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寡妇荣宠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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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回在姜红菱手里吃了一次大亏,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这会儿自谓逮住了姜红菱的把柄,心里轻嚼暗骂了一番,便将这荷包揣在怀中,连忙下床,将被单枕头重新整理齐整。
姜红菱离了洞幽居,如素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奶奶,那蹄子将门掩上了。”
姜红菱朱唇浅勾,头也不回的道:“东西可都放好了?”
如素回道:“安置好了,奶奶放心。这回,可得叫如画这蹄子跌个大跟头。”
姜红菱浅笑:“让一个丫头跌个大跟头,却不算什么。”
主仆三个说着话,转眼便到了松鹤堂。
原来自打姜红菱得了顾王氏的喜欢,顾王氏时常叫她过来相陪说话,便是一日三餐也是在松鹤堂里吃的多。今日早起,她有些事情要回,索性早饭也不曾吃,便过来了。
姜红菱到来之时,顾王氏也起来了,见她进来,果然十分高兴。
祖孙两个说了些话,顾王氏听她还不曾吃过早饭,忙叫丫头摆饭,同她一道吃了。
席间,顾王氏便问起之前相托之事。
姜红菱笑道:“老太太也太性急了,昨儿才吩咐人了去打听,哪里就这般快呢?倘或那户人家竟搬走了,可还有的等呢。”
顾王氏便也笑:“这失散多年的亲戚,猛可儿的听见有消息,心里就急上火了呢。”
姜红菱含笑道:“相托的都是极稳妥的人,老太太便放心罢。”
说话间,外头人便传报:“西府的二爷来了,给老太太请安。”
姜红菱心中一顿,手中的汤匙竟掉在了碗中,好在无人瞧见。她拿手巾擦了擦手,便遮掩了过去。
顾王氏听了,倒甚是欢喜,笑容可掬的同姜红菱说道:“这思杳近来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惦记上我这老婆子来,时常往这边跑呢。”
姜红菱听在耳中,心里自然知道那是什么缘故,只是顺着她的话笑说道:“二爷孝敬祖母,那是理所当然。”
正说着话,却见顾思杳已自外头进来。他今日穿着一身藏绿色松江布直裰,头戴白玉冠,腰上系着镂雕云纹玉带围腰,足登云头履,步履稳健,器宇轩昂。
顾思杳登堂入室,走到桌边,向顾王氏打躬问安道:“给老太太请安。”
顾王氏上了年纪,心里也喜欢见这些孙儿孙女常到膝下承欢,开怀道:“你倒是孝顺,这么一大早就来看我这老婆子。”说着,也不管他吃没吃过早饭,便吩咐丫鬟与他安放碗筷。
顾思杳本就有事来同顾王氏说,如今见姜红菱亦在桌边坐着,更不肯走,也就顺势坐了下来。
这祖孙两个说着些家常闲话,姜红菱在旁侧耳静听,顾思杳那清朗的声音不绝入耳,弄得她心中七上八下。
她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汤匙,看着面前的牛乳鸡蛋粥,早已胃口全无。
顾思杳陪着顾王氏谈话,却一眼也不曾多看姜红菱。
顾王氏看着这个二孙子,俊美清隽,仪表堂堂,不觉就想起了那死掉的顾念初,心里颇有几分伤感。虽则侯府这边还有个顾忘苦,但到底是姨娘所养。时下嫡庶之分并无那般严苛,但顾王氏心里到底也不是没有疙瘩。
顾王氏打量了顾思杳一番,点头道:“眨眼间,你也这么大了。你大哥虽是去了,却也是成过亲了。前头赵氏与你说亲,是她不自量力,我所以才拿那样的话来挡她。其实你也不小了,该是成家的年纪了。不说即刻成亲,却也要相看着了。西府那边,只你这一个独苗,香火子嗣上可马虎不得。你可有看上的姑娘,不拘什么门第,只管告诉祖母,祖母与你做主。就是家穷些,不过多给些银子就罢了。就是你老子不答应,等祖母去跟他说!”
姜红菱听见顾王氏这番言语,不觉心头一紧,轻轻咳嗽了一声,便转头向如素低声道:“嗓子里发粘,倒碗杏仁露来。”
顾思杳不觉薄唇轻勾,也并不瞧她,向顾王氏道:“多谢祖母疼惜,孙儿若要娶亲,那也就如那日祖母说的一般就是了。”
顾王氏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那日她为了堵赵氏的嘴,便说侯府的子孙,娶妻人选,论及才色必不能在姜红菱之下。如今听顾思杳这般说来,她倒也并没多想,呵呵笑道:“你这孩子,心气儿倒是高。你嫂子可是江州城里头一个的美人儿,这哪里去找第二个给你?何况,就是真找到了。你也不怕你配不上人家!”
顾思杳面色淡淡,一字一句道:“配不上,我尽力就是。无论怎样,我都要她。”
姜红菱听他竟敢当着人前说出这样暧昧的言语来,心下更是一片慌乱,只是面上强自镇定,垂首不言。
顾王氏却只当他孩子心性,赌气的言语,笑道:“你倒是好志向,人家要是不答应,你还能硬抢不成?”说着,也就揭了过去。
待早饭吃完,祖孙三人便到里屋去吃茶讲话,丫鬟冲了六安茶上来,三人各取一盏在手。
顾王氏便向顾思杳道:“还是这个对我的口味,你前回拿来的顾渚紫笋。虽说是贡茶,我吃着也就那样了。你嫂子倒是爱吃,便都给了她了。”
顾思杳听闻,便向姜红菱点头微笑:“嫂子喜欢,那也不算明珠暗投。”
姜红菱见他跟自己说话,只得回道:“承了二爷的情了。”
闲话了几句,顾思杳便向顾王氏说道:“老太太,近来太太病着,妩妹妹闲在闺中无人教导。听闻侯府这边要开办女学,等开起来,我想送妹妹过来也入学读书。”
顾王氏当然答应:“这是好事,家里开这个玩意,本就是要教导她们姊妹针线规矩。妩儿过来,同她二姐姐三姐姐一处,姊妹们之间和气亲香,也改一改她那胆小别扭的毛病。这事儿,是你嫂子操办的,你只找她就是了。”
顾思杳听闻此言,这才向着姜红菱点头莞尔:“如此说来,我待会儿便同嫂子商议。”
姜红菱触及他眸中暗藏的精光,心头一颤,转开了目光,淡淡说道:“都是家里的姑娘,我记着就是了,也不必商议什么。待会儿我还要寻太太说话,怕耽搁了二爷的正事。”
第 63 章()
顾思杳淡然一笑;说道:“嫂子说的不错;只是妩儿自幼身有弱疾;须得格外留神照看;还有些细小毛病。早些说明白为好;免得届时烦累嫂子。”
姜红菱哪里不明白他这言下之意;只是不肯松口;浅笑回道:“既是这样,打发个四姑娘身边的人来说不是更清楚明白?又何必劳烦二爷亲自走这一趟呢?”
顾思杳眸中精光微闪,莞尔颔首道:“嫂子说的是;原是我想的不周到。”
姜红菱便端了茶碗,低头抿茶,再不看他。
顾王氏不知这对男女话里的隐情;只当他们说家常闲话;便插口道:“你嫂子家务繁忙,如今侯府这边里里外外桩桩件件都靠着她;便有些顾不上的地方。她既不得闲;你待会儿打发个人来说就是了。你便干你的去;免得耽误了你的正事。”
祖孙三个又坐了片刻;顾王氏便说要做佛前的早课;姜红菱与顾思杳遂告辞了出来。
出得门外;姜红菱也不理会顾思杳,便往馨兰苑寻苏氏去了。
顾思杳立在她身后,看着那窈窕的身影远去;不觉眯细了眼眸。
姜红菱一路往馨兰苑行去;如素跟在她身侧,回头望了一眼,低声说道:“奶奶,二爷正往这边看呢。”
姜红菱低斥了一声:“莫要做声。”心底却不因不由的生了些气。
到了馨兰苑,太太苏氏正同顾婉商议嫁妆事由。
见了姜红菱进来,苏氏连忙吩咐丫鬟搬座倒茶,又问道:“这时候过来,可吃了早饭不成?”
姜红菱含笑回道:“在老太太那里吃过了。”
顾婉磕着瓜子,一面笑道:“谁人能像嫂子这般投老太太的缘法,如今一日三餐,老太太都离不得嫂子呢。一眼不在跟前,便要同人念叨。昨儿傍晚,我去陪老太太说话,老太太还说起来,如今府里的人都有些倒三不着两的。行事说话上,唯独嫂子是个拔尖儿的。多亏现下有嫂子主持局面,不然这家中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那苏氏早已吃过了几场苦头,也总算明白了自己不是管家的那块材料,如今她事事皆倚仗着姜红菱,唯恐再闹出什么乱子,又被上头剥了权柄。听了女儿这番话,心头也并没什么不快,倒还附和了几声。
三人坐了一会儿,苏氏便道:“我一早就打发人去叫你,回来却说你去了松鹤堂。我听是老太太找你,便不曾去催了,想着不过一时三刻的事,谁知你竟到了这会儿才过来。”
姜红菱浅笑道:“陪老太太坐了一会子,就耽搁了。”因问道:“太太寻我什么事?”
苏氏便道:“宋家打发人来,说要定下婚期,又说今年的六月十四是个黄道吉日,想娶婉儿过去。只是我想着念初的丧期还未尽,再拖一拖为好。”
姜红菱听闻此言,心中不觉一咯噔。
前世顾婉为顾婳设计,清明那日强行吃了艾草团子,登时发病,被宋家以隐疾为由退婚。这一世因她从中作梗,顾婳的诡计未能得逞,宋家自然也没了退婚的由头。
然而宋家要退掉这门亲事,与顾婉身子康健与否并无关系。因着顾家不兴旺,宋家便觉娶这房媳妇于自家的前程一无好处,一次不成自然便要有第二次。无论如何,他们总是要退婚的。
但眼下,他们竟然追上门来要定下婚期,却是何故?
姜红菱心中仔细琢磨了一番,忽然想起一事。今年下半年,朝廷秋闱,若无记错宋家那小公子便要进京赴考。宋明轩此去便是金榜高中,后来便听人说起,宋家那位进宫做妃子的娘娘,替他另寻了一门好亲。那宋明轩自此再不曾回来,顾婉听了这消息,还大病了一场。
顾婉与宋明轩的婚事如若拖将下去,宋明轩下半年必定要进京,后面的事情也就顺势而成。宋家该是算准了顾家才办了丧事,顾婉哥哥方才过世,没有妹妹立刻就出阁的道理,便蓄意将婚期定在了六月,料定顾家必是不肯的。这般便是顾家的女儿不嫁,并非宋家不娶。
姜红菱原本想着,既然宋家看不上顾家,即便顾婉强行嫁过去,也必定过不舒心。这门亲事,黄了也就黄了。然而那日看着顾婉与宋明轩相处的情形,这两人是分明是彼此有意的。
姜红菱同顾思杳定情以来,对这同恋人分别之苦,有切肤之感。这两人若是便这般分离了,倒也当真可惜。
她心念微转,便向顾婉含笑问道:“妹妹却是什么意思?”
顾婉听着母亲与嫂子谈论自己婚事,早已羞红了脸,垂首轻声道:“但凭母亲拿主意。”
姜红菱看在眼中,便同苏氏说道:“二姑娘过了五月底的生辰,也就满十五了,论起来也正是出嫁的年龄。宋家这会子要来定婚期,也没什么不妥。然而太太说的也不错,咱们家年头才刚办了大少爷的丧事,没有哥哥丧期没完,妹妹就出阁的。宋家要把婚期定在六月,却是什么意思?”
苏氏有些不以为然,说道:“想必是人忘了,也是有的。”
姜红菱摇头道:“彼此是割了衫襟的亲家,哪里就把人家家门里这样大的事忘了的?何况,宋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世代为宦的书香门第,能连这点忌讳都不知道么?今年下半年朝廷秋闱,宋家的那小公子怕是要进京。这一去,不知要生出什么变故呢。太太若问我的意思,我想着今年六月必定是不成的,但这婚期却要是要定下来,免得他们到时候有话说。”
苏氏经了几场乱子,是再不敢违背她的言语,又事关女儿的婚事,自然稳妥为上,无不依从,点头如啄米一般:“你说的很是,只是定在哪一天为好?”姜红菱说道:“不若就放在明年六月间,这一年了也该除服了,二姑娘又大了一岁,嫁妆诸般也都齐整了,正好出阁。”
苏氏却有几分愁容道:“话虽不错,但要怎么去回人家?”
姜红菱将手中的茶碗放了,淡淡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备办上一份厚礼,选几个有头脸的亲族,郑重到人家门上,将这里面的道理说个清楚明白就是。宋家若还顾着自己颜面,也该知道轻重。”
苏氏却游移不定:“就怕老太太不答应。”
姜红菱晓得这太太的脾气,也懒得同她置气,只说道:“太太不必担心,我去说就是了。”
苏氏连忙说道:“有你这话便是好了,你在老太太跟前是极能说得上话的。”
这话传出去,听得那些下人无不在肚里发笑。但如今侯府从上到下皆知,面上说是太太管家,实则后头全是这位大少奶奶撑着,当真上的了台面,管的了实事的,也是这位大少奶奶。
姜红菱又坐了片刻,外头有人来请,她便起身回去了。
待她出去,顾婉便笑道:“如今嫂子当真是府里第一大忙人,这天天忙的跟陀螺似的,还转不过来呢。难为她那么个娇滴滴的身子,怎么受得了这段劳累。”
苏氏听在耳中,心底颇有几番不是滋味,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姜红菱回了洞幽居,便见那些管家娘子并各处管事、采买、三等的婆子、等着回话的丫鬟都在院中依次等候。她规矩严苛,无人敢违,即便再怎样忙碌,她这院中也不见半点纷乱吵嚷。与苏氏当日管家之时,馨兰苑里人声鼎沸之景,天壤之别。
众人一见她进来,连忙向两侧让开。
姜红菱进到正堂,在上首坐了,才招人进来,一一处置。
侯府人事众多,一日不说多,也有那么五六十件事体。待都处置完毕,竟也将近晌午时分。
姜红菱打发了众人,回到里屋榻上歪着闭目养神。正当疲乏之时,如素轻手轻脚进来,附耳低声道:“二爷打发人送来的消息,说还在老地方等奶奶,有话说。”
姜红菱突闻此言,不觉打了个激灵,起身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如素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大约是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