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胜利前进-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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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晚饭,他又喝的宁酊大醉,却难得的没鬼哭狼嚎,而是一觉睡到了现在。
“连长!连长!大事不好,快醒醒,醒醒……”
“慌什么慌?”出于军人的职业习惯,他立马惊醒,一把从床上坐起来,边问边习惯性的从枕头下拿出手枪。一枪在手,他气定神闲的问道:“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连长,红脑壳来了。”
瞬间,赵山河那醉鬼似的消沉气势立马消失,恢复了杀气腾腾地军人本色。也许,只有在面对战争的时候,才能让人想起,这是头猛虎,平时只是打瞌睡而已。想想也是,当年他可是敢违抗上峰命令而主动对气势如虎的鬼子起冲锋,这在当时可没几个军官敢如此不顾自身后果而如此做。
“带我去看看。”
来到由巨木和石头修建成的寨强上一看,他的瞳孔立马一缩,倒吸一口凉气之余,被吓的差点没站稳而一屁股坐到地上。
入夜!星光如灯,月光皎洁,轻打在如龙般围绕大好山河游走的雾气上,灰蒙蒙一片,却让这大好山河更为青灰。如同中国东三省那些因遭受鬼子铁蹄肉踏的父老乡亲们的心情一样阴霾。
灰黑色的视野中,一条由火把组成的长龙,无声中正气势如虹的一点一点移动过来。
这不是让赵山河吓一跳的原因,毕竟,吴家堡易守难攻,对此他有极大的信心。重要的是:那些火把,三人一排,每排都行走的极为有规律,前后一致,相距一致,甚至连步伐都整齐一致,如同一个人在行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从它长途行军中的整齐度上就可以看出端倪,作为老军人,赵山河自然不缺这点眼力劲。现在,这支部队走的如此整齐,甚至让他感到迎面而来的不是军队,而是真正的巨龙,那股恐怖的彪悍气势,压的他心惊肉跳。
早就听说红军军纪极为严明,训练极为苛刻,传言果然非虚,难怪有这样的虎狼之师,难怪有这样彪悍的气势,难怪老蒋几十万人马都围不住对方……但问题是,自己现在就要面对这支虎狼之师,这可如何是好啊?
世界上真有这么强大到长途行军都能走的如此整齐划一的军队么?自然是没有的。
就在赵山河被震惊的呆若木鸡时,张青山却前跳后窜,不停的小声提醒大家:每个人前后之间最少也要保持两米的距离。之所以有如此震撼性的效果,之所以有如此整齐的列队,之所以要不断提醒大家,是因为,这是张青山给关家堡敌人使的计谋中的第一环:震慑!只有震慑住了敌人,才会让敌人不敢乱动,从而利于下一步行动——最少,被震慑住的敌人,不敢杀害他俩。
看起来这最少得有一营人马,实际上,还是突击连那一百来人,只是,每个人手中举着一支火把,而两个肩膀上各横插着一根一米长的木棍,木棍的另一端竖绑着一支火把。所以,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三个人一排在走路。想不整齐划一的并列前进都难。而之所以要不断提醒大家,防的就是山头上的敌人用望远镜查看:四下一片漆黑,火把光照射的范围有限,恰好,两米后就出于昏暗的朦胧中,加上距离远,想看清楚都难。给敌人照成震慑性的第一印象后,一般敌人就不会再仔细观察,所以每个人前后距离必须最少保持两米以上。
“立正!向左转!”胡英泽带队,在离上关家堡那条小道还有两百米左右时,大声命令部队停下——可不敢再近了,不然,万一敌人疯,向这边开枪,大家想躲都没地方躲。现在,最少万一没谈好,身边就是密林,随时可以躲避。再说,离得太近,很难保证敌人不会通过望远镜观察到破绽。
“杀!”胡英泽话音一落,部队缓缓转身,可嘴里同时大吼一声,刹那间,震的群鸟齐飞,仿佛黑暗都消散了不少,让山顶上关家堡的敌人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这支部队的强大和自信,一时间,人人齐齐变色。
“老胡,看来这一招有效果啊!”张青山拿着望远镜,指着山顶的敌人对身边的胡英泽说:“你仔细看看,先前他们还交头接耳,可那声杀字一出口,他们如木桩般看过来。”
虽然听不见对方说话声,但细心观察,仔细琢磨,还是可以通过这些细节来确定效果。
胡英泽却没有任何高兴之意,而是深深地了看张青山和王武,郑重的嘱咐:“老张,老武,你俩小心点,要是事不可为就别强求,大不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切都要以保住性命要紧。”
张青山笑着点点头,跟胡英泽和彭鹏握手话别后,特意来到二愣子身前,道:“二愣子,等下可要竖起耳朵好生听着哨子声,一定要记牢暗号。”
“张大哥,你放心,我心里记的死死地:一声表示打一,两声表示两,过三声,就是所有小钢炮一起开火一次。”
“不错。不过,你小子可得打准点,别到时候把老子炸死,那老子死的可就太冤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二愣子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
把武器交给周宝玉,见周宝玉眼睛通红,张青山想说什么却一时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干脆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哭什么,老子这是去吓唬人,又不是去送死,有什么好哭的……好了,好了,别哭了,红军战士可不许哭鼻子。”
周宝玉边抹泪边点头,可眼泪如同开闸一般怎么也擦不干。
“把我的枪收好,老子回来还要用了。”
周宝玉重重地点着头。
跟众人分别后,张青山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王武打着白旗跟着,顺着上山小道,慢慢地向关家堡而去,去执行他的第二步计划——狐假虎威!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军人直来直去的谈判()
“报告!下面的红脑壳派人上来了。”
赵山河对此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对方摆出这等阵势,却不攻山,用意已经十分明显:要么是劝降,要么是借道。派人上来,自然是要来谈判。
“来了几个人?”
“就两个。带头的自称是下面那一营人马的头头,叫张青山。”
一听这话,赵山河一怔,旋即眼神一冷:下面那支人马一看就是一个营,作为营长,对方居然敢亲自上山来谈判。这虽然是一种充满诚意的意思,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不仅是一种自信,更是一种威胁,也是对他这个连长的羞辱。
“带上来!”
稍稍犹豫了一下后,叫住正要转身而去的士兵,道:“把他们带到会议室去。”
随即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客气点。”
进门后,见这个不大的房间内只有一个人,正冷冷地看过来——在小门边对内方向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虽然你可以无视他俩,但不能小视他俩的存在:即为了能对付张青山,又能在必要时给这次会面作证。当然,这不关张青山的事,他也懒得去多想着俩人的身份或者在这里的意义。
为了在气势上不被敌人小瞧,张青山回头对身后的王武使了个眼色。等王武出门等待后,张青山来到赵山河身前,也不急于打招呼,而是在赵山河观察自己的同时,自己也静静地观察着他。
两人谁都没说话,却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目光如剑般的交锋——此时此刻,谁要先露出怯意或者先避让,必然会让对方小瞧,未战先怯,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也必然会被对方压着打。所以,这看似无声的对视,其实已经是两人较量的开始。
不一会儿,见赵山河脸上有了丝笑意,张青山这才给对方敬礼并自我介绍:“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直属先锋营营长张青山。”
毕竟是客人,先自我介绍,这是必有的礼节。
“吴家堡守军连长赵山河。”赵山河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扫了眼张青山后,也正式回了个军礼——这也是礼节。然后伸出右手:“你好。”
两人握手……这看似简单而应有的礼节,其意义可不简单,要知道,此时双方阵营可谓生死大敌,尤其是在国民党这一方,胆敢有人私下里接触,轻者将坐牢,重者杀头。‘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这话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也不仅仅是老蒋对付的手段,更是对付自家人的宣言。所以,赵山河才会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张青山后才回礼,并主动伸出手来,既是客气也是一种宣誓: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你小子悠着点,惹火了我,你这条小命可就完蛋了。
请张青山坐下,手下上茶,赵山河端起茶杯敬了张青山一下后,象征性的喝了口茶,边放下茶杯边问道:“张营长,你我虽然属于不同的阵营,但彼此都是军人。军人就该有军人的爽直和诚意,既然要谈,那就开门见山……兄弟我是个粗人,就直言不讳了。”
千万别小看了赵山河这话的啰嗦,实际上,他的用意是要抓住谈判的主动权。
“请说。”
“贵军想要从吴家堡过,于我接到的命令刚好相反。不知张营长这次前来,是要劝降还是要借道?”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茶。原本是想等待张青山接话,好继续掌握主动权,并以此试探张青山的目的。可张青山只是点燃根烟,慢悠悠地抽着,并未接话,他只能放下茶杯,继续开口:“如果是劝降,那你可以回去了。如果是借道,那就得看贵军能给我和我的弟兄们多少借道费了。”
说完,他身体微微向前倾斜着,紧盯着张青山的双目,给人形成一种认为的压迫感,补了句:“或者说,给多少封口费也行。”
张青山完全不受他的影响,微笑着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放,道:“赵连长,我想你是误会了,此次我代表红军前来,一不是来劝降,二不是来借道……”
总不能不反击吧?所以,说话间张青山赵山河眼神里明显有一丝疑惑一闪而过,他也吊着对方的胃口,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茶。其意也是在等赵山河问,好掌握主动权,可赵山河也是个老鸟,虽然微微点头,却硬生生地没有开口问,如此,张青山不得不继续说:“吴家堡虽然有地利之优,可我十万工农大军难道打不下一个小小地吴家堡?在我眼里,这很麻烦,还是真刀真枪的干一仗才是痛快,只是我们长觉得赵连长你人不错,不忍心造杀孽,所以,来时特别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先礼后兵,否则,嘿!嘿!赵连长,兄弟给你个实话,在我眼里,别说我十万工农大军,就是我们先锋营,也足以拿下吴家堡,毕竟,吴家堡才百十来号人,几炮足以!”
赵山河面色一沉,寒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没别的意思,我此次前来,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从现在起,三天内,吴家堡虽然依旧存在,只是山下的那条大路,暂时由我们红军接管了。你放心,三天后,保证原封不动的还你。”
“放肆!”赵山河气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张青山喝道:“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嘭!”
可他话都没喊完,张青山同样一拍桌子,站起来一把挥开赵山河的手,反指着赵山河道:“欺负你又怎么了?难道老子堂堂十万大军,欺负你百十来人,还不应该?”
“你……”赵山河顿时怒冲冠,思绪如电,正想叫人把张青山抓起来当做人质时,却见张青山毫不停留的转身就走,嘴里大叫着:“赵连长,跟我来,我先带你去看场戏,你再考虑我刚才的话是不是放肆?”
赵山河只得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给吞回去,并带着些许好奇,些许危机感,跟着出去。至此,谈判的主动权算是被张青山彻底掌握在手里了。
赵山河愤怒,甚至是悲愤,可走在前面的张青山心里则是郁闷与心疼,暗自嘀咕:娘的,没想到这赵山河如此难缠,看来,这三炮弹是不打不行了,那可都是钱啊,更何况是有钱也难买到——当时的炮弹虽然没有后来‘一炮弹八两黄金’的说法,可对于红军来说,却异常珍贵。但不打不行,否则,根本就达不到预期的效果,甚至会让对方看穿此计而坏事。
来到门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确定了地点后,张青山带着王武和赵山河等人来到城墙上,直接向最右边走去。路上还顺手拔起几支插在城墙上的火把。
赵山河的手下想上前制止,却被赵山河拦住:他也想看看张青山在玩什么把戏。
来到城墙最右边的墙角,让王武将周围的火把全都拔下,弄灭,他自己却将几支燃着的火把捆绑在一起,然后斜插在墙垛上。然后,让众人都退到二三十米外的地方。再从胸前掏出个口哨,吹响一声后,飞奔到王武身边。
二愣子对于能从新玩炮,激动的直搓手。可没有命令,他不敢开炮,只能坐在一旁,用一块布擦着炮弹来稳住心神。
猛地,他听见有人激动的喊“快看,山上的火把开始减少了。”二愣子刷地一下抱着一炮弹站起来,仔细看了看,确定是按先前说的那样,山上城墙中面对他这个方向的那一面的火把在有意的被人弄熄。他激动起来了,边抱着怀中的炮弹向几米外架好的九门小钢炮跑去,边大呼小叫的让人赶紧把炮弹箱搬过来。
然后,他亲自把调试其中三门小钢炮的坐标,确定无误后,等待着。
“嘘~!”
听到一声口哨声响起,二愣子面色一怔,大叫:“一号炮手,预备,放!”
“咻~!”
作为一个上过战场,跟鬼子硬碰硬的干过一仗的老兵,赵山河对这炮弹飞来时划破空气所产生的刺耳声自然异常熟悉。他下意识的就要躲,可见到张青山和王武都硬挺挺地站在那丝毫不动,他又硬生生地制住,陪站着:输阵不输人,你们不怕死,对自己的炮手有信心,难道老子怕死不成?
不过,他手下的那群人可就没有他这样的胆量和骨气了。听到炮弹飞来的声音,不知谁大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