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仙渡-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喉中一腥,裴晚唇边浸出一丝血来,鲜艳的血色把身下萤蓝的湖水染的通红一片。
倒影中,她看着自己的皮肤渐渐变得苍白,苍白的如同已经僵硬的死人,只有眼角流下的那一滴血泪,在招示着她还活着。
蜷缩着,裴晚把肩膀抱紧,咬牙撑出一个微笑来,暗骂自己太过悲伤矫情,回生果的重塑给了她一副天成的媚骨,她也可以用它换来想要的东西。裴晚安慰自己,自古以来没有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她不过是,经受一些小小的痛苦而已。
可父亲啊!梁辰啊!她快要经受不住了,怎么办?
雨落的越来越急,把俯在湖面的裴晚浑身打的湿透,冰凉的雨水可以稍稍缓解大明决灼心的痛楚,却也加倍了回生果反噬的冰冷。
意识模糊前,裴晚咬着牙颤抖着,像以前一样,想着昏过去了,若不能再睁开眼,是不是,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随着雨幕越来越急,湖岸边,裴晚落下的结界蓦地碎成了无数片,一双绣了龙纹的靴子一步步走近,看着眼前的人儿散着及腰的长发,像一颗颓败的花朵躺在湖面上,虽美的像幅画,却似乎没了生命的气息。
伸出手去,倾玄在裴晚的鼻尖探了探,手下的人儿几乎已经断了呼吸。
英挺的眉微微簇起,倾玄垂眸一瞬,把湖面的裴晚轻轻抱起,朝着落幽台走去。
…………
梦中,裴晚缩着圆滚滚的身子,正与同样圆滚滚的卓青躲在父亲的窗户下,偷偷看着屋里梅姨风情万种的对父亲说着挑逗的情话,可无论梅姨怎样热情,父亲总淡淡的,把梅姨拒之千里。
其实裴晚心里,是希望父亲和梅姨好的,她那娘亲生下她来便去了,裴晚虽然感恩生母,可从小到大,她到底是长在梅姨身边的。
据说梅姨曾是她那娘亲的侍女,主仆二人生的性格迥异,她那娘亲温柔似水,偏作为侍女的梅姨更泼辣刁钻些。
娘亲去了之后,梅姨日日夜夜尽心尽力的照顾着裴晚,一直没有出嫁,到大了裴晚才明白,原来梅姨心中,也是藏着父亲的,只是之前有娘亲在,她把那份爱意一直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待娘亲去了多年后,裴晚也渐渐长大,梅姨才鼓起勇气,一次一次的去向父亲剖白心迹,虽然那表白的方式,在裴晚看来太过火辣了一点。
不出所料,梅姨再一次被父亲拒出了房门,而裴晚与卓青两个小胖子,眼见梅姨要出来,赶忙悄悄的想要跑开,奈何心急身体不急,笨拙的动作仍旧被开门的梅姨逮了个正着。
于是乎,大明峰的一处平地上,其它弟子都在修行练功,而裴晚和卓青则在一旁看着,剥着面前盆里堆成小山似的大蒜。
从那以后,裴晚除了讨好旺财的时候发过誓不吃狗肉,她的生活习惯又多加了一条,就是拒大蒜于千里之外,只要看见一头蒜,便仿佛漫山遍野都是蒜。
而那时,静然和梁辰练功累了,两人还会笑呵呵的陪她剥上两头,大明峰灿烂的阳光下,他们的笑容是那样的纯净暖心。
可当裴晚剥完一个再抬起头来,静然已经满目仇恨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恶毒的嘲讽。
目光向下,裴晚吓的尖叫一声,因为她看见裴静然手中剥下的,不再是白白的蒜皮,而是鲜血淋漓的,她裴晚的脸!
裴晚吓的想要退开,想要拉住身旁能给她安全感的梁辰,却见他一甩袖子,躲开了老远。
裴晚的身体开始疾速下坠,慢慢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只剩下了熬不到尽头的疼痛,和满地的毒虫鼠蚁啃噬血肉时,发出的贪婪的声音。
疼到极致,裴晚绝望的尖叫一声,朝着空无一人的黑暗,撕心裂肺的哭喊了声,“救救我!”
这无助的一声,当初没能让她从暗谷里出去,如今,却让她从噩梦中惊醒了。
屋里的烛光燃的明亮,跳动间,晃的裴晚有些睁不开眼。
心有余悸,裴晚也不想再睁开眼,再睁开了,时光也回不到以前,大明峰灿烂的阳光下了。
坐起身来,裴晚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膝里,习惯了脆弱难过的时候,自己把自己抱紧。
可片刻,裴晚又觉察到了一些不同,往年的重阳节后醒来,她都浑身疼的如同大病一场,而今日,她竟觉得比之前,都要缓和上不少。
睁开眼,裴晚眯着眼眸向屋里看去,一道玄色的身影静静的坐在桌前,没有言语,却透着沉重的威严。
裴晚怔了片刻,适应了屋里的灯光,眼前的画面也逐渐清晰起来,看到不远处的倾玄捻起一杯酒,立体的侧脸扬起俊美的弧度,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目光锐利的看着她,仿佛那一眼,直逼向了她的灵魂。
眼神相撞,裴晚侧过脸躲开,柔柔的唤了声,“尊主。”
话音落下,倾玄身影一闪,已经行至床前,伸手一把掐住了裴晚脖子,声音冰冷的问道:“你是谁?”
裴晚纤细的脖颈被扼出一道红痕,几乎已经无法呼吸,仍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迎着倾玄凌厉十足的眼眸,努力说道:“我身体里有大明决最正统的玄力,我就是大明峰掌门裴贤唯一的女儿裴晚!如假包换!”
倾玄自然也查探出了裴晚昏迷时,她体内大明决的磅礴玄力,和一丝怪异的奇寒之力,可她身上,仍旧有很多的秘密,在隐瞒着他。
收了手去,倾玄俯视着眼前大口喘气的裴晚,行至桌前把一副简描的画像扔在裴晚面前,轻嗤一声道:“我已派秦萧去查探过,大明峰的裴晚娘,娇纵懒惰,生的可不是你这番模样!”
裴晚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画像上,竟不敢伸手去触碰一下,画上那抱着满怀的荔枝笑的眯起眼睛的胖姑娘,不是曾经的她又是谁,而这副画,是她当初软磨硬泡央求了梁辰为她画的,当初画完了,她还埋怨梁辰把静然画的细致漂亮,把她画的傻乎乎的。如今再想,梁辰不管心里或者笔下,静然应该永远都是最漂亮的,而她,确实也是最傻的那个。
当初赖下脸皮求来的画像,如今,竟成了指认她假冒的证据!
呵呵!裴晚冷笑,又是裴静然的意思?还是又是梁辰的默认?想想,裴晚只觉得格外讽刺!
颤抖着拿起画像,裴晚小心翼翼的将其收好,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上,迈着两条修长白皙的腿,朝着倾玄走去。
“这是我,不假!”
倾玄重新斟满一杯酒不语,等着裴晚继续把话说完。
“我说过,我曾服过一颗回生果,那回生果成熟之后,本是放在死人口中,用来重塑肌骨起死回生的。当年,我被裴静然剥了脸皮打入暗谷深渊后,拖着被毒虫啃噬的残破不堪的身体,吞下了一颗将熟的回生果。”
呵,裴晚苦笑一声,伸手轻轻的拂着自己的脸颊,笑的得意,笑的妩媚风情,“腐骨重生,果然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一遍遍的支离破碎之后,回生之力,竟把我塑的这样完美。”
向前贴近,裴晚昂头看着倾玄的眼睛,环着他的腰身道:“那裴静然用我的脸皮做了个与我一样的傀儡出来,想让她代我出嫁,却不知我已经从暗谷爬了上来,亲手掐死了从前的那个“我”。倾玄,我就是真真正正的裴晚,如今我这美貌这身体都是给你的,你要我,也帮帮我好不好?”
馨香的气息在倾玄耳边轻吐,裴晚媚眼如丝,在倾玄唇边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修长的手指涂了红菱花妖艳的红,一寸一寸的,探进了倾玄胸前的衣襟。
蓦地,裴晚后退几步,倒在床上,却是倾玄将她推开了。
心底忽的空荡荡的失落一片,裴晚垂下眼眸,渐渐收了脸上虚假放荡的笑意,想着她或许真的是为人做的太失败,掏心掏肺或用美色引诱,都换不来一份微薄的爱意。
一个翠色的瓶子落在眼前,裴晚抬头朝着倾玄看去,却见他转过身,沉着脸向门外走去了。
而裴晚却怔在了他转身时的那句话里。
倾玄只说,这瓶子里的冰露,可以缓解她身体里的痛苦,若有下次,可去找他渡过。
握着翠色的药瓶,裴晚鼻子一酸,多年麻木空洞的心头,忽的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暖意。
这么多年来,都是她自己慢慢熬过,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疼不疼?
小时候她最是怕疼,被酸枣儿的刺儿扎上一下,都疼的她哭了半天。
到后来,并不是慢慢习惯了疼痛,而是就算说疼,也没有人听了。
本想着这世上唯一担心她疼不疼的梅姨已经疯癫,却不曾想,最在意料之外的那个人,竟关注到了她的“疼”。
而她,似乎也从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倾玄。
重新打开画像,裴晚轻轻的拂着自己之前的那张脸,想着或许倾玄已经见过了她本来的面貌,已经连带着嫌弃现在的她呢。
虽然筋骨血肉寸寸是真,可连裴晚自己都觉得,她不过是披上了一件美人的外皮,本质里还是丑陋肥胖的,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更何况倾玄呢!
第九章二两清酒()
回生果的功效,总会快到让人惊叹。修养不过三两天,裴晚已经觉得身体好了大半儿,可更让她惊讶的,竟是仙郡肖痕带了妹妹肖鸾,前来向她探望赔礼。
这次,肖鸾收了之前嚣张跋扈的性子,缩在肖痕身后唯唯诺诺,似乎都不敢抬起头来看裴晚。
裴晚也乐的消停,那日她受伤,本就几分真实,几分有意,也不会去怪罪失了手的肖鸾。而且在裴晚心里,无论肖鸾是对倾玄的苦苦追求,还是贪图玩耍荒废到不堪一击的修为,都像极了她当年的模样,所以肖鸾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她时,裴晚总会泯唇一笑,略过当日的恩仇。
不过倾玄却因这件事情,得了些益处,只因那肖鸾再不敢缠在他身边了。一看到倾玄,肖鸾总会想起她杀了裴晚的那一刹那,心惊肉跳的感觉,总会在她心头涌起,吓的她睡觉都要把眼睛蒙住。
裴晚瞧着,有肖痕这样一个哥哥,是把妹妹肖鸾保护的太过天真了,就像当年在父亲羽翼下的她一样,倒不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从小,梅姨就不许裴晚喝酒,所以裴晚酒力不胜,与肖痕兄妹小聚片刻,被肖鸾几杯酒敬下来,已经感觉有些上头了。
甚至他二人离去之时,裴晚觉得出门送行都送的有些脚步踉跄。
可酒这东西,沾染了,越醉越是想喝,裴晚喝着喝着,又觉得酒醉人这话,说的有些假了,她倒感觉自己的思想,反而变的越来越清晰。
也可能平日里她活的太假,一杯酒,倒把她灌的真了。
倾玄与肖痕说了几句话,晚了一步回来,回来以后却见酒席还摆在那里,裴晚低着头,在那儿静静的坐着。
走近了,倾玄见裴晚抬头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把他杯中的酒重新斟满。
“尊主,请!”
裴晚略带鼻音,做了个请的手势。
倾玄垂眸扫了一眼,顺势坐下,伸手捻起了杯中酒水,朝裴晚夸赞道:“你倒是大度!”
裴晚知道他所指的是肖鸾的事情,呵呵一笑,如实道:“重阳时你探测过我的实力,若我说我是无意被刺伤的,莫说你,我都不信!”
“呵!”倾玄笑过一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倒让裴晚看不出喜怒来,却听耳旁低沉浑厚的声音道:“你体内的大明决,力量十分强大,可你根基薄弱,就算有回生果的压制,怕是哪一天崩持不住,直接会落下个灰飞烟灭的结局。”
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说透了裴晚的生死,她的未来,都是未为可知的,或许很长,或许,不过下一个重阳。
“是啊!”裴晚笑着同意,同样把杯中酒饮尽了,拄在桌上托着腮,目光转向倾玄道:“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帮我夺回大明峰,我为你,生个孩子。”
“哦?”倾玄把目光迎上裴晚的眼眸,倒来了几分兴致。
“你闭关的三十年里,我无意间发现了幽罗界的一件秘事。上古之时,魔界与幽罗界大战一场,魔界老祖战败之后,曾用整个族人的鲜血下过诅咒,诅咒幽罗王族子嗣殆尽,不得绵延。而大战之后,幽罗界先尊亦身受重伤,无法解除这一魔咒,无奈之下,为了有一个强大的后代统领幽罗界,重伤的先尊倾尽全力,把毕生修为渡到了已孕的妻子身上,才保留了幽罗界王族的正统血脉!”
道完前因后果,裴晚也不怕倾玄恼怒,迎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眸接着说道:“倾玄,你虽俢的年岁长久,千百年来,碰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孩子有过几个,却都不过中途夭折了。而我,我身体里有大明决强大的玄力支撑,你若肯帮我,不必你折了寿命散去修为,我愿用我自身的玄力为保,为你留下一个孩子。”
与裴晚对视片刻,倾玄垂眸,平静的道:“把玄力都给了孩子,你可就死了!”
裴晚苦笑一声,“像你说的,我根基太弱,可能驾驭不了如此庞大的力量,最后也可能收持不住灰飞烟灭,如此用这力量挡了诅咒,还能留下一个自己的孩子,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倾玄沉默片刻,道:“你倒是倔强!果然,能承受的了那般痛楚的,必定不是个寻常之人,但你要知道,若夺回了大明峰,你也死了,那你千辛万苦夺回来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那便是我大明峰的事情了,无论如何,大明峰,都不能交到两个欺师灭祖的人手中!”
“呵呵。有意思。”倾玄轻笑,把目光重新看向裴晚,挑眉道:“若我说,我的修为已经超越了魔界老祖,打破了诅咒呢!”
“你!”裴晚惊住,她没想到倾玄的修为,竟已经到了不可估测的地步,当真是个修行的怪胎,如此一来,她方才煞有介事信心十足的与他谈条件,倒像是闹了一场笑话。
顿了片刻,裴晚倒也洒脱,把杯中酒重新斟满,朝着倾玄道:“是我自作多情,太把自己当回事情了,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