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如何逃离破船-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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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在旁边听母亲说完,心道,这大概就是单纯的坏吧。直线条的善恶,她叹口气:“娘先别顾着生气,这事总不能就僵持下去,到底要怎么办,您?”
“先让四丫头待在三丫头那边,要是不成,让她们带着孩子来咱们这边。”贾敏想想就觉得娘家男人真是太不靠谱,“下午我就去见老太太,让他们知道,忠顺王又不是瞎子聋子,他们做下的好事还指望有人兜着?这摆明是南安一家子诈骗!”
拿宁荣二府当成傻子冤大头了,而交出惜春又能如何?忠顺王会看在你们“为国献女”的份儿上,保证不和你们计较?
“听清楚了?”老太太顿着拐杖:“你妹妹的话,你听清楚了?”
贾赦垂头丧气的点点头,这事他妹妹必定是问过妹夫的,既然如此
“母亲,那咱们就和宁府分宗罢。这样珍哥儿必定不会答应,四丫头也保下来了,我再去找敬大哥哥,把事情和他说清楚。到时候四丫头还是养在您膝下,咱们再和宁府分宗,您看这样如何?”
可算面面俱到聪明一次,老太太提醒道:“你小心些,分宗终究是大事,也不好和宁府彻底翻脸。大家悄没声的把这事办了也就是了,不要再勾起外人猜测为什么分宗。”传到忠顺王耳朵里,必然会让人想起亲妈去世,这边纨绔子弟纵情玩乐。
那就是没事儿找事了。
惜春的事情算是有惊无险,南安王府一听说修道的贾敬将女儿正是托付给荣国府就知道,没戏了。那自然要另辟蹊径,不过在此之前,要将两个孙女嫁出去。因为宫中对此一直保持沉默,太妃和王妃开始为两个女孩子物色女婿,然而京城中能被她们瞧上眼的人家,都在躲着郡王府。
她们绞尽脑汁,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注定了。而决定南安王府命运的人,此刻正面颊酡红、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楚王病了。
西南不同江南,来过的人才知道,为什么这地方特别不适合北人打仗。实在是太潮湿了,司徒阔来了没多久就长了湿疹,目前仍然在蜀州任上的许直为他找了好大夫,可是终究要好生养上一段日子。原本定好的,临淄郡侯司徒浩赶赴前线整军之后,楚王要去劳军的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
这段日子大概是贾琰步入仕途以来最忙乱的时候,他得看顾楚王,绝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事;还要以参军的身份代替楚王坐镇蜀州,接见官员、统筹粮草,运往西海沿子前线;而起京中同蜀州来往交通的信件也都在贾琰这里。
给一个从来被称为稳重的贾伯衡熬的整整瘦了一圈,如今说话又急又快,办事速度直线上升。许直来看他的时候,简直不敢认了,他这位小师弟居然熬成这样!贾琰还要说自己不要紧,而且趁着这个机会,他介绍石光珠和许直互相认识一下。
石光珠也忙,但是没有贾琰这样一个人忙几件事,他负责楚王的安全,其他的都要靠后。都是当初在京的时候见过的,许直同石光珠两杯酒的功夫,又熟络起来。而且他们在这里,多亏许直在此地居官数年,方方面面帮忙周旋。
倒不是怕他们,楚王如今军令行事,谁敢耽搁前线的事情,先砍了都不为过。只是很多事情都要靠当地人,也不好楚王一来弄得天怒人怨,贾琰毕竟是代他行事。是以,多亏了许直的居中斡旋。可再怎么样,去劳军的事情都不能拖了,而且西海沿子究竟如何、藩国藩王究竟如何,这都需要亲眼看看才能做出决策。
“等我好些就启程,”司徒阔虚弱的说道:“再拖下去前线等不得,司徒浩也等不得。”败军,除了换将领整军之外,也需要物质刺激。最好再来电精神刺激,楚王是最好的人选。
然而目前他这有气无力的样子,谁敢放人让他去前线,有个好歹,在座有几个算几个,全家都不够赔的。司徒阔说完,看着贾琰、石光珠和前来听命的许直一脸复杂,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了长途行动。他叹道:“我这身子不争气,可劳军绝对不能拖下去了,这样吧,伯衡、孟圭代我前去。”
贾琰同石光珠异口同声的反对:“不行!”楚王一愣,为什么不行,一文一武正合适。
“要么臣去,孟圭兄留下,要么孟圭兄去,臣留下。”贾琰解释道:“我们都是您的属官,七爷,不能两个人都离开殿下身边。”他还没忘了和许直致歉:不是不信任正行兄,而是职责所在。
许直表示理解,而且他也觉得不应该两个贴身属官都派出去,沉吟一下,许直看着略显为难的楚王道:“臣倒是有个主意,还请殿下听一听,不如让蜀州相关官吏陪着伯衡一起去西海沿子,孟圭作为王府司马,留在蜀州护卫殿下安全。”
石光珠大力点头:这个主意好!职责所在,我该留下。
这也算是正中下怀,司徒阔马上答应了,他当然不信任蜀州官员,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把两个最得力、信赖的近臣都派出去,有人要害他简直是探囊取物一般。但是这种话不能说,许直替他说了,这个许正行,眼力不错、说话也是滴水不漏。
最后决定许直负责日常筹划运动粮草,石光珠还是以守卫司徒阔为主,而贾琰则带着蜀州同知、主簿,负责押送劳军物资的校尉将军一起赶赴西海沿子。
路途不是很远,就是热、闷热。贾琰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扔到火炉里的烤鸭,被烤的外焦里嫩,眼看着就能出锅了。旁边跟着的年轻校尉递过一个羊皮袋子:“贾大人,喝一口吧,能舒服些。”
贾琰谢过他,打开塞子灌了一口,哎呦,这个是“这个是葛根菊花?”
校尉赔笑道:“正是,当地的凉茶方子,我们驻防蜀州,夏天都喝这个。”
“听口音,你不是蜀州本地人吧。”贾琰将水袋还回去,叫跟着他来的韩长生在下一个镇子的时候,也准备这些药材。
校尉忙不迭的点头:“贾大人好眼力,下官姓谭、名正奇,原籍平安洲。考上了武进士,分发的时候就给我分到了蜀州,已经在这里快十年了。”
“用兵之道,无非正奇。”贾琰打量他,这个人并不是负责保护他,或者能和他说上话的。现在却自己跑上来献殷勤他笑道:“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你这名字取得好。”
谭正奇在马上微微欠身:“家父并未读过书,随意取的,反倒合了我的武职。方才听说您要买些菊花葛根?贾大人不必着急,队伍到下个镇子还有几天,药材我倒是带了许多,不值什么的,还请贾大人笑纳。”
还真是有求于我啊,贾琰矜持的笑笑,也不推拒,让长生将东西收下了。谭正奇看他并不再三拒绝,脸上露出笑容,低头勒马退了下去。之后几天,他抓住机会都凑在贾琰身边,为他讲解周围山川形势和听说过的西海沿子情况。
几天下来,正经该负责贾琰这个楚王代表的校尉已经被谭正奇给顶替了,大家都以为谭正奇才是贾琰相中守卫自己的军官。而贾琰喝着凉茶,走了快半个月之后,西海沿子大营就在咫尺,贾琰撇了一眼还是稳稳当当的谭正奇。
倒是稳重,还不肯说是有什么事情,罢了,一个北方人在蜀州待了小十年,自己就当做一次好人。他问道:“谭校尉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谭正奇一愣,他支吾着,贾琰一挥手:“不必难以启齿,你是想要调回平安洲?回家乡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替你说句话就是了。”
可是,贾琰想错了,听他这么一说,谭正奇脸色简直可以用惊惶来形容。
“不不,贾大人,不是,我不是想调走!”
四周除了贾琰带来的韩长生和楚王派给他的几个护卫,就知道他们二人,看对方的样子并非作伪。贾琰奇道:“你不想调走?那你”巴结我干什么,无事献殷勤啊,我办完差事就要随楚王回京。而且自己也非行伍中人,讨好自己完全没意义嘛。
难道有什么事情,走普通行伍内的规矩门路办不通,所以他才要想方法求自己?贾琰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对方,这个谭正奇究竟想做什么。
谭正奇咽了下唾沫,左右看看才道:“下官想求您一件事,不是将下官调回平安洲,而是想求您借着轮换调兵的机会,将家父调到蜀州。军官驻防,只要不在边境,是可以带着家人的,如此这般,下官的家眷就团聚了!”
从平安洲换防蜀州,的确可以携带家眷,不过世人大多安土重迁。为了一个全家团聚,而且是冲着谭正奇,大老远放弃祖居之地,奔赴蜀州团聚?贾伯衡摇摇头,这里头一定有问题,他打量着谭正奇回避的眼神,不能走正常方式,只能求自己借着调兵的机会将他父亲调来蜀州
“令尊原来也是行伍中人,”贾琰一笑:“是在平安洲遇到什么麻烦了?”
面对这个问题,谭正奇不语。贾琰判断,这个非同寻常的请求后面,一定藏着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绝不是简单的与人冲突、或是只涉及他们谭家的事情。
“呵呵,谭校尉,你恐怕没对我说实话,若是真的想做什么事情,该说的一定要说,我言尽于此,你好生掂量。”贾琰说完,调转马头走了。
西海沿子大营之外一里,司徒浩亲自出来迎接代表楚王而来的劳军队伍。“下官贾琰,拜见大将军!”贾琰冲着司徒浩行礼,却被他拦住。
司徒浩笑道:“你是代表楚王殿下来的,既然为特使,怎可行大礼。”说着挽住贾琰的胳膊,二人并肩不如大营。
司徒浩不愧被称为宗室名将,整军一月有余,大营中已经看不见败象了。贾琰赞叹两句之后,趁着后面人距离他们有段距离的时候,他低声问道:“七爷很挂念郡王,敢问大将军,郡王如何?”
第 93 章()
“哦;对了;七殿下身体如何了?”司徒浩真的关心这个问题。他带兵;楚王坐镇蜀州;也算是战友了。
贾琰很恭敬:“大将军放心;七爷很好;只是略需修养;大夫叮嘱不要劳累。”
两个人一脸笑容的寒暄,直到欢迎仪式结束,贾琰对大帐内的高级军官发表了一番激励:诸位必定会在大将军带领之下;为国建功,楚王殿下等待与诸位凯旋回京的日子。
等到诸人退去,只有贾琰和司徒浩在大帐的时候;司徒浩才道:“方才过来;你瞧见我大帐旁边的那个小帐篷了吧?南安就在那里。”
或许因为都是带兵将领的缘故,司徒浩对南安郡王严略有着那么点惋惜;严略不是没本事;可打了败仗以后;就是败军之将不足言勇了。“我刚到大营的时候;严略曾经自杀过一次;他上吊。如今每日就呆在营帐里面;也不出来,心高气傲却打了败仗。”
贾琰就怕这个,幸亏严略没死;他要真的死了;楚王就不好揪着他不放,皇帝也不能另行处置。人死为大,都自杀谢罪,还能将他怎么样?甚至南安郡王府都不好再追究,不过贾琰看着神色惋惜的司徒浩,他点头道:“郡王也是战功赫赫,谁知道,在这个阴沟里翻了船。”
“是啊,”司徒浩叹息:“可惜了。”
“关于这个,”贾琰迅速接道:“七爷也觉得郡王可惜,所以才让下官询问一下郡王。斗胆请教大将军,您来整军的时候,大营情况如何?”
司徒浩道:“其实整军并未多费力,严略直到最后还是极力保住了大营,打退了藩军两次进攻。我猜测,这也是刺激藩王让他求和的原因之一,所以目前藩国军队已经撤离了西海沿子。兵卒因病减员就有数万人,都是水土不服的缘故,其实都不愿意再打了。不瞒你说,我整军只是约束他们安分,但长久在这里驻守绝非朝廷之福。”
这个道理贾琰也明白,他代替司徒阔统筹钱粮,真正经手伴着些事情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岳父林海提起打仗心疼户部。一个成年壮丁每日要吃半斤多粮食,这还是闲着不累的时候,还不包括食盐和其他肉菜。十万大军在外,真的是动半步都花钱如流水。若是战事能够有长足的进展也可以,偏偏这场战争注定的无疾而终,的确是除了抛尸体,没有其他亮点
不管是从地缘还是现实考虑,臆想中的大军入境灭国都是无稽之谈,稍微算算账就知道这并不值得。
楚王坐镇蜀州之后,就近补入调动不少兵卒,但也从大营中调走了一万多人返回原来属地。现在西海沿子大营大概不到十万人,当然不在同一个地方,包括中军大帐五个营地,都是分散开的。今日为了迎接劳军,诸将领才带着亲随聚集在一起,等到司徒浩与贾参军谈话之后,为劳军诸官员接风。
贾琰跟着司徒浩离开大帐之前,司徒浩握着他的手再三说道:参军一定要将我的想法转告楚王殿下。
“大将军请放心,”贾琰微笑:“这是自然的,不过藩国的事情,下官还得再看看。”司徒浩明白了他的意思,二人相携来到了接风宴上。说了几句场面话,大家开始畅饮,有资格进大帐的都是游击将军以上的军官,贾琰扫了一眼,看来这段日子也把他们憋坏了。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的时候,突然有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军拎着酒坛走过来,大声问道:“未将冒死,想请教贾参军一个事,不知参军能为我等解答否?”
贾琰一愣,看向司徒浩,然而司徒浩比他更震惊。他呵斥道:“正值接风宴,尔等不得无礼,还不退下!”
可对方似乎铁了心想说话,那络腮胡子的大汉将上身甲胄脱下,身上尽是伤疤。他问道:“我就凭这个,请教参军一桩事,不够格么!”四周已经有人要来阻止他了,此人大喊道:“我等在此损兵折将不假,可对面不过微末小国,大军必能碾死他们,为甚么要和谈!”
贾琰的语气很冷静,冷静到近乎冷淡:“因为对方求和了。将军不必多言,在下也敢问将军,你口中所谓的大军,是指望朝廷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