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仙渡-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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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拿了个空,君素却伸手拉住了陆迟的袖子,“你多照顾好自己,别熬夜太久。”
“我知道了,你也是,少吃些糖果,不然又吃不下多少饭了。”
君素点点头,陆迟要走,心中觉得有些失落,于是从塌上坐起身来,鬼使神差的伸手环住了陆迟的脖子,低喃道:“迟哥,早些回来。”
没有回应,君素抬起头来,却迎上了陆迟深沉似海的眸子,带着满目的深情。
君素刚刚沦陷在陆迟的眼眸里,当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却又逐渐迷失在了他带着掠夺的柔情中。
衣衫落下,君素第一次想着,若她本就是这“祝君素”,也是可以的。
因为陆迟是祝君素的,而她,不过是一个暂时的过客。
陆迟这一走,说是一个月,但两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要回来的音讯。
这两个月,从初秋的落叶飘飘,到晨露化为白霜,君素总觉得日子过的少了些什么。
狍子不在时,她虽有些想念,但不同于现在,感觉心底总有一根弦扰的她心烦意乱。
这期间,陆重曾登门探望过,君素不认为自己与他生出过什么深厚的情谊,干脆门栓一上,拦在了外面。
管他高不高兴会不会恼怒,君素看的出来这陆重自视甚高,怕是她与陆迟帮他提鞋,他都觉得是应该的。
可没想到,这陆重倒也执着,碰了两次钉子之后,隔了一段时间又来了。
君素觉得,似乎也该见见了,左右他那父亲母亲近日过的太过于平淡,也该添些“乐趣”了。
开了门,陆重进了园子,君素正倚在走廊里看着池子的鱼,不时捏起一点鱼食丢进水里,看一群被她喂的肥胖的傻鱼互相抢夺。
看到这种场景时,君素会十分高兴,因为不知是不是苍云山风水的原因,生出的灵一个个都狡猾刁钻,其中的“佼佼者”除了狐狸,就是那连溪池里的鲤鱼了。
那鲤鱼抠门至极,除了狍子,别人休想从他那里借出毫毛的东西来。
有一次,君素觉得屋里干了,去连溪池借他一颗水荇草他都不肯,白惹的君素动手,打青了那鲤鱼一只眼睛,夺了一颗回去。
为这件事情,那鲤鱼还把状告到了狍子那里,结果狍子责备鲤鱼心胸不够宽广,之所以第三重天劫都过不去,是因为把身外之物看的太重,不懂得乐善好施。最后,狍子罚那鲤鱼,把水荇草分给苍云山上所有的仙灵一颗,连刚刚化形的赤炎,都被分到了一颗,而那火灵小小道行抵不住水荇草的水汽,连着一个月,都没能生出一缕火儿来。
所以到了这园子里,君素格外喜欢池子里的这几条傻鱼,觉得鲤鱼实在是该向这鱼儿学习学习,改改他那抠门小气刁钻记仇的毛病。
而陆重看到君素的时候,一如上次一样被深深的吸引,只觉得她望着鱼儿轻笑的模样,不似平常女子的扭捏羞涩,而是灿烂的如同清晨的阳光,眉眼弯弯的,像极了夜里皎洁的月亮。
君素扭过头来看向陆重,觉得他到底是不如陆迟的,不管从相貌,还是气质上,陆迟都胜了他不止分毫。
陆迟的母亲出身商贾,之所以能嫁入官家,也在于生的美丽,而陆迟的长相估计是像了他那母亲,所以才生的眉目如画,再加上谦谦出尘的气质,那姿态做个仙人也是足够了。反观陆重,则随了他那做官的父亲,不管是从外形,还是内心虚荣花心的本质。
君素想着,物以类聚,也怪不得陆老爷那样偏爱陆重,因为这分明就是另一个他自己。
“呦,稀客,你怎么来了?”君素面无表情的看了陆重一眼,声色淡淡的开口。
“刚巧路过,顺便来探望二弟与弟妹一下,看看缺些什么,好差人送过来。”
“有劳费心了,我们什么都不缺。”君素提不起兴致与这陆重费口舌,直接了当的做了拒绝,想着陆迟在的时候,怎的不来看看缺什么。
“呃。”陆重得了意料当中的回答,突然间局促的不知怎样接下去,再看向君素,却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整个人的灵魂,一下子被吸了进去。
见陆重双目呆滞,君素暗笑一声,她这半斤八两的瞳术都能把他摄住,可见这陆重自身是没什么意念和定力的,这一点,他和陆迟又差的远了。
眸中桃色的光芒闪过,君素抬手在陆重眼前一晃,一丝灵力悄然注入了他的身体,而陆重也被眼前的晃动,引的缓过神儿来。
“君……君素。”陆重叫了一声,不知是不是面对君素心中有虚,语气稍稍有了一些结巴。
“大哥逾越了,我与陆迟同你一天拜了天地,你该称我一声弟妹呢。”
陆重心中酸涩,唤道:“弟妹。”
“嗯。”君素应下,“我这里没什么可留大哥的,大哥功课繁忙,君素就不送了。”
陆重望着君素,抬了抬手又放下了,他鬼使神差的进来,自己也不清楚为了什么,如今碰了一鼻子灰,又要灰溜溜的走了。
“那,弟妹多保重。”陆重仓惶的道了一声,匆匆的走了。
君素爬在栏杆上望着陆重离去的身影发笑。
日子过了这么久,也该捎份礼物给陆家二老了,不然云婉,会怪罪她的。
第十四章阴魂不散()
官场得意,陆老爷近日又得了提拔,心中愉悦,晚饭的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喝了几杯,觉得仕途顺利家庭和睦,人生圆满也不过如此了。
可谁知刚欲躺下歇息时,翰林院的上司又差人传话,说让他速速去一趟。陆老爷不敢怠慢,于是又重新穿好衣衫,匆匆的出去了。
把事情了结完,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行至陆府门前,下了马车,车夫赶着马从侧门进了马厩,而陆老爷则准备从正门进去。
走了两步,抬头看向陆府的门口,陆老爷却怔在了原地。
高高挂起的灯笼,把门口的台阶照的忽明忽暗,淡淡的灯光下,一个素衣的女子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下一刻,她就会像当年一样,微笑着抬起头,轻柔的说一声,“诵文,你回来了。”,而那双眼睛,必定和她的名字一样,如云朵般纯净温婉。
不自主的,陆老爷向前想要靠近,刚走了两步,却见台阶上的身影起身,一闪进了府中。
陆老爷脑中一时没有想过其它,只迈紧了脚步,追了上去。
还未追近,那素白的身影听到声音回过了头,怔了片刻问道:“父亲,有事么?”
陆老爷缓过神儿来,看清了面前的人,心底闪过一丝凄凉。
“重儿?这么晚了,你在门口做什么?”
“呃。”陆重不能说自己心烦气躁睡不着,于是随口胡乱编道:“读书有些困倦了,但还有一章没有念完,所以出来醒醒神儿。”
陆老爷听了陆重的话儿,对儿子的刻苦感到欣慰,便脱口问道:“读的什么?”
“前几日游玩,候府的公子提到了《诗经》,儿子就想再翻来看看。”
“哦?《诗经》,看到哪里了?”
不知怎的,陆重不及深想,口中已经说出了一句“邶风。击鼓。”
陆老爷唇边的笑意渐渐敛了,耳边似乎又回想起当年他还是书生时,拉着她的手,在灯下读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时,她眼睛里溢满了笑意,问是什么意思。
当年他故意曲解了诗词的本意,把原本鼓舞士气的话,在灯下为她说成了缠绵的情话。
是情话,何尝又不是一句誓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陆老爷默读了几遍,眼里渐渐溢出泪来。
背过身去,陆老爷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的悲伤,踏着夜色静静的往房中走去。
到了房间门口,屋里的灯还亮着,陆老爷努力把悲伤的心绪和表情放平缓,推门进去。
陆夫人还未睡下,只要两人在一起,等着丈夫回家是她多年的习惯。
走近了,陆老爷看见倚着小塌的陆夫人满头的汗水,神色也有些慌张憔悴,便问道:“不舒服了?”
陆夫人压下胸口的不适,含糊的说道:“刚刚倚着睡着了,做了个噩梦。”
陆老爷拍拍她的手背,“以后早些睡,不必等着我了。”
“嗯。”陆夫人像之前每次一样,轻声的应下。
洗涑过后,褪掉鞋袜重新躺在床上,屋里沉寂片刻后,陆老爷叹息一声说道:“过几天,回永州给你姐姐上个坟吧!我记得,过些日子就是她的生辰了。”
陆夫人心底一慌,方才梦里的惊悸还未过去,如今听丈夫猛然提起,竟让她感觉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背后又出了一身冷汗。
侧过身,陆夫人看着渐渐熟睡的丈夫,良久,心底才慢慢平静。
如今她得到了一切,曾经做过什么,都是值得的。
……
繁星满天,月色带了一抹淡淡的朦胧。
屋外吹的正急的秋风,吹不寒温暖的床榻,君素窝在被子里,睡的沉沉如也。
房门被人“吱呀”一声轻轻打开,进屋的人蹑手蹑脚的靠进床边,刚要掀开君素的被子,却被蓦的翻身的人,扼住了咽喉。
被抓住的人没有反抗,君素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借着月光,看清是陆迟那张熟悉的脸,才松了手,又窝回了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睡去。
不过一息时间,却又从被子里爬了起来,看着正在揉脖子的陆迟,惊喜的唤道:“迟哥?”
“是我。”陆迟应着,觉得无比好笑。
想了这么多天,没有想到陆迟会突然回来,君素高兴极了,一把上前抱住了陆迟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抱怨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想我了?”陆迟笑着,带着低沉的鼻音问道。那声音听在君素耳朵里,撩拨的她心跳加速。
君素不想承认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在犯什么相思的毛病,只觉得陆迟这黄毛小儿分明是在挑逗她。
“没有。”君素口是心非的嘟囔道。
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儿可爱的眉眼表情,陆迟忍不住低头落下一个吻,道:“我也很想你,想的恨不得时时刻刻见到你,简直要疯了!”
君素听着,心里像糊了蜜一样甜,觉得陆迟这情话说的,比狐狸本子上抄来的还要好。
“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陆迟脱了鞋袜外袍,躺进被窝里,把君素揽在怀里道:“一切顺利!经林大人举荐,明日,我就要到户部任职了。”
“真的?”君素替陆迟感到高兴,她不过给了他一次小小的机遇,所有的所得,都是他自己的用努力一分一毫换来的。
“不做生意,以“达”济天下了?”君素调侃道。
“要做。”陆迟望着漆黑的屋顶,仿佛望着充满前景的未来。“要带着更多的人,甚至带着大梁一起。”
这话说的有些大了,不过君素相信,她相信陆迟,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都说小别胜新婚,多日不见,思念已到深处,一番温存过后,喜悦的心情渐渐平淡下来,君素望着陆迟熟睡的侧脸,那漂亮的弧度,竟惹的她心底有些苦涩。
陆迟,这么好的男人,不是她的。
暗夜里,君素悄悄化出了原身,近乎完美的脸庞有些淡淡的失落,在陆迟的臂弯里,君素将自己贴近,然后伸手搂住了陆迟的腰身,心里默默的念道:狍子,桃儿有些依依不舍了,怎么办?
第十五章青云直上()
在大梁做官,一是靠科举,二是凭举荐,像陆迟这样青云直上的,属于万中无一的一个。
陆迟的荣升,其原因离不开朝政的动荡,皇帝驾崩,明枪暗箭勾心斗角之后,年近四十的熙王势压群雄,登上了大梁九五至尊的位置,而陆迟曾在危难时救助过熙王,后又在他手下做过不少出力的事情,所以天子得“道”,陆迟也顺带成了“升天”的那个幸运儿。
但其中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在于陆迟机敏沉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陆家除了陆老爷,突然多了一个当官的,本是光耀门楣的事情,可陆家上下除了君素,却再没有一个替陆迟欢喜的人了。
陆重和陆夫人不悦,是必然的,毕竟陆重用功这么多年,心血下了无数,加上家中打点各路关系花了许多金银,才考取了一点功名,混入了上流的圈子,而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陆迟突然间木秀于林,这对于陆家母子来说,是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按理来说,陆老爷该是高兴的,可嘴上笑呵呵的,那份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虽然夸赞了陆迟几句,但给人的感觉,总隔着些尴尬和生疏。
君素看着陆迟失落的眼神,知道他是个玲珑的心思,怎么能感受不到亲生父亲的冷淡。
想这陆老爷自己同陆重一样,刻苦奋斗了这么多年,当初吃了多少苦,看了京中大人多少脸色,只有他自己知道。本来他已经做了京官,也算功成名就,可回头一看陆迟,只踏出一步的距离,就已经追赶上了他,这让陆老爷多少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有些不服气,尽管陆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难以抑制心底的那份嫉妒。
在陆府草草用过晚饭,君素和陆迟仍旧回了他们居住的小园,因为在陆府中,他们的存在像极了两个陌生人。
回去的路程并不遥远,陆迟牵着君素的手慢慢的走着,君素瞧着,陆迟平日里眼中暖暖的笑意没有了。
拉紧陆迟的手,君素走在他身侧,笑了笑说道:“迟哥,我是真心为你高兴的,恭喜你哦。”
“谢谢你,素素。”夜色里,陆迟轻应了一声,心里到底因为她这一句话,缓和了些许。
“其实没什么的。”君素把语气放的轻快,“我小时候有了高兴的事情,都是自己为自己高兴,日子久了,会发现其实也没什么的。狍子说了,首先要自己学会坚强独立,才能去救济苍生。”
“狍子?”陆迟从未听君素谈起过这个奇怪的名字。
君素张了张嘴巴,自知说漏了嘴,便干脆如实说道:“他叫丛止,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