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狠毒狂妃-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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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欢深知天隽的心性,也不多加阻拦,目送着天隽的小小背影和螭龙清朗的身影离去后,也径自往方才来的夏园中步去。
“这一处应是你常住的院落吧?”往前行着,承欢这才对身畔脸色尚且苍白的苏慕亦问道。
方才虽然只是微微一撇,承欢也已经看到夏园中零零散散放着苏慕亦日间惯看的书籍。
若非因为长久居住在这一处院落中,想必也不会留得这样多的杂物。
“什么都瞒不过你的一双慧眼。”苏慕亦为承欢引着路,含笑说道。
大抵正是因为有着这样一颗七窍玲珑心,早早就已经将一切都看得通透,承欢才会愈发深陷在这样的情感漩涡中不得自拔。
正所谓医者难自医,也就是这样一个道理了。
看待万事心中都已经通透,而过于通透,往往又是极之容易走入迷雾中去的。
“你先休息吧,我去见见你的大夫。”待到苏慕亦步入一间雅致的屋室中去,承欢才淡淡开了口说道。
“承欢,你是客人,哪有叫客人忙前忙后的道理。”苏慕亦却带了几分疏离意味的回道。
承欢知道苏慕亦是有心疏离自己,嘴角依旧挂着那一抹恬静的微笑,泼墨瞳仁中却着了几许深意来。
无论别人的言辞是如何的,承欢都不愿相信,她定要亲耳自大夫口中确定苏慕亦的病况如何,方才甘心。
“我可没把自己当客人,你好生休息,我去去就回。”承欢狡黠的笑着回道。
知道承欢是那种下定了决心就无人劝阻得了的脾性,苏慕亦也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叫下人唤了康大夫过来就是,你何苦亲自去一趟。”
“我还要顺道去看看天隽,你就不用忧心我了,快快回去躺着休息。”承欢却游说着苏慕亦回去。
其实承欢执意要单独去见大夫,为的也不过是不叫苏慕亦看见她伤感的模样。
若是身边的人都不能持有欢愉的情绪,那么这个在病中的男子,心中更是郁结难舒。
许多病症,根其缘由还是病患自身无法走出心中的郁结。
见承欢那样执意,苏慕亦也只得点了点头,退回房中去安分的坐了下来。
承欢的心思他又何尝不知,既然每个人为了他都在努力的伴着幸福,那么他这位病患也只得陪着众人好生扮演下去。
跟在小厮身后走在兜兜转转的曲折回廊上,承欢却再无心思观赏一路的四时景致。
方才已经是今晨第二次为苏慕亦灌输灵力,承欢明显感觉得到,苏慕亦体内对灵力的需求越来越大。
长此以往的话,即便是灵修深厚的承欢,也不见得能够为苏慕亦补上这样大的空单。
而且一路往昆仑山驶来,苏慕亦嘴上虽然不说,承欢却也看得出来他渐趋失去血色的面颊。
那种悄无声息蔓延上来的青灰色,叫承欢看得胆战心惊,苏慕亦的身体竟已经亏空到这般无力的地步了。
“康大夫,慕亦这病……”方一跨进康大夫所在的秋苑,承欢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尽人事、听天命。”康大夫长舒了一口浊气,也是满语沧桑的无奈说道。
承欢一听,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却还是不自禁的跌坐到了一侧的交椅上去。
中间不过是隔了十年的时光而已,这个曾经被她视作知交好友的男子,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死亡中去吗?
“康大夫,难道就真的没有法子挽救了吗?”承欢却还是不甘心的问道。
“公子能够撑过这十年,已经算得上是大限了。”康大夫无力地摇了摇头。
“这几日我为慕亦体内灌输了不少真元力,总能够为他多续上一段时间的命吧?”承欢继续问道。
“能是能,只是这也终归只是一时之策,长久下去终究也会道尽途殚的。”康大夫镇静的回道。
这些年来,为着苏慕亦的病,他也可谓是用尽了天下的奇方异术。
若是奏效的话,苏慕亦的身体也不会现今还是这样一幅亏空如斯的模样了。
然而说道这里,承欢却突然止住了思虑,这世间尚且还有天医这一说,她如何竟把这件事忘却了。
“若是天医姚灯镇出手,可还有希望?”承欢当即就变转话头问道。
听闻天医的名号,康大夫无奈的面容上也显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采来。
姚灯镇为人性情古怪不说,更是避世隐居在深山中,连同为医者的大夫们都极少能够一睹其风采。
但是江湖上对于这位天医的传言,却从未减少过。
“若是天医肯出手,公子兴许还能得以续命。”康大夫这才回道。
听得康大夫这样说,承欢的一双泼墨瞳仁中也流转起了黑曜的光华来。“我这就去请姚伯伯前来为慕亦诊治,这几日还劳您多加照料慕亦了。”
“姑娘哪里的话,那都是我应尽的责任。只是公子似乎早年就往天医所在之地去请过数次,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康大夫捻了捻自己的须眉,犹疑的说道。
承欢一听,这才回想自欧阳孤容口述中所听闻的,起上一辈人之间所结下的恩怨情仇。
欧阳孤容既是唤姚灯镇为伯伯,那么欧阳孤容的立场也就自然而然等同于姚灯镇的立场了。
花氏一族在皇族中有着无可撼动的地位,这一辈中更是除了苏慕亦这位得力的七皇子。
眼看着整个云天国的江山都已经唾手可得,奈何同辈皇子中海油一个与之匹敌的五皇子欧阳孤容一直坐镇军中。
这样一来,两方势力的碰撞是不可避免的。
而这其中至为遗憾的,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不擅长玩弄权术之人,就成为众矢之的。
欧阳孤容的母妃莲贵妃,正是那一场较量中无辜受到牵连的一条性命。
姚灯镇同花氏一族的梁子,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结的深厚了下去。
更何况即便是没有莲贵妃一事,花氏一族作为当初阻挡着欧阳孤容前进步伐的一块巨大绊脚石,姚灯镇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长此以往,姚灯镇立下不救花氏一族中人的规矩,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且往南山去试一试吧。”半响后,承欢才长舒了一口气,淡淡说道。
无论阻隔在两者之间的问题有多么深厚,承欢都必须冒着被姚灯镇扫地出门的危险一试。
十年前承欢能用自己的真情真意感动姚灯镇,承欢相信十年之后自己同样可以做得到。
至多再跪上三天三夜,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还是曾经长久相处过的后背。
承欢相信如若自己拿出真心来,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解释清楚,姚灯镇也定然不会见死不救的。
打定了主意后,承欢就往练武场赶去。
天隽尚且痴迷在和湛泸的交流中,那一副专注的神情,叫承欢见了也不愿出声打扰他。
“见过苏大夫了?”倒是一侧充当了天隽贴身护卫的螭龙迎了过来问道。
承欢点了点头,一双泼墨瞳仁却没有离开过练武场上那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看来天隽是要痴迷于湛泸一段时日的了,那就让他留在这里好好修炼吧,我需得往南山走一趟。”半响后,承欢才收回凝视着天隽的目光,看着螭龙若有所指的说道。
一听闻“南山”二字,螭龙就已经知道承欢心中思量的是什么。“没用的,前几年我也陪公子屡次往南山中去,姚先生只要一听名号,就无论如何都不肯会面了。”
第283章 共苦()
“你可曾前去同容会面过?有他帮衬着说几句话,姚伯伯也不能不动容罢。”承欢也接着问道。
螭龙一听这话,嘴角却难能一见的勾起了一抹嘲风的笑意来。“若非他的暗中授意,姚先生也不至于这般绝情,公子曾经在南山下守了整整一年。”
承欢听到这里,也不禁蹙起了柳眉来。
没想到欧阳孤容竟然真的全然不顾念往日的情分,更加不论苏慕亦曾经对承欢舍身相救一事。
欧阳孤容心中所思所想,原来一直都是如何除掉自己在夺取皇位中至为有力的对手。
那些悠然见南山、采菊东南下的美好愿景,大抵都只是承欢独自一人臆想出来的罢了。
欧阳孤容手中还有整幅天下,他已经深谋远虑了那样久,现下就算想放手也已经不可能放得下了。
“我且去试一试吧。”半响后,承欢也只得长长太息着说道。
“这段时日天隽就拜托你照看了,他已非稚童,懂得料理自身。”紧接着,承欢又将目光转向练武场上的天隽。
去南山为苏慕亦求医,承欢已经可以想见其中的坎坷。
天隽也算是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承欢也不愿这样小的孩童,还总是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就算舍了我这条命,也一定是要为你护卫好天隽的。”螭龙坚定的许下了守护的诺言。
听得螭龙此言,承欢眉眼间又过期了一抹忍俊不禁来。
寻常人大抵很难想象得到,即便是上古神兽螭龙,也并非跳脱出了三界红尘之中的村子啊。
他们的内心中同样有血有泪,同样充盈着身后的爱恨情仇。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心中的爱恨情仇,比之人类的还更为强烈也更为彻底。
交托完诸事后,承欢悄无声息的看了一眼夏园中静静阅书的苏慕亦,就马不停蹄的往南山赶去。
寻常时候若是从西北的极北荒原昆仑山一脉中赶往位处南疆的南山,少说也是需要耗费一天一夜的时间赶路的。
而今承欢求医心切,不断凝结着心念催动自己的身形飞掠在虚空中,竟然只用了十个时辰就已经赶到了南山之巅。
“承欢?”当承欢稳定身形立在南山之巅的悬崖畔时,一个男声就惊诧的低呼出声。
承欢抬眼望去,果然正是一袭青衣素衫的青龙立在茅屋门口,满面惊诧的看着自己。
历经一整夜的御风飞行,承欢的面色也微微的泛着苍白的色泽。
然而看到已经康复了的青龙,承欢的嘴角还是勾起了一弯由衷的浅笑来。
姚灯镇果然不愧为天神之医,青龙当初那样严重的伤势,竟然都能救得回来。
可以想见,只要能够集齐苏慕亦所需的药材,想来苏慕亦也是有痊愈的可能的。
“姚伯伯每日几时起身?”承欢一边问着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到茅屋门口。
“主上日前才来寻了你,而今赶往天宇山庄去了。”青龙却全然文不对题的回道。
“我有急事需得见姚伯伯,他几时才能起身呢?”承欢对青龙的回应也置若罔闻。
“欢儿,你怎么今日才来。”承欢正问着青龙,一个苍老的声音却突地自另一间茅屋处响了起来。
承欢欣喜的回头望去,果然是精神矍铄的姚灯镇,已经坐在了轮椅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姚伯伯何出此言?”承欢却百般不解的问道。
她这次是为着苏慕亦而来,连决定都是当时的临时起意,姚灯镇如何知晓她会来。
“容儿昨日才走的,你们二人倒是猫捉老鼠一般。”姚灯镇含笑锊着自己的胡须说道。
听到这里,承欢面容上的神色却微微暗了暗。
然而只是一瞬之间,承欢就恢复了先前恬静淡雅的微笑。
一切的转变间,快得叫人看不出半分伤怀的踪迹。
“姚伯伯,我此次前来,是替一个人求诊的。”承欢熟稔地走到姚灯镇身后去,一边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去,一边拿捏着寻常的淡然语气说道。
“何人?”姚灯镇恣意的反问道。
“姚伯伯,是多次前来求诊被拒的苏慕亦。”承欢微微俯下了身去,柔声回道。
然而承欢的话音方落,姚灯镇手中的一只小巧酒坛就轰然撞击往一侧的石头上去,“哐嘡”一声撞得粉碎。
“他,想都别想!”姚灯镇凌厉的回道。
承欢登时就怔在了原地,先前她也预想过姚灯镇会生气,但是她却绝没有料想到姚灯镇竟然会大发雷霆。
在场的青龙也微微怔了片刻,这十数年来,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天医这番大为光火。
姚灯镇虽然脾性古怪,却至多也只是闭门不见,而今这般大发脾气想必欧阳孤容都未曾见过。
“姚伯伯,慕亦已经病入膏肓,恳求您……”见姚灯镇不允,承欢当即就跪到了姚灯镇跟前去。
“那个女人生的儿子有什么好救的,叫他自生自灭好了!”姚灯镇广袖一拂,径自就推着轮椅折身往茅屋走去。
“姚伯伯,上天有好生之德,况且我也曾亏欠慕亦一条性命。”承欢却还是倔强的大喊着。
若是这一下请不回姚灯镇去,只怕届时不止苏慕亦内心的信念会崩塌,整个府邸中大抵也会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伺候着一个不止何时殁去的人,对大多数女子来说都是一份煎熬。
“他们亏欠我的,可不止是一条性命!”姚灯镇却陡然止住了座下的轮椅,回转身形看着承欢一字一顿的冷声回道。
承欢并不知上一辈之间纠缠至深的恩怨,但是一想到苏慕亦那一副剧烈咳嗽的模样,承欢心中就无法不坚持下去。
“姚伯伯,往事如烟,那些都已经过去,慕亦并没有参与过什么的。”承欢犹自不死心的说道。
“他们的确可以忘怀,我却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不能忘怀!”姚灯镇还是冷声回道。
一句话掷地有声,姚灯镇再也不看屈膝在地的承欢,兀自又操纵着轮椅回转身形进了茅屋去。
“承欢,快快起来吧,你这可万万使不得。”一侧的青龙见姚灯镇进屋后,这才奔到承欢身旁去意欲扶起她。
然而承欢却只是微微无力的摆了摆手,姿势未曾变更的跪在原地上。
只要姚灯镇一天不答应,她就一天跪下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是曾经长久相交过的姚灯镇。
承欢相信自己只要坚持下去,是一定能够扭转姚灯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