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炮灰我罩了!-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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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流放的三千里走完了,我们就接着游学。总归比宫里苦些,可也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南面煎茶做得最好,往东有蟹肉馒头、芙蓉糖饼,顶新鲜的鱼脍,拿橙子蟹肉做得新酒酿。杭州一带好吃的更多,大菜就不必说了,杏酪果脯,新鲜的槐芽铺上一蒸,辅麦芯面最好吃”
听着一点儿都不游学。
陆灯听得心驰神往,几乎想要立即出门去玩,攥了他的袖子便再不放手。
顾蔼含笑望他,心口轻动,替他一绺头发并在而后,声音渐缓:“再等几年,小王爷长大成人”
心思还都在方才说过的种种美食里,陆灯循声抬头,顾蔼却只是朝他一笑,将衣袍替他拢了拢。
“无事。若想要放心出去玩,还有件事必须得做——如今太子同样不堪造就,三皇子韬光养晦多年,心性也并不坏,只是没什么上进心,还得想办法激上一激。”
等小王爷长大成人,就能一起去鸡鸣寺拜上一拜,求根姻缘的红绳,把人给牢牢拴起来。
顾蔼没说出念头,只是含笑揉了一把小王爷的额发:“为了咱们能顺顺利利地被流放三千里,还得尽快说服三皇子,叫他尽快振作起来才行。”
说话间,马车不觉已停。
顾蔼牵着陆澄如起身下车,下人迎上来,却没敢急着掀帘子,反而在车厢外战战兢兢地敲了三下。
顾蔼挑了挑眉,没在意一纵即逝的迷惑不解,自己掀开车帘,扶着陆澄如下了车。
望见小王爷又衣衫不整地披着相爷的官袍下来,相府所有人心照不宣,个个低头快走,脸上都是一片庄严肃穆的毫无表情。
顾蔼茫然蹙眉,牵着小王爷回了卧房换衣服,顺手锁紧了房门。
最近相府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翌日傍晚,三皇子果然来了相府报到。
早不打算当君子的相爷在庖厨里洗手作羹汤,小王爷被属官引着来了书房,正看见三皇子趴在桌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没精打采地暴风吸入着昨天剩下的桃花酿。
陆灯脚下稍稍一顿,悄声对属官吩咐:“去把酿团子热一碗,配上宝塔菜端来。”
属官神色奇异,称是转身去找人准备,陆灯自进了门,三皇子恰好风卷残云喝干了最后一滴,萎靡地抬头看他。
“叫人去热了——怎么回事,这样会影响到你的评测吗?”
两个人都是来考试的,陆灯也模模糊糊知道主角的任务是即位称帝,此时见三皇子一脸的心如死灰,不由生出些担忧,快步过去放轻了声音询问。
三皇子连忙摇头:“评测倒是不会。”
不仅不会,还因为登基得特别快,比预定进度超出不少,被系统奖励了一朵小红花。
躺赢的三皇子并不快乐,趴在桌子上心事重重叹了口气:“我系统跟我说,当皇帝了就要注意形象,不能再胡吃海塞,不能太胖,还给我列了个私教训练的单子,每天跳五百个绳,做一百个仰卧起坐,为了不让侍卫发现,还要在半夜绕皇城跑三圈”
陆灯:
主角的系统真严格。
每个人的系统都有着独有的性格和自主意识,对方的系统显然脾气不小。陆灯稍一沉吟,还是放下了提醒主角古代帝王也有不少胖子的念头。
大概温润淡泊自在洒脱的皇帝是不能没有形象的。
对方毕竟是两人被流放的唯一希望,陆灯安抚了几句,走到门口把下人热好的酿团子端回来,轻放在桌上:“那你就趁着还没登基,再多吃一点”
“我现在在宫里吃饭都只能吃半份,一道菜只准夹三筷子!”
三皇子满心悲愤,呜呜咽咽往嘴里扒着酿团子,一把拉住他:“你们府上能多做一份饭吗?我饿了就来这里蹭,总归你是飞扬跋扈的王爷,又是我的叔祖,我不吃你说不定会打我”
三皇子越说越伤心,推开空碗自暴自弃:“不给我蹭饭,我不如不去当皇帝了!”
陆灯错愕,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两人还是要出去游学的。他不擅说谎,此时不知该不该把这样打击人的实话说出来,又怕对方当真赌气不走剧情,正进退两难时,门口已响起顾蔼含笑嗓音。
“三皇子放心,只要顾蔼在京中一日,殿下的饭总还是管得起的。”
“先生!”
陆灯目光一亮,快步跑过去,接了他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鸡丝盐煎面。
顾蔼含笑朝他一眨眼,朝三皇子施礼,肃容诚声:“还请殿下以江山为重。新法未竟,重担在肩,如今世家根基动摇正是时机所在,一日不可松懈荒废”
“顾相放心,陆梁以性命担保,此事绝不会不了了之。”
一说起正事,三皇子神色却也不由端肃,再没了同陆灯纠缠胡闹的心思,连忙起身朝他还礼:“陆梁人微言轻,学识不足,还请顾相助我。”
顾蔼一笑,从容颔首。打了个眼色示意小王爷快吃东西,自己敛衣入座,铺了纸笔,同三皇子细细讲解起新法的各处细节。
一国之法极端庞杂繁复,一时哪讲得完。顾蔼已做了多日准备,原本也计划好了倾囊传授,说得无不细致尽心,三皇子自然不敢辜负,聚精会神听着,低头详尽做着笔记。
三皇子听了整整一宿。
三皇子被宫里的侍卫接回了宫。
在系统严格的监管下,明天就要继位的三皇子呜呜咽咽地绕着皇城跑步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躺着走剧情皇主角子:驴我!谁都驴我!
pДq。
#不干了#
#有情绪了#
#想回家!#
。。。。
第146章 这个权臣我罩了()
皇位的更迭发生得无声无息。
皇上退位;继位的竟然也不是原本被看好的太子。不少人都将这些事下意识同那一次世家施压联系了起来;加上真真假假的传言;人们虽然半信半疑,却也实在没有了更好的解释。
世家坐大嚣张至极;甚至逼得皇上被迫退位,实在穷凶极恶,倒也成了顺理成章的裁撤理由。
相爷为作表率;将封地精兵一应上交,并自请放逐三千里体察民情。
新帝听闻悲痛不已,据称一度几近昏厥。奈何丞相去意已决,苦劝不下,也只能再三挽留,将一场流放足足拖了月余;才终于将丞相与作陪的皇叔亲自送出了京城。
百姓自发伏地跪送;将两人远远送出城了三十里,朝中自此不再设丞相之位。
顾蔼走后,京城却也隐隐约约出了些传言。
有人说丞相之所以自请流放,是因为与那位小王爷关系匪浅;为皇族所不容。也有人说小皇叔要跟着一块儿走;是因为辈分实在太高;当今皇上见了面就要叫叔祖;心中不满,所以才会明里暗里将那位小皇叔挤兑出了京城。
后一种说法很快就被推翻了。
两人走后,相府与逸王府始终留存未动;一应属官下人由朝廷供养,新继位的皇上还不时亲去查看抚慰,一坐就是一宿。京城百姓见得多了,不由人人感慨新帝的重情重义。
传言越来越离谱——后来还有人信誓旦旦,说那日送丞相与皇叔出城时,皇上嚎啕大哭抱着两人的腿说什么都不放手,最后还是被小皇叔扛着扔回的马车上。
因为实在太有损皇权威严,这一传言没过多久就被朝廷彻底封禁,再有传播谣言者,便以拘禁三十日、罚银一两论处。
世家在轰轰烈烈的变法尾声里衰落,百姓也渐渐习惯了遵守新法行事,朝中风气一新,隐隐显出有中兴之像。
又一年中秋,街上照起热闹喧声。
中秋月明,燃灯以助月色,街头巷尾都点着形制各异的花灯。
桂花酿的香气飘散四溢,精致的月饼摆成小塔祭月,各式小玩意临街叫卖。今日没有宵禁,人人都在外面游赏,哪怕是平日最不能饮酒的斯文人物,也会放开痛饮,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
临街小馆里,气度非凡的中年文士带着俊逸青年随脚落座,点了几样菜一壶酒。店家见两人浑不似寻常人物,又小心装了一盘最好的月饼,恭恭敬敬送到桌边。
顾蔼含笑谢了,拿起一块月饼瞧了瞧,掰开半块递过去:“这是自家做的月饼,手艺很不错,尝尝看。”
月饼烤得刚好,里面莲蓉做馅,口感细腻柔和。陆澄如目光一亮,接过来细细嚼了,眉眼跟着一弯:“很好吃。”
“给你什么都说好吃,实在是好养活。”
顾蔼轻笑出声,拿茶水将送上来的碗筷烫了烫,目光在他身上一落,眼底泛起笑意:“累了么?今日可不能早睡,若是倦了,就先趁着这时候歇上一会儿”
中秋自古有习俗,这日睡得越晚,便越能长寿。虽然明知道不过是个缥缈念想,可哪怕是为了这一夜月色,也断然是不舍得高枕酣眠的。
陆灯早习惯了,也不疑有他,听话的点点头,趴在桌上继续慢慢嚼着月饼,一边细细同顾蔼说着今日见的热闹处。
小王爷前两天才行了冠礼,身量也比少年时又拔高了不少,面上稚气几乎褪尽。昔日的倔强戾气却也隐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温润俊逸的一身清雅。
顾蔼耐心陪他说着话,不时给他讲几个偏门的典故,引得宁澈黑眸里每每月光清越,终于透出几分平日难得一见的活泼兴奋。
小王爷也已长大了。
亲手给陆澄如行了冠礼的前首辅心头闪念,抬手替他理着衣领,目光落在陆澄如身侧的那一块陈旧玉佩上。
玉佩不是什么珍贵的料子,还是当初两人初识时的那一块,胜在玉质干净细腻。被贴身戴了这么久,已养得光泽温润,缀着的流苏早已褪色发旧。
君子佩玉,行冠礼的时候顾蔼原本惦记着再给他换一块好的。可惜小王爷只认准了这一块,说什么也不肯换,好几天都要把玉佩放在枕头下才能睡得安心。
此时见顾蔼又寻摸起自己的玉佩,陆澄如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来攥住:“先生!”
“先生就看看,不拿,”
顾蔼哑然轻笑,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恰巧见店家将饭菜送上来,便转而拆了筷子,替他仔细布起了菜。
两人这些年四处游学,吃遍了各个地方,如今又回了西湖边上。
杭帮菜清淡鲜嫩,口味偏甜,最合小王爷的胃口。东坡肉杭三鲜吃得不亦乐乎,栗子炒子鸡也是必须点的,甜糯香腻的嫩栗炒厨子专门拿刀背细细拍散的仔鸡肉,嫩栗就只中秋前后那几日有,是可遇不可求的时令菜。
陆澄如吃得满足,顾蔼也看得心头安慰,拿了调羹把栗子挑出来,一颗颗放在陆澄如面前的碗里:“一会儿要点大花灯了,我们也去看看”
话音未落,桌前却站了道陌生的身影。
顾蔼不识来人,只觉气度清越绝非凡类,正要起身施礼,陆澄如却已倏地站了起来。
小王爷这些年都放在身边长大,再往前就没出过京城,照理不该认识生人。顾蔼微怔,抬头望他:“澄如?”
陆灯心跳微快,望着面前素衣墨衫的中年文士,犹豫一瞬正要开口,已被来人抬手阻住。
那人气度沉敛不怒自威,神色却温和,目光朝顾蔼身上一落,望向陆灯和声道:“到了哪一步了?”
他问得实在太过直白,陆灯不由怔忡,反应过来便觉脸上发烫,含混着低声道:“还——没开始”
这次来得早,年纪也小,到现在才成年。任务虽然已完成得差不多了,两人之间的师徒关系却还几乎一点都没有进展。
对着长辈说这种事总叫人难免脸红,尤其是一直敬畏尊重的前辈。
陆灯心跳愈快,察觉到那道身影渐渐走近,头愈低下去,却被温润掌心轻覆在了头顶。
陆灯怔怔抬头,迎上来人目光。
“辛苦了,你做的很好。”
那人朝他一笑,眼底透出浅淡温色:“再多玩玩罢,时间不紧,我过些日子再来接你们。”
他一身气度实在太过非凡,轩挺清俊威严拔群,即便只是穿了寻常的普通衣物,在这寻常小馆中也异常显眼。
眼看已经有人注意过来,来人便朝陆灯稍一颔首,望着那一碗细细挑出来的仲秋嫩栗,唇畔微扬了扬,从容折身而去。
守在门口的少年快步跟上去,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远。
顾蔼望着那道背影,忽然恍惚一瞬,只觉眼前闪过些奇异画面,却只是片刻就已消散。
陆灯心口仍怦怦跳着。
百炼空间的主宰者出现,意味着他结束了这个世界转正之后,就可以得到把顾渊带去现实世界的机会。只要顺利通过,两个人就可以不只在系统世界里相伴,还能在真正的世界里面一起生活。
他实在没办法不去期待这件事。
顾蔼收回目光,望着似乎是在悄悄高兴着的小王爷,心头好奇愈浓,却依然没有多加追问,只是抬手引着他坐下:“认识的人?”
不只是认识。
陆灯唇角忍不住翘起来,碍于此时爱人尚且没有恢复记忆,却又说不出口。只能兴奋地拉了他的袖子,满心欢喜地把鸡肉堆进了顾蔼的碗里。
酒足饭饱,华灯初上。
经过几个世界的锻炼,陆灯总算已有些酒量,总不至于一杯酒就倒下去。仗着顾蔼就在身边,壮着胆子喝了两杯桃花酿,却也已有些醺然醉意,坐在街边等着花灯,头一沉就不知不觉靠了下去。
醒来时月色正浓。
他枕在顾蔼怀间,一睁眼就迎上深彻瞳底的柔和光芒。
顾蔼的外袍披在他身上,一臂揽着他的背,正分外悠闲地自斟自饮,眼里却也含了三分醉后水色,朝他轻轻一笑,将手中竹杯递过去。
陆灯喝了酒正头疼,只觉脑仁都是浆糊般一团。此时虽然闻着桂花诱人香气颇觉心动,却也不敢再碰,连忙摆手:“不要了”
他方醒来,嗓音尚且微哑,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忽然想起正事:“先生,什么时候了?”
顾蔼揽他坐起,目光照他身上深深一落,神色依然温存:“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