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物语-第1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夜相安无事,到得第二日,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窦、曹、尹三人与许维及那苏凌阿一同又向崇文门进发。
从小小客栈到崇文门其实只是咫尺之遥,出门向东一箭之地再向北大约一盏茶功夫便到。当许维一行人再次抵达崇文门口时,城门早已打开。
大清早的,运炭车、拉水拉豆浆的车、卖菜的、作小生意的,络绎不绝地排着队伍等着交上三文钱过这崇文门。刘全早就跑得不知所踪,只留下数个看门税丁无精打采地坐在门洞口收钱放人。
一过崇文门,苏凌阿赶紧打了声招呼后溜之大吉,而窦、曹、尹三人也与许维道别分手,到最后只剩许维一个孤家寡人。
被一股寒烈的罡风扫到后,许维不由身子缩了一下,心头没来由地生了个念头出来,
真是聚得快散得也快呀。昨日还热热闹闹的,在小小客栈挑烛夜谈,今日便剩孤零零一人了。天道循环,不可算计。人有时还真是活得有些累。
自己忙活了多年,到底所为何来?一朝登顶,览遍众山小。荣华富贵,百年之后皆是过眼云烟,说散便散,自己何必这么辛苦!
许维驻足于地,停留了片刻,眼光扫到一个沿街叫卖木炭的老人身上,见其虽然上了年纪,白发苍苍,但嗓门依旧很那么的有力,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穿透力,回荡在寒冷的空气中,缓慢地推着炭车一家一户叫卖着,并逐渐地在许维的视野中远去。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就像这眼前卖木炭的老者,天寒地冻依旧不歇。自己是个年青人,岂可因一时的情绪而低落下去!前途虽然坎坷,但最终还是会到达彼岸的。理想不会离自己太远,也不会送到自己嘴边,需要十分的拼搏才能实现,那就加油干吧。
许维终于想通了,嘴角边浮现一丝微笑,大步流星地走向京城的许府。
许府中人早已久侯多时,近三十名家丁齐刷刷地站立在三合土砮实的府门前。一见许维近来,不知谁指挥着忽地跪倒一片。从家丁身后又有多人涌到许维身旁,把他簇拥而进大堂内。
许维扫了下许府中人,哈,起码有一两年的时间没见面了,这些人都没变化嘛。扳着指头数了开来:风云、言世铎、封炀,还有新近认识的洪亮吉。
“诸位诸位,甚久不见你们了,今晚大伙一起到九霄阁大吃一顿,好好聚聚。反正要过年了,热闹一番,轻松一下哦。”
九霄阁乃是京城最有名的饭庄,全国各地诸多菜系,应有尽有。只要你有吃过,它那里都能给你作出来。单是九霄阁的厨子,先后就有十六人之多被请入御膳房。
言世铎悄悄拉了把许维,对许维说道,
“东翁呀,先别提吃的。这府上的帐可会让你吃不下饭的。”
“哦?府上帐目?这钱粮不是都由您老主管嘛,有问题吗?”许维急切地反问。
现在处处都要用到钱,如果后方的银库出了问题,那自己还回京买什么官呀,当堂晕倒算了。
言世铎正色地说道,
“东翁呀,你开练新兵花销非常之大,府藏已剩不多了。胡庆余堂一月所赚跟不上您扩张的速度。
当就目前这金狼卫两协的兵丁开销来说,分摊到每人头上的银两都是按优于我朝八旗兵丁的标准发放的,每人每月步兵二两,米八斗;马兵三两,米八斗;杂兵三两五钱,米八斗。
这么合计一算,两协光光军饷开销就达贰万柒千拾拾贰俩白银,而粮饷更是达到了柒万柒千玖佰伍拾贰石,总计总支出在十万两白银左右。
这还只是饷章支出的情况,两协配备的火器消耗也极大,三千支火器,按每支三十两计算,需支出九万两。这已是固定一次性支出,倒还不是太大。关键是火药的购买才是巨额的缺口,火药丸购自西洋,每月固定花销达四万两白银。
大人的收入只有胡庆余堂一处能进帐,也就是每月二十五万两,这已经算得上全天下净收入最高的生意。支出我估算着七七八八都加起来接近二十三万两,剩余只有两万左右了,东翁您的花销也大,两万余银估计不够花。”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本来还以为自己是个大财主的许维,听了言世铎的报告后,心情跌入谷底。
在大清朝你要想办事顺利,升官快速,没有银子万万不能。
“看来是到了要寻觅新的发财点子的时候了,不然总有一天要把家底都吃光了。”许维默默想着。
“所谓马到山前必有路,言老不必太过虑了。过一段时间我会想个法子来解决银根吃紧的问题的,现在大伙准备一下都跟我去九霄阁吧。”
九霄阁地处京城西郊,背靠天心湖,周遭数里尽是枫叶林。其仿藤王阁而建,9层,净高57米,堪称京师第一楼。
贴金的“九霄阁”正匾系伊秉绶的墨迹,伊秉绶,号墨卿,福建长汀人,人称“伊汀州”。乾隆进士,官扬州知府。行草书宗李东阳,从而上溯颜真卿,劲秀清绝,精于隶,墨沉笔实,醇古壮伟。其书法近来在京师极其吃香,已达每字一金的价格依然是供不应求。
正门对联贴着‘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许维瞧着字迹眼熟,便驻足观望了片刻。一旁的言世铎不由笑着说道,
“东翁,这可是崇如大人的墨宝,诚老郡王花了许多功夫才磨得这副联子。”
“是嘛,难怪看得那么眼熟。不过我瞧刘崇如这字也稀松得很,还不如我写的。”许维随意调侃了一句。言世铎则放在肚里偷笑,你许维那字也只能在自己府内打转,拿出去准被人笑掉大牙。
九霄阁的其余匾额、楹联,或集古人书法精华,或为当今名家珍品,各类大型壁画、浮雕,均体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主题。随处可见的编钟、乐器及青铜祭品、礼器等,凭添了九霄阁的古雅脱俗的气氛。
登阁纵览,春风秋月尽收眼底,近可见北京城小巷迂回曲折,错落有致,西侧天心湖、烟波缭绕,远处长天万里,西山横翠,南浦飞云,长桥卧波,令人心旷神怡。
虽然地处偏僻,可阁前依然是车水马龙,人流络绎不绝,往来皆是北京城有头有脸之辈。要知道在九霄阁吃上一顿饭,这价格不菲,在百两上下,够普通五口人家三年的花销。
许维脚一踏进这九霄阁,便有伙计过来招呼着把他们给带上四楼的甲字号包房内。伙计询问道,
“几位爷,是否需要唱小曲的?”
言世铎代答道,
“我们有事要谈,你叫厨房的弄一桌上等满汉全席,要快点上。这唱小曲的就不必了。”小二愣了愣,讨好地答道,
“这位爷,这满汉全席置办起来颇费功夫,没有预约是做不下来的。您看是不是。。。”
言世铎不悦地说道,
“你怕我们给不起钱吗?”
“不是这样。”小二陪着笑脸,继续说道,
“要不这样,我们就上些满汉全席里的一些菜肴,只是数目上少些,其他都一样,您看怎样?”
“也好,那就快去办吧。”言世铎把小二给打发走。
待众人分别入座之后,许维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了,
“诸位,自我出任福建按察使之后,已有两年没回京了,甚是挂念大家。值此新春来临之际,敬大家一杯,我许某人日后还需大伙多多帮助。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许维一仰而敬,众人不敢怠慢,也纷纷举起桌前茶杯,一一饮尽。
“此次蒙皇恩浩荡,简拔我出任福建巡抚一职,实令我诚惶诚恐,生怕辜负圣上的期待。福建留下的乃是一个大的烂摊子,要治理起来实在要煞费苦心不可。
辛苦不要紧,最怕被人拖后腿。故在大展抱负之前,有必要把那些肘制一一去除掉。所以此次我返京实为了这福建布政司、按察司两个官位而来。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这两个官职给要到手不可,必须由我亲自掌控全福建的官场才行。只有那样,我的任何政令在福建才能保证畅通无阻,最终才会有政绩,而有了政绩才能升官,而升了官才能发财。不管是为民也好,为利也罢,反正这福建势在必控!你等有何良策都可说出来听听!”
对于许维回京所为何事,在座的个个都知晓得一清二楚,也早在府中议论过了。于是洪亮吉站起身来,代表众人说道,
“大人,这有关二司人选问题,我等在府中早已商讨过了。
图巴阿及吴省兰皆非可用银钱收买之辈。图巴阿素来是永璇的心腹,此次有风声放出要外放福建,实在是因其主子之命。”
“这八阿哥有什么事要这图巴阿亲自去福建任官才能办成的?”许维不大理解。
“八阿哥的七姨太是福建人,其父占着是皇亲国戚,在乡里胡作非为,真是应了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久前因打死了乡里的一个佃户,被地方官判了重刑,十五年牢狱之灾。”
许维顿时来了兴趣,问道,
“这是哪个县的父母官,居然敢这般大胆,惹上皇亲国戚?”
“应该是长亘县知县钱沣。”洪亮吉说道。
“钱沣!钱沣!”许维念叨了几句。毕竟此人在福建为官,日后自己大可考察一下此人。
洪亮吉继续说道,
“钱沣此人风骨甚硬,八阿哥几次派人去福建进行通融,都被其挡了回去,死活不肯答应减刑。弄得八阿哥无计可施,只能把自己的亲信派到福建当两司,看看能不能压一压钱沣。”
原来如此,这钱沣倒是大可一用。等回到福建,定要亲自看一看这钱沣。许维打定主意。
“至于那个吴省兰,一看便像是个卖友求荣的主。他去福建,完完全全是为了讨和缎模鞫胗А!�
“那你们几个商量后可有何良策?”许维问。众人拾柴火焰高,多集思广益,好处多多。
“图巴阿是有勇无谋,而吴省兰则是有谋无勇。
对付图巴阿,只要大人一句话便可让图巴阿打消去福建的念头。而那个吴省兰则可布个局让他入套,好让他自己向和堑羧ジ=ǖ牟钍隆!�
许维也是聪明人,点点头说道,
“这图巴阿好对付,我可派人或亲自去向八阿哥说。只要有我许维在,他八阿哥的那个远亲就不会有事。至于那个吴省兰,你们又有什么好对策?”
“吴省兰最近迷上了个女子,此女乃是有夫之妇,二人经常在狗不理胡同128号行那苟且之事。只要大人能当堂抓住此二人,不怕那吴省兰不低头。”
“抓奸在床我最拿手了。不知那女子之夫是谁?”
洪亮吉不屑地答道,
“这吴省兰简直是读书人中的败类,连朋友妻都敢上。那女子之夫乃是吴省兰十余年的至交,翰林院学士马如冰。”
吴省兰把谁的老婆给上了都不关他许维的事,关键便是该如何设局让这姓吴的上套。
在酒席上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开,很快便整理出个意见来,许维听后很是满意,心情一下放轻松下来,站起来说道,
吴省兰之事就交由尚宾来作,而仪郡王永璇那里就麻烦君直兄走一趟了。
来,诸位,今日在九霄阁需尽兴而归,否则便是不给我许某人脸面了。大伙吃菜,有话随便聊,别太拘束了。”
被许维一劝,酒桌上的气氛顿时活跃开来,正好这菜也纷纷端盘上席,蚝油鲜菰、风肝螺片、鼎湖上素、清汤雪岭、蚝油扎蹄等等菜肴看得人眼谗不已,众人纷纷拧足气力,开始扫荡眼前的盘菜。谁让讨论会讨论得如此迟,个个都饿翻了背,哪还顾得上风雅。,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29章()
4
至于准备由谁来替代两司的位置及该走哪一方门路许维早已想清楚了。
天鹰队中前年即乾隆四十五年参考的举子中有一人极有才华,获得二甲进士出身,并被外派至浙江金坛任知府,姓段名可石,诗艺极高,还获得一代文豪袁枚的盛赞。
此人与山西光州知州锡宝的才能足以出任福建两司职位,以便能在政务上对自己有所帮助。
而该走何门路许维已有打算,九霄阁的后台大老板,诚老郡王允祁便是自己的目标。允祁乃是圣祖爷康熙的第二十二子,乾隆的亲叔叔,算得上是清王朝硕果仅存的老古董,很有几分份量,就连和怂疾坏貌宦羯霞阜终省�
自己被远派到福建,乾隆的喜好不大好摸了。当官的最怕摸不透上司的心理,得不到赏识。再加上又有和谂越辆郑抵鞍展偈强上攵氖隆�
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现在必须搭上一个天线,才能确保自己在福建治政顺利,不会中途被罢官。
恩师彭元瑞到现在还窝在云南那苦地方任巡抚,而皇十五子嘉郡王永琰说话又没多大份量,自己并无后援在朝中。诚郡王乃最佳人选,许维也没得其它选择。
当然,要想走好他的门路,便需投其所好。这诚老郡王平生最爱斗蜥蟀。就为了能摸准诚老郡王的脉搏,许维特意专门花了一晚的时间看了南宋大名人,有蜥蟀宰相之称的贾似道所著促织经。
阅览完毕后,许维还不由对那贾似道产生一丝佩服。这人还什么样的都有,姓贾的官居丞相位,简直是尸位素餐。治国家不行,甚于废物,却能将蟋蟀养得好,应验了“玩物丧志”一说。如那贾似道能把玩蜥蟀的劲头移一点到治政上,那南宋也不会那么早就被元朝给灭亡了。
对于蟋蟀,贾似道的确不是浪得虚名,他所写的这本促织经专著以阐发他玩蟋蟀的心得。
促织经有关于如何养蟋蟀、蟋蟀生病怎么医治、如何识别凶强的雄蟋蟀等,巨细靡遗。如有言“白露出将军,人人爱青色。——其白,不如黑,黑不如赤,赤不如黄,黄不如青”,而且蟋蟀在出战前,要预先减食,盆中的水盂,也在要二小时前取出,以便减轻体重,达到以小战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