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仙渡-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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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裴晚冷哼一声,没有打骂,架势却是已经把柳儿吓到瘫软,“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相信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怎么做了。”
“奴婢一定为娘娘守口如瓶,如有泄露,任由娘娘处罚!”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莫要等食言了,在阴曹地府里恨我!下去吧!”
第十四章曾经沧海()
房间里寂静的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
裴晚抬手,轻轻抚上了小腹的位置,现在有一个属于她的,幼小的生命在那里。
可她怕是留不住了,裴晚闭上眼睛,只觉得心里有千万双手在来回拉扯,她想哭喊,却不敢哭出声音。
曾经她还妄想有个孩子来要求倾玄助她一臂之力,可倾玄已经把诅咒破除,他在以后漫长的年岁里,也再不缺一个孩子。
已经做好了复仇的打算,裴晚也怕自己一缓再缓,磨掉了当初的决心。
父亲中毒暴毙,梅姨痴傻疯癫,她在暗谷深渊里没有尽头的痛楚,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的一了百了。
曾经那样疼爱她的父亲啊!到死,裴晚都没能再看上他一眼,只听卓青师兄说,父亲去的很痛苦,整个大明峰几天夜里,都能听到父亲的哀嚎声,大明峰上的人们听信了梁辰的话,都道父亲得了疯病。
什么疯病!裴晚哭着哭着冷笑了起来,想来梁辰多年以来塑造的品行正直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大明峰上的其它人,竟没有对他起疑心。就连裴晚自己,若不是亲身经历过,又怎么能怀疑到她的梁辰师兄,会是那样的人。
可事实就是事实,裴晚不得不接受。
大明峰的祭祀大典不久就要到了,到时孤注一掷的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只可惜了肚子里的孩子,不该摊上一个她这样的娘亲。
到时,就让她和孩子默默的去了吧,等时光匆匆,多年以后,就算倾玄知道了他们曾有过一个孩子,怕是他也早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又或者,他那时儿孙满堂,忆起她,也只会淬上一口,骂一句心狠手辣。
记得小时候梅姨说过,她带大了她的晚娘,等以后老了无所事事了,她还要带大一个小晚娘。
当时裴晚听了,直把她羞红了脸,羞的在梅姨面前直跺脚,想着她和梁辰还没有成亲,梅姨怎么能扯到孩子上面,可梅姨看到她的模样,泼辣的叉着腰,只笑骂她没出息。
???想起以前的时光,让裴晚觉得无比怀念,起了身,不过片刻功夫,已经踏出了幽罗境。
破旧的茅草房里,桌上的饭菜还冒着些热气,裴晚看着简单的菜肴和汤羹,想来也是卓青师兄刚走不久。
当年在大明峰一众弟子中,只有她和一个卓青最贪吃,而梅姨的手艺要比大明峰的厨子好上太多,所以裴晚常招呼了他们三个去梅姨那里蹭饭,有时候练功练到要紧的时候,梁辰和静然就笑笑谢过了裴晚,然后接着练功,而卓青则一有吃的,无论手头有多么要紧的事情,一定也会先放下,屁颠屁颠的随着裴晚去梅姨那里蹭吃的。梅姨也乐的看一群孩子过来围着她,总是不厌其烦的做上一桌子菜给他们吃。到最后,不出意外的,吃的最多的卓青和裴晚,成了整个大明峰上体型最“丰满”的弟子。
小时候一直觉得卓青师兄傻,如今裴晚再看,他竟是最有心的,当年梅姨的饭菜之恩,他到底是记在了心里,虽然如今清粥淡饭不及当年梅姨做的丰盛,但这份心意,已经好过了所有的美味佳肴。
不知是不是疯症见好,还是梅姨已经日渐耗的没有精力了,桌上的饭菜用了几口,梅姨又怔怔的盯着房间的某一处发呆。
几次过来,都已经不见了旺财的身影,裴晚想着怕是它年岁太老,已经在死在了某个角落。
刚到青缈峰时,旺财还是个土黄的小奶狗,咬牙切齿的冲裴晚叫唤两声也是奶里奶气的,当时裴晚格外喜欢这只凶巴巴的小黄狗,常常从厨房拿了吃的去讨好它,甚至在旺财面前指天立誓的说过不吃狗肉的话,才换得旺财对她日渐亲近。
在裴晚心里,旺财就是除了梁辰静然和卓青以外,最好的朋友。
只是如今,旺财也去了。
坐到桌前,裴晚看着怔怔发呆的梅姨,头上别着的几枝已经枯萎的花朵,躺在苍白杂乱的头发上,显得格外颓败。
起身,从屋里翻出一把有些旧的桃木梳子,裴晚细细的冲洗一番,然后从梅姨头上把干枯的花枝取下,轻轻的梳弄着手中雪色的头发。
曾经梅姨最喜欢把她的头发扎成各式的小辫儿,裴晚也最喜欢扯着自己的鞭子,与梅姨乌黑亮泽的秀发比上一比,只如今她发色依旧,梅姨却忽然间这样老了。
看着桌上已经枯萎的花儿,裴晚自顾自的问道:“梅姨,你说谢了的花儿,和已经变了的人,还能再回来么?”
“不!”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梅姨口中吐出,就在裴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的时候,却听见梅姨又道:“都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裴晚一喜,忙蹲下身子拉住梅姨的手,激动的问道:“梅姨,你认得我了对不对?”
一双颤抖的手抚向裴晚的脸,裴晚赶紧将那手握住,贴近自己的脸颊。梅姨一双眼睛浊泪婆娑的看着她,嘶哑的唤道:“晚,晚娘。”
“是我!梅姨,是我!”
裴晚激动的简直无法言语,没有想到,梅姨竟然能认得出她。
突然被紧紧抱住,一滴滴炙热的眼泪落在裴晚后心,灼的裴晚从皮肤到心头都是疼的。
“晚娘,为你父亲报仇!为你父亲报仇!”
长年未曾开口说话,梅姨的舌根已经僵硬,只含糊不清的来回重复着那一句话。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梅姨,我一定会为父亲报仇的!”裴晚一口气应下,眼睛早已经簌簌的落下泪来。
得到回应,周身的怀抱慢慢松了,裴晚抬起头,梅姨的眼中已经没有她了,又开始呆怔无神的望着桌子上摘下来的,枯萎的花朵。
据说,父亲年轻时出门游历,曾遇到一个头戴花环,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少女,由于匆匆一瞥,并未看清脸庞,但那优美的身影和画面,却深深印在了父亲心中。后来父亲多方打听,才打听到了作为小姐的母亲身上,再以后的渐生情愫,结为夫妻,似乎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了。
但是真正了解过梅姨和母亲的人,想来性格迥异的两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常有人来往的道路旁翩翩起舞的,是文静内敛的母亲,还是泼辣直爽的梅姨,也只有当事的两人知道了。
接着把梅姨雪色的长发轻轻梳理,在脑后盘成她年轻时喜欢的发髻,裴晚叹息一声,放下了梳子,目光扫向了门口。
轻轻合上房门,裴晚迅速踏云而起,追上了方才忽然闪过的人影。
那人似乎也有意等她,已经落在了不远处的山头。
裴晚还未接近,已经把周身的玄力凝了起来,毫不留情的,朝着那人的后心重重打去。
千钧的重力即将落到那人身上时,那人蓦的回身,接下了裴晚的这一招,气势强大,以至两人纷纷后退几步,才站稳身形。
头顶的阳光明媚温暖,一如裴晚记忆中的样子。
那人回过身,仿佛自身温和的气质,已经盖过了头顶的阳光,只是当年浅浅微笑的英俊脸庞,带了一丝莫名的神情。
裴晚看着不远处的人,呵呵一笑,笑的妩媚风情,却冰冷无比。
“梁辰!好久不见!”
“晚娘。”梁辰叫出一声熟悉的名字,喉中却变的苦涩了。“我知道梅姨没有死,从卓青常常带了吃的悄悄下山,我就知道。”
“然后呢?”裴晚目光变的冰冷,“然后你是来杀梅姨的么?”
沉默一瞬,梁辰低声应道:“梅姨已经疯了。”
“疯了?”裴晚反问一句,“这不是你和裴静然亲手造下的孽么?呵,我还没有恭喜你,欺师灭祖丧尽天良为裴静然做下这么多恶事,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一句话说的梁辰愧疚难当,但错了终究是错了,张张口,还是同裴晚说道:“静然,她也很苦!”
“呵呵!”裴晚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的眼泪都快要冒了出来。“你让她放心,等我杀了她,就不苦了!”
话音落下,裴晚迈着妖娆的步子一步步走向梁辰,眉眼姿态之间,满是引住魂魄的诱惑,嫣红的唇一笑,仿佛直勾住了人的心神。
“梁辰师兄,若我要杀了她,你还会为她,再杀我一次么?”
梁辰看了裴晚一瞬,有些心疼,依旧把目光移到了别处,肯定的道:“晚娘,我对不起你,但我不会让你杀静然的。”
“怎么?”裴晚捻起垂在锁骨处的一缕长发,不解的问道:“难道我如今,不比静然漂亮么?”
“她是我的妻子。”
一句妻子,惹的裴晚哈哈大笑起来,笑到咬牙切齿恨意十足,觉得无比讽刺。
看着面前的梁辰,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他竟还是一如当年的模样,裴晚收了虚情假意的笑,恶狠狠的道:“那你就和裴静然给我等着!我要你们怎么样开始的,再怎么样结束!我要让整个大明峰被你虚伪的外表蒙住双眼的人们,都看清你们丑陋的嘴脸!”
第十五章老妻少夫()
眼前的裴晚娇艳美丽,胜过了梁辰见过的所有女子,不过这美看在梁辰眼里,却是觉得曾经那个粘人娇气的胖晚娘,如今美的有些面目全非,甚至不再是她了。
面对裴晚所下的“战书”,梁辰哑口无言,能做的,唯有叹息一声,等着狂风暴雨到来的那一天,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他不想伤害裴晚,但他更不想让妻子伤心失落,虽然错事做下了很多,但梁辰仍旧坚信,静然的内心还是善良的,一切种种,她自有自己的苦衷……
无奈,梁辰摇摇头,向裴晚道过一声“珍重”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看着离去的梁辰,裴晚并没有多加阻拦的拼个你死我活,那仇那恨,不是不报,只是时机未到。
梁辰的突然到来,到底有些扰乱了裴晚的心神,静立在山坡上的裴晚不曾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一片白色的裙角隐隐飘过,消失不见了。
回到茅草屋,裴晚又帮梅姨洗漱收拾了一番,才回到幽罗境。
刚开始时,裴晚是有意把梅姨带回幽罗境的,多个人伺候着,梅姨也会过的好一点,但每次梅姨意识到裴晚要带她走时,总会疯癫的哭闹上一场,不肯随她离开。
裴晚想想,也就罢了!左右幽罗境环境不同于大明峰,自古在幽罗境长居的大明峰女子,寿命都不会太长,她体内有回生果倒是不怕,但梅姨不同,裴晚也怕到了幽罗境,会加速梅姨的衰老,所以细细想来,还是算了吧!
未走近落幽台,柳儿已经高兴的迎了上来,本来欢天喜地的表情在看到裴晚后,又想起裴晚之前的威胁,一张脸笑着笑着就僵了,低下头怯怯的同裴晚说道:“娘娘,尊主在里面等您。”
“嗯。”裴晚应了一声,又停下对身后的柳儿道:“莫要太过紧张,只要你不说那件事情,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柳儿聪慧,瞬间懂了裴晚的意思,抬头朝着裴晚咧嘴一笑,努力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又鼓起勇气问道:“那……那娘娘曾经说过,打赏奴婢的那朵珠花,还……还做不做数?”话说到最后,柳儿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裴晚呵呵一笑,应道:“做数,怎么就不作数了,待会儿去领上两朵。”
“真的!”一句话,柳儿竟然高兴的红了脸。
裴晚觉察出柳儿有些不同,疑惑的问道:“你之前一直并不太爱珠花簪子之类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柳儿性格活泛,干脆也不扭捏了,悄悄朝着裴晚道:“您知道小虎侍卫么?”
裴晚在脑海中搜罗了一圈,问道:“秦萧手下那个清秀的小侍卫?你喜欢他?”
听到第一句,柳儿害羞的点了点头,听到说“喜欢”的时候,柳儿的脸已经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儿了。
“他喜欢你吗?”
柳儿扯着衣角不肯回答。
“说!”
裴晚这一声带了些许威严,吓的柳儿忙点了点头。
“那就好。”裴晚语气一顿,“等我把他赐婚给你!”
柳儿先是一惊,后又狂喜起来,忙跪下朝裴晚叩头,“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裴晚看着柳儿迫不及待的样子,哪里像个含羞待嫁的姑娘,摇摇头冲她罢了罢手。
柳儿得到了指示,赶忙从地上起来,飞快的跑开了。裴晚心想,依着柳儿的性子,估计八成是去向那意中人报喜去了!
她也算,做了件好事吧!
轻笑一声,裴晚悄悄对自己道:晚娘啊!余下的时光不多了,说好了好好为自己过的,不能再伤感了……
推门进了落幽台,倾玄正捧着一本册子看的认真,裴晚本无意打扰他,但走的近了,倾玄仍旧没有抬头看她,一瞬惹的裴晚起了挑逗的心。
轻手轻脚的走近,裴晚伸出手,蒙上了倾玄的眼睛,捏细了嗓音,尖里尖气的问道:“猜猜我是谁?”
被蒙住眼睛的人浅浅一笑,应道:“该是哪座山头上,刚刚成精的黄鼠狼吧!”
裴晚一听,松了手,掐了一下倾玄银色的长发作为报复,嘟囔道:“感情你的老情人里,还有个黄鼠狼精!”
“应该没有。”倾玄冷峻的眼睛里带了些许星光,“我倒是记不清了。”
裴晚撇撇嘴,心里又默默重复了当初那卖胭脂的小生说过的话――老不羞!
似乎有所感应,倾玄转过身看着裴晚道:“待我这次去人间,定要改了那胭脂小生的命格,把他改成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巴!”
裴晚此地无银的说道:“我可没有骂你老不羞!”说罢!又意识到了倾玄话中的话,忙问道:“你又要去人间?”
“嗯?”
裴晚心一痒痒,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