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众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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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说过水翩然,她需要他的军事天才,方能成就日益积聚在心中的野心。当她得庄园已将水翩然擒住的时候,便主动对刹帝提出要求,作为间谍套取水家蓝图的秘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般年纪的他一见倾心,只是无端地从他身上移不开眼睛,后来思量许久,自己之所以被吸引,或许是因为从这个人身上,她看到了许多人,那些在她裙下留恋徘徊的人所没有的东西,独立于世的桀骜,以及大爱之心。她尽可能地对他表示自己的爱慕之情,只要是能为他做的她都做了,她甚至不惜抛弃自己一直在挣扎求存的梦想,跟了他走,以为可以收获作为一个普通女子的幸福,但是为什么,他的心直到最后都不能为她所有,一切不过一场骗局,他利用了她,又狠心抛弃了她,十五年前,那些绝情的话如今还历历在耳,刺得她肠穿肚烂!
她一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唯有自己,唯有自己才有资格与他相配,她不能容忍自己千辛万苦付出的所有就这么付诸东流,为了这个男人她可以舍弃一切,同样是为了这一个男人,她亦可以夺回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如她这般鬼魅一般地活着,难道是为了听他最后的解释吗?可是,直到最后一刻,他也没有多余的话,他的心里果然是早就没有了她的位置吗,或者是从来没有过,所以,她扣动了扳机,射出了那绝情的一枪,穿过他的胸膛,绽放出最娇艳的花。
他死了,水翩然死了,曾经让她不可自拔,一度沉沦,如同传奇一般的人物就这样死了。他逐渐闭上的眼睛里没有她,而是她身边的那个孩子水龙环。
当初回到庄园,看到刹帝对水龙环的欺侮,她举起的枪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一刻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究竟那一枪是因为好容易获得一个难得的机会能够取而代之,还是仅仅为了不能容忍任何一个人玷污那个如同圣灵降生的孩子。
她不能得到他,却可以带走他最为疼惜的东西,让他永远也忘不了她。将水龙环抱回格兰斯堡之后,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她将那一幅人人奉为至宝,拼死抢夺的水家绝密武器蓝图纹在了他的左脸颊上,一只美妙绝伦的龙鸟。
不久之后,她正式接管了庄园,成为新一任的庄园之主艳后。艳后亲自带着这个孩子,给他更名为御龙环,对着众人宣告他便是自己的继子,庄园未来的尊者,下令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可以见这个孩子。
静静地抚过他的睡眼,艳后想到曾经第一眼见到水龙环的时候,她便觉得为什么这个孩子竟可以圣洁得如此让人害怕,似乎是任何人都不可以沾染他一分一毫似的,倘若水翩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他泥足深陷、疼惜想念,那么,她就要将他变成一个满手血腥,凶狠残忍的庄园尊者,亲手将他那对诱惑了众人看似神圣的天使羽翼生生染成黑色。
艳后着实没有想到,这个平素看来安安静静,规规矩矩,脆生生叫着她妈妈的孩子竟然会不止一次地离家出走。可是,每当自己派人将他找回来的时候,竟然越来越发不起脾气,看见他平安无事,想着他若是能够乖乖地留在自己的身边,心里就莫名地觉得欢喜,她忽地觉得这很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为了掩饰自己这种奇怪的情绪,在御龙环面前,她越发表现得喜怒无常,冷艳孤高。
在得知御龙环又一次离家出走的时候居然会碰见水翩然,并且两个人还住到了一起,辛维恩怒不可揭,然而当她开始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发怒不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是水翩然,而是这个孩子,她养育了五年,默默疼爱了五年,如今连她自己也弄不清对他有着怎样的感情的御龙环竟然舍弃了她与另一个人在一起时,她感到了巨大的失落和无比的痛心。
难道原以为不会再有任何感情的心真正因为这个孩子而再次萌动了么?她忽然不想有任何人来打扰,她和她的龙儿,即便是曾经深爱过的水翩然。
“水翩然,你为什么那么吝啬,你既然不能爱我,为什么还要来夺走我的爱?莫非我艳后注定得不到一个女人该有的幸福?”艳后颓然地趴在金丝玫瑰檀木床上,流不出一滴眼泪。她下令无论采取任何方法,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将御龙环毫发无伤地带回来,活捉水翩然。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龙儿老是这么不听话,非要违背她诸多意愿,非要一再地伤她的心呢?艳后抓着窗帘的手渐渐收紧,嫣红的指甲妖冶魅人。
“谁?”艳后倏地转过身。
雪夫慢慢从月光的阴影中走出来,笑得阴邪。“夫人,别来无恙啊!”
“是你。”艳后款步移到梳妆台前坐下来,一下一下梳着她那一头齐腰卷发。
“嘻嘻。我是来告诉你,你的那位旧情人,还真是厉害啊,死了都能活过来,瞧瞧,把我的手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说着就要把手伸到艳后面前。
“你在胡说些什么?”艳后白了他一眼,不予理会。这个刹帝面前的大红人,据她所知,原本就不是属于庄园的人,如今,她跟他也不过是合作的关系。
“我是说,水翩然,他还活着。”雪夫依然一副邪的神态,只是说出的话却不得不叫人深信不疑。
“什么,你说什么?”艳后猛地站起来,手中那把木梳已在掌心裂成两段,深深刺进肉里,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流下来,犹如怒放的玫瑰在瞬间碎裂成瓣。她红唇微颤,兀自念道:“他还活着,水翩然还活着?”
孤夜凄清,唯情难死。
第二十六章 绯雨深情()
水盈弦是在水家大宅的后花园发现伽兰帝的。他一身的泥土,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后花园里,不知道他躺了多久,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天空已然飘起了毛毛细雨,他就像是完全没有知觉似的,眼皮耷拉着,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她记得,从小时候起,每次看到伽兰帝,她都觉得是春天来了,百花都开了,心窝窝里有说不出的温暖。他就像是一束光,能穿透一切,无处不在。
她踮着脚尖小心地走过去,撑着一把老式的花格子伞,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叫了声:“兰帝哥哥。”
“啊,小弦,是你啊。”伽兰帝坐起来,冲着她咧嘴一笑。这一笑,叫水盈弦的心里隐隐作痛,因为她感受得到,他的笑很苦、很涩、很艰辛。
眼眶已经不知不觉湿了,她不知道此时此刻究竟要怎样去安慰他。她从没看见过他这个样子,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回屋去吧,瞧,都下雨了。”咽下心中苦涩,她说。
伽兰帝仰着头,雨点飘飘洒洒地落在他微蹙的眉间,早将他的一头青发染得莹白透亮,站起身来,他淡淡地说了句:“你先回去,我就来。”
“下雨了。”水盈弦重复道,心中的苦涩早已泛滥成锥心的哀伤。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使得她的兰帝哥哥突然变成了这样,但是,无论是什么,她都绝对都不可以原谅。
伽兰帝伸出手,那些越来越急,越来越大的雨点奋不顾身落到他的手上,溅出一朵朵冰冷的水花。“我一会儿就来。”说着,他便慢慢走进了雨中,遥遥地朝着她挥了挥手,嘴角噙着笑,示意她回屋去。
水盈弦撑着伞,立在远处,泪水混合着雨水将她的一张俏脸弄得透湿。
伽兰帝一直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对待,经常会捉弄她,可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也总会想方设法逗她开心,还会送小礼物哄她。她记得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替她温柔地拭去眼角的泪渍,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小弦,我没有妹妹,你这么可爱,做我妹妹吧!”
她记得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是水龙环哥哥失踪后的第二年,休恩叔叔带他来参加她的生日舞会。她低着头,不停地擦着眼泪,不停地说着:“我要环哥哥、我要我的环哥哥”
“小弦,你放心,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哥哥!”一双小手握着另一双小手,小小伽兰帝的眼神无比诚恳,无比坚定。
一年又是一年,每年,他都会记得来陪她过生日,逗她笑,哄她开心。他会为她打抱不平,陪着她玩躲猫猫的游戏,悄悄地把糖果塞进她的帽子里,捉一只小虫来吓唬她,趁她睡觉的时候把她画成小猫咪,两个人钻进大树洞里,点起蜡烛,诉说心事。
可是,当他们都长大了,她却再也改不了口,依旧叫着他兰帝哥哥,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似乎越来越远,远到有那么一个时刻她再也无法看清他的模样。他再也不会与她聊心事,不会告诉她为什么静悄悄地在后花园里躺了一天一夜,毫无知觉。
她不曾告诉他,她再也不想做他的妹妹,不再想了,如今环哥哥也已经回来了,他也不需要再履行当初对她的承诺了,如果可以,她想做他的妻子,想做他一心一意爱着的人。
雨仍旧肆无忌惮地下着,打在花瓣上淅沥作响,水盈弦立在那里,她原来不懂什么是爱,现在她懂了,爱即心痛,悱恻缠绵的心痛。抚上自己扑通跳动着的胸口,泪流如注。
伽兰帝漫无目的地走着,任由雨水将他的全身上下浇了个遍,似乎是想将身上所有的痛楚与思念都浇熄了,想让自己能够清醒一点儿,可是,自从碰见环的那天开始,就注定他再也无法清醒。
为什么,小环他可以这么洒脱,不留下任何只字片语就可以消失得这么彻底,原来他并没有将自己放进过他的心里吗,哪怕是很小很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一处,只要在他心里。
其实,在父亲布莱克休恩叮嘱他离环远一些,或者在更早以前,在那个阳光明媚,春光无限,注定他这辈子都再也逃不掉的下午,遇见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并非真正的水龙环少爷。可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去追究他的真实身份,理会他究竟是个怎样的身世背景,因为无论他是男是女,是猫是狗,是人是鬼,只要是他,他便会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他,喜欢和他在一起。
伽兰帝兀自苦笑着,神情恍惚,茫然无措地往前走着,直到有人叫住了他。
他转过身,看清了叫住他的人。那是一个女人,一个美艳非凡的女人。她穿一条黑色旗袍,旗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香水百合,撑着一把风格别致的大花边伞,娉婷走来。“你好,伽兰帝先生。”她伸出手,玫瑰红的指甲油十分惹眼。
“我好像不认识你。”伽兰帝不经呆了一下,但马上便反应过来,没有伸手。
她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反而优雅地收回手,妩媚一笑。“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诸多疑问,不过”她靠他很近,贴着他的耳际,唇红齿白:“如果我说,我知道你的环在哪里呢。”
伽兰帝浑身一震,微微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他竟然猜不透她的年纪。他只是感到,从她身上危险地散发着令人颤粟的魅惑气息。这张如此惊艳的脸,似乎很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在哪里?”伽兰帝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想知道吗?”女人站直了身子,“跟我来,我们何不好好聊聊。”
伽兰帝犹豫了一下,跟在她身后,钻进了一辆已经停在路边多时的黑色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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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翩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有人在水翩然的旁边无所顾忌地坐下来,拖着腮帮子,陪着他一起看着雨后的满天星辰。
“怎么还不回去。”
“我在想,这样做真的好吗?”
“小玥。”稍微停顿一下,水翩然笑得云淡风轻,“如果不好,你为什么又要答应?”
沉默良久,水尊玥转过头,笑道:“如果你觉得好那就好,翩然叔叔。”他站起身来,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我走了,要再不回去,老爷子又要上天遁地找人了,就像当年找翩然叔叔一样。”虽说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可此时对于两个人来说却是百味陈杂,个中滋味唯有自己才能体会。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如果你真的不可以了,就让我替你。”说着,哼着小调走掉了。
抬头望着圣夜南宿的那间房,水翩然轻扬嘴角:“听见了吗,小环,我可以安心地走,因为,有人会替我”水翩然沉下声,“来爱你。”
水翩然这一生,几乎没有后悔过什么事情,他这一生,即便短暂却异常激烈,就像是烟花,即便转瞬即逝却仍旧不顾一切地轰轰烈烈,绽放出平生所有的精彩,直至筋疲力尽。可是,他后悔了,后悔遇见御龙环。如果他没有回国,如果他再执拗一点儿,没有同意继承水氏,或许小环他便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温暖的家,幸福的生活。爱他的人有很多,真的很多,如果这样,他是不是就可以从他的世界里全身而退,就像从来不曾出现过。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第二十七章 信任和背叛()
宇文皈依斜倚在藤木椅上,眉头紧蹙,眼神忧戚,两指间夹着的一支烟已经燃尽了。有那么一刻,他真想将那一个人揉进身体里去,看他还能不能离开他分毫,只是,这样强烈的感觉,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那一双深潭一般墨绿的双眼啊,是如何地将他的心全剜了去,为什么像那样一个人,除了有一副媚骨销魂的脸蛋和身子,固执、任性、一无是处,居然还可以装得那般骄傲而矜贵。难道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么,还是说,就算他掏了心交与他看,他仍然选择蒙上双眼不肯看上一眼么?
戴寒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摔门而出,一头钻进车里,绝尘而去。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驶进农场。车刚刚停稳,就有人来带路,一身黑色西服装扮,俨然黑道气势。门层层打开,冥王圣夜南宿坐在一只高背沙发上,手枕着下巴,手指修长如葱,妖娆的长发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