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轮回之遗女-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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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的桑德容见着心中之人,脸上欢喜自显,要起身行礼。
“臣妾…”
长陌还未到榻前“躺着,无需多礼”
宫女掀开了纱幔,他坐在了她身边。
太医继续施针。
只听天子问“桑德容有孕多久”
“回皇上,刚足月”
看了一眼她手上插着的银针“为何要施针,可是母子有什么不妥”
“皇上请勿忧心,因为是前期,胎气有些不稳,微臣施针两日便无大碍”
耳边都是他关心的话语,声音一如往常,温醇悦耳,让辛夷觉得,好像与他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无差!
可她显然未察觉,与她辛夷在一起时,他的声音,是入骨的温情的!
桑德容此刻躺在榻上,一双媚眼装的都是眼前这个男子的面容,温柔娇羞,幸福自满。
浑厚的声音起“谁是掌事宫女”
子英上前,单膝跪下“回皇上,奴婢是侍奉主子的陪嫁丫鬟”
“往后小心照料你主子,时至寒冬,屋内不要入了风,前三月胃口应当不太好,每日让御膳房做一些你主子爱吃的,劝着她吃一些”
在嫔妃面前,皇上诸番关怀,不仅主子长了脸,连子英也有些自得“奴婢谨遵皇上吩咐”
又嘱咐榻上的人“出行多带两个人,雪天路滑,各处都要留心一些”
桑德容温柔笑着,点头“臣妾知道了”
平淡的目光在眼前一众妃子上掠过,到了辛夷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可名状的情愫,似想念,似心疼!
淡声问“曲修姬为何不在”
为首的贤妃道“回皇上,今日曲妹妹已遣了人来回话,说是这两日偶有咳嗽,不便来请安”
微微拧起了眉“请安也就罢了,桑德容有孕如此大的事也不前来探望一下”
众人一听,心中腹诽,果然是母凭子贵,龙嗣一怀,这桑德容在皇上心里的分量竟快要赶上曲修姬了。
这一想,不禁越发嫉妒艳羡了。
榻上的女子浅笑未语,心中的得意傲然却是一波接一波。
贤妃不敢回话,殿内便一时间静了下来。
反倒桑德容,玉手覆上圣上的手背“皇上,姐姐身体抱恙,不来也不要紧的”
长陌似是体恤娇人,目光览过眼前一众女子“桑德容自小未与他兄长分开过,如今他们兄妹分隔两地,她在京中的亲人甚少,你们平日无事,多多走动探望,也可让她宽宽心”
众人颔首,齐声恭敬回“是”
目光落在贤妃之上“宫中许久未曾有喜事,朕甚感宽慰,你安排下去,邀请三品以上朝臣家眷,摆宴凤羽台”
众人讶异,,不管是桑德容,还是她腹中的孩子,这是明显看重,宣而告知了。
贤妃微笑颔首“臣妾遵旨”
辛夷面上淡然如水,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何滋味!
只有桑德容,眼里心里都是说不出的喜悦。
待到众人都散去,辛夷屏退了青葙,自己独自在御花园游走,今日与往常无二,飘着细细的小雪,风不大,可袭来,便是一道道刀子般刮在人脸上。
披了一件厚重的狸毛大氅,她抱着汤婆子,不知不觉走到了静辟的荷池那头。
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辛夷站在亭中,肩与发上沾了飘雪,莫名间添了一股别样的美丽来。
池下有扁舟,应当许久无人来,周身都镀了一层霜。
觉着心中烦闷,她沿着石阶下去,抬脚小心地上了扁舟,解了绳子,先将手中的汤婆子放到舟上,再弯下腰从怀中抽出锦帕,想要擦掉坐板上的霜雪。
锦帕还未触及坐板,突然意识到手中这方帕子是自己多年来随身带着,珍之重之的那一块,忙止住了动作。
细细地收回到了怀里,她直接用袖口擦了擦板子,只是一瞬,薄积的霜雪便沾湿了袖子。
这才坐了下来,伸手去探固定在舟上的船桨,掌心方一触上,便是刺骨的寒凉。
秀眉一蹙,当下凉得她缩回了手。
拿起汤婆子捂了捂手,放到自己两腿间,重新又抓上了船桨,尽管刺骨生凉,这一次倒没有松开手。
有些费劲的将扁舟开离岸边,忍着寒凉,缓慢地开往池中。
泼墨青丝在肩上散开,白色的大氅平整的铺在她的身后,远远望去,似一朵胜雪的海棠,在一片空旷的池面上绽开。
她从来也未发现,远处有一个人,一直跟着她来到此处,在岸边看着她一举一动,看她拿出了他送的锦帕,却又不舍的放进了怀中。
不过是一方帕子,何故要这番对待!
几次心疼得要上前帮忙,又都止住了脚步。
身后长长的队伍,安静的在不远处静候,为首的,是千德礼与京墨。
袭过的寒风吹起了天子的发丝,他面容俊逸,身姿笔挺,负手立在岸上,无声而深情的遥望池上那一抹白色的倩影。
那双深情而含了其他复杂情愫的眼睛在说话,在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块角落里说!
——辛儿,你再耐心等等朕!
目光所及,白雪皑皑,她在池中扁舟上,他在岸边静遥望,远远望去,眼前一幕,恰似卷中美画呈现来!
停在了池面上,辛夷的掌心已是一片湿濡,放到嘴边呵了呵气,才握紧了汤婆子。
鼻间的风清冷无比,倒也能让她透过一口气,弯下身,下巴轻轻抵在散发暖意的汤婆子上,静静地放空自己的脑袋。
皇上给的固灵丸确有奇效,她每日服下一粒,倒也不那么容易受寒了。
想起从前跟在他身边微服私访时,花灯会上那些趣闹又悸动,惊心又动魄的时刻,如今回忆起来,好像已过了许久!
玉手探向脖间,从衣裳里取出那一条除了沐浴从未摘下过的舍利子项链,指腹轻轻摩挲着,上头,还带着她的一缕体温。
目光看着远处的水面,那双温润的眸眼里,氤氲着一缕忧伤。
岸上那个天子,始终在那里看着,不舍得迈动脚步。
看了看眼下的时辰,千德礼不得已上前,恭声劝“皇上,还有很多政务等着您回去处理呢”
等不到回应,他依然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莹白的身影。
半晌,才收回了目光“走吧”
颀长的身子转过,起驾金銮殿。
往身后一招手,千德礼示意众人跟上。
两日后,凤羽台宫宴。
储秀宫里,却是一派阴郁之气。
一袭暗紫华服的曲修姬端坐于妆奁前,妆奁之上早已撤走了铜镜,她满目阴沉与杀气。
“主子,要不我们还是莫要去了吧”红参手执羊脂玉梳,在其主子身后,小心翼翼的劝告。
第94章 小年纪,大心计()
“若不是他哥哥进献给我的白桦汁,我这张脸…”说话间,素手覆上面容,却不敢触碰分毫。
眼里的煞气与嫉恨深浓了几分“我怕他兄妹二人是忘了,我爹之所以能让那贱人进宫,不过是为我助力,如今我坏脸,她却一朝怀孕,还让皇上为她设宴”
红参迟疑唯诺“可主子您的脸…若是被发现了…”
玉手一抬,愤怒地将身后侍女的手反扭一扯,后者吃痛不已,半个身子被扯到了她跟前。
目光发狠“你再废话,若是你的妆让任何一个人看出半点异样,我定让你皮开肉绽”
身子打了一个激灵,红参一阵瑟缩“是…奴婢一定好好画”
冷哼一声,曲修姬甩开了她的手。
站定,红参一颗心高高提起,战战兢兢地给她梳妆绾发。
听雨轩,儿茶与青葙一人为主子上妆,一人挑选宫裙。
执起眉笔,细眉勾画,似两道细柳于眉弯弯,胭脂上抹,两颊轻染一抹粉黛。
妆台平铺一列唇纸,青葙素手掠过“小姐,要哪一色”
潋滟眸眼朝妆台看了一眼,以眼神示意“珊瑚橘吧”
青葙便依言取了珊瑚橘的唇纸,轻轻放到她嘴边。
朱唇轻启,她两唇轻抿,唇上当即一抹胭脂点缀其中。
那一头,儿茶抱了雅致洁净的宫裙过来“主子,这一件如何,您平日爱穿的颜色”
妆发已完毕,辛夷起身,走上前,玉手轻抚衣衫上细腻的刺绣,温声道了一句“换一套吧,今日是恭贺桑德容的喜宴,不宜太素净”
又交代“你去取皇上赏的镜花绫披帛裁成的那一套宫裙”
“好”
临出门前,辛夷朝青葙看了一眼,后者会意,走到身后五斗柜前,拉开柜子,藏了一瓶东西在袖中。
永安随同步撵已在宫门候着,她在青葙的搀扶下出了听雨轩,上了步撵,队伍直往凤羽台而去。
穿过一座座宫殿,踏至百花园,队伍上了长长的拱桥,拱桥之下是清澈的湖水,锦鲤成群,遨游其中,好不自在!
周忧国正跟着一名领路的太监从梅园出来,手上捡了一支被风雪坠落的红梅,开得正好。
“带去给我娘,她一定很喜欢”一壁走着,一壁满意地自言自语。
迎面而来两具身影,一高一低,一胖一瘦,那小胖墩见着了周忧国手里的梅花,霎时来了兴趣,抬脚便跑了上去。
身后一名小太监怕他摔坏了连累自己,忙一边喊一边追“公子,雪天路滑,莫要跑”
小胖墩半点不理人,冲到忧国面前,手一指“把这梅花给我”
当真好不客气。
这突然蹿出的胖小孩让忧国惊讶了下,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淡淡丢下一句抬脚从他身旁穿过“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小胖墩哪里想到这世上竟有人敢拒绝他,心气一上来,跑了两步伸手拦住了他“你叫什么名字,竟然敢这样与本公子说话”
睥睨着他,忧国没被吓到“不过六七岁的年纪,老气横秋的”
看他竟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小胖墩越发恶声恶气了“你算哪根葱,本公子几岁你管得着吗”
说着,看了他手里的梅花一眼,趁他不注意一把夺了过来。
“哎~”忧国始料不及。
眉头一拧,有些不耐了“我看你年纪小不与你计较,把花给我”
梅花到手,他朝他挑衅得意地一抬下巴“本公子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道理”
那两名太监你看看我看看你,都是贵门子弟,是帮也不是不帮也是,都得罪不起。
不欲再忍,长手长脚的忧国上前一步,小胖墩以为他要揍他,转身拔腿就要跑。
探手一把攥住他的后衣领,还是有些武功底子的忧国轻易将他拉了回来。
那小胖墩脸一狠,两手忽然将手里的花揉烂,再一把丢掉,还不泄气,抬脚狠狠地踩踏碾压。
忧国眼一瞪,看着他脚下成了残物的梅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高了起来“你是谁家的小孩,父母没教你怎么做人吗”
小胖墩气焰半分不降“本公子得不到的东西别人有什么资格拿”
这样的姿态,着实让人生厌。
怒瞪着他,忧国冷笑“本少爷自视自己也挺任性妄为了,却没想今日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小小年纪不但就会觊觎别人的东西,得不到的你还毁掉”
那小胖墩自己说自己的“我看你敢不敢动本公子,若是我少了一根汗毛,我爷爷定抽你筋扒你皮”
说罢,胖手朝他胸口打了一下,又胡乱扯着,想要从他手里挣开。
忧国“今日本少爷不教训你,妄为出生武将之家”
扬起另一只手就要打他,那小胖墩拉扯着他胸口的衣裳,发狠咬上他抓着自己的手。
“呀”忧国吃痛,一把丢开了对方,怀里的一包物品也随之飞出,一并落到了小胖墩脚下。
他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面,看到脚下的东西,眼疾手快抓了起来。
忧国咧着嘴擦着自己被咬伤的部位,原本只想轻轻打他一下给个教训,哪知这小子竟敢下如此的狠手。
“你死定了…”抬头看去,见他手中多了一包东西,瞧着眼熟,未完的话乍然停下。
反应过来,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果然是自己的东西。
那小胖墩看敌人这么在意,阴险一笑,已经自顾自打开,看到里头是吹好的糖人…
认出他眼里的意味,忧国警告“你若是敢动它,老子非把你打得屁滚尿流不可”
可对方不待他说完,一口咬下了糖人的头,一边挑衅的笑着。
火气猛地窜上忧国的脑门,他发了狠,几步冲上去,一把攥住对方的衣领,拳头就要打下去……
余光瞧见一堆人影,小胖墩神情一变,顿时化成哇哇大哭。
眉头一拧,忧国不知这小子又要耍什么花招,他明明还尚未打到。
“前头是何人”
拳头还未落下,身后传来一个严肃的女声。
少年顿时被打断,拳头还停在半空,硬生生止住了打人的冲动。
“哇……他打我…欺负我一个小孩…”
一时间,耳边都是胖子的哭声。
“你…”
穿过拱桥的步撵来到跟前,两名太监见到来人,慌忙福礼下跪“奴才参见娘娘”
青葙“停”
队伍停下,步撵之上的女子面色平静地朝地上纠缠的两个公子看去。
“周公子”她唤。
忧国气得面红耳赤,转头见到来人竟是辛修姬。
听得她温婉的声音“还不松开吗”
停在空中的拳头紧了紧,迟疑了下,纵使再不忿,他也听话地松开了禁锢对方衣领的那只手。
二人目光对上那一刻,小胖墩不禁得意万分地朝他?了?眼。
忧国忍着,一把夺过了他手里原本是自己的东西,退了开来。
“忧国见过娘娘”再气,不忘给娘娘行礼。
步撵落下,辛夷下了轿。
那小胖墩自顾自拍了拍自己被弄皱的衣裳,只见辛夷在二人之间站定,左手朝忧国的方向摆了摆,示意他起来,目光却是看向右边的胖少爷。
温声道“小公子这般气派?”
小胖墩不知她指什么,只哇哇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