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城中央-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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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气,卢思薇也要解释她为何不请自来:“为了你们的事,我昨天下午坐飞机来,等会就坐飞机走。你们没说要去接机送机也就算了,我也无所谓。可就一顿午餐的时间,一家人吃个饭,把事情聊一聊,都不行了?”
司芃躲在凌彦齐身后,小声说了句:“sorry。”
“算了,我也没时间和你们瞎墨迹。”好像看到人裸/体,也等同于犯了错,卢思薇不想再追究,“昨天我和你爷爷商量了,打算把海外事业部的总部,在这一年内搬来新加坡。”
真是从天而降的喜讯,凌彦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妈,你说的是真的?”
“美了?”没等凌彦齐点头,卢思薇说,“想得美。你只能在现有资源上做整合,我不会多给你一分钱。还有这栋公寓,限你们今天之内搬离。我花两个亿买来,不是给你们胡作非为的。”
凌彦齐耸耸肩。无所谓,大不了就常住酒店,再不济还可以去武吉知马的公寓和姑婆过日子。卢思薇怎会不了解自己生的儿子,一下就切断他的后路:“你要是想留在新加坡,就乖乖住到郭宅去。”
“妈,不至于吧,我又没入赘。”
“没得商量。”卢思薇转身就走,“下午就搬,晚上我会派人来换掉指纹和密码锁。”
吃完饭后,两人开车去山顶大宅。
他们越是无奈,郭义谦笑得越和蔼可亲:“欢迎你们来陪我,真是一对好孝顺的年轻人。阿德已经把房间收拾好,缺什么东西,赶紧让人去买。”
到他们的房间,凌彦齐瘫在大床上:“怎么办?我妈和你爷爷联手了。”
司芃拉开窗门,走到铺满白石的露台,稀疏的竹叶在晴日下微微摇摆。其实第一次来,她就喜欢这个简单别致的地方。人住的房子,讲究安心,并不需要堆砌无用之物。如果阿婆和妈妈在,应该也会喜欢这里。
“有什么办法?”远眺山脚,繁华都在别处。司芃回头笑:“夫妻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2017年1月23日春节前s市
司芃回来,先去看孙莹莹。
她想出钱把三个孩子的户口办下来,这样她们能上s市的少儿医保,将来动手术能报销大半的费用。还有她想让她们搬去凌彦齐在天海壹城的公寓。
孙莹莹接受了前者,却不肯接受后者。
司芃说:“我又没说给你,产权还在彦齐手上,你就是去住而已。”
“司芃,你最清楚我个性了。我是个好吃懒做,想一步登天的人。我要是住进去,用不了两年,就会往你和你老公身上打主意,反正你们都是超级有钱的人。你呢,一次不介意,十次不介意,还能百次不介意?我不想失去你这样的朋友。我觉得我这一生吧,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但也没法再坏了。你帮我——这样的机会,我得留着,替我的孩子留着。”
这是提醒司芃,你可要记着你是她们干妈这回事。
生完孩子两个半月,孙莹莹又瘦回了九十斤。因为奶水不够,她干脆断了奶。
曾经的姐妹,有的因为她落难,哂笑不已,也有的雪中送炭,看到哪儿有招兼职的,便截图发微信给她。
孙莹莹觉得过去的二十三年,都没有这两个月里的体会深刻。
有时候因为人一句廉价的“加油”,她会脆弱得掉下泪来;有时候又可以坚强到顶着寒风在广场里发四个小时的传单。
什么传单都发,美容院的、课外培训的、幼儿早教的。单上填着她的手机号码,偶尔有一两个客户停下脚步听她几句介绍去消费或是买课了,过两天会有一笔很小的佣金打到她微信里,一两百块钱而已,她开心得好像从未挣过钱。
“你以后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发传单吧。”司芃问她。
孙莹莹拿几本书给司芃看:“打算以后卖保险。我带着三个孩子,没办法做全职工作,做保险虽然底薪低,但是不限制上班时间。我对自己的口才有信心,算账也很厉害,你看我以前在咖啡店,盘点从没出过错吧。梅姐也会带我。”
司芃再问:“梅姐是谁?”
梅姐是社区里的一个义工。因为迟迟找不到丁国聪,孙莹莹去找都市频道的记者曝光他丢弃三个女儿的行为。人没找到,但是这个小区里好多人都知道她的情况。梅姐经常跑来看她,每次都带点尿不湿和日用品。
接触几回后,孙莹莹便探听到梅姐如此同情她的原因。她的儿子在两岁时诊断患有自闭症,半年后丈夫便和她离了婚。她当时也是两眼一抹黑,恨不得在沙南的臭水河里躺下来。因为河水太熏人了,她又爬起来。死不了就得活。十几年下来,她在s市买了房买了车,还能雇人天天陪着儿子,都是做保险挣来的。
孙莹莹和梅姐说了自己的想法,第二天梅姐就把保险相关的基础教材,送给她,附上一张便签纸:“高楼自平地起。”
司芃看着这张纸条,看着孙莹莹说起未来的规划时,眼睛里又有了点点星光。她真羡慕她们,生活猛地把她们打趴在地上,她们能依靠本能反射性地跳起来。
“蔡昆去哪儿了?”
“健身房啊。”
司芃过去时,蔡昆正在查看会员花名册,她问道:“你想不想跟我去新加坡?”
“做什么?”
“还跟着我,做保镖。”
蔡昆瞅了瞅门外站着的高个子洋人:“你的保镖好专业,我不行的。”
“那你想做什么?买辆车开专车?还是弄个门脸做点小生意?”
“我就呆这里。你家那位不是入股做了大股东?艾瑞克要开分店,这家店以后就交给我管理。”
“凌彦齐?”司芃笑道,“他行动这么快?”
“我没念过书,人也不机灵,怕其他事学得慢做不来,就跟着艾瑞克学点东西。”蔡昆把花名册放进抽屉,傻笑着看了司芃好久,才想起要问:“你在那边,跟他们相处还好吧。”
“当然好,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
司芃回到酒店,站窗户边,看见定安村已被围在建筑施工的围墙内。最后的钉子户——小楼,早两天也被拆了,她竟然没有惆怅的情绪:“你妈行动够快的。”
凌彦齐道:“房地产项目周期这么长,要是每个环节都慢一两个月,推迟上市两三年都可能。两年后房价是涨还是跌?是松绑还是严控,谁知道?当然要趁行情好时赶紧盖、赶紧卖。”
一说到房地产,司芃突然想起去年七月份,孙莹莹说要和她合开公司的事。这间公司,她根本不过问,事情都交给陈志豪办,也不知道办到哪一步了?赶紧打电话去问。
“华溢,哎哟,你要不提这事,我都忘了。本来都要递资料去国土资源局,结果这丁国聪不是跑了吗?既然他要抛弃那个姓孙的小姐,我想这公司也没开下去的必要了,找时间我去注销吧。”
“那行吧。”
凌彦齐却说:“等一下,”他把司芃手机拿过去,“当时你去找丁国聪时,有没有提起过司芃和莹莹的关系?”
“没有,你不是说别让人知道这公司司芃参了股,所以我直接说是我和你有交情。”
凌彦齐点点头:“那好,豪仔,你试着联系下丁国聪,就说天海还是想要他那块地皮。”
“真要?”
“假要。”
司芃问:“你要陈志豪去引丁国聪出来,可行吗?他没说过,但是莹莹那个大嘴巴,说不定早就把我和你的关系告诉丁国聪了。”
“试试吧。只要是个生意人,这样的机会应该不会错过。”
果然到晚上,陈志豪来电话:“丁国聪一直躲在d市,现在在一家夜总会,要不要去找他?”
好不容易才露出狐狸尾巴,司芃着急道:“豪仔,赶紧把夜总会地址发过来。”说完,她捞起外套就要走。
凌彦齐拦在她身前:“你要做什么?”
“去逮人啊。”
“你一个人。”
“我有保镖。”
“保镖也有职业操守,只负责你安全,不会帮你打架。”
“那我去找健身房的哥们。”
“你要逮人做什么?”
司芃愣住一会才答:“打一顿,带回来跪在莹莹面前认错,再要抚养费。”
倒是一个不落。凌彦齐道:“夜总会人多混杂,你们去了不一定能逮到他,下回就更难找了。”
“那你说怎么办?”
凌彦齐和陈志豪通话:“豪仔,你去见丁国聪一面,和他说,我对那块地很感兴趣,明天想先去厂房看看。”
司芃问:“去厂房做什么?厂房人更多,还有保安,我们不一定能占上风。”
“过年停工。”凌彦齐面无表情地说,“等我和豪仔去到他办公室,你就带人上去——讨债。以前有没有见过龙哥讨债?”
司芃恍然大悟,怔怔看着他:“你还真是卢思薇的儿子。”
第134章 134()
遍地都是和着血泪的尘埃之花;彦齐;我们没有生在云端。
——司芃日记
丁国聪说:“改天我们谈这个事,今天实在没空;我有生意要谈。”
“谈生意?”司芃对着凌彦齐和陈志豪说,“两位老板;和丁老板这样的人谈生意;可要多留个心眼。连老婆孩子都不养的人,人品你们信得过吗?”
陈志豪说:“不至于吧,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他偏头,像是专门给凌彦齐解释;“我去年八月份还和丁老板孙小姐吃过饭;感情很好的。”
“是,是;凌总千万不要相信,这些人是地痞流氓;来敲诈勒索的,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好啊;我们可以在派出所接着聊抚养费。”
凌彦齐像是不想理会他们之间的纠葛;起身要走:“那今天就不打扰丁总了。”
“不好意思,小凌总;实在对不住;改天啊;改天我做东;”丁国聪想帮凌彦齐开门;趁机也溜了。小米抱胸在门前拦住他们。
丁国聪一愣,问道:“什么意思,我送凌总出门。”
“姐的意思,”司芃坐在转椅上转过来,“今天我要是没要到钱,大家都在这里陪着丁老板。”
凌彦齐面露不悦:“你们和丁老板之间的过节,跟我有什么关系?”
丁国聪生怕她们对凌彦齐动手,一动手,他躺在地皮上挣钱的心思就落空了,于是指着司芃鼻子,趾高气昂:“你们别闹啊,凌总可是天海地产卢思薇卢主席”
司芃打断他的话:“丁国聪,你谈还不是不谈?”
丁国聪嗤笑,接着和凌彦齐说:“凌总,我跟你说啊,那个孙莹莹利用我年纪大了,生孩子的心愿比较迫切来骗婚。她家有遗传精神病,生出来三个都是赔钱货,两个还有心脏病,我怎能要呢?”
“去你妈的。”司芃怒了,突然站起来,迅速捞起那把转椅,腰一扭,手一抛,动作利落无比,椅子就朝对着走廊开的窗户飞去。玻璃砸得稀碎,连窗栏杆都砸变形了,椅子“哐当”落地。
所有人都没料到她有如此举动,瞬间看呆了。丁国聪更是乖乖闭上嘴巴,这女人不是孙莹莹那些搔首弄姿的小姐妹,她是道上的。
“丁老板,看我是个女人,不怕,是不是?”司芃一扭头,有人走过去用手带着丁国聪脖子,硬往办公桌的方向拉。
“不,不,大哥,大姐,有事好好商量。”
“商量?好啊。给多少抚养费?”
丁国聪吞吞吐吐半天,才吐出话来:“每个每月五百块,一年两万,我负担十年,二十万,怎样?我现在开支票给你。”
“二十万?”司芃大吃一惊,把腿从桌上放下来,“你亲生的孩子,一年两万?”
丁国聪只想打发他们走:“再多加五万。”
“菜市场还价呢?”司芃冷冷瞥他一眼,“五百万。”
“五百万?”丁国聪一听就变脸色,“这年头女人有个子宫了不起,生孩子比抢银行还划算。”
司芃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朝丁国聪头上砸去。
来之前孙莹莹和她算过,不说企业挣不挣钱,就说个人资产:不算理财基金,银行账户上能动用的现金起码五百万,香港汇丰的账户上还有一百万美元;灵芝山下的别墅总价三千万;两个商铺,每月收租十万;一套高档公寓,每月收租一万三;两处厂房,每年收租一百八十万。他还有一辆一百五十万的路虎和八十万的宝马。
这条件还拿不出五百万?
穷人对金钱斤斤计较是因为他们没办法,为什么有钱还要如此变态的吝啬。三个孩子五百万,每个一百七十万,养二十年,一年十万都不到。可丁国聪在和孙莹莹初次见面的福利院,一捐就是一百多万。难道自己的孩子,还不如福利院的孤儿?
这个世界上,要是人人都能对孩子尽心尽责,怎还会有这么多的孤儿?
凌彦齐见她动气,怕真把人给揍一顿,开口说:“丁总,这是你家事,本来我不该过问。可如果孩子确实是你的,不管有没有毛病,养还是要养的,五百块一个月,”他迟疑一会,“丁总,你是在说笑吧。”
丁国聪厚颜强笑,不知该怎么接话。陈志豪帮他解围:“丁总肯定不是这意思,只是今天在谈和我们的合作,丁总没心思,想打发人走,。”
“是的,是的。”
“那这样就好。”凌彦齐神情又变得温和,自带圣父的光辉,“我们的合作不急,具体推进要等到年后,丁总先把眼前这个问题解决好。”
他凑到丁国聪耳边:“现在不解决,以后成天来工地项目部闹事也不好,为了区区几百万,成天躲着也不是个事。电视台来个记者一采访影响大了,要是被我妈知道,又该骂我在外面瞎闹,项目说撤就撤了,划不来。”
“凌总,我这块地,改用途是确保没问题了?”
凌彦齐回道:“灵芝区内的旧城改造,天海拿不下来,丁总也不用到别处想办法了。”
丁国聪连连点头。他坐正身子,对司芃说:“大姐大,五百万确实有点多。钱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