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王朝之乾坤逆转-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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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史家庄上许下这般诺言,若非雪中送炭,便是如虎添翼。
朱武心下顿生出百千感激,道:“有老族长此言,哪里还怕他华阴县!”朱武顿了顿正正经经地认真道:“我等兄弟与史进虽然相交不长,却神交已久,都当自家兄弟看待,老伯就无需挂念了。”就在朱武掏心掏肺地感慨时,想到对史进的敬重更是上了一个层次,此刻一个心意便悄悄埋在心底,渐渐生根发芽,此后一发而不可收拾。
此刻的朱武心下欢喜,思路便也灵活起来。向史老伯交代了如何处理战场后事,如何应对日后官府的传讯。并约定了少华山与史家庄的通联暗号和相助的方略。
朱武一口气谈下了,事事初步已有眉目,心头包袱卸去多半,顿感心宽神畅,带了杨春众兄弟便与史家庄众人话别。收队往山上去了。
史家庄有少华山众好汉的庇护,自然也是各个心下欢喜。史老伯送走朱武众人,便按着方略组织人员开始打理起史家庄,掩埋尸体处理后事。
朱武、杨春刚到少华山山门,就看见陈达早早就列队人马等着接应。
陈达远远看见朱武等人回山,第一个驰马奔了下来,刚到朱武面前。朱武便挥起马鞭朝他劈脸抽下,如此变故陈达哪里料想得到,惊得不及躲避。却没想到这一马鞭竟是虚招,半路打了个响,便稳稳转到侧旁去了。
朱武、杨春看着陈达口呆之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朱武逗趣地道:“好你个坏小子,做了官爷,便来唬你大哥!”
陈达缓过了神也乐了,笑道:“大哥只道假扮军官骂人爽快,可追杀那狗官,却才是真痛快!”
杨春笑道:“哥哥的官爷扮的倒比官爷还像,只怕哪日发迹真个做了将军。”
陈达道:“三弟莫要耍笑,且不说如今与官结仇,就是正要我做,我也不去。好了好了,我们快先回山寨再说不迟。”
陈达这一句话,点醒了朱武,朱武连忙问道:“老二,史兄弟如何了?”
陈达牵了缰绳在手,和朱武等人边走边谈:“大哥放心,我自后庄来时遇到他们,就立刻差人送回寨上,一切早已安顿好了。史兄弟伤了多处,其中有一箭伤,颇为严重。现在还好,已经上了药,正安稳的睡着。”
朱武听罢,心里又一块石头落地。吩咐杨春道:“天亮之后,按老规矩约了老黎来。叫他多带些刀伤跌打的药来与史兄弟疗伤。”
杨春应了,慢下马来,与后面的兄弟行在一处立刻将事吩咐了下去。
等一行人回到大寨,已是四更,将人马折损点算清明,为死去的兄弟行了安魂礼,喝过安魂酒后,将布防换班安排妥当,已是五更天了。
众位兄弟各自回房歇了去后,三位当家的便一同来到史进的房前。守在门口的几个干练的兄弟拜过礼后,朱武抬手方要推开房门,却被陈达伸手握住。朱武看着陈达满脸玄机的样子颇为不解。陈达笑而不语,拿手轻轻叩了两叩。
房里应了一声,便来开门。
房门打开的刹那,朱武、杨春皆都楞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站在门下的却是一位妙龄少女,一双美目,映着月色,暗波涌动。微微酡红的脸庞是弹吹可破的雪肤。薄薄的朱唇,谈吐之间,留有余香。身材微妙,金莲七寸。正当是人间难觅,天上无双。
陈达此刻见玄机已显,便笑了,双手抱拳一本正经地道:“见过嫂嫂!”
那女子也微微施礼,应为礼节所致,便有些尴尬不知该不该让进门来。
朱武此刻只是心下迷惑,为了史进的安危,不得不问个明白:“这位是……”
不及女子开口,陈达便道:“便是嫂嫂,只是还未娶了来。”
朱武心下突然警惕起来,将刀出鞘,唬得陈达急忙护在那女子面前,道:“哥哥这是做甚!”
朱武冷着脸斥道:“一夜混战,如何来的嫂嫂!你且与我说个明白,若有差池,害了史兄弟,我有何面目苟活!”
杨春看这阵势,心下也颇疑惑,只是实情未知,这般剑拔弩张也不像样。杨春一手按住朱武的手,将刀还鞘。也向陈达问道:“二哥,这不是戏耍的事,你快快与大哥说个明白!”
这次陈达还不曾辩解,那女子兀自解释道:“各位大哥无需惊慌。小女子本是东京汴梁人士,家道中落,流落此地,被史太公收留,一直养在庄上。幼时一同与大郎长大,早年太公看着满意,便定了亲。”
朱武直直瞪着那女子的那对明眸,好像要从中牵扯出撒谎的动机一般。等女子刚一说完身世出处。变又问出心下最怀疑的问题,这战火之中,如何到得寨上。
朱武听得那女子说完便与杨春心中皆是生出敬畏之感来,慌忙抱拳,便深深拜了一礼……
第十二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贰)()
朱武听那女子说完身世,且不管他真假,只是追问道:“这混战之中,人人望而却步,你个妇道人家,却有何本事来得少华山寨?”
那女子也没什么脾气,和风细雨地婉婉道来:“今天午后你们来庄上闹过一回,大郎追了去,到深夜才回。这闹得庄上没人安得下心来,太公也怕你们再来,便约了各庄守护,等把我从东庄接到后庄里来,他才往县里去求官兵去。可哪知,大郎回来不多时,官兵也到了,也不说什么缘故,便要来杀大郎。后庄的庄丁都跟了出去拼命。”
说道此处,陈达一心想让朱武早些放心,也证明自己并非不周全。只是嫂嫂这般说起,反而怕更惹大哥生疑。于是插嘴道:“嫂嫂且捡要紧的说!”
那女子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顿了顿道:“我也是听到喊杀,怕大郎有闪失,所以拿了弓箭,偷偷跟在老王身后爬上了屋顶,看大郎有难便偷偷放一冷箭……”说着声音就越来越低,脸庞也越来越烫。
朱武一看这情形,心知不是谁随便能装出来的,也便信了三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却没想到竟会登梯上房,拉弓射箭。真当不可貌相。虽然射的冷箭,不甚光明,但也迫于无奈,这般听着非但没有影响她的形象,反而让三个头领生起暗暗地敬重。
“一直看到大郎被你们救下,抬回庄院里来,我才下来,想看大郎的伤势,只是却没想到,竟又被那群喽啰从后庄抬了出去,我心下担心便也远远跟了出来,可跟了不久,才觉得这是要往少华山取”
说着那女子又脸红起来:“我哪里晓得你们是为大郎好,我当时只道你们要夺了他去,便搭了弓躲在暗里,射倒几人。不过多时便被发现,提了刀便要杀我。就在这时,一队官兵恰好到了……”说着微微转过,看了眼陈达。
朱武极善察言观色,这样的举动当然尽收眼底。只是听得心惊,那时自己只在庄上厮杀,哪里晓得他们还有这样的险事。一听又遇到官兵,心下似乎也猜到了些,便脱口问道:“这官兵是……”
这时陈达接过了话头来,便道:“剩下的我来说好了,那队官兵正是我们,返回来时,多亏我给遇上,喝住了喽啰,解开了误会,便一同打发人护送回来。嫂嫂说,庄民与你等厮杀,我便急急赶了回去,演了那么一出。”
杨春这时也想起当时的情景,那时他正与东庄的队伍厮杀在一起,就在杀的要紧的时候。突然远远来了一伙官兵,打着火把提着长枪,火蛇似的绕着他们奔走,那时的杨春本当是雪上加上霜,正要豁出性命突围而出,与朱武报信一同再做打算。
可没想到,那对官兵非但没有下手,反而为首的那个头目竟高声叫出少华山的黑话,当时杨春才定神听出,原来是陈达手下的伍三狗。等这伙“官兵”喝住双方好不容易停下手来,杨春就看到后庄那边也亮起了火光。
话说到此处,朱武心下已经明了,当即面有愧色地抱拳道:“我朱武有眼不识金玉,嫂嫂莫怪。”杨春跟着也陪了罪。
杨春道:“夜深不该叨扰,只是史兄弟可安好?”
那女子道:“我已给大郎止住了血,也上了些药,现在正安稳睡着。大哥不若去看看也好。”
朱武急急摆手,正正经经地道:“一切安好,我们便可放心了。明日请了大夫一起再来。时辰不早,告辞了!”说罢,三个兄弟便从史进的院里辞过出来。
等朱武转出院来,立刻拉了拉陈达,悄声问道:“你回来时,史兄弟可曾醒过?”
陈达一面走一面回答道:“我回来时他便醒了,受伤如此,仍是以一挡百,真当是条汉子!”
朱武面色稍缓,问道:“兄弟醒时,他们两个可曾见过?”
陈达这下笑了道:“哥哥如何变得这般疑心。当然见过,史兄弟还好好感动了一番。”
朱武听罢,这才释然,又一个顾虑放下心来。三人一路说着,便各自回去洗涮歇了。
鸡声鸣过三遍。
只听的房内好似有人呼唤,好像又似梦中呓语。一声一声的“玲儿”将钟玲从梦中唤醒,这才恍然发觉自己竟不小心,坐在厅内一张梨花木镂雕丝纹椅上睡着了。
钟玲听见史进在唤,便赶紧起身,来到里间,只见史进还昏沉地睡着,额上却密密麻麻渗出许多豆大的虚汗,口中还兀自低低地唤着,一会儿叫着她的儿时一同玩耍的名儿,一会儿又唤他爹爹。
钟玲静静地坐在史进床边,轻轻地拿手绢将他额上的虚汗,一点一点小心擦拭了去。看着史进面有苦色,心里犹如刀割,不由地探出玉手,一面将史进的手掌紧紧握住,一面轻柔地道:“大郎乖……大郎不怕……还有我在。”
钟玲看着眼前这男儿,不由地想起史进平日里和她打闹得样子,那会儿的史进,可就不像在战场上的那般威武。
恐怕谁听了也不会信,近二十的汉子了,为逗她开心,还上树去抓黄鸟。有时她去去看他练武,史进腾挪闪躲之际,还要冲她笑笑,偷偷扮个鬼脸,每次也都会被王进抓着羞他一句,可就是这样还涎着脸也不曾改过。
其实史进天天在她面前就是个孩子似的,可爱的很,也调皮的很,有时真当让人操尽了心。
其实凭他的身手,那些操心都是多余的,可是她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每次练功她都会嘱咐他小心一点,可是虽这般说但还是要眼睁睁地在身旁瞅着,这颗芳心才能放下。
这么多年在这史家庄,虽然不比东京汴梁,但却是她最美好的归宿。还记得自己五岁时,爹爹因为弹劾恶人受到牵连,而免任抄家,不得已而流落他乡。一路乞讨,一路白眼,让她过早的领略了人生的冷暖,饱尝了世态的炎凉。
直到七岁那年的年末,才遇到热心肠的史太公收留,盛情之下,便才在这里落脚安家。也正是那个年末,三十早晨,钟玲由爹爹领了在史家后庄院里给史太公磕头拜岁的时候,见到了年少的史进从前厅的屏风后转了出来,拿着两块酥麻糖,拨开一个兀自吃着,啧啧作响。那是第一次见到史进。
也是史进第一次见到钟玲。那时的史进,看见自家庭前爹爹扶起一个磕过头的女孩子,心里也是新奇。那女孩两眼大大的,亮亮的,心里瞧着,说不出的舒意。就在两家大人寒暄家常的时候,史进却悄悄地走到钟玲面前,拉一拉衣袖,将那最后一颗麻糖给到钟玲手心,便一溜烟地跑进后堂去了。
钟玲想着从前的事,不由地看着史进渐渐地痴了。直到史进转醒,看到她呆呆的可爱模样,握紧了拉她的手,钟玲这才缓过神来,一看史进早已眨着眼睛瞧她呢。钟玲柔声道:“大郎,身子还疼么?”
史进安稳睡了一夜,除了几处伤痛,倒也觉得没有什么大碍。此刻怕钟玲担心,更要装出一副丝毫无事的耍闹样子。
史进便故意装出痛苦的样子道:“当然很痛。”
钟玲不知史进的把戏,却当了真,眉头微微蹙起,担心地问:“还是腿上么?”
史进此刻却打趣道:“哪里是在腿上,分明是手上疼的很。”说着便把两人握着的手拿了,在钟玲眼前晃了一晃。
钟玲一听苦笑不得,当即埋怨道:“你个坏蛋,没句正经。”说罢便要抽手。只是史进哪里肯松。
钟玲耐不过他顽皮,道:“大郎一定饿了,我去做些可口的来。”
史进一听,才真的觉察到,肚里咕咕乱叫,早唱起了空城计。便涎着脸道:“玲儿,我想吃你做的鸭羹老煲粥。”
钟玲会心地笑笑道:“好,我这就去。你且乖乖在这歇息”说着钟玲便起身,走了出来。
当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那些人,却当真吃了一惊。
第十三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叁)()
钟玲整顿了下衣摆,轻轻将门扉打开。但眼前所见,却让她吃了一惊。
只见朱武、陈达、杨春三个头领搬了椅子坐在院里,同坐的还有一个郎中模样的人。钟玲晓得,那人便是华阴县医术有名的黎百草。四人后面各自站着几个随来的小厮,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紫藤药箱。
他们四人顶着太阳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院里,看见房门打开,便赶紧起身。
钟玲觉得客居他所,已是叨扰万分。这里的当家的这般礼待,却让她心里更是过意不去。连忙拽了裙摆,走下阶来,慌忙行了一礼。
朱武等众却不敢受。还过礼后,朱武急迫地道:“我那兄弟可是醒了?我叫了老黎来与他上药。”
钟玲看着大家关心的眼神,转眼往里面瞧了一眼道:“让众位好汉久等,大郎已经醒了多时。”接着又颇是为难地道:“不知小女可否借贵处的食材伙房一用……”
陈达一听,便笑了:“嫂嫂这般客气作甚,以后就在这里安家了罢,来去都自在些好。”
杨春也笑了:“不劳嫂嫂操心,大哥已经煲了鸡汤,正在伙房暖着。”说罢便传了身边的手下,让伙房的小厮盛了片刻就须送来。
钟玲看着少华山众人这般悉心周道,反而也不好再去另做。急忙道了谢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