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逐流-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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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心,海底针,谢玄觉得王孟姜有向自己大姐发展的趋势,这个世界真是变得太疯狂了!
“孟姜,你怎么了?”
看到王孟姜情绪低落,谢玄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不想说话,走吧。”
王孟姜低着头,只顾着走路,根本不管在后面追赶的谢玄。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很不高兴,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因为什么生气和失落,弄不明白那些负面情绪是怎么来的。
反正她就是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大哭一场。
“喂,孟姜,等一下我。”
谢玄拉住王孟姜,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没有问,今天趁机一定要搞清楚。
“孟姜,你是不是喜欢赵川?”
谢玄发现王孟姜的身形好像顿了一下,随后自己就感到左脸火辣辣的疼痛!那是王孟姜用全身力气给了他一耳光!
“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
王孟姜也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一出手她就觉得自己过分了,但道歉似乎也很难为情。
她心虚的快步往前走,装作气鼓鼓的,谢玄高大的身影就在身后,但一直不敢上前。
王孟姜的小手软软的,打人能有多疼?谢玄是疼在心里面!
他觉得莫名其妙,对方早上还来找他玩,一路上有说有笑,似乎回到从前,但刚才赵川和郗道茂那一出戏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但似乎也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回到乌衣巷的谢家大宅,谢玄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从小玩到大的王家小妹。他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建康的牢房档次不错,还是双人间,有床有桌子,里面干净整洁,不过空气实在算不上好,带着淡淡的霉味。
这不是普通犯人应该有的待遇。
赵川在这里看到了那个从长安来的西域和尚,康僧渊!
“那么大师,你能不能说说看,究竟是因为什么从座上宾成为阶下囚的呢?”
赵川看着康僧渊那跟中原人完全不同的眼睛,带着揶揄问道。
“抹了神油的那个试药人死了,我就被司马昱抓来了,罪名是企图谋杀王亲贵族。”
康僧渊对着赵川摊摊手,一脸无奈。
那药肯定被人动过手脚,或者试药的人被下过药。
东晋世家水太深,他跟赵川一样,都是图样图森破。
赵川嘴角挂着笑,看着倒霉的长安来的西域和尚,心里却是感觉寒冷。
这样也可以?太离谱了吧?葛洪可是明火执仗的杀人啊!
如果说赵川是把人家宝贝女儿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对方老爹来兴师问罪,这还可以理解。
这长安来的西域和尚,被栽赃的是如此生硬明显,司马昱做事这么不讲究了么?
赵川突然有点同情康僧渊起来。
“对了,你为什么被抓进来了,你也是被司马昱抓进来的么?”康僧渊认为赵川被抓的原因跟他一样,都是炼丹炼出来的毛病。
某人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在这里是因为上了不该上的妹子,被人家逮住了。
两人同病相怜,都有各自的秘密,在牢房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正在这时,牢房大门被推开,透过木质的栅格,赵川看到进来两个穿着盔甲的卫士,其中一个打开了自己这间的房门。
“老弟,看来大事不妙。”康僧渊不动声色的在赵川耳边悄悄说道。
“你,出来,跟我们走!”这个说话的卫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吩咐过,此刻是面无表情,但也不对赵川动手,只是冷冷的看着。
此时求饶或者询问屁用没有,某人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跟着卫士出了牢房门,就像是去赴宴一样。
不久之后,牢房负责审讯的密室里,赵川已经被脱光了上衣,被捆在一根很粗的木头柱子上。
两个卫士,拿着皮鞭,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我说两位大哥,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说还不行么?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赵川一脸谄笑的看着对方,这架势不是他第一次遇见,在长安的时候就进去过三次,跟牢头都混熟了。
后来因为长得太帅,差点把牢头的独生女拐走,之后再进去那家伙就不敢得罪他,一直当大爷供着。
“我们得到嘱咐,不需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只要把你往死里打就行。”
这位侍卫大哥依旧是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嘱咐他的人是郗昙还是别的什么人,比如司马晞什么的。
赵川很快就知道对方不是虚言,两人轮流把皮鞭往他身上招呼,似乎还沾了盐水,他每挨一下就会惨叫一声,最后昏厥过去。
牢房的签押房里,郗昙和一个穿着庶民服饰的男子正在饮酒,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把赵川坑得不要不要的陆纳!
“重熙(郗昙表字)啊,别打太狠了,毕竟是我儿子,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确认。”
陆纳跟郗昙走了一个,劝说对方下手悠着点。
他拿出一块布,上边有一个红色的血斑,很像是女子初夜的时候留下的。把布递给郗昙,对方没有生气,似乎还如释重负的样子。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好在错有错招,葛神医说道茂已经身怀六甲,你难道希望孩子出世就没了爹?”
陆纳对着郗昙挤眉弄眼的说道,心中充满了得意。
先上车后补票,当年他也干过!
“若不是这家伙夺了道茂的身子,我才不会跟你合作!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唉!”
郗昙嘴里满是苦涩,这场风暴会因他的发动而无限扩大,真不知道最后得利的是谁。
“你们郗家最是虚伪,两边下注,一边盯着王谢,一边投靠桓温。罢了,我要走了,郗嘉宾(郗超)这家伙太可怕,我不敢在他眼皮下玩花样。那么再会,亲家翁。”
陆纳款款而出,留下郗昙一人在签押房里,低着头沉默不语。
风起于青萍之末,从郗昙带兵驻扎建康郊外“勤王”之时,晋国的大乱已经是无可避免。
大乱之后有大治,不把家里扫荡干净,让那些杂音都沉寂下去,桓温是无法独奏出绝世乐曲的。
这是郗超的想法,也是此时郗家的共识。
佛道之争,世家与流民之争,永嘉侨迁世家与本土世家之争,晋国汉家衣冠与北方崛起胡人新贵之争,都随着这一颗小石子,泛起涟漪。(本卷完)
(本章完)
第150章 无聊的把戏()
这一天,天气晴朗,建康城本应该是充满了生机,但此刻的情况稍稍有些不同。
大队的禁军士卒,在城内挨家挨户的搜查!偶尔有人被抓走,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那些赶集的,摆摊的,全都不见了踪影,原本门庭若市的商铺,此刻全部歇业,话说回来,全城戒严,也没什么人来买东西。
建康城为什么会戒严,原因只有一个,桓温死了!
晋国大司马桓温在奔赴建康的途中,所乘坐楼船被“水贼”袭击,船只沉没,船上无一幸存者。
这件事疑惑丛生,桓温死没死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这艘船沉了,而且没有幸存者,而且不知道凶手是谁!
桓温乃是掌管晋国军事(名义上)的行政长官,他的遇刺,无异于往沸腾的油锅里洒下一勺子开水。
很多依附于东晋的流民统帅,之所以听话的让那些世家摆弄,无非是有桓温挂帅,谁不服,桓温就打到他服为止,因此淝水与长江之间的这一段区域,才能相安无事。
那里是安置北方流民的一大块区域,而能活着从北方迁徙回来没有死掉的人,是善男信女的可能有多大?
没有桓温这尊大神来镇压,那些妖怪们只怕要出来“吃人”了!无奈之下褚太后只能下令全城戒严。
桓温是死是活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现在认为他死了。这跟后世的“宣布死亡”是一个概念,只要桓温一天不公开露面,那他就是“死了”!哪怕活着也是一样。
郗家竹楼院子里有一口大水缸,上面一个木头盖子。这里刚刚演出了一幕人间悲喜剧,现在陷入沉静,空无一人。
“哎呀,真是太危险了!”木头盖子被移开,里面钻出来一个妙龄少女。
何法倪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急急忙忙的往后院的茅厕跑去。
憋了一晚上,她真的很想如厕,毕竟人有三急……
不久之后,何法倪在前院一脸平静的看着郗超带着一队晋军士卒到门口,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苻融跟吕光还有护送他们来东晋的五百士卒一行!
“赵川呢?人怎么不见了?”郗超的脸色不是太好。郗昙虽然是叔叔,但这件事并没有跟他通气,或者是来不及吧。
“不知道,被人抓走了吧。你随便问问就知道是谁了。”何法倪无所谓的说道。她说的是事实,这里又不是人迹罕至,那么大动静不可能是私自行动,查出谁抓了赵川易如反掌。
“跟我走,去京口!”
苻融脸上满是惊喜,看到爱人恨不得扑上去,而郗超则什么都不想说,直接让何法倪跟着他们一起走。
城里到处是搜捕“叛党”的禁军,没人注意秦淮河边的郗超一行人,不久之后,来自襄阳的楼船离开秦淮河,驶入长江。
之前郗超去了一趟建康的皇宫台城,和褚太后密会了半个时辰,然后就出来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些什么。
整个上午建康都是人心惶惶,腥风血雨,到下午,街上才慢慢出现打探消息的世家奴仆。
这次禁军至少抓走了数百人,据说都是信奉天师道的信徒。但郗家,王家,谢家人其实也信奉天师道,不过似乎派别不一样,游走于其间的是天师道上清派掌门葛洪,同时他也是个医生。
这其间的关系似乎错综复杂,三言两语难以描述。
上位者稍微动一动,下面就会疲于奔命。
一时间赵川所在的大狱人满为患,各种叫苦骂娘喊冤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这些都跟某人毫无关系。此时,他已经被转移到监狱二楼的一个密室里。
这里除了没有门以外(有暗门),跟普通的签押房陈设并无二致,连胥吏们暂时休息的榻都有。
浑身是血的赵川,用盐水清洗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时不时疼得直咬牙,却依旧没有停下来。
“我说,你演戏不需要演得这么真吧?我一下子就成了勾结天师道叛乱的逆贼了?你不觉得我一个秦国人,千里迢迢的到建康来造反,脑子很有点毛病么?”
赵川看着坐在胡凳上悠哉悠哉的郗昙,心里颇有一点怨气。
“你睡了我的宝贝女儿,我打你一顿真是便宜你了。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理?”郗昙没好气的看着赵川,恨不得再上去把他打一顿。
赵川无话可说,这时候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他只是小心的擦拭着身上的血迹。
“我有两个要求,第一个,你要彻底治好道茂的病。”郗昙本来想告诉赵川郗道茂怀孕的事情,不过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有良心。
不出所料,赵川点点头说道:“这个是自然,就算你不要求我,我也会去做的。”
赵川的那首《董小姐》,让郗昙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就像是在一群母鸡中站着一只仙鹤一样,这个男人,很不一样。
“好,那我提第二点要求,你娶道茂为正妻。我们会集中家族里所有的资源捧你,让你成为郗家的顶梁柱,下一个郗嘉宾。”
如果不是从郗道茂口中知道她爹是个什么人,赵川此刻真是想纳头就拜。
“是不是要入赘?或者我改名叫郗川什么的?”他不可能相信郗昙会好心到送大礼。
“入赘这是一定的,不过名字倒是不必改,长子姓郗,其余的跟你姓赵也行,我不强求。”郗昙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川,眼中饱含深意。
“长房有郗嘉宾,我们二房也需要一根顶梁柱。我现在还撑得住,可十年之后呢?”郗昙的说法很有远见。
“你来晚了一步。”赵川叹了口气。
比起老狐狸谢安,郗昙的手段还是太直接了点。
但自己如果不娶谢道韫为正妻,赵川相信谢安不介意自己去宫里从事太监这个有前途的职业。
如果得不到,又不能控制,那只能毁掉。赵川不相信谢安会是善男信女,将来打败不可一世的苻坚苻天王的男神,又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
他已经让谢道韫跟自己睡一张床了,现在说自己把郗昙的宝贝女儿睡了,还要入赘郗家,你让谢安怎么想?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呵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不抵赖。”郗昙的话让赵川心惊肉跳。
“我没爹没娘的,自己吃饱全家不饿,我的婚事当然可以自己做主。”
“是这样么?随你了,你高兴就好。”郗昙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一样。
“等会去签押房换件衣服,跟我回郗家大宅吧。道茂生我这个爹的气,不吃饭不喝水,要为你殉情呢。”
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郗昙从暗道的门离开了。赵川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他后面,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他从郗昙的话里,听到了许多弦外之音。
历史上郗道茂与王献之结婚,又被逼离婚,娶了司马家的公主,其中谢安在里面起的作用很关键,也很隐蔽。
之后郗家被墙倒众人推,这一击很是重要。
历史上郗超和谢玄非常不对付,至于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但后来北府军大杀四方,短暂雄起,完全没郗家什么事。
历史上正是郗家的衰落,才让谢家人占据京口重镇,培养出闻名天下的北府兵,才能击败苻坚。
这里面套路很深啊!世家之间表面和气,背后的龌龊只怕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
郗昙不傻,谢安更不傻,赵川觉得傻的是自己,还有那个除了爱以外什么都不需要的郗道茂。
远离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