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骑军-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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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锐就带着部队继续踏上返回风铃城的路途。杨英所部开始几日还跟随着张锐部一起往回走,后来接到团部的通知又要去执行别的命令,张锐与杨英只好告别,各奔东西。
数日后,张锐营终于回到了风铃城。团长刘武周带着刘桓等人,出城五十里亲自迎接张锐等人。见到刘武周后,张锐首先请罪,承认是自己指挥不利,导致所部伤亡大半。刘武周并未责怪张锐,而是好言安慰,肯定他的功劳:“你部在被敌人断去后路的情况下,还能在敌后坚持这么久,又取得数次重大胜利,实属不易。”
张锐还是深为自责,他心情沉重地对刘武周说道:“将军,虽然属下所部在转战敌后之时,所受的伤亡也比较小。可我部在袭击楚河营垒时伤亡却十分惨重,这是属下不察敌情,轻易决定出战造成的后果。望将军上报时为营里的骑士们表表功,是他们在转战中,执行命令坚决,杀敌立功无数,理应受到应得的奖赏。至于属下,则甘愿受任何处罚。”
刘武周道:“张锐,尽管你部在突袭楚河营垒时伤亡较大,但这一场战斗也至关重要的。由于你部烧毁了突忽人楚河营垒的粮草,才使得突忽人从班迪山口退兵,而我军才能迅速歼灭他们数万主力部队。所以这次葱岭之战中,你部立了大功。我相信,总部的将军们也会对你部论功行赏。年轻人作战出现伤亡实属正常,不要轻易说什么自请处罚的话语。”
刘武周的话并没有减轻张锐心中的内疚感,秦济等三人的影子最近时常浮现在张锐的眼前。虽然他们是自请杀身的,也是张锐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可这事却成了张锐的一个心病。
在敌后之时,张锐要为大多数部下负责,不能总陷入自责当中,而战事也填满了他头脑中所有的空间。现在部队已经脱离了险境,一想起此事,张锐就会心绪不畅,精神也有些恍惚。他非常内疚,觉得是自己害了三名骑士。忠诚的战士死在自己的手下,这能服众吗?他感觉没脸再担任这支部队的长官。
自从手下三名骑士被张锐杀死后,张锐对待营中的伤员更加重视,几乎每名受伤的骑士,张锐都为他们换过药。需要吸脓血等大多数人不愿意做的事,张锐总是全部揽下来。张锐这样做不仅是出于对部下的关心,也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孽。只有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张锐的内心才能得到平静。
自请处罚既是对这次出战伤亡过大的一个交待,也是张锐想调离三营的一个借口。张锐在敌后指挥部队时,从来都表现出坚定的姿态。他要让部下都感觉到自己的信心,同时增强他们的信心。如果张锐在那个时候表现出一丝软弱的话,可能众将士的心也散了。
现在回到了后方,特别是与杨英分别后,张锐就一直在回想这次敌后作战的过程。越想他的心越沉重。
为部下之死,张锐陷入了深深的自责,甚至对自己的指挥能力产生了怀疑。如果自己的指挥能力再高一些,心思再缜密一些,计划再周全一些,如果不是贪功烧毁楚河营垒的粮草,三营哪能出现这么大的伤亡?张锐骂过罗济,而此刻却也陷入了罗济那样的自责心态中。
舍弃伤员、屠杀伤员是最没有人性的表现,自己都做过了。虽是迫不得已,可谁会理解他呢,谁会愿意跟随这样无情无义的上司呢?虽没听到一句怨言,但张锐认为部下必是敢怒不敢言,都在心里暗暗恨他。他甚至感觉部下看他的目光,都写着怨恨。
部队在没有脱离险境时,对自己的命令执行得都很坚决。可是今后呢?他们今后会不会心甘情愿地听从自己的指挥?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不是一个只为功勋,全然不顾部下生死的长官?如果部下有这样的想法,自己在三营的日子已就到头了。与其以后被他们赶走,不如现在自己申请处罚,调离三营。
张锐打定了主意,回到驻地,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写了请罪书,交到了刘武周手中,并请求刘武周尽快派人前来接手三营。刘武周苦劝了几个小时,也不见张锐回心转意,只有假意接受了张锐意见,又将他信留了下来,命令张锐立即回营,在上级没有派遣新的营长来之前,要处理好营内的事务。
张锐点头答应,向刘武周告辞。等张锐走后,刘武周起身在屋内转了无数圈,他知道张锐起了心结,如果不及时打开张锐的心结,只怕张锐从此以后,会沦为平庸之辈。可是怎样打开张锐心结呢?刘武周一时想不出具体解决的方法。他只有暗下决心,先将这事拖延一阵,待张锐这几日冷静冷静再说,凭张锐的悟性,也许能够自己想明白。
第102章 同乐帝()
第五十章同乐帝
汉元790年4月1日一早,汉帝国的上都外郭城像往日一样,在六点时开打所有的城门。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菜贩们纷纷拉着装满蔬菜的马车依次鱼贯而入。首先是供应御用菜品、供应达官显贵菜品的商贩车马进入,而后才是各零散客商进入。待商贩们都通过后,才轮到进出城的平民百姓。一时间城门口附近变得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汉帝国将国都设立在上都,即东汉末年时期的荆州,是经过圣祖的深思熟虑才决定的。国都选择得好与不好,直接决定一个国家的前途命运。选不好就可能造成王朝的倾覆,历史上有过不少这样的例子。
当年圣祖立国之时,不将国都设立在帝国的北部和西部,是因为汉帝国北面和西面的威胁已经不存在。往日对汉帝国形成威胁的匈奴以及鲜卑等民族,不是被汉帝国同化,就是被汉帝国驱赶到遥远的西方。而且当时汉帝国正准备征讨南方地区,为了便于指挥部队南下去征服更多的疆土,将国都确定在上都也是必然的选择。
以上都为帝国的国都,有许多好处。首先从经济上考虑,荆州的粮食充足,仅荆州出产的粮食就能保证帝国十数个州的所需。以上都为国都,汉帝国的不用担心首都缺粮的问题。
其次从防御上考虑,当时汉水位于上都以东,长江由西向南环绕上都,东南方有宽阔的云梦大泽,北面是巍峨的兴山,这些都成为上都的天然保护屏障。
再次是交通上的考虑,正是因为上都周围水系发达,上都是水路交通的枢纽,用船运输各种物资既节约了费用,也节约了时间。而且运送部队也较为方便,水陆齐进,能在较短的时间,就将主力部队派遣到所需要的地方。
最后是政治文化上的考虑,东汉末年躲避战乱的文豪学者纷纷迁移到荆州,荆州已经成为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上都附近已开设了大学以及书馆百余间,要进行迁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打开汉帝国的疆界地图,人们也会发现上都几乎位于整个汉帝国国土的正中心点上。所以全国各地的奏疏、塘报等文件都能在相对较短的时间送达上都,朝廷所发布的命令也能够在第一时间送到各地州府,不至于在路上消耗太多的时间,不会耽误军机要务。
此外,汉帝国在以后的几百年里,不断修建以上都为中心、辐射到全国各地的驿道以及商道。使得上都成为名副其实的全国中心城市。上都每日开城都是这番景象,南来北往,东进西去的行人都会途经上都。现在每天至少有十余万流动人口途经上都,以致于上都城的出入城流量一直很大,城门口的人摩肩接踵,拥挤不堪。
面对如潮水般涌过的行人,守城的武士们早已见惯不惊。他们站立在城门内外两侧,仔细观察进入城内的行人有无携带武器,除此之外便不会干涉行人的自由出入。他们还时不时地招呼一下行动比较迟缓的人,叫他们快速通过城门,以免造成拥堵。
今日,上都正北的大胜门也是如此景象,进出的行人几乎塞满了城门洞。六点半时,正在通过城门洞的行人突然听见守城的武士高声呼喊:“驿马将要通过,行人速速闪开!”行人听说驿马要来,慌忙挤向两侧。走在门洞里面的车马,也纷纷快马加鞭极速通过。不一会儿功夫,中间便闪出一条大道。
这时,人们才听见由远方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片刻后,七八个驿使骑着高大的汉马飞驰而过。通过城门时,眼尖的人会看见其中一人身后背着一个红色的信桶,知道这是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心想,可能又是出西部传来的战报,是不是西部又出现战事了?
驿使通过后,守城的武士便招呼行人可以通行,道路又一次恢复通畅。不过有的人还是对这些驿使感到好奇,纷纷交耳窃语。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几个小时,整个上都的人都议论开了。而此时,驿使带来的信件也已经分送到皇帝和内阁大臣的手中。
同乐皇帝接到这封急件的时候,正在永乐宫的暖阁里用早膳。昨日他也是凌晨两点过才睡下,今日不到七点就起身。多年来的早起晚睡,使他面色憔悴,眼圈发黑,今年以来还时常出现短暂的头晕目眩症状,有时甚至突然昏厥过去。
太医们诊视后,知道这是积劳成疾的症状,只是用药很难奏效,于是纷纷上奏同乐,请求他要按时作息,最好去西苑静养一段时间。同乐没有理会他们的建议,只要头脑清醒,就会将自己关进御书房,除了召见内阁大臣前来议事时开一下门,其余时间一直是房门紧闭。
同乐性情刚烈,后宫高至太后、皇后,低至太监、宫女,没有一人敢去劝他休息片刻。再有圣祖挂在后宫门口的那句:“后宫、宦官不可参政,违者当以谋反罪处之”的警句,也时刻提醒着他们不能去管,不能去说。他们只能尽量将同乐的饮食安排丰盛一些,为他补补身子。
2月初,同乐就接到突忽战区总部传来的战报,得知突忽人发动了冬季战役,有围攻柏寒城堡的态势。到了2月底,又传来突忽人向后撤退,不与汉军交战的消息。
同乐暗自纳闷过,也询问过内阁的意见,不过都没有摸清楚突忽人的真正意图。有人也提出过,突忽人可能是在做调虎离山的把戏,不过随后就被他人否决了。道理很简单,突忽人的几乎所有主力都在葱岭地区,剩余的部队就是想做声东击西的把戏,也没有足够的兵力。
结果3月下旬传来的消息,让同乐大为震惊。突忽人居然集中了几十万农兵和上百万后勤人员,蜂拥进入西海州。西海州的防御部队不足以抵挡这么多的进攻部队,西海州的失守已经成为必然的结果。
这个消息恍如当头一棒打在同乐头上,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书房内走来走去,不时地顿足叹息。“唉!韩擒啊,韩擒,太负朕意!”他在心里念叨着,把西海州失守的责任都归咎于韩擒身上。恨不得当时就想下旨切责韩擒的无能,并撤换韩擒的战区统帅职务。
可是后来定了定神,稍稍冷静了一会儿,转念又想,此刻还不是撤换韩擒的时候,在战役的进行过程中撤换主帅,谁来指挥整个战区?这样做恐怕会导致整个战区的失败。考虑到这一层,撤换韩擒之事也就暂且放下不提。不过在同乐的心里,韩擒已经不是战区统帅的最佳人选,至于换谁去,同乐也需要一段时间来仔细斟酌。
直到后来的沙林会战的战果传来,同乐的郁闷心情才得到一些缓解。十万人用一天时间就大破三十余万敌军,这样的辉煌战绩不可多见。于是对韩擒的怨恨,也减少了些。不过同乐仍然认为韩擒不是主帅的最佳人选,至于用谁去替换韩擒的职务,同乐仍然在琢磨。同时,同乐下旨叫内阁商讨替换主帅一事。
但是他的提议遭到了内阁大臣们的反对。内阁不同意更换战区统帅,他们上表同乐,说明西海州失守并非韩擒指挥失误,而是因为战区兵力太少的缘故。他们一致认为,就算韩擒判断失误也非大错,其罪不至免职。
由于内阁大臣众口一词反对换帅,同乐也无法强求撤换主帅。圣祖曾规定过,皇帝的命令必须经过内阁的审议,只有在半数以上通过的情况下,才能下达执行。同乐不满内阁的意见,为此专门将三公叫来询问,可是独孤信一直是哼哼哈哈不知所云,高颖低头沉默不语,只有太尉一人对他说明了其中的道理。太尉的语气虽然恭敬,可是态度却很坚决。
这让同乐大为恼火。同乐心想,古时的君王哪会像自己一样,事事都要听从内阁大臣们的意见?那时候,大臣哪敢违抗君命,那是杀头之罪,甚至满门操斩。可是到了眼下,圣祖立下了规矩,皇帝的命令也需内阁审议后才能执行。同乐对此满腹的怨气,但也不敢违背祖制。他只能在心里暗暗责怪圣祖,为什么要立下这种规矩,让大臣们的权力太大了,都凌驾于君主之上了。事事受制,这还让我如何施展才能,中兴帝国。
同乐与内阁赌上气了,既然你们不同意我的决定,那么我也有权否决你们的决定,杀杀你们的锐气。几日后,内阁递交上来一些针对突忽战区的奖惩决定,奏请同乐最后审议时,同乐一概否决。内阁不解,询问同乐帝有何不妥,同乐只说此事还欠考虑,需要再议。
一来二去,内阁大臣们也明白了同乐的心思和手法,不过其中一部分人仍然坚持自见,不肯向同乐妥协。
今日,同乐起床后心情特别沉重,考虑着自己与内阁之争到底何时才能了结。他也明白如此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可是要叫自己先让步,同乐是绝不愿意的,这次妥协了,以后出现类似的情况又如何解决?如果事事都妥协,我这个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放手不管,尽情享乐好了。
同乐正在低头沉思,一名宫女用双手捧着一个东都制造的牡丹花瓣式的银胎红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盛着燕窝汤的青花盖碗和一把银匙,轻轻地走进暖阁。另一名宫女从托盘上取下盖碗和银匙,放在同乐的面前,轻声说道:“陛下,这是皇后娘娘给您送来的燕窝汤,请陛下食用。”说着随手把盖子揭开。
同乐瞟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