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花开-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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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安,你舍不得她?”一位女子推门而入,正是晓月。晓月醒来后,当夜便趁着夜色离开赫虎城,身体虚弱的她晕倒在官道旁。幸好遇到了朱君安,这才带着她来到赫连城。经过几日运功,毒素已基本清楚,武功恢复了大半。如果不是朱君安拦着,她早已冲进陈府,带走神女。
朱君安告诉他,陈皓然城府太深,不能贸然行事,“他绝对不仅仅是大臣之子那么简单。”
“你怎么知道?”晓月十分好奇,朱君安在中原月城朱家长大,怎会对陈皓然如此了解。朱君安笑而不语。
不过经过她几日的观察,确实发现陈皓然不同凡响。和别家不同,陈府只有一个大门,大门时常紧闭,府内日常所需如何进府不得而知;陈府的家丁仆人看似普普通通,但都有武功底子,相当谨慎;陈皓然虽承了官职,但并不上朝,朝廷也不追究,更重要的是,他敢戏弄天鹰王子……如此种种,外人见了只会说一声“年少轻狂”,但晓月可不会这么认为。陈皓然平日里是何等沉静的性子,怎会轻狂?
“我恨她。”朱君安别过脸去,不愿意再提及对面客栈的主人。
“神女的病可有希望治好?”晓月赶紧转移话题。她最关心是神女的病情,日前收到消息,族长催她赶紧将神女带回中原。信中族长称,中原将有大事发生,巫族也会参与其中,急需神女出手。至于究竟是何等大事,族长并未细说。巫族数百年来不理世事,这次竟然要参与其中,可见事件之重大。
朱君安这才回过神来,“不出三日,应该能够痊愈。”
当晚,一道黑影潜入陈府,轻易躲开陈家所有的暗哨,进入王忆竹房间。一阵迷烟过后,黑衣人大胆进入,将银针插入王忆竹头部。半柱香后,黑衣人离开陈府。接连两日,黑衣人均在同一时间出现。
“少爷,今晚抓人吗?”老胡问道。其实,他们早已发现了黑衣人。不过陈皓然接连两日毫无动静,这已经是第三日了,老胡有些按耐不住。堂堂陈府,岂能容他人来去自如。况且,这人钻进王姑娘的房间,一呆就是半柱香时间,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不用。”陈皓然回答。
“可是——”老胡仍不死人,怎能让人欺负到府内?
“没什么可是,这几日按照我拟定的菜谱照常给王姑娘送膳即可。”陈皓然手里拿着半卷书,悠闲地看着。无论黑衣人怎么折腾,王忆竹的病情都不可能好转。既然下定决定将她留在西域,岂会让她恢复记忆。
“少爷。”老胡刚出去一会,又折身返回,“王子侧妃又来了。”
“让她进来。”陈皓然的眼神半点没有离开书本,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杞洛到来,意料之中。逛街之后,天鹰王子为了王姑娘,一怒挑断壮士手筋脚筋之事瞬间传遍整个赫连城,听说国王为此勃然大怒,罚太子闭门思过半月。
“皓然。”杞洛身着普通女子衣衫。为避人耳目,每次到陈府,她都回去乔装一番。
“王子妃前来所为何事?”陈皓然的心思依旧停留在书卷上。
“皓然,我想问问当日逛街之事。”杞洛满脸不快。她冒着危险到陈府,除了问清楚逛街一事外,更多的是想见见他,听听他的声音。她不相信,曾经海誓山盟的两个人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冷漠。当年嫁给天鹰王子为侧妃,乃形势多逼,并非自己本意,原本以为陈皓然能够谅解,没想到他终究是心存芥蒂。
“这件事你问王子更好。”陈皓然头也不抬。
“皓然,我想见她。”杞洛满心不甘,“她到底是何等美人,竟然能让你和天鹰王子动心?”
“她在休息,不便见客。”陈皓然一口回绝。虽然相信杞洛不会有恶意,但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要将其扼杀在萌芽当中。天下间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丈夫爱上别的女人?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王子侧妃!杞洛虽然不是正妃,但在王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也不敢得罪于她。
“你就这样护着她?”杞洛苦笑一声,“我哪里不好,哪里比不上她?”
“这不是比不比得上的问题。”陈皓然回答。
“皓然,希望你不要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杞洛道,“总有一天,你会求我见她。”
第一百四十三章 赴宴()
“少爷,王子侧妃离开时满脸泪痕,她会不会使手段对付王姑娘?”老胡满脸担忧。杞洛的性格,老胡再清楚不过,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特别有主见,惹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敢?”陈皓然双眼冰冷如霜。谁也不能动王忆竹分毫!
这日之后,一切风平浪静。清晨,欢快的鸟叫声响起,王忆竹伸伸懒腰,穿戴整齐。这几日夜里睡得特别沉,醒来时神清气爽。送来的膳食也变了花样,看起来更精致些,让人胃口大开。
“王姑娘,你醒了。”陈皓然敲门而入。在王忆竹眼里,陈皓然一直那么文质彬彬,礼仪周全。虽然两人订过亲,但从未越矩。王忆竹扬起笑脸,算是回应,“这几天精神特别好,我想出去逛逛。”
陈皓然眉头皱了皱,随即舒展开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这几日公务繁忙,等忙完了再出去玩。”语气里满是宠溺,竟像是哄初生的婴儿一般,听着心也跟着柔软起来。王忆竹略显失落,“那我就在院子里逛逛。”
“好。有什么需要,直接到书房找我。”陈皓然不愧为读书人,整日呆在书房也不嫌烦躁。王忆竹曾去过几次书房,高高的书架上满是古籍,有中原文,有西域文,甚至还有高丽国的书。
陈府够大,亭台楼阁不少。王忆竹悠闲地晒着太阳,慢悠悠地闲逛。来到后院,竟有一处郁郁葱葱的竹林,尖细的竹叶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依靠着,微风拂过,竹叶左右晃动,别有一番情调。
王忆竹走进竹林,内心莫名地欢喜,对竹林有着别样的熟悉感。竹林越来越茂密,最后竟成了墙,难以通行。王忆竹打算折返,这时,竹墙后传来低低地说话声。王忆竹屏住呼吸,停下来静静地站在原地,生怕惊扰了对方。
“主人,靖朝那个痴呆太子被人暗杀了。”“何时被杀?”“上个月,听说靖朝皇帝和胡贵妃悲痛不已,举行了风光大殓,埋入皇陵。如今靖国老百姓都在传言,靖朝后继无人,怕是会引来一场血雨腥风。我们的计划是否启动?”“不急。靖朝皇帝终于开始清理门户了。密切注意青龙帮帮主白陆风的动向,发令下去,见到白陆风格杀勿论。”“是。”……
靖朝?太子?白陆风?王忆竹听得一头雾水。虽然不认识白陆风,但听到格杀勿论四个字时,心莫名地疼痛起来。怎么会这样?白陆风到底是谁?竹墙后说话的人是谁,为何要置白陆风于死地。
良久,当回到房间时,胡伯已守候在门口,来回踱步,十分焦虑。“胡伯,你找我?”王忆竹开口。胡伯抬头看了看王忆竹,对着门口招收,随即进来两个十三四岁的丫头,“赶紧为王姑娘梳洗打扮一番。”
“梳洗打扮?”王忆竹十分不解。这才上午,还未到午膳时间,为何要梳妆打扮?
“王姑娘有所不知,宫内传旨下来,命少爷带着未婚妻进宫赴宴。”胡伯道。这一去,是福是祸,难以预料。自从老爷走后,陈家的人就再也不曾入宫,今日怎么无缘无故下旨让少爷进宫赴宴,还指明带上未婚妻。国王和王后如何知晓此事?胡伯隐隐觉得,此事和杞洛有关,但不敢妄自断言。
不得不承认,陈皓然是体贴的,特地为她准备了合身的衣裙,淡红色,犹如莲花般清新脱俗。发髻上的配饰简单大方,既不招摇也不丢份,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一对润泽的翡翠耳环,更是让人增色不少。
“真美。”两位丫头也看得醉了,在西域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
王忆竹起身,突然发现陈皓然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她。“怎么了?哪里不妥?”王忆竹瞧了瞧身上的衣衫,摸了摸头饰,唯恐哪里不妥让人笑话。“没有,很好,很美。”陈皓然回过神来,牵着王忆竹的手走向门外。
陈府大门口,早已备好马车。
西域皇宫高大奢华,布局紧凑,占地并不广。陈皓然介绍说,西域沙尘暴频繁,皇宫常常被黄沙淹没,不得不重新迁址而建,是以每处皇宫都尽量小巧精致。“靖朝的皇宫也是如此?”王忆竹随口问道。陈皓然全身一愣,“你怎么知道靖朝?”“上次逛街时听路人提起过。”王忆竹回答。陈皓然这才释然,“靖过地大物博,不用受沙尘暴之苦,皇宫富丽堂皇。”
半柱香时间,两人抵达皇宫。
“参见国王,参见王后。”陈皓然带着王忆竹向国王和王后行礼。
格博尔国王和王后坐在玉石雕成的宝座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大厅内的两人。“平身。”格博尔心情大好。陈皓然和王忆竹落座。顿时,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她。王忆竹顿觉尴尬,这时陈皓然的大手伸过来,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别怕。”王忆竹这才平复下来,对着陈皓然嫣然一笑。
“陈大人和王姑娘果然感情深厚。”一个声音响起。抬眼望去,说话的人正是杞洛。今日的杞洛身着大红色衣裙,高贵大气。王后笑盈盈地看着王忆竹,“果然名不虚传,本宫早有耳闻,陈大人游历归来,抱得美人归,今日一见,王姑娘果然有倾国倾城之容貌。”
“王后过奖了。”王忆竹起身施礼回应。
“陈大人年轻有为,封了官职,此次回西域,是否考虑入朝辅助本王?”格博尔对陈皓然更感兴趣。虽然陈家历代官员都是文官,陈皓然又长年游历在外,但凭直觉,眼前的年轻人绝非泛泛之辈。
“承蒙国王抬爱,下官在外游荡惯了,不学无术,怕是难以承担大任。”陈皓然回道。
“陈大人何必自谦,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开始你务必参加早朝。西域励精图治,大有发展,但依旧难以抵抗外敌,本王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年轻人。”格博尔一向豪爽,说一不二,他决定的事无人能够更改。陈皓然只好应承下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事()
参加宴会的除了陈皓然、王忆竹之外,均为皇室成员。看着大家把酒言欢,有说有笑,王忆竹感觉特别尴尬。皇室宴会怎会叫上陈皓然?抬眼看去,陈皓然正温和地看着她。这眼神,让人感到舒适安全。宴会上,陈皓然频频举杯,格博尔和王后欣然接受。
“陈大人,你和王子一向较好,如今王子尚在禁足,我代王子敬你和王姑娘一杯,祝你们幸福美满,长长久久。”杞洛略有醉意,脸上红霞飞,更显明艳不可方物。“多谢王子妃。”陈皓然回道。
西域的酒清冽甘醇,王忆竹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俨然支撑不住,脑袋晕乎乎一片。周边,觥筹交错,欢笑声一片。再看看国王和王后,似乎也喝高了,兴致勃勃。迷糊中,有人跪在国王面前,似乎说了些什么,国王大怒。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王忆竹一无所知。
醒来时,她已经回到陈府,但寻了好半天,仍未找到陈皓然的踪影。“胡伯,陈公子到哪去了?”王忆竹问。胡伯一反常态地低垂着脑袋,直直地盯着地面,一语不发。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陈皓然肯定出事了,不然胡伯不会是这种表现。
见胡伯避而不答,王忆竹直奔大门而去。“王姑娘,你不能出去。”胡伯快步跑来,拦住王忆竹的去路。“胡伯,你如果不告诉我陈公子的去向,我就进宫去。”如果没有猜错,国王震怒的对象正是陈皓然。
一听“进宫”二字,胡伯当即着急起来,再也顾不得少爷临出门的嘱咐,“王姑娘,少爷参加早朝去了。”
早朝?格博尔在宴会上确实要求陈皓然到朝廷做事,辅助他治理西域。难道是自己多疑了?不过,胡伯的表现太过异常,“你没有骗我?”“老奴岂会欺骗姑娘,少爷说了,王姑娘在府中安心等他回来即可。”此时,胡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少爷能够如期回府。王姑娘何等聪明,瞒得过一日,岂能瞒她长久?
银子花了一大把,人也派出去不少,反馈回来的消息却寥寥无几,看来国王这次是动真格了,相对陈家下狠手,斩草除根。老爷在世时,为了保住陈氏一脉,特地将少爷送到各地游学,甚至寄宿在中原,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消逝,国王能够减少对陈家的戒备,没想到国王依旧耿耿于怀。
少爷接到进宫的消息,便预感到此去凶多吉少,特地嘱咐胡伯,一旦有异动,务必确保王姑娘安全。少爷说,只要国王还未问罪于他,陈府就是安全的,王姑娘务必呆在陈府;如果国王将他杀了,立即启用地道,将王姑娘送回中原,交给云南巫族。
“哎——”胡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后伤害少爷的人,竟是杞洛。没错,据可靠消息,那个跪在国王面前痛斥陈皓然的人,正是西域当今的最受宠的王子侧妃杞洛。杞洛给陈皓然安下的罪名是,私通靖朝,企图谋反。
杞洛的话一出口,所有的皇室成员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只知道陈皓然游历四方,曾到过靖朝,没想到竟然结交靖朝权贵,企图颠覆格博尔的统治。陈皓然欲辩无言,杞洛对他在靖朝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更要命的是,她手中有靖朝权贵的私信,信中提及陈皓然和他们私交甚密。
看着”义正言辞”的杞洛,陈皓然突然觉得好陌生。小时候那个爱说爱笑,毫无心机的女孩,竟然派人跟踪他,安排心腹当间谍。她还是那个傻傻爱着自己的人吗?青如雪,那个一直以母亲自居的女人,没想到她竟然是杞洛的奶娘,称职的间谍。怪不得她会奇怪的武术,手中有独特的药。
格博尔大怒之下,将陈皓然关进天牢,等待处置。一场君臣和睦的宴会,最终变得一团糟。皇室成员趁机悄悄溜走,谁也不愿意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