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尽是我夫君-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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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轻轻松松。”
李岚实在做不了一个女人拖着尸体,他却在一旁袖手旁观的举动。
华裳见他不自在,便将尸体递给了他。
接过尸体的李岚,差点没压趴下。
看着华裳拖得轻松,没想到这尸身这么重,可他还要脸,绝对做不出将尸体还给华裳的举动,李岚只得咬牙撑着。
华裳袖手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不怕死人。”
李岚:“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活人才可怕。”
华裳轻笑一声,慢悠悠道:“你说的没错。”
李岚继续问:“凶手真的是魏篁吗?”
“你觉得呢?”
李岚没说话。
“我倒是好奇一件事。”华裳斜睨了他一眼。
李岚:“什么啊?”
“你为什么没有帮着她隐瞒,反而说明真相?”
李岚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没好气道:“你究竟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啊?又蠢又笨是不是?好色之徒是不是?”
“嗯怎么说呢?”她摸摸下巴,笑道:“好像确实如此啊。”
“你!”他脸都气青了。
华裳笑出声,“哈哈,你别气了,我开玩笑的。”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藏着一轮太阳,“我觉得你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知耻上进,越挫越勇,总能带给我惊喜。”
“什么啊”李岚不在意地撇开头。
华裳笑吟吟道:“我说的都是认真的,每当我料定你会做出什么选择的时候,你却总会出乎我的意料。你让我知道了,我在看人上还有很大不足。”
李岚转过头,目光中闪烁着好奇,“什么选择?”
华裳:“比如说,我们两个的赌约,我以为你不会遵守,毕竟你是世家子弟,还是那个陇西李氏,再比如说,今日的事情,我以为你会为了魏篁撒个谎,这也没什么,少年人知好色而慕少艾,我能理解”
“我说”李岚蹙眉,一副受不了的模样,“你究竟将我的评价放的有多低啊,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食言而肥、冲动好色的毛头小子?”
他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斜着眼瞧向华裳。
华裳目光温柔,他却凶狠地哼了一声。
“我说,你还真是有将人惹生气的本事!”
华裳朝他抱拳,恬不知耻道:“多谢夸奖!”
李岚猫眼大睁,气得跳脚,“我没夸你!”
尸体“咚”的一声在地面上颠簸了一下。
两人回头看了一眼,又对视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下子两个人老老实实起来,不敢再在路上作妖了。
“华将军。”李岚低垂着眉眼,突然开口。
华裳“唔”了一声,朝他望去。
他轻声道:“请给我点信心吧,我不是那样的人。”
华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知道了,以前是我的过错,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不好?”
华裳笑着伸出蜜色细长的手指,“李郎,我是冠军侯华裳。”
李岚艰难地空出一只手,握住了她温暖的手指,“久仰大名,我是李岚,木子李,‘衣为眠云惹碧岚’的岚。”
华裳:“小郎君目藏金光,剑骨在身,料想以后必有一番作为。”
李岚挺直肩背,仰首道:“愿学将军,为国立威,为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华裳颔首微笑,李岚亦勾唇,猫眼中是烈阳般飞骄傲。
“好了,咱们还是加快些速度吧。”华裳松开手,拎起他手中的尸体,大步迈了出去。
李岚跟在她的身后,忍不住想:她虽然用的是刀,但风姿犹如书中所云“眉因拍剑留星电,衣为眠云惹碧岚”,而他的岚正是这个岚。
万丈晴空上,晓气分岚,天光正好。
两人来到宫门前。
卫兵见到尸体都是一惊,还以为有人要闯宫,待仔细看去才发现拎着尸体的人正是冠军侯。
卫兵立刻恭敬道:“圣人曾下旨,冠军侯若来,不必阻拦,可是这尸体还是我们帮侯爷您看管吧。”
华裳点点头,和颜悦色道:“麻烦你了。”
她又嘱咐了李岚两句,才迈进皇城。
她看着周围的景致,心想:当今圣人的既不能广纳后宫,又不能出宫游玩,简直犹如坐牢一般,倒也挺可怜。
这次圣人接见的地方是在藏书楼,藏书楼一共三层,华裳在一层恭恭敬敬站好,楼梯口飘来了圣人的声音——
“今日是进宫来探望朕的?”
华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像上巳节的时候听说圣人的身体又不大好了。
她就算是再不爱动脑子,也知道不能直接说:哦,陛下您误会了,臣不是来探望您的,而是来说有人要杀臣的事情的。
华裳挠了挠脸颊,正准备想些好话,楼上却传来一声轻笑。
“得了,别抓耳挠腮想话来搪塞朕了,朕就知道你不会关心朕的。”
这话里倒是有些委屈的意味,可华裳并不怎么在意,毕竟大周的皇帝对待自己的臣子就像是对待自己的情人一样,总是喜欢在奏折或者信里说什么朕爱你,什么希望你待朕之心犹如朕待你就好了,什么朕昨晚想你了真是肉麻死了。
第27章()
清风吹进藏书楼;带来一股沉重的墨香;这墨香中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味。
华裳仔细分辨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这个味道
“陛下;这是应慧断制的香?”华裳开门见山直接问出口。
季无艳的轻笑声飘下。
“聪明。”
华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她不被人骂笨就不错了;居然还会被圣人夸奖聪明。
季无艳沉吟道:“你的来意我已经知晓;那你可知我让你闻到这股香气是为了什么?”
华裳脑袋转了转;还是觉得自己这种笨人就不要跟他们这些玩脑子的一样猜来猜去了,还是直截了当些吧。
“臣不知。”
季无艳叹了口气,还是解释道:“朕想告诉你;香很容易得到,诬陷也很容易。”
华裳:“陛下的意思是这件事的主谋不是魏篁?”
季无艳:“费尽心机杀你之人是觉得你挡了他的路。”
“朕的华裳,你跟魏娘子根本就不在一个阶层上;她费尽心力杀你有何用?泄愤吗?那一年前做什么去了?”
华裳心想:不在一个阶层?圣人的意思是魏篁是世家女吗?
“你瞧;你又误会了朕。”
木制梯子上端传来脚步声。
她却垂下头,不敢看一眼。
“朕的意思是华裳切勿看轻了自己;你是大周的战神;无论是魏玄;应如是;还是楚江仙;你的功绩都已将他们远远地甩下;更别提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了。”
“你仔细去看看。魏篁只是幕后之人的一把刀而已,现在这把刀被抛弃了。”
华裳:“是,臣领旨。”
“为了不打草惊蛇;朕会处置魏篁的;这样没有关系吧?”
华裳一愣,脱口而出:“这跟臣有什么关系?”
季无艳像是听到了什么满意的话,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华裳却是一脸莫名其妙。
“朕还有一事要问你。”
季无艳又下了几节台阶,他已经可以看到这个挺直腰板背对着他站立的女人,天光在她顺滑如缎的长发上流转成霜。
他停住脚,低声问:“近日你与楚御史走的近了些。”
华裳一个激灵。
华家一向走的是纯臣的路子,无论在什么时候,他们忠于的只有一个,便是当今圣人,他们是圣人手中刀,是圣人手中的盾,所以,他们即便功高盖主,仍旧为圣人重用。
华裳想要让圣人对她信任有加,就不能有一事瞒着圣人。
华裳坦然道:“是。”
许久没听到陛下的声音,她便又补充道:“恐怕臣会与他走的更加亲密,臣想与之结亲。”
布料摩擦声响起。
季无艳坐在台阶上,支着脸颊看着站在一束光线中的华裳。
“他有什么好?”
华裳捏着手指数了数:“长的好,有钱,家世不及臣,没有爹娘长辈,可以入赘”
“咔嚓——”
华裳的耳朵动了动,忙询问:“陛下?”
“无事。”
季无艳吐出一口气,“你快二十了,这么急?”
华裳笑了,“就因为快二十了,所以才急,既然最近会一直留在长安,那就顺便将终身大事解决了。”
季无艳的声音淡的恍若一阵青烟,“应如是,魏玄你挑男人的眼光不太好,不用朕帮你把把关吗?”
华裳声音爽快道:“行,臣都听陛下的。”
季无艳垂下手,盯着自己桃花瓣似的指甲,白的近乎透明的指尖微微颤抖。
“朕说笑的,你若是看上了,直接跟朕说,朕为你赐婚。”
季无艳笑着补充,“朕赐的婚可不是他们想要合离就能合离的。”
华裳:“多谢陛下,陛下对臣真好。”
“唉,你能这样想就好,朕就怕你受了有心人挑拨。”
华裳坚定道:“臣不会,臣心不二。”
季无艳伸出手,隔着阳光,隔着浮尘,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轮廓。
“好,你待朕如何,朕便待你如何。官位一事你无需着急,朕另有安排,谁也不能越过你去。”
见气氛正好,华裳便想要将自己在边关做的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过了明路。
“陛下”
她刚张开嘴,季无艳却倦怠道:“朕倦了,你退下吧。”
华裳的嘴砸吧了一下,只得恭恭敬敬道:“是。”
华裳刚出了宫城,就见楚江仙的马车停在一旁,他在车旁正和李岚说着什么。
“你怎会在此?”华裳出声。
楚江仙转过身,“听说你的事情,便想要看到你。”
华裳笑盈盈地张开双臂,“现在你看到了,是不是好好的?”
“嗯”楚江仙沉吟着,走到华裳面前。
华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楚江仙突然张开双臂,蔚蓝色的袖摆轻轻一荡,翻出一朵浪花,他弯下腰,温柔地抱住了她。
华裳眨了一下眼睛,轻声笑了起来。
一旁的李岚瞪大了双眼。
华裳问:“你在做什么?”
楚江仙凝霜的睫毛垂下,声音像是化冰的春溪。
“我也不甚清楚,只是在听闻你遭逢大难后,想要抱抱你。”
楚江仙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华裳的脸上,轻声道:“失礼了。”
华裳:“既然知道失礼,为何还要这么做?”
楚江仙认真考虑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的脸颊越来越烫,还有他的睫毛划过肌肤的触感。
“嗯,虽然知道失礼,可在这个时候,你比礼数更重要。”
他抿紧唇,坚定又羞涩道:“宁愿失礼,我也想要陪伴你。”
他收拢手臂,紧紧抱住了华裳。
他的脸埋进华裳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我如今方知为何诗中常云:相思入骨,忧思而亡。”
他整个人就像是融化的冰山,化成脉脉春水,将她淹没。
他的手按着她的腰肢,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羞涩,那只手颤抖地快要揉进她的肌肤里。
“华裳,我在这里。”
华裳心神一动,眉眼低垂,眸中神色也是温柔醉人。
她戎马多年,一生所求,不过是卸甲回家时,有人站在门口对她道一声:“回来啊,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华裳扬唇笑了起来,神色轻狂,“哈哈,想要杀我华裳的人可还没有出生呢,其他的这些,足以应付!”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将手掌伸到自己的后背,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咱们回家。”
她牵着他的手,扯着他大步朝马车迈去。
跟在后面的李岚一脸无语。
你们两个的性别是不是搞反了啊?
他也跟了上去,刚掀开帘子,就见楚江仙正用双手攥着华裳的双手,唇贴着她的耳朵,似乎在柔声说着什么。
真没想到清绝无双的楚御史居然会这么腻歪、肉麻。
李岚打了个哆嗦,直接放下车帘,在抱琴身旁坐下了。
抱琴奇怪地瞧了他一眼。
李岚咳嗽一声,低声道:“你家郎君这是怎么了?怎么性格变化如此之大?”
抱琴的神情一下子复杂起来,他幽幽地望了一眼马车车厢,转过头,一抖缰绳,叹了口气。
李岚目露好奇。
抱琴憋了半晌,也只是面有不甘道:“我家郎君也是好人家的”
才不是那等随随便便就在路上对哪个女子要抱抱的,能让郎君做出那样的举动
冠军侯也实在太妖孽了!
李岚抱着胳膊,闭上了双眼。
虽然他面上看似平静,心却跳的厉害。
马车停在冠军府门口,华裳邀请楚江仙作客。
这还是楚江仙第一次来冠军侯府作客,他形容清雅,一双淡色的眸子仔仔细细扫过府里的每一个角落。
华裳好奇道:“别看我这里是冠军侯府,里面却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当时修建的时候,也只注意要留出练武的空地,自然也没有其他府邸风景秀丽,所以,你到底在看什么?”
楚江仙转过头,衣袍随风轻荡,他看着她,用无比认真的语气道:“我在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哎?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在了朱红色的柱子上,他闭上眼,又睁开,眼中流转着温柔的笑意。
“这里有你成长的痕迹,我很喜欢。”
华裳瞪大了眼睛,真是打死她也想不到那个清高自傲的楚江仙有朝一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些出格,眼角浮出一抹红霞。
华裳心里一动,越发想要看他害羞的模样了。
怪不得那些老兵常说美人有三好——“声娇,小羞,床上软。”
如今她可真是知道这美人“小羞”之好,究竟好在何处了。
她想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