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物语-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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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广府中的管家张九嶲最近一直纠缠着我们纷云馆中的一个姐妹,我也是从那个姐妹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她说就在七月,张家刚把他们家的十二个大粮仓都塞满了鸦片。”
“这倒是个很重要的消息呀,宾日,你说呢。”
见许维询问自己,林宾日答道,
“是啊,应该就是那罗卜丹号运来的鸦片,八九不离十了。不过大人您是不是想把那张广给做掉?”林宾日打了个杀头的手势。
“有这个打算。”
“此事万万不可。”林宾日反对。
“张广如此作恶多端,怎能不杀他呢?”银雪有些疑惑。在她眼里,好人与坏人是水火不相容的。
“是啊,银雪说得对,我倒想听听宾日兄的意见。”
“张广有两不可杀。
其一,大人您若是想在往后给洋人予以重创,彻底解除洋人来自海上对福建的威胁,就需借助这张广来传递假信息。
其二,这张广与和戳说惚撸呖煽肯ⅲ殴阈∨驯涣跞瘴诹啃℃恕D植皇遣恢勒饬跞醯煤瞳|宠信,此时与和俅谓欢瘢瞬幻髦侵僖病!�
刘全?许维当然记得此刘全,就是此人,在崇文门口狗仗人势,弄得自己只能委屈于小小客栈一整宿的家伙。
宰相府里一条狗都比七品县令官大一级,更何况是刘全这等微末卑劣小人。
现在自己远离京师,山高皇帝远的,那简直是其乐不可与外人道也。而和惨蛴胱约旱奈⒚罟叵担苎鄄患奈蛔詈茫识宰约涸诟=ㄋ魉舱鲆恢谎郾找恢谎邸U庋木质贫宰约鹤钗欣砸裁槐匾堑贸尚母橇跞蝗ァ�
“可如果不教训一下那张广,我这口气可没法舒畅哦。”许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睚眰必报。
本来还不想把那张广怎么着,一听与刘全沾着边,许维的想法立马变了。
“这还不简单。只要把那张广的鸦片全给没收了不就行了,我就不信那刘全没往鸦片行当里投下过任何本钱。”杨芳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林宾日赞许地看了杨芳一眼,朝许维说道,
“诚斋兄这句话说得在理。”
“师出无名,强闯入府恐为不妥吧!”许维也有许维的考虑。
三人一时都陷入沉思中,考虑着该以何种办法来查封张广的这一大批的鸦片。
“其实这很简单的。”银雪灵光乍现,突然冒出一句话。
“怎么,你有主意了?”许维专注地看了眼银雪。银雪那小脸顿时刹红起来,不好意思地眠着嘴说道,
我也不知成不成的!”
“你就说说看,反正说错了我不怪你。”许维鼓励道。
“前几日我听乡下的人说起今年的收成好像不大好,闽东一带水稻颗粒无收,正闹着粮慌。那张广不是把鸦片装在粮仓里嘛,我们来个突然袭击,谎称要借用他的粮食,封了他的粮仓。这样张广可就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了。”
对呀,这还真是个好主意,自己怎没想到呀。
许维满意地瞧着银雪说道,
“没想到雪儿初入我许府便立一大功,好样的,这才像是我许维的丫环。回府后去帐房支领三十两白银,拿去添置些衣物吧。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看女子能顶半边天嘛。”说到后面,许维开怀大笑起来。
“宾日,这闽东的粮荒回去后要查一下。”
“不用查了,确有其事。那闽东数县要粮的公文正堆积在我书桌上。本想找个时间告诉大人的,可一时没碰上适当的时机。”
许维一乐,说道,
“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宾日,即刻回衙召集人手前往张广府。”
许维抬脚刚要出门,却被银雪给拦了下来。只见她悄声说道,
“少爷,您不能这般就出去。”
“怎么,这纷云馆怕我不给钱怎么。”许维有点二丈摸不着头脑。
银雪偷笑着说道,
“大概是少爷您富贵像十足,让纷云馆的馆事瞧见了,认定你是个大肥羊,故特别在你的烟料中弄了点手脚。”
“弄了手脚?”许维甚是诧异。就算自己长得好看,也不至于特别关照吧!太好笑了。
“是啊,那馆事亲自把您的份量一次加重了四倍不止。您要服食下去,包准第二日就又要上纷云馆来了。堂堂福建巡抚每日到纷云馆中吞云吐雾,着实可笑!”银雪打趣说道。
“这该死的馆事,居然还出这么个损招。那我要是不抽完就出不了这个门了吗?”许维饶有兴致地问。
“是啊。那馆事早就备好数十人在外头,要是房间里没有足够浓的烟雾,那他们就会跟随您出门,到了僻静之地再把你们打晕,强迫吸食鸦片了。”银雪强忍着笑容说。
“那就吸吧。诚斋兄,都拜托你了。你身强体壮,三支烟枪都塞入嘴吧,快快把它都吸完再喷出去,行动要快,我们还要去办事情了,免得夜长梦多呀。”
“干么是我呀!大人,能不能换一个呀!”杨芳一听就大皱眉头,堆出张苦瓜脸来,央求许维道。
“你可比宾日兄年轻上数十岁,就算沾上一点瘾戒起来也快。再说他肺活量也没你大,你就快点办事吧,别磨磨噌噌的。”杨芳只能放心里喊冤,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主呀。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迈出房门的许维,拍了拍杨芳的肩膀,一副尽在不言中的表情。而林宾日也是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刚才停留的烟房,正顺着门逢往外冒烟,可见里头的人吸烟吸得有多猛。
走到无人处,银雪终于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指着杨芳的头,半蹲下来,笑得差点没把腰都给闪了:
“一想到杨大哥刚才吸烟的猛劲,真的笑死人了,三把烟枪同时放入嘴中狂吸一通,真是壮观无比。我在纷云馆中也有数年光景,就没见着有人同时吸三把烟枪的,而且还吸得那么猛。”
杨芳被银雪这般调侃,顿时脸红脖子粗的,青筋直跳。若那银雪不是女子,早就一记老拳挥舞过去了。
“好了,银雪,你也别再调侃你杨大哥了。他这也是有难言之隐嘛。”许维虽然在劝解,可字里行间都带着笑意。
林宾日则很识相地闭上嘴,毕竟那杨芳乃是替自己受了过。
“银雪,你先留在这纷云馆中,帮我仔细盯着他们。等我了结了张广的事,就把你给带走。”
银雪是个冰雪聪明的人,自然懂得许维的意思,轻轻点点头,说道,
“少爷您就请回吧,我会在这里守着这帮贼人的。”
在回抚衙路上,林宾日向许维表示祝贺,收了个机灵乖巧的丫环。许维本人也感到满意,这银雪看上去应该是个比较懂事的丫环,有其在身边,倒是可以挡掉不少无聊的应酬。
打自己当上了这个巡抚之后,官场上的应酬也逐渐多了起来,令人厌烦的是那些富商官吏的小姐们大概是打听到自己尚未成婚,那电眼不断朝自己射来,若不是有她们的家人挡着,恐怕自己早被这群雌狼扑过来给吞噬成一堆白骨了。
“宾日,等张广事了,你就去把银雪给赎出来。”
许维可是快奔三十的人了,居然还未有个正室,说出来真让人不敢相信。现在收了个银雪,说不定两人相处时日多了,自然而然产生感情也不定。林宾日很自然地想。,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38章()
3
巡抚大人的官轿落在张广府外,张广闻报后,心中可是七上八下的,很自然地便想到了自家粮仓里的鸦片。
正壮年的张广在居室内走来走去,思量着对策。这许巡抚可不是好惹之辈,瞧他上任以来的种种举措,常有打破常规之举,真不晓得此来所为何事?
莫不是为了自己刚进的鸦片不成?若真那样,那这巡抚大人还真神通广大了,前些日子才进的,还没转手,人就逼上门来了。但若真为了鸦片,现在再转移可就来不及了。
正眉心处的刀疤红了一红,本已按奈不住想立刻抽调人手转移鸦片,能转多少是多少,可又想了想,还是先定下心来,看看情形再做定夺不迟。
现在再转移已稍嫌迟了,就算转也转不了多少,大白天的还容易给人觉,凭空给人授之以柄。张广嘴巴一张,朝外喊道,
“管家,开中门迎接巡抚许大人。”
张府大门洞开,从里面出来十二名家丁,一左一右地排列开来。紧接着张广在管家的陪同下也驱步而出至府外,亲自来到许维轿旁,掀开轿帘,朝坐于轿内的许维恭敬地说道,
“鼓楼张广恭迎福建巡抚许维许大人。”
许维礼节性地点了点头,身子一猫下了轿,迈着官步不急不慢地走进张府,而张广则陪着小心跟在许维身旁,不断注意着许维的神情,好从这位新任福建巡抚眼里能看出点名堂来。
被迎入大堂后,二人分别落座。张广先让下人上茶小酌一口后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许维道,
“不知抚台大人今日光临鄙府,有何事指教?”
许维堆出副足以让人安定下来的招牌式笑容,不着边际地回答道,
“自出任福建巡抚一职以来,因忙于公务,一直未过府拜访。今日正巧有空,便上门与张大善人探讨一下有关闽东闹粮荒的事。我可是久闻张大善人对那救济助赈之事甚为关爱,每月十五还会在西门开设粥厂,以接济那些饥民。”
“这救赈之事乃是理所当然之举,微末小事何足挂齿。惭愧惭愧。
对了,这闽东居然出现粮荒一事,小的委实不知。不然定要运上几车的义粮过去,以解燃眉之急。”听闻并非与鸦片有关,张广松了一口气,这嘴上也灵活多了,
“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张某敢不马前效力?”
“我可是久闻张大善人家中存粮甚多。”
“呵呵呵,大人太抬举小人了。这年头哪个士绅家中不存上几粮仓的粮草,这怎么能算多呢!外边谣传实在太过头了点。”张广放松了警惕。
“看来福州城多了张大善人就是不一般呀!可否带本抚看看你的粮仓?在承平日子里就存粮备荒,足见张大善人的远见,我可要向全省推广你的经验。每乡每里都需建一个义仓,免得饥荒一到,饿死一片。”
“这姓许的也没传言中的那么难缠嘛,还挺会做官的,呆会看看这人喜好什么就送上什么。”
被许维一赞,张广浑然忘记了自己姓什么,通身舒畅无比,也没细想就窜到前头领路。这张广哪会有什么救赈灾民之心,有的也只是那囤积居奇之意,发发难民财罢了。
张家的十二大粮仓集中分布在张府后院里,仓连仓,连环相扣。以许维目测来估算,至少每仓存粮数量可在三千石左右。如果情报准确无误,每个粮仓都堆满鸦片的话,那这里存储的鸦片当在两千箱上下,看来八闽第一鸦片商非张广莫属了。
许维在张广的带领下不露声色地巡阅着,边走边赞道,
“省城里其他富户大都目光短浅,如果都能像大善人这般未雨绸缪、深思熟虑,我福州城哪会有饥民可言!
我瞧善人这一十二座粮仓内定是存满了粮食。待到荒年,张大善人府上一方面可不愁吃,另一方面又能在外救赈灾民,真是两全其美。”
在许维的步步引诱下,张广失去了戒备,还很得意地往自己脸上贴金说道,
“就如大人当官抱的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思想一样,我们这些乡绅自然更应为本城百姓着想。一到灾荒之年,我张府可都是第一个在西门设厂赊粥,从不落于人后。
至于存粮还是有点的,不是我夸,这十二粮仓一体在去年购进粮食,现在全满仓了,够我张府自用数年,且还有余力救济灾民。”
许维等的便是张广的这一句话,双眸精光闪动,似笑非笑地说道,
“呵呵,真没想到大善人家中粮食有这么多。”
“去年谷价便宜,我也生怕谷贱伤农,便咬咬牙多收了些。”张广陪着笑说道。
许维此时话锋一转,凌厉的眼光直盯着张广,一字一语地说道,
“张大善人,你既然有这么多的存粮,那我可要向你商量一件事了。”
从许维的话语中张广嗅出点异常的味道来,他顿时又没底气地答道,
“有话大人请讲。”
“张大善人是否听闻了闽东近来发生粮荒?”
“刚才大人已经提到过了,小的已然知晓,正准备几日后发上数十车的粮草过去给他们救救急。”张广顺着许维的话意说着。
“大善人,就这么几车粮草恐怕是不够。宾日,你跟张大善人具体说说闽东粮荒的事!”
林宾日从许维身后站了出来,先是冲张广偮了偮手后有板有眼地打着官腔说道,
“张大善人,这闽东粮荒可不是随便几车的粮食便能打发掉的,他们那里连续数月缺雨,河里的水都干掉了,田里的水稻都枯死了。无饭可吃的饥民们成群结队地向省城进发,大有前年水灾时的灾民围困省城的模样。
张大善人不会不知道前年那场水灾给省城造成的损失吧!大批灾民涌进福州城,造成极大的治安混乱,省城乡绅个个叫苦不迭。包括张大善人你自己也是连续数日到抚衙中来求见前任福建巡抚苏大人,要求派兵弹压。”
“我知道我知道。”张广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似的。
“我们巡抚大人也是为了你们这些人的安全着想,先防范于未然,故需先行调拨粮草赈济饥民,这就需大量的粮食。”
许维接过话头不留任何余地的朝张广说道,
“大善人,你家有十二座大粮仓且都存满粮草,刚才本抚询问你时也亲口承认了。为省城之安危考虑,现在强征贵府十二座粮仓内的粮草,价格一律按市价付给,官府也不会亏了你的,明日你就到抚衙帐房支取现银来吧。”
“啊!”张广一时半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