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漫时空-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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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漫天彻地的杀气笼罩在这一方小院上空,寒彻入骨,骇气惊心。
血魅负手傲立,冷冷的望着身前一字排开,个个手持兵器的五名黑衣劲装男子,荧绿的眸子对上其中一双似饥饿野狼般的嗜血双眼,眸底渐渐浮出仿佛自幽冥深处迸射而来的杀戮和残酷,直至那冷漠血腥的气味浓烈的弥漫了整双绿眸。
偶起的一阵清风轻轻撩起黑色衣袂,空气迟滞凝重,杀意凛凛,炙日之下,竟觉冰冷侵髓。
“血魅,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自那一字排开的五人之中传出一声嗜血的问候,打破了双方间僵戾绷直的气息,血魅冷戾的绿眸深处悠倏滑过一丝淡淡的不屑,薄唇锐呡,双眸不动盯着那人,不语。
“没想到,你居然没死!”残狼亦死死盯着血魅,野兽般的眼睛里掠过一道不敢置信的狠厉光芒。
血魂楼的蛊毒,除了楼主无人能解,他亲眼看着血魅被楼主打成重伤,亲手将他扔至荒林,亲耳听到他体内蛊毒发作时痛苦的吼叫,亲眼见到他因不堪折磨撞树自尽,可如今,他竟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就在他的眼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不也没死?”
淡淡的一声冷嗤却让残狼嫉恨的脸陡然扭曲,销声匿迹大半年的血魅重现江湖的消息传至血魂楼,楼主勃然大怒,责他办事不力,每日以笛声催动他体内的虫蛊达两三个时辰,他便日日在这两三个时辰内生不如死!
强自按压住嗜杀的冲动,残狼怒极反笑,阴邪的双眼掠过血魅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竹寮,瞳孔微动环视一遭,道:“哼!半年前你逃过一劫,如今却未必可以!更何况,还要护着一个瞎子!”
该死!他果然查到了晴儿!血魅绿瞳骤然一缩,负在身后的铁掌缓缓攥紧,下了赶尽杀绝的狠心。
“血魅,楼主虽不曾命我捉拿那个女人,但若你交出那个瞎子,或许我可以在楼主面前替你求求情,让你少受点罪。”
“你废话太多了!”伴着冷冷一声,腰间软剑瞬时握于手中,反手一挣,游弋剑身被灌入真气,明晃剑锋斜指地面,剑气冰冷。
那几名黑衣人见状戾气陡升,目光凶残手持兵器便想冲向前,却被残狼一个手势止住,只见他双眼一眯,冰冷的手指一翻,一只短小的深色羌笛不知如何落入手中,吟着一丝邪肆的阴笑,他执起羌笛凑近嘴边,想再一次听到那痛苦的嘶吼。
朗朗笛声中,那抹墨色身影峻拔傲立,绿眸轻蔑的望着那张愈来愈惊愕,愈来愈残戾扭曲的脸,而手中利刃所散发的杀气亦随着愈来愈尖利的笛声达到极致。
“你!怎么可能?!为什么你会没事?!”难道是楼主骗他?!
“到地府去问阎王!”
一声锐利长啸,血魅手中骤然爆起一团耀目的寒光,利刃洞出直逼那张错愕残颜,残狼面色一惊,飘忽后退几步,旋又持剑向前,同时剑锋一指,四名黑衣人亦持剑迎上,铮然清鸣伴着“叮当”数声,几道身影瞬间没入剑雨之中,一时难分谁是谁。
血魅到底是“血魂楼第一杀手”,一柄软剑使的出神入化如蛇游弋般恣意,柔时盘旋而下,似一股软和清流紧紧缠缚住对手的攻势,利时锋锐尽上,如一道精炼白虹步步紧逼向对手的要处,数十回合下来,周身竟无一丝伤痕,反而是那五人,个个身上血痕道道,艳红点点。
血的腥味激起了残狼体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好胜兽欲,他赤红着双眼,趁隙伸手一扬,一团白色粉末洋洋洒洒的罩下来,血魅脸色微变,忙闭气屏息,避免吸入那些粉末,却猛然间觉得整双手臂疼痛难忍。
他猝然偏首视线落向肩头,只见白色粉末落处泛起淡淡白烟,肩上黑衣瞬间化开,裸露出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恶心的脓肿,噬肌粉?!血魅心头一惊,提剑便想刺向那几人,却不料胳臂如坠千金,刺疼无比。
“哈哈哈!血魅,你在血魂楼呆了那么长时间,不会不知道这是何毒吧?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
该死!噬肌粉,可以根据物体的温度腐蚀世间任何东西,温度愈高,腐蚀速度愈快,习武之人稍稍运功便会增加皮肤温度,此毒便会瞬间渗入骨骸,三个时辰内不得解药,一日之内化作一滩脓水,血魅后退两步,颤抖的双手极力握住手中快要脱落的软剑,双眸戾恨的盯着残狼。
“你、不、配!”
残狼阴狠的眸子一怒:“是吗?哼!血魅,你睁大眼看清楚我到底配不配!”
说话间便倏的出手刺向不得运功的血魅,利刃入胸,暗红的血液顺着插在胸间的锋刃缓缓滑下,片刻间深路幌恃就福氏殖鲆恢峙ㄖ氐纳蟆�
残暴的双眼含着一丝异样的邪笑对上冰冷的绿眸:“你放心,楼主要活人,我自不会让你死,只不过……若我将那个瞎子捉来,当着你的面一层一层的剥开她的衣服,露出白嫩细腻的肌肤来,啧啧!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你生不如死呢?嗯?”
冰冷的绿眸倏的赤红,自眸底迸射而出的烈焰带着的恨极的杀意似要撕裂眼前丑恶的嘴脸,而那张发狂的残颜见此情景似乎笑得益发开心。
“怎样?血魅,你说我到底配不……呃……”
挑衅的话语未竟,残狼狰狞的面孔骤然一滞,他缓缓、缓缓的垂下头,瞠目而视,只见胸口心脏处插着一把匕首,锐利的刀锋深深地没入心脏,只留下一把刀柄裸露在外,那刀柄上落着一只紧攥着颤抖的大掌。
“你……”残狼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你、不、配!”
用力一拔,匕首应手而出,血溅三尺,喷了血魅满脸满身,踉跄的退后两步,鲜红的匕首脱落在地,双臂剔骨般的疼痛提醒着他噬肌粉的毒因方才拼尽全力的一搏已渗入骨髓,他听见残狼吐出在人世的最后一句话,盯着他慢慢倒下,薄锐的唇角微扬起,竟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残狼死了,晴儿……没事了。始终傲立的身影终于倒在地上,任自己放心的陷入幽冥。
“你……疯……了……”
这是残狼临终时留下的遗言,死不瞑目的他圆睁着残戾的眼睛,至死都未明白究竟是什么的感情让冷酷狠戾的“血魂楼第一杀手”不顾自己会化作一滩脓水的下场,刺出那致命的一刀。
瞬间的变故让另外四人愕愣片刻,面面相觑后是面无表情的冰冷,他们向前抬起胸口仍插着剑的血魅离开那方小院,自始至终都不曾再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另一个人。
他们是血魂楼的人,血魂楼里,永远只有命令。
第六章 心酸
那条自山间奔流而来的小清河因夏日雨水的增多,河床高了不少,清清河水滋润着两岸的红花绿柳,潺潺流水声似一曲欢快的歌谣,唱过山上那一雅致竹寮,唱过山下这一宁静村庄。
依晴坐在周婶家东跨院亮敞的房子里,苍白的容颜似水淡漠,眼角处两道轻微的坌孤读怂某挂刮疵撸1共豢埃鞒旱捻诱耐徘胺剑疵挥薪咕唷�
那日她与大魁在地窖里等着涅生,她看不到外面的阳光,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冷,越来越饿,大魁终是忍不住,爬出了地窖去打探情况,当他再返回地窖时,她知道了外面已是繁星点点,整个院子了除了躺着一具尸体,再未有人影。
她慌了,摸索挣扎着费尽气力一点点的爬出地窖,当颤抖的手摸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只一下,她便倏然吁一口气的跌坐在地上,热泪盈眶,那具尸体不是涅生。
可是涅生呢?涅生在哪里?他是那样一个铁铮铮的男子汉,答应了便是拼死亦会回来找她,但他却不见了,原本松了的心又骤然缩紧,浓烈的恐惧自心底盘旋而上,紧紧锁住她所有的思绪,涅生出事了呵……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她是一个瞎子!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瞎子啊!
涅生,你到底在哪里?你告诉我,我这样一个瞎子该怎么去找你,该怎样去救你啊?涅生……
心底嘶吼的声音逼得她潸然泪下,依晴绝望的垂下头,趴在桌上轻轻的压抑着抽泣,羸弱的双肩却止不住的颤抖,周婶端着热气腾腾的鸡汤一进门,落入眼里的便是如此让人心酸的一幕。
她悄悄的走进屋里,将香气四溢的碗盅轻轻的放在桌上,依晴似是闻到了那股香气,猛然抬起头,双手在清颜上快速的抹了两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周婶?杏花?”茫然的眼神询问着。
周婶怜惜的望着犹带泪痕的容颜,轻轻叹道:“晴儿,我熬了些鸡汤,快趁热喝了吧。”
听得周婶疼惜的语气,依晴淡淡勾了勾唇角,道:“谢谢你,周婶,我还不饿,您不要忙了,这几天您都没好好休息。”
那晚,善良的大魁死活不同意她一人留在山上,搀扶着她借着微微星光连夜赶到他的家,四更天,迎接她的是周婶热络的为她张罗饭菜,杏花关切的为她收拾床位,那是家的温暖,瞬间让她崩溃,所有的恐惧、不安、心痛、无助一股脑的倾泻在周婶母亲般温暖的怀抱里,她抑制不住的痛哭失声。
她看不见却能感觉得到周婶疼惜她的眼神,这几天她默默的抚慰着她,照顾着她,一如现在……
周婶望着苍白消瘦的清颜,叹息道:“傻孩子,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你都几天没吃东西了,怎么会不饿呢?大魁已经去打听消息了,万一真有什么不幸,你不是还要去救你哥哥?若你自己先垮了,还有谁能去救他是不是?听话,多少吃点,啊?”
“周婶,我……”一声哽咽,依晴眼眶一热,猛地落下几滴晶泪,她深吸一口气,抹去颊边的泪水,缓缓一笑,“我吃,我一定把它吃完。”
周婶说的对,她不能放弃,涅生只有她,她若让自己先垮了,涅生便真的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握住周婶送到手里的汤匙,循着那香气的来源,依晴慢慢舀食了一口,鲜嫩的鸡汤入腹,那柔柔的温暖一层层涌上,热气氤氲中,不经意滑下几滴泪水,悄悄的落入碗里。
周婶看着几天来头一次吃饭的依晴,慈祥的双眼竟有些湿热,双手合十默默的求老天爷睁开眼看一看,多好的一位姑娘啊,受得罪还不够多么?
一碗鸡汤慢慢的见了底,刚吃完,一个慌里慌张的身影冲进门,大魁焦急的声音传进耳里。
“娘!娘!晴姑娘!我打听到了!涅生大哥,涅生大哥被那些人抓走了!”
“哐当!”“啊呀!”
依晴猛地站起身想朝门口奔去,谁知右脚勾住了桌腿,猛地一带,霹雳哐当的声音中,桌子翻到,桌上的茶壶茶盅碗碟碎了一地,而那个清雅的人儿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右手掌心深深的刺入了那些尖利的碎瓷片,鲜血直流。
“晴儿!晴儿!”周婶大惊失色的冲向前扶起倒地的依晴。
“晴姑娘!娘,晴姑娘,晴姑娘流血了,这……这怎么办呢?”大魁在一旁恐慌的直嚷嚷。
“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拿些止血的草药!”周婶有些气急败坏冲呆愣的大魁吼。
“哦,哦!我这就去拿。”
应完声的大魁拔腿跑到外面,搜了些院子里还未及晒干的一些草药,又风一阵似的跑进屋:“娘,你看这些草药够吗?”
周婶瞄了一眼,只丢给大魁一句“捣碎它”,便低了头小心翼翼的拔出嫩白掌心的几片碎瓷,碎瓷拔出的一刻刺疼一阵,纤眉微微蹙了一下,转瞬舒展,却袭上漫天彻地的哀恸。
呵!涅生,看到了么?她是一个瞎子,一个看不见任何东西,一个连走路都会跌倒的瞎子!这样的她,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恍惚的依晴茫然的任由周婶挑出掌心所有的碎片,再敷上大魁捣碎的草药,果然,血渐渐止住了。
“晴儿,血止住了,你忍一忍,等一会儿大夫来了再包扎一下,就不疼了,啊?”
“是啊,我这就去找大夫。”
大魁憨厚的声音落入耳中,茫然无助的依晴猛然惊醒般一把胡乱的捉住他的胳膊:“不要去了,大魁,血止住了便好。你刚才说有了涅生的消息,他怎么样了?他到底在哪儿?”
大魁犹豫的看着依晴一眼,道:“有人说看见四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将涅生大哥抬走了,还说……还说涅生大哥身上插着一把剑,好像……好像已经……已经死了。”
“插着一把剑?已经……死了?”依晴面色倏的惨白,颓然放手。
涅生……死了?不!不可能!那时被虫蛊折磨的死去活来的他都挺了过来,一把小小的剑能奈他何?他对她的承诺还未兑现,他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
她要救他!无论如何她都要救他!血魂楼……
“那些人去了哪里?大魁,你打听到他们去了哪里吗?打听到了吗?”
“嗯,有人看见他们往京城方向去了。”
京城?依晴稍稍一愣,眉黛轻落,澄净的眸底慢慢滑过一道异样的情绪,却只片刻,她抬头望向前方,轻眉淡目间盈盈一抹思定的亮芒,清潭般的眸子里映出远处隐隐山体。
眼不见,心却明。
第七章 送信
盛夏时节,草木郁郁葱葱的舒展臂膀,遮了烈阳当空,只洒下淡淡光影斑点,宁静中透着细碎的明媚,平泽王府里一池青莲在阳光反射下如金似银,粼粼耀波让人睁不得眼。
踏过莲池上牵起前后庭的峥嵘石桥,一转弯,便到了练功房,此时练功房内一片剑声清啸,那逼人的凌厉剑气隔着门亦让人心寒,青龙守在门外,听得那一声声锐利剑啸,精眸烁烁却尽是担忧与无奈。
半年多了,自晴姑娘突然失踪之后,除了头前一个月王爷发了疯似的寻找,剩下的便是日日如此拼命练剑,夜夜饮酒醉梦不已。
世人面前,除了益发冰冷,王爷依然是以往那个峻酷的“冥王”,可是他们甚至府里那些洒扫的仆役都知道,他不是,从遇到晴姑娘那一刻起,他便已经不是当初的平泽王爷,不是曾经的暗宫宫主了。
昔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