。恐怕,给朱梓弈留下了一个很不好的初次印象。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扭转过来才好
这样想着,薛宝琴抬起眼看向朱梓弈,敛衽为礼,十分诚恳的说道:“适才是宝琴失态了,还失手推了林姐姐,实在是宝琴的不是。宝琴在这里,给王爷和林姐姐赔不是了”说完她又看向林黛玉,可怜巴巴的说道:“宝琴泡太久温泉昏了头,竟然对林姐姐无礼。虽并非故意,却也可恶。林姐姐,原谅琴儿这一次,好不好?”
黛玉被先前的闹剧搞得头昏脑涨,脑子里一团浆糊,此时听了宝琴的话语,看到她满是祈求的眼神,不由得开口说道:“既然是无心之失,那也罢了。”
见黛玉原谅了自己,宝琴又看向朱梓弈:“薛宝琴一时失态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看在林姐姐的份上,不要跟宝琴计较”
朱梓弈原本心里是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薛宝琴的,但此时听到她提起林黛玉,似乎处罚了她,便是不将林黛玉放在眼里一样,倒使得他为难起来了。黛玉也抬眼看向他,轻声说道:“王爷,琴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就请王爷谅解她这一次吧,好吗?”
看到黛玉一双清灵灵的眼里带着恳求的意味,朱梓弈的心顿时软化下来,开口说道:“看在玉儿的份上,就饶了薛氏的无礼吧。”
忍住心里的酸苦和妒忌,薛宝琴再次谢过了黛玉和朱梓弈,方才退出了敞厅。站在院子里的假山旁边,她深深的吁出一口长气,抬头看向天空。约莫是要下雨了,灰色的天幕上堆起了层层乌云,阳光连一丝都找不到了。燕子飞得低低的,盘旋不定。远山呈现出深深浅浅的墨灰色,像是一幅水墨画。
前世的她名叫孟无忧,生长在老北京的四合院里。常欢是邻居家的小哥哥,比她大三岁,性子温厚,与跳脱的她正好互补。两人青梅竹马的长大了,顺理成章的在一起,成为了情侣。也许是轻易得到的都不会太珍惜,常欢无论对她怎么好,她都认为是理所应当。直到看见他为了救自己而被大货车撞得四分五裂的尸体之后,她方才明白,常欢对于她来说,意味着整个世界。没有了他的世界失去了色彩,三个月之后,她在自家的浴缸里,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原以为会在奈何桥上与他重逢,却没料到,一觉醒来,她变成了薛宝琴。红楼梦中,那个薛宝钗的堂妹。
最开始的时候她是很不适应的,古代的一切,都令人觉得不习惯。没有柔软雪白的卫生纸,没有抽水马桶,没有电,没有手机但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她最终还是适应了这里。渐渐的,她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那个人。直到今天,猛然见到了朱梓弈,她方才知道,其实自己,从没有真的忘记过他。他的面容,他的声音,都镌刻在她心上,与她这个人,已经结为了一体。
若是没有遇到朱梓弈,也许她会在将来遇到一个合适的男子,与他成婚,生儿育女,慢慢的老去。但是,天可怜见,竟然使得她又再次遇到了他。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他们的故事,成为悲剧薛宝琴的眼里露出志在必得的光彩,暗暗的握紧了拳头。
林黛玉,对不起。在爱情面前,友情,也只得让步了。
正思忖着如何接近朱梓弈,她的丫鬟小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姑娘,庄子门前来了一个男子,站着不走。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看起来怪可怕的。我们要不要进去告诉林姑娘?”
薛宝琴闻言愣了愣,猛然间想起一个人来,禁不住恨得咬了咬牙齿。“别告诉林姑娘,我去打发他走。”说着,迈步朝着庄子外面走去。
小螺跟在薛宝琴身后,急急的说道:“姑娘,那个男子看来实非善类,气势凛然的,怕是不好惹啊!”
薛宝琴没有搭理小螺,自顾自的大步走到庄子门口,果然又见到了那个登徒子。柯剑一看到薛宝琴,双眼立即亮了起来:“姑娘你来了!”
薛宝琴走到他面前,看看左右无人,便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柯剑搓了搓手,露出羞涩的笑容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薛宝琴,现在你可以滚了吧?”薛宝琴没好气的说道。
“宝琴,好名字”喃喃的将她的名字念了几遍,柯剑又道:“敢问薛姑娘家住何处?择日,我好遣媒人,上门提亲。”
宝琴几乎要抓狂了,低吼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就算是天底下的男子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嫁给你的,明白了吗?”
柯剑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闭了闭眼,才又开口问道:“为什么?我有什么不好的?我今年二十二岁,从没定过亲,家中人口简单,你一过门,便可以当家做主。再者,我的职位也不低。做我的夫人,也不算埋没了薛姑娘”岂止不低,简直是很厉害了好吗?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就做到正三品这个位置的,能有几人?虽然本朝重文轻武,但是正三品武将与低阶武将不同,还是很有权势的。宝琴一个没落皇商家的女儿,若是能嫁给他,简直算是烧了高香了。若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薛宝钗,恐怕,已经含羞带臊的应承下来了。
若是今日之前的宝琴,也许还会考虑一下柯剑的提议。可是如今她已经遇上了朱梓弈,入了魔障,是断断不会答应嫁给柯剑的。此刻,但看她冷面冷心,斩钉截铁的说道:“你的家境与职位与我何干?我不在乎!不可能,这辈子,我都不会答应嫁给你的,死了那条心吧。”
柯剑抿了抿薄唇,又道:“可是,我已经看到了你的身子,不能不为你负责。”
情之一字()
薛宝琴深深呼吸了几口冷香的空气;平息一下自己躁动的情绪;放软了口气对柯剑说道:“柯将军;此事并无其他人知晓。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还是说;你为了娶到我;会到处去宣扬么?”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柯剑急忙说道:“但是;此事横亘在我心里,怎么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那就是你的事了。”面对着不喜欢的人,薛宝琴很是无情:“没有其他事的话;柯将军还是请离开吧。”说完这些话之后,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柯剑,显出一副不想再谈下去的样子。
看着面前薛宝琴袅娜的背影;先前在温泉梅林里的惊鸿一瞥陡然滑过柯剑的脑海。那雪色无暇的肌肤;那乌黑蜿蜒的长发,那颤颤巍巍的睫毛他从小历经贫寒艰辛;性子坚毅。从一个无名小卒做起;从尸山血海里爬起来;最终爬到了三品昭勇将军这个足以使得大部分人仰视的位置。可见;其心志坚定。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放弃。面对着一见钟情的女子;自然更加不会例外了。他注视着宝琴的背影,十分诚恳的缓缓说道:“薛姑娘,无论你怎么说;在下都认定你了。今生今世;若是不能娶你为妻,我宁可孤身一人直到老死。现在,我就不打搅你了,再会。”说完,他转过身,大踏步的往自己栓马的林子那边走去了。
宝琴转过身,看着越走越远的那道英挺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言。背后小螺怯怯的说道:“姑娘,刚才你们说的话,是怎么回事啊?”
宝琴回头瞥了她一眼,眼里寒气凛然。小螺见状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开口说什么了。
自己的丫鬟,真是上不得台面哪里去找林黛玉身边墨香那样的好丫鬟呢?宝琴苦恼的皱起眉头,回身走进了庄子。小螺连忙跟了上去,姑娘刚才的样子,可真是可怕啊
再说黛玉这边,目送宝琴离开之后,她微蹙眉头开口说道:“宝琴这丫头平时不是这样的,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变得疯疯癫癫的了”
朱梓弈看着黛玉说道:“管她如何,我只不理睬就是了。”
黛玉斜斜的觑着他,眉梢一挑,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来,那模样俏皮极了:“面对着宝琴这样难得的美人,王爷都不动心么?”
朱梓弈抬起手来轻轻的敲了一下黛玉的脑袋,眯起眼睛说道:“世上的美人何其多,若是每见到一个我就动一次心,动得过来么?”说完压低了喉咙,又在黛玉耳边柔声说道:“任他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朱梓弈口中的热气拂在黛玉耳际,酥酥麻麻的,使得她不禁垂下了脸,那小小的洁白晶莹的耳朵变得通红起来,看起来愈发可爱可怜。朱梓弈眼见这般美景,不由得呆住了。情不自禁的,他凑过去张开嘴,轻轻的咬了一下那玲珑剔透的耳垂。齿间接触到微凉的柔软的皮肤,仿佛被雷电劈中了一般,他刹那间震动了一下,连眼神都恍惚起来。
黛玉冷不防被咬了耳垂,禁不住小小的惊叫了一声,捂住耳朵,转过头来看向朱梓弈,满面通红:“王爷你、你这是做什么?”她跺了一下脚,眼眶里开始闪烁起泪光来:“你怎可如此轻薄我?”心里一阵酸痛,她更加忍不住泪水,一时间不由得抽泣起来。
见黛玉珠泪滚滚真的伤心了的样子,朱梓弈不禁手忙脚乱起来,忙解释道:“适才真是无心之失,一时情不自禁,并非有意轻薄玉儿你,别哭了,好吗”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条淡青色的素面帕子,有点儿笨手笨脚的替黛玉擦起眼泪来。动作十分轻柔小心,仿佛生怕弄痛了她的样子。见朱梓弈这般温柔,黛玉的泪水愈发落得快了。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有人心疼的时候,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会让泪水往心里流。但若是身边有人在乎关心你的眼泪的时候,反倒会受不了一点委屈似的,不管不顾的只想哭个痛快。因为知道,会有人因为你的悲伤痛苦,而感到更加悲伤痛苦。此时的黛玉,正是如此。
听到朱梓弈的安慰,感受到他的怜惜,黛玉却愈发哭得伤心起来,直到最后,甚至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朱梓弈见状连忙扶着她到椅子前方坐下,连连保证道:“玉儿别哭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好不好?以后我若是再想要亲近你,一定会在征得你的同意之后,行吗?”
黛玉抬起一双哭得红肿了的眼睛看向他,抽抽噎噎的说道:“还有以后?”
朱梓弈愣了愣,苦笑起来:“玉儿,你总不能让我永远不亲近你吧?”
黛玉道:“无论怎么说,也得,也得等到成婚之后”成婚之后这四个字,她说得极为轻声,不仔细听,几乎要听不到了。
朱梓弈却听清楚了黛玉说的每一个字,立即眉开眼笑:“玉儿,你答应嫁给我啦?”
黛玉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顿时扭过头去不敢看他,任他在那里嘿嘿傻笑,哪里还有平时那云淡风轻的模样?
许久之后,黛玉这才轻啐了他一下,道:“谁答应嫁给你了?”
朱梓弈笑道:“就是刚才,名为林黛玉的姑娘亲口答应嫁给我了,苍天鬼神都是我们的证人,你抵赖不了。”
黛玉慢慢的止住了泪水,自己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便站起身来对着朱梓弈施了一礼,垂眸说道:“适才是黛玉失态了,还请王爷原宥。”
黛玉才刚刚屈膝下去,便被朱梓弈扶了起来,他深深的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洗过而越显明澈的双眼,道:“玉儿,何必跟我如此多礼?——不管你做了什么,我永远都不会怪罪你的。在别人的面前,我是怡亲王。在你的面前,我只是朱梓弈。”
黛玉的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轻轻的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场算不得龃龉的龃龉,就这样的过去了。
翌日,早起用了膳食之后,薛宝琴对黛玉说道:“林姐姐,听说,怡亲王爷的庄子就在不远处?”
黛玉点点头道:“是的。”
宝琴放下手中玫瑰紫釉的敞口圆肚茶盅,微笑着说道:“昨日妹妹一时糊涂冒犯了王爷,心里怪过意不去的。昨儿晚上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再让我将此事存在心里,怕是今夜又要睡不好了。好姐姐,咱们去王爷的庄子上,给他送份礼物,略表歉意,好不好?”
黛玉略略思忖了一下,看着宝琴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心里过意不去,便应道:“也好,既然是近邻,也该去拜访一下王爷。只是,该预备什么礼物呢?咱们来到这庄子上,除了随身妆奁也没有带别的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