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逐流-第3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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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汜水关的东晋晋军,移交了城关的防务,洛阳地区还有一部分晋军没有撤走,不过他们不会再走汜水关,而是走洛水直接回许都。
洛阳到汜水关,全都处于赵川人马的控制之下。
而桓温也通过漕运,送来了大量的粮草,还带来一封“解释”的道歉信。
信中说刺杀乃是他麾下某人所为,他已经处理了此人,并且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希望赵川不要放在心上。
至于此人是谁,怎么处理,则一笔带过没有提及。
对于桓温“貌似公正”,实则偏袒的态度,赵大官人也是无可奈何,这就是卖艺不卖身的下场,他若是投到桓温麾下,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对方一定会献上凶手的人头来平息他心中的愤怒。
自由的代价,就是打压和无视,没有人罩着你,一切都要靠自己。
胳膊肘崴不过大腿,没本事出来浪,就要猥琐发育,赵大官人表示大丈夫能屈能伸,同样能萌大奶。
能当后娘养的,就已经要偷笑,他心中甚至还有点轻松,至少说明了一点,桓温并非执意要取他性命,这段时间不管慕容家还是苻家都熄火了,他唯一怕的就是桓温。
那些明枪暗箭什么的,不正是说明自己现在变得“有足轻重”么?
这就是往上爬所带来的福利和苦恼啊,以前谁把自己当回事?
在长安的时候,无冤无仇,只是因为看不顺眼,苻生就恨不得像切菜一样把自己砍成肉泥呢?
那个时候跟谁去伸冤去?
只有变强,才能破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
汜水关城头,赵川看着正在搬运货物士卒们,感慨万千。
今天之后,再也不会有什么人愿意“罩着”他,或者说可以“罩着”他。
一个游离于东晋,前秦,前燕的政权,在这里降生了。它的生死存亡,全在赵川的一念之间,还有苏道质,窦韬等人的命运,也跟这里紧密联系在一起。
也许,他们可以开创一个传奇,也许,他们只是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就像现在毫无存在感的周成一样。
“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啊。”
天空渐渐阴沉下来,遮住了太阳。小萝莉苏蕙骑在赵川的脖子上,眺望着远方的洛阳城,四周都是修补城墙的士卒,就像没看到她和赵川一样,来回忙碌。
“你爹现在水涨船高了,你有没想过去江左当个少奶奶?”
少奶奶这说法是清代以后才有的,出处大多是清末和民国时期的一些书籍,不过这不妨碍苏蕙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这么野的少奶奶,谁要啊,我这个喜欢乱跑的丫头,名声早就臭啦!”苏蕙亲切的揉搓赵川的头发,自从几天前她及时带着谢玄救了赵川之后,两人间的默契明显比从前更深了。
“你看得到洛阳城吗?”
“看不到呢,太远了。”苏蕙遗憾的说道,城墙不算矮,但地球是远的,洛阳离汜水关的这个距离早已超过五十公里,人类的肉眼很难看到。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个很大的圆球,所以你才看不见洛阳,无论你的眼睛有多好也一样。”
赵川给苏蕙普及了一番地球曲率的知识,小萝莉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难以置信的问道:“那么说来,我如果一直朝前走,一直走下去,就能从你身后走来咯?”
问了这个问题,苏蕙觉得很荒谬,完全不可能。球是什么概念,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赵川惊讶于苏蕙居然能问出后世那个有名的问题,这也是大航海时代的起点。
想了想,以前地理课学过,回归线一周大约是36800公里。
“一个时辰走20里路,如果不考虑山脉和大海,你一直往前走,不偏移,也不睡觉,不吃饭的话,大概要走一年多一个月左右。”
居然是这么大一个球!
苏蕙都惊骇到了。
“你说的,没骗我?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她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就这样。”赵川无所谓的回答了一句,苏蕙明知道这不是实话,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揭穿。
她有直觉,赵川说的看古书,绝对是假的,但所在的地方是个大球,这十有八九是真的。
“当你站在一个极为开阔的地方时,就会发现视线的尽头是圆的,平不完全是平的。”
“等等,我去房间里比划一下。”苏蕙连忙让赵川放她下来,一骨碌的跑没影了。
赵川转过身,发现长安君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下去”,赵川拉着她的手就走。
“郎君,你为什么会这么聪明呢?”
两人来到汜水关城楼的尖顶上,这里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不过赵川跟长安君都习武过,倒是没有那样的担心。
“真的可以看得好远,梁影姐姐说过,天圆地方,但你说我们在的地方是圆的,我觉得你说得是对的,在草原上的时候,天际的尽头,就是半圆形的。”
长安君喃喃自语道。
“你切过萝卜么?”
萝卜的原产地有人说是中国,也有人说来自西亚,张骞出使西域的时候带回来的,总之,这种作物在汉代就有明确的记载了。东汉桓帝时大饥荒,曾劝民众种蔓菁为食,蔓菁就是萝卜的古称。
长安君自然是没少吃萝卜。
她点点头,纤细秀美的双腿在瓦片上一抖一抖的。
“萝卜是圆柱形,当你切一片的时候,头和尾的那个切圆是不一样大的,对吗?”
“对啊,这个谁不知道啊?”
“如果我把萝卜切得极薄,比纸张还薄,那么头和尾的圆,是不是几乎看不出差别来了?”
微积分的入门,果然不是长安君可以参悟的,她觉得自己好像隐隐摸到了一扇门,但就是无法推门而入,心中像是猫抓一样难耐。
“其实啊,我们所在的这个球,也是这样,它很大很大,但终究不是平的,就跟切萝卜一样。”
赵川握住长安君的手,用炭笔在手心画了一个圆,然后又沿着圆画了无数条切线。
“其实这些切线如果画得很细,很密,那么你最后就看不出来这是直线了。”
长安君一脸骇然的看着赵川,她发现,即使是在汉人里,赵川也是个极为特别的异类。
他跟自己不同,并非是因为他是男人。
也不是因为他是汉人。
长安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梁影和谢道韫等人给她的感觉是知书达理,而赵川却是离经叛道,偏偏似乎道理还就在这离经叛道的人身上。
“以前,我觉得给你生个儿子,然后教导他成为和你一样的大英雄,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作为你的女人,和孩子的母亲,我感到骄傲自豪。”
长安君把头埋在赵川怀里,不知何时,傍晚太阳居然出来了,照得二人身上一片金色。
“那现在呢?”
抚摸着怀中美人的秀发,赵川沉声问道。
“现在我觉得,你就是世间超乎常人太多的神,无论我多么努力去培养我们的后代,他都只能远远看着你的背影,永远无法追上你的脚步。
他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
泪水打湿了赵川的胸口,长安君在他怀里低声抽泣起来,带着喜悦,自豪,还有遗憾。
“以后生个女儿不就好了,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呢。”
“嗯。对了,梁影姐收藏的那种画,是不是你画的。她的为人我知道,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不穿衣服,除了你以外。”
这话说得赵川一脸尴尬,当初为了把妹,自然是激情四射,手段也有点下作,现在长安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给我画一幅,怎么样?”长安君媚眼如丝的看着赵川,不动声色将对方的胳膊抱在怀里引诱着。
如同一声惊雷,差点吓得赵大官人从城楼的瓦片上摔下去。
“这个……有点不好吧?”赵川气势有点弱,不患寡而患不均,能给梁影画,自然其他女人也会有想法,齐人之福,最关键的原则在于一碗水端平。
“哟,当初在水潭边,你抱着人家又亲又摸可没现在这么客气呢?”长安君狡黠一笑,又提起当初那件事。
“那是人工呼吸好不好,你溺水了,我不渡气给你,不给你心脏起搏,你就死啦!你这是倒打一耙啊。”
赵川委屈的摊摊手,表示自己乃是圣人一样的存在。
“那后来呢?在嵩山山谷的那两天,你可是很坏呢,人家的便宜都被你占尽了。”长安君不依不饶的步步紧逼。
当时你也很主动啊!还是你先主动热吻我的呢!
赵大官人表示自己很委屈,与其说是他揩油,倒不如说是长安君投怀送抱比较贴切。
不过那时候他也是色迷心窍,若不是在战场,指不定都将对方吃干抹净了。
“好吧,就一副,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谁也不说。”终于,赵川还是屈服了。
“太好啦!”长安君捧起赵川的脸就是一顿猛亲,两人差点失足从房顶上掉下去。
吃饭的时候,长安君像是吸了阳气的女妖精,嘴角带着笑容,神采奕奕的。
赵川则是无精打采的蔫了,吃饭都心不在焉的,惹得苏蕙用疑惑警惕的眼神在他们脸上来回扫着。
“对了,川哥哥,现在到我房间,今天你说的那些,我很有点新想法呢。”
苏蕙给了长安君一个蔑视的眼神,还示威一样吐了吐舌头。
等两人走后,长安君无所谓的耸耸肩,自言自语道:“你这么小,争不过我的。过几天,我就会把你川哥哥吃了,呵呵呵呵呵!”
(本章完)
第390章 河东危急()
长安君“拿下”赵川的计划,终究没有实现,主要是她没机会,这些天苏蕙像是母鸡护崽一样跟在赵川身边,长安君一点办法都没有,两人连亲个嘴的空档都找不到。
而且,洛阳和汜水关一代,这几天都下起了瓢泼大雨,不便于行军,朱序派人来向赵川通告,桓温已经带走了洛阳城唯一的两千户居民,现在洛阳就是一个只有赵川麾下大军和相关家属的空城!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赵川哪里有心思放在美色上?长安君名分已经定下来,跑不掉,不在乎这一时。
这年头,土地虽然重要,但人才是根本,连人力资源都没有,能做成什么事情?赵川的队伍,把老弱妇孺和家眷都算上,一万人都不到,能成什么气候?
两千户人口,古代一户平均是4…6人甚至更多,这样看来,少说有一万多人被强行带走,真够可以的!
桓温这招釜底抽薪,直接断了赵川猥琐发育的可能性!
“情况不太妙,桓温不仅带走了降将周成,还有他麾下一干人等,而且还把洛阳地区原先本就不多的居民,也迁走了,用心险恶!想不到堂堂北伐都督,手段这么下作!”
刘轨义愤填膺的叫嚣道,骂一下当然爽,只是毫无作用,赵川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硬的不来就来软的,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桓温这做法太不地道,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狼即使不来吃你,至少也不会去吃草吧?枭雄就有枭雄做事的风格,尔虞我诈才是常态。
手下主要将领都是一副焦躁的模样,能独当一面的石越不在,几乎没有人能给赵川提供一些有益的建议,这些人的见识,甚至不如小萝莉苏蕙!
汜水关城楼的签押房里,赵川和王谧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不仅是因为桓温等人的阴险,而且王谧这里还有一个很坏很坏的消息。
“你是说长安有好几家势力都准备篡位?”
赵川端坐于签押房的石凳上,眉头紧锁,沉默不语,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案,似乎难以下定决心。
有人造苻健的反不奇怪,那厮本身就不是个素质很高的胡人,他这个人不算坏,但也没多好。
奇怪的事情是,大家都准备造反却造成谁都不愿意轻举妄动,以至于目前长安城保持了一个很脆弱的恐怖平衡!
这种平衡,甚至比平时更加安静,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奇观了。
目前的平静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而是有野心的几方势力,都有各自的优势,也有自身的不足,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而已。
苻坚手握龙骧军精锐和禁军一部,兵力最为雄厚,而且招募了降将张蚝,收服了建节将军邓羌,又有王猛相助,可以说足以左右关中的局势。
当个诸侯雄霸一方是可以了,但想当关中之主,还差点意思。
苻坚目前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军队离太原近,离长安有点远,如果发生突发事件,他一定是最晚到达的人,而且目前局势尚未失控,他并没有理由将大军带到长安附近。
国内争权夺位,光手里军队多,并不是十拿九稳的买卖,秦末太子扶苏的遭遇已经证明了这点,谁离中枢最近,谁就离那个位子最近。
苻生呢?苻生手里有长安的八水帮,消息灵通。只不过,无法渗透进天王宫,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他只能在长安城内耍耍威风。
苻生的实力也很雄厚,长胜军虽然在洛阳一战有所损失,但主力尚在。
问题在于长胜军是驻扎在长安城外的(苻健也不可能让其他的人军队驻扎长安,哪怕是亲生儿子)。
一旦有事,他便能控制长安城,当然,前提是他能让大军进得了城门。可以说苻生有条件发动政变,只是风险无穷大,苻健若是还清醒,他就没有一点机会。
还有一路,是苻菁,苻菁的人马最少,实力最弱,消息也最闭塞,按道理来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只不过,苻菁有一点是苻生和苻坚都无法企及的,那便是苻菁负责长安天王宫的守卫,他是最有机会政变的,出了事,也是最有机会第一个到场的。
天王宫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距离的绝对优势,有时候足以抵消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