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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满城尽是我夫君-第3部分

小说: 满城尽是我夫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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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啊,您自己就是贵人,还瞧什么贵人啊,朝堂上哪个贵人没被您敲过竹杠啊不,是欺负过也不对,是打过交道。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伴随着马蹄声传来。

    华裳看清来人,“呸”的一声吐出了口中草杆,懒洋洋道:“是他啊。”

    谁?

    李娴抬头望去。

    朱雀大街的尽头行来一匹高大威猛的白色骏马,缰绳辔头上装饰着金铃流苏,马上坐着一位身着紫色官服的郎君,官服饰以凤池,长袖飘然当风,一身盛世文臣的骨气风华。

    大周曾规定三品以上官员着紫袍,文臣官服绣飞禽,武官官服绣走兽,用以区分,但官服绣着凤池者,大周独此一人。

    他双手捏紧缰绳,半垂着眼,盯着缰绳上系着的金铃,眉头紧锁,一副端庄持重的沉稳模样。

    华裳轻嗤:“那只老狐狸又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李娴轻咳一声,提醒华裳的声音太大了。

    可他也能理解华裳的不满,任谁见到自己的老对手逍遥自在,自己却沦落至给人让路的地步,都会愤懑吧。

    华裳惋惜道:“只是可惜小凤凰了。”

    李娴这才反应过来,华裳说的是王问之那匹马。

    华裳捏着手指“咔嚓”作响:“小凤凰本应该跟我驰骋疆场,纵横草原的,可惜了,成了他的坐骑之后连长安城都出不去。”

    武将之首的华裳与文臣之首的王问之一直以来都不对付,御马苑中的这匹宝马也是华裳早就看好的,也跟圣人打过招呼的,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陛下竟将这匹宝马赐给了太师王问之。总之,这又是一桩说不清的公案。

    李娴低声道:“将军,您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应当明哲保身。”

    可别再去打那匹马的主意了,再说,您的脑子可玩不过这帮勾心斗角的文臣。

    华裳转过头,正准备同他开几句玩笑,突然,战场磨练出的敏锐直觉催促着她重新回头。

    华裳再次转过脸,却对上了王问之冷淡幽深的双眸。

    下一刻,他就拉住缰绳,从马上跃下,长袖一翻,宛若紫霞流云。

    他身上气势惊人,百姓连忙让开道路。

    王问之的长腿迈了几步,便来到华裳面前,他蹙眉问:“你为何在这里?”

    华裳立刻捂住脸,粗声粗气道:“贵人,您认错人了,小民可从未见过您。”

    王问之那张俊秀白皙的脸上露出温和亲切的笑容,他彬彬有礼道:“见过冠军侯,某竟不知冠军侯何时也能称作小民了。”

    他挥了挥袖子,朝华裳施了一礼。

    华裳忙扭身避开:“不敢,不敢,小侯的侯爵不过从三品,可不敢让太师行礼。”

    她一见这些满口礼仪仁义的文官就满身不自在,更别提这位世人口中的谦逊温和、足智多谋、敦厚雅致简直念不完溢美之词的王太师了。

    王太师一向沉稳,又进退有度,刚刚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匆忙失礼的模样。

    王问之习惯了华裳这种态度,他笑看向旁边的李娴:“能够让云麾将军寸步不离守在身边的,怕是只有冠军侯了吧?”

    华裳叹了口气,放下了手:“王太师可饶了我吧,您已经是赢家了,我也已经一败涂地了,您又为何还盯着我不放呢?”

    王问之的视线扫过她头顶的落花,眉毛微微皱了皱:“冠军侯不是闭门思过吗?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好像今天看到我的人都要问这句话啊”华裳双肩耷拉着,一副提不起劲儿的模样。

    王问之转过身:“你跟我来。”

    华裳双手负后,还真的摇摇晃晃跟了上去:“去哪里?去哪里?”

    他回到那匹宝马身旁,轻轻拍了拍宝马白色的脖颈,温声道:“我送你”

    华裳捂着胸口,像是被吓了一大跳。

    他却露出一个宛如见到老朋友般温和的笑容:“送你去见圣人。”

    她就知道他没按好心!又要去告状!

    王问之看着她,突然抬起了手,从紫袍袖口探出一截白皙的指尖。

    华裳像是滩烂泥一样,放弃了逃跑。

    她懒散地靠着那匹“凤凰”宝马,嘴上却不依不饶道:“你要做什么?小心我死气白咧赖上你,让你成为我第三任前夫。”

    王问之不气不恼,他洁白的指尖拈着一瓣桃花,温声笑道:“走了。”

    华裳牵着那匹向往已久的宝马跟在他的身旁,嘴里却不着调道:“你说你都快到而立之年了,还官居一品,怎么还不成亲啊?莫不是女方嫌弃你是个傻子?”

    李娴猛地屏住呼吸。

    将军啊将军,您可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李娴的视线窥向王问之。

    王问之的脸迎着天光,显出一派温文尔雅的气度,似乎不想与她计较。

    不但不计较,他还坦然道:“某早年痴傻,幸好得天庇佑,稍稍好转,还是不要祸害好人家的娘子了。”

    当今文臣第一的王太师本身的经历便可称为传奇了。

    王问之虽然出身世家,却因为寤生,而致痴傻,王家人都不待见他,将他赶出了王府。他六岁的时候就跟着一个老仆孤身去乡下别院居住。这么痴痴傻傻十几年,等到他十五岁的时候,不知怎么竟突然开窍了。背书,过目不忘;写文,文采斐然,后来,更是以十八岁天资进士及第,登龙门。他为人敦厚,并不与王家计较,还重返家族,一心为家族打算。官位更是步步高升,当今天子就是在他的教导下长大的。

    曾有世家长者品评王问之,说他为臣,鞠躬尽瘁;为子,敦厚柔顺;为友,肝胆相照;为师,敦敦善诱,若天下还有一个完人,必是王家子。

    李娴不免替将军忧心,这样一个传奇人物怎么偏偏就是将军的政敌呢?

    看着华裳无忧无虑玩弄“凤凰”马的模样,李娴更气闷了。

    王问之却像是背后也生了眼睛似的,轻声道:“某观李将军面相,最近似有喜事来临,请李将军做好准备。”

    “喜事?什么喜事?”华裳蹭着马脖子笑问。

    王问之含笑应答:“天机不可泄露。”

    李娴神色抵触。

    神棍!休要破坏我与将军的感情!

第4章() 
王太师将她提溜到宫中;结果也果然如华裳所料;圣人非但没有责怪她;反而撤回了她的闭门思过的惩罚。

    圣人宽慰她几句;又赏赐了她一盘宫花;便让她退下了。

    华裳端着那盘宫花出了殿门;殿前平整白色的场地上站着一个笔挺的紫色身影;就像是一株紫藤。

    王问之见她出来,朝她行礼,在礼仪方面;他向来做的滴水不漏。

    华裳举了举手里的朱红木盘,故意显摆道:“王太师聪明一世,没想到这回料错了吧?圣人非但没有责罚我;还把我闭门思过的惩罚撤回了。”

    王问之微微颔首:“恭喜冠军侯。”

    他脸颊白的几乎要融化在日光下了。

    华裳歪着头;冲他懒洋洋地笑着:“我知道你心里不爽,不过;大周总是缺不了我的;你看着吧;我重返边疆也是指日可待。”

    王问之目光温和:“冠军侯之勇猛;世间难寻;理应如此。”

    明明是他先参她一本;害的她离开熟悉的边关,又失去官职的,可如今他拿出这副任你风霜刀剑;我也温柔受之的态度;就好像是她故意找事儿一样。

    果然是只老狐狸!

    华裳乌黑的瞳仁一转,视线瞥到自己手上的宫花。

    华裳扬眉笑了起来,细长的手指拈着一朵红纱堆的牡丹花,上面还粘着一颗银珠,看上去就像是将坠未坠的露水。

    她将花抵在王问之的鬓边。

    王问之目露疑惑。

    玉面与牡丹相称,他又露出这副神情,颇有种懵懂少女的风情。

    她忍不住叹息,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长在了这个老狐狸的身上,若是个女子,她定然珍惜备至,爱护有加,而不是像现在,看到他就手痒,想着要怎样揍他一顿才好。

    王问之启唇:“冠军侯?”

    一口一个冠军侯,是嫌她记不住自己被一撸到底的处境吗?

    华裳嘴角扬起,刚准备说两句话嘲讽他,可她搜肠刮肚一番,愣是啥也没找到,早知道就不把夫子们全都欺负走了,导致她现在想要开嘲讽都找不到词句。

    她憋了又憋,只憋出一句:“鲜花赠美人。”

    即便太上皇是女帝,这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迂腐文人也照样把旁人将自己比作女子视作羞辱,文人之首的王太师恐怕也是一样的。

    王问之垂下眸,细密的睫毛掩住那双光华流转的眸子。

    “多谢冠军侯褒奖。”王问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荣辱不惊地接过那朵硕大艳丽的牡丹花。

    华裳仔细打量他几眼,还是看不出他到底生没生气。

    她果然不愿意跟这些聪明人打交道,一句话拐好几个弯儿不说,连喜怒都让人看不出来。

    王问之两指拈着那朵纱堆的牡丹看了会儿,视线又转向她手中宫盘里其他的宫花。

    华裳懒洋洋道:“哦,王太师这么喜欢这些宫花?”

    王问之含笑着探出修长的手指,像是抹过琴弦一般点过那些花,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便将那盘里的花分成了两堆。

    王问之指着秾艳那堆道:“这些不适合冠军侯。”

    华裳低头瞅了瞅,也没分出啥不同。

    “哦。”

    “你选出来适合我的花是什么花啊?”华裳有些好奇。

    王问之微笑:“菊花和杏花。”

    华裳眼皮重重一跳。

    好你个王问之,菊花是祭祖时用的,杏花更是寓意不堪,你这岂不是指着鼻子骂本将军垂垂老矣、水性杨花吗?

    华裳没有搭理他,径直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功夫,她发现自己身边多出了个人。

    华裳笑了:“王太师跟着我这个粗人做什么?”

    王问之温声道:“某等在殿外就是为了将军。”

    要看本将军的笑话吗?

    王问之抬头,一双精明的眸子不住地打量着她:“某与将军虽然立场不同,却是十分敬佩将军,只是,这次将军实在做错了,某才不得已向圣人谏言。”

    华裳猛地停住,回头。

    王问之也停了下来,他身体不好,又追赶着步履匆匆的华裳,额头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华裳盯着他突然问:“王太师你去上过战场吗?”

    还未及王问之回答,华裳又咄咄逼人问:“你去过边关吗?”

    王问之平静道:“某虽然没有去过,但也从书上读过”

    “书上读过?”华裳歪头冷笑一声。

    “就我所见,让你们这些从没有上过战场的文人指挥我们打仗简直遗祸无穷,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研究出的军功制赏罚分明?”

    华裳双手负后,侧过身子看着红色的宫墙,墨色的眼眸倒映着宫墙残红,仿佛一片战场血色。

    “也许军功制的初衷是好的,然而,这套规矩用下来,我麾下奋勇杀敌的士兵却并不能得到他们应有的奖励。”

    “我固守边关数载,与突厥打了大大小小无数场战役,他们游牧而居,只在秋冬无粮时才小股骚扰,抢了就跑。他们自小在马背上长大,擅长牧马,而我们的兵士则是府兵,无论是吃的粮食还是用的兵器,亦或者自己骑的战马都是要靠自己准备的,我们的马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们的马,更别提追上他们的人了。”

    “所以伤亡多的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这边的民众和士兵,我这么多年的经验下来,也只学会了如何防范于未然,使他们不敢来我这里攻关,可这样一来斩杀的人头就少了,军功自然无从得到。”

    “可我华裳敢说,自我镇守边关这么年来,民众的伤亡不断减少,几近于无。”

    她转过头,那双因倒映红墙而显得浓墨重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懒洋洋的声音中带着金戈铁马的戾气。

    “我问你,究竟是我们大周的子民重要,还是军功重要?”

    王问之平静地回望,他沉声道:“自然是大周子民重要,军功制的建立初衷就是为了鼓励士兵保护疆土,守护民众。”

    “冠军侯说了这么多,还是遮掩不了你枉杀士兵的事实。”

    她一缕碎发被风撩到双唇间。

    “那是敌人。”

    “既然投降,便是士兵。”

    华裳发出一声嗤笑声,小指一勾,将陷进双唇的碎发勾了出来。

    她蜜色的肌肤在天光下散发着细腻的光泽。

    “王太师,军功与士兵的死亡抚恤和离开军营时给的奖赏息息相关,我不可能让跟了我好几年的士兵没有棺椁收敛,让他们没有回乡的路费。”

    她重新转过身,大步向前,迎着门楼下的风,一个人穿过凄红高大的城门。

    “我也知道国有国法,所以,华裳自愿受罚,毫无怨言。”

    风从城门中穿来,扬起了她墨发青丝。

    王问之没有说话,目送她离开。

    出了宫城,华裳一眼便见到像是一座雕像般乖乖地耸立在一旁的李娴。

    他正抱着一大堆东西,望着地面出神。

    华裳歪歪头,此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跟了自己三年的李娴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明明已经做到的云麾将军的地位,却还像是当年当她亲兵一样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他。

    真是好兄弟!

    华裳重新露出懒散的笑容,她右手擎着宫盘,手腕一转,宫盘便突然脱手而出,飞向李娴。

    李娴腾出一只手,一把抓住。

    “这是什么?”李娴蹙眉打量。

    华裳努了努嘴,懒洋洋道:“圣人赏赐,你说我要这个干什么?既不能吃又不能花”

    李娴低声道:“若不是将军总是资助那些伤残归乡的士兵,又何至于如此穷困潦倒?”

    华裳扬眉笑:“我乐意。”

    李娴无话可说。

    华裳随手捻了一朵宫花:“还被那只老狐狸气了一顿,可真不值我走这一趟。”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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