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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妩娘传-第38部分

小说: 妩娘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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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留他一人独处。听见脚步声,他说:“你不恨吗?”

    阿妩停步回眸,望向他不明所以。接着,他又问:“你不恨她吗?”

    原来他知道,知道王妃做的事然后嫁祸于她,而那时他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阿妩想起了那天的大雪,他们从池子里救起了荣灏的宝贝女儿,王妃声泪俱下,控诉她的歹毒心肠。那一天冷得刺骨,她第一次低声下气,哭着和他说:“我没做过。”他不理,神色与冰一样冷。他不信,当着众人的面要将她打入水牢。而如今他却问恨不恨?

    阿妩觉得可笑,慢慢走回原处小心坐下,随后抛上个媚笑,道:

    “我恨的人不是她,是你。”

    她似在戏谑,口气轻挑,半真半假。荣灏拧起眉,极认真地看着眼前模糊的影,片刻,他哑然失笑,问她:“为何?”

    一丝阴柔浮上他唇角,再定睛一看,似乎又是窗纹光晕掠上。阿妩分辨不清哪个才是他,明里的还是暗里的。

    他故作不知,又像是试探阿妩的恨。或许他知道,她所恨的并不简单。

    “我知道你清楚。”阿妩坦言,目中无惧。荣灏想了会儿,笑了笑,之后讨好般地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也得乖乖的,别去做不该做的事。”

    话落,他便把那封家信放入屉里,双手拢上她百般柔情。

    一次似乎圆满,阿妩脑子里却始终放不下信上看到过的名字:“玉峥”。

    当日,外面没有风声。过了一日,宋御史终于被人发现了,他仰躺在箭楼下,腿和脖都摔断了,乌鸦啄去他一只眼,脸上的空洞哀怨地望着某处。没人知道他怎么会死在这儿,奇怪的是昨晚上还有见过,怎么说死就死了?

    此事不可怠慢,小卒胆战心惊地报到荣灏这处,荣灏闻后大为震惊,思忖了半晌,痛心疾首道:“宋御史横遭天劫,真是我国之大不幸,虽说失足落下,可他定是为勘军情所致,这好比沙场英雄。”

    就因他这句话,宋御史顿时死得光荣了,稍改几笔就从失足坠死成了沙场战亡,受世人歌功颂德。

    真相如何,阿妩比谁都要清楚,孟青巧施妙手,使宋御史的死延后一日,别人怀疑不到他们头上,可阿妩却觉得还不够。

    荣灏在她前面只字不提宋玉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阿妩不会贴上去问,但见他愁眉之色,她知道他定有想法。然而有想法的不单单的荣灏,潘逸也嗅到其中蹊跷。深更半夜,在同一个地方遇到小鱼,难道她真只是来看玉暄的吗?

    细思恐极,潘逸不敢深想。以前住在平洲,让她杀只鸡做菜都不敢,她又怎么会去杀人呢?潘逸努力说服自己,打消了这般念头。然而刚有喘息之时,周王兵马又进犯了。

    此次周王亲征,其手下兵将士气大增,像是一群鼻头滚出粗气的狼眈眈盯着平洲城龇牙咧嘴。这一天,周王等不及了,他没这么好的耐心去打一只耗子,既然耗子不肯出洞,他就把窝连锅端,好让他知道何为欺骗的下场。

    “陛下,臣以为您这次不得冒然行事。他们也制出了飞火流星,我们可得小心。”

    蓝若进谏,垂首顺眉,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周王不语,一手撑额一手摸着膝上“小兽”,碧绿色的眸深敛精光。

    “小兽”望着蓝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懵懂无辜。过会儿,她拉拉周王的袖,奶声奶气地说:“父王,他的眼珠子是蓝的,和你不一样。”

    周王刻意扬起唇角,生硬且低沉地说道:“那是自然。”

    “小兽”又道:“为何我的眼睛也与‘父王’不一样?”

    这话让周王不悦,捡来的儿怎么会与他一样?这种事问都不必问!他挥袖把膝头上的兽赶走,然后冷声对亲侍道:“本王不喜欢。”

    话落,亲侍心领心神,牵起“小兽”的手退下,走时,“小兽”还回过头同周王、蓝若挥挥小手。

    这是第四个小娃,每个都在他身边呆不久。周王叹息,脸上露出鲜有哀色。

    “我的鱼儿我的儿啊”他喃喃低语,为鱼儿伤神费心,早已忘了当初狠劈的那一掌。

    自从鱼儿走后,他时常这般,从海青宫搬到云水窑,留着鱼儿的衣物。他常说:“父王对不住你。”可是却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

    蓝若拿捏不住他的脾性,也不敢冒然进言,想了想只道:“陛下莫悲,想必公主殿下也在惦记陛下。”

    他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周王听后,墨绿色的眸闪起一丝淡金,他顿时有了神采,坐直了腰板问:“当真?”

    蓝若点头。

    “千真万确。所以陛下此次若冒然举兵猛攻,说不定会伤着公主,到时陛下怕是无法与她团圆了。”

    乍听之下很有道理,周王又陷入沉思,他看向蓝若,眼如幽潭,深不可测。

    “王兄您说该如何是好呢?难道等那贱-人生下野种?!”

    突然改了称谓,着实令蓝若一惊,不过他仍坦然从容,也不管那些繁文缛节,起了身走到他下手笑道:“这生下又何尝不可?到时你把他带在身边好好教养,将来定能成大器。”

    周王听后颔首思忖,鱼儿聪明伶俐,小鱼儿定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到时他细心栽培,过上几年又能利用了。想着,他露出一丝阴冷的笑。然而想到荣灏留下的废纸文书一张,他不禁再次动怒。

    “那杂碎凭他这些小聪明就以为能逃出升天?!蓝若,你可知你这次办事不利?当初本王是如何交待你的?让你生要带人,死要带尸,而你半件事都未做成!”

    话落,他甩袖一挥,扫落手边香炉,灰白色的沫洒了一地。

    蓝若露出惶恐之色,退回原处恭敬跪地。他未开口,周王又怒斥:“别以为本王叫你声‘兄长’,你就能为所欲为!你别忘了,你只是贱婢之子,本王随时随地都能将你打回原型。”

    “陛下说的是,臣知罪。”

    蓝若顺从地俯在他脚下,屏气凝神待他灭了无端怒火。

    周王深知口气,又念叨起自己的鱼儿,像是入了疯魔,前言不搭后语。

    他定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见他此番模样,蓝若明白了大概,如今周王就像头随时会咬人的兽,暴戾难控。他不得不让他几分。

    一时间,蓝若都不敢言语,周王抱怨鱼儿没良心,又骂荣灏狡猾卑鄙,猛骂一圈略有清醒,他的眼终于恢复了阴森的墨绿色。

    “蓝若,这次就由你替本王出征,如何?”

    周王笑得残忍,云淡风轻地将蓝若推入火坑。蓝若知道他开始怀疑了,玉暄的逃离、荣国的飞火流星他都在怀疑。只是周王顾念手足之情,亦或者说他念他还有一丝用武之地,没有点穿戳破。不过蓝若知道,这次他逃不掉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他干脆坦然受之,拱手领命。

我是女主要生娃的第62章() 
战鼓擂起,又是一场恶战。离沙场百里,都能听见这番惊心动魄。这次与往不同,说是周王亲征,荣灏为震士气,亲自披甲施令布兵。

    阿妩手心捏了把冷汗,心想若真是周王亲自出马,此仗定是凶多吉少。窗外铁甲铿锵,听这急促的声音似乎人人脚底下都点了把火。阿妩越来越焦急,恨不得上城头与之一战。

    想着,她干脆裹上头纱,再弄了件铠甲,跑了出去。大家都行色匆匆,没人在意这毛头小兵,她便顺顺利利地混入荣灏所在的营账。

    众将军都在,阿妩冒杀头之罪硬闯进去,引起一阵喧哗。

    “你来干嘛?!”荣灏听到动静转身,见一轮廊就知是她。他怒形于色,不由厉了口气。

    “我来帮你的。”阿妩上前一步,急切说道。

    谁料荣灏竟然翻了脸,怒斥一句。

    “混帐!这里岂是女人家来的地方,还不快给我回去!”

    阿妩被他喝得脸面无光,她偷偷地往地下扫了圈,然后又看向摊在长案上的地势图。

    错了!全都错了!

    阿妩不管荣灏怒容,一下子冲向前,推倒地势图上的布阵兵偶,再利落地它们重立在几处要地。

    荣灏不管她是何意,这般胆大妄为就是不对,他亲手揪住她的细臂,把她拖了出去。

    阿妩拉住他的手,切声说道:“我陪着你,当你眼!我来告诉你这场仗怎么打,我知道他的脾气手段。”

    “不行!”荣灏喝住。“你就当为腹里的儿积德,快快离了这处!”

    话落,荣灏猛地一推,力道看似大,下手却是分外小心。阿妩踉跄几步站稳了,之后那处便被封死,她死活闯不过去。

    硝烟弥漫,战响如雷。阿妩不放心,调转上了城头。看到底下混沌,阿妩顿时愣住了。

    这敌军成千上万,犹如潮水袭卷而来,一支支利箭就从头顶擦过,差点射中她的眉心。几支敌军已架上云梯,底下巨柱正在冲击城门,众将士几乎焦头烂额,不停倾倒金黄滚烫的铁水,投下一块块巨石。周遭有股难闻的焦糊味,惨叫厮杀声接连不断,这里犹如人间修罗场,放眼望去尽是血腥。

    “潘逸!”

    她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人,先前在军帐没见到他,此时他定是在领兵对敌,可他在哪儿呢?

    阿妩细细环视,没有见到他;再细细扫了遍,还是没他的影。顿时,她惊慌不已,这么点人对这么大的敌军,他们无胜算。

    这面墙不能倒,它倒,她也倒了。

    忽然,腹中一阵疾痛。阿妩不由弯腰捧腹,咬牙熬过。

    “小祖宗,你可别在这时候闹腾。”她喃喃低语,稍稍能动,她又不死心地东跑西走,想办法度过这场劫。

    一场恶战如火如荼,也不知是不是改了作战方略。这城墙大门如铜铸铁打,难觅半点缝隙,敌军几番争势,都被箭卫铁骑压了下去。

    周王兵马有备而来,先前不过是小试牛刀,以死士之躯架起一座血肉桥,桥架得越高,他们便能驾马而上,攻城毫不费力。

    哪怕看穿此计,荣军也无对策。金燕令旗腾空而出,无数支铁箭掠空,如疾风暴雨射穿底下铁甲。

    大地突然震动,似有千军万马奔涌而来。慢慢的,绛紫色的旗幡从一片土黄中显现,旗幡上白龙呼之欲出,他们就像巨大的野兽满身血腥地压了过来。

    周王就在里面!别人都是重铠重甲,他却身着锦袍未佩一刀一剑。

    “我王有令,降者一律不杀!”

    敌方小将气焰嚣张,潘逸抬手一声令下,利箭破空而出直袭敌将面门,那敌将躲闪不及,直接从马上摔下来。

    “犯我河山者,死!”

    潘逸挥枪指天嚎哮,话落,已是疲惫不堪的将士士气大增,高举手中兵器齐声高呼,呼声响彻天际,震得地动山摇。

    只见对阵挥起红色令旗,鼓擂声起,周国千军万马如潮水般涌向城门,城门处有流沙,而流沙根本阻挡不住他们的脚步。陷下去一个后面踩着他的肩、他的头蜂拥而上。

    “放箭!”

    潘逸大声下令,利箭如疾风暴雨袭了过去,紧接城门打开,一队兵马冲入敌阵,以血肉之躯挡住了敌军。众人嘶杀呐喊,挥舞着刀剑斩下敌人的头颅,周国兵马寸步难行。

    突然,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火光,火石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阵中。火花四溅,血肉横飞。不知何时,敌阵兵马中多了件铜铸的龙首,龙首虎视眈眈地对着平洲城,龙口处正冒着青烟。

    这就是飞火流星,威力要比荣国所铸强上百倍。如今荣国所持之物虽能射百丈,但没能像它们这般接二连三。

    “轰”的一声,又是“轰”的一声。阿妩坐在屋中,只觉得一阵震颤,案上杯盏轻抖,盖磕茶沿咯咯直响。

    天色渐暗,满天花火灿过星子,壮美中又夹杂些许不祥。看守的小毛兵不见了,兵来马往,行色匆匆,没人能管阿妩,阿妩又从房里溜了出来。

    平洲城犹如地狱,到处是焦糊和血腥气。阿妩无所适从,脑子里不由浮出周王曾说的一句话:战场上没有男人和女人,只有疯子与野兽,他们不会因为你比别人娇小而手下留情,如果要活下来,只有把他们统统杀光!

    阿妩惊恐,想来又无比愤恨,这里可不能成为第二个丹兰,而她也不想死第二次。

    她上了城头,注视底下一片混沌。军如同拍打礁石巨浪猛扑上去,青墨两色混杂交错,刀光剑影中鲜血四溅。

    明显荣国兵马落了下锋,他们的防线正一点一点往后缩。敌众我寡,城越守城艰难。

    千钧一发之际,石山上突然火光冲天,一波接一波;一簇接一簇,密密麻麻占了整片山头、映红半边天际。这突如其来之势,弄得众人错愕,还没缓神,就听到一阵尖啸,这片光如洪水扑向敌军侧腹,搅乱了阵型。

    “玉暄!是玉暄!他终于回来了!”

    阿妩惊喜万分,她一边望着底下那片红一边找寻荣灏身影。找到他后,她不顾一切地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兴奋地说道:“来了!达喀的援军来了!”

    荣灏已是疲惫不堪,当到这么句话顿时来了精神,底下将士顺着阿妩所说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股洪流冲散了敌兵,他不由大声叫道:“来了,援军来了!”

    一时间,荣国兵马犹如神助,激昂军鼓如雷震耳,士气大增。阿妩向荣灏要了军符,且道:“我来做你的眼。”

    荣灏思索片刻,颔首应下。阿妩便站到最高处,望着底下洪流,借着荣灏的手发号施令。她的目的达到了,她终于能将毁过丹兰的野兽碾压成泥,所有怒恨在这一刻有了解脱。阿妩从容不迫,似有鬼神之力,稍稍一动便扭转乾坤。

    怀疑,惊讶,佩服。荣灏望着她,心想:这样的女子真是有些可怕。

    如火如荼之际,阿妩忽然觉得腹痛,而这次咬了牙也忍不住。她弯腰,只觉得有东西从里面涌出,吸气就是一阵难熬的剧痛。

    “不行他要出来了”

    阿妩咬牙,呼吸急促。没想在这么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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