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轮回之遗女-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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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道“皇上,前朝起后宫便有惯例,各宫妃子所用月事包绸缎不同,锦带不同,为防玷污了圣眼”
说着,转过身去对贤妃客气道“贤妃娘娘管理六宫,此事应当一清二楚,公正起见,烦请贤妃娘娘细细检查”
贤妃抬首看向皇上“回皇上,确是如此,这个惯例确从前朝一直延续至今”
长陌阴沉点头,首肯。
贤妃便起身,身边的掌参接过永安手上的月事包,与另一名年长的宫女退下,去仔细检查。
脑中盘算着自己该如何脱身,可如今,桑修仪早已慌得六神无主。
不一会,掌参回来,附耳在主子耳边说了什么。
贤妃颔首朝圣上禀告“皇上,确是出自东阳殿”
一瞬之间,桑修仪如坠冰窖!
可还不死心“皇上……”
声音才出,便已遭打断。
“桑修仪不会是想说,这月事包是你身边的一等侍女子英所用的吧”那是锦书所说。
“你…。。”她被生噎在喉。
“你觉得可信吗”
长陌龙颜大怒,一脚踢开脚边的女人“你犯下欺君之罪,还妄想将罪名冠到辛修姬身上,其心可诛”
那一脚虽力道不重,但对于桑修仪一介娇女子,还是让她狠狠地跌到了一旁。
落泪不止,怒指底下的辛夷“是她,她害臣妾的,她竟用夹棍把臣妾的婢女生生夹昏了,她身边的太监还会武功,皇上,她在宫中私藏习武之人,说不定那人根本不是太监,是她的姘头…。”
“住口…。”天子一声怒斥。
辛夷面色如水,语气如冰“人是你绑,夹棍是你上,私刑是你先用,桑修仪,我不过是不想平白蒙了冤屈而已”
她痛哭流涕“皇上,您不要信她的话,那个人,那个人一定是她的姘头,皇上,臣妾知错了,您饶了臣妾吧皇上”
长陌“还信口雌黄”
一声怒喝“千德礼”
“奴才在”
“桑修仪大逆不道,欺君罔上,蛇蝎不仁,即日起,褫夺封号,打入冷宫,永不复出”
沉郁的,冷冽的圣音高高回荡在偌大的东阳殿,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慑住了每一个人的心神!
蓦然僵住,桑修仪难以置信!
直到京墨招来了侍卫,架起她的双肩。
才猛然醒神“皇上…。”
挣开两旁的侍卫,攥住天子的衣袂“皇上,臣妾知错了,皇上,臣妾知错了,您饶了臣妾吧,皇上…。。”
她涕泪纵横,目眦欲裂。
千德礼斥“还不赶紧带下去”
那两名侍卫再度上前来,强硬架走失去理智的嫔妃。
“皇上”
她被拖着将出正殿,凄厉的求饶声响彻大殿,经过曲修姬身边之时,幡然想起,双眼亮起希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似握到了救命稻草“姐姐,你救救我,你求求皇上,救救我,姐姐…。。”
曲修姬唯恐她说出什么话来,微微转过头,如躲避瘟神似的挣开她的手。
她不敢置信“姐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大哥…。。”
心头一惊,曲修姬顿时一喝“还不赶紧拉下去”
那一句未完的话被长陌与辛夷收入了耳中,前者锐利的眸眼闪过难以觉察的芒光。
侍卫硬生生地带走了桑修仪,可那个凄厉哀绝的求饶声,久久不绝于耳。
众妃心惊不已,但另一方面,也是少了一个争宠之人,凭往日皇上对桑修仪的宠爱,于她们而言,今日是除掉了一个极有威胁的祸害。
桑修仪败了,对曲修姬来说,是解了一半的心仇大恨,可是…。
暗暗地,她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前头那一个曼妙消瘦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抹阴狠。
“皇上,桑修仪虽犯下大错,但她说的话…。也并无道理,后宫之中,怎敢私藏习武之人”
今日最好,能把这贱人也拖下水。
贤妃眉眼轻垂,耳边是曲修姬意有所指的话语,唇角微扬,坐山观虎斗,任凭狗咬狗!
辛夷,未发一语。
锦书一惊,她不知永安一事的缘由,当下心中担忧了起来。
长陌缓缓的转过身来,那双眸眼里的肃杀之气,不知是对桑修仪,亦或曲修姬“抬起头来”
他道,嗓音冷冽。
心脏一紧,曲修姬依命抬起头来。
“不要在朕面前耍你的心计,你口中的习武之人,是朕遣给辛修姬”
此言一出,满殿诧异。
慌忙跪下请罪“臣妾失言了,请皇上恕罪”
冷冽的目光最后扫了她一眼,最后定在了刘太医身上“刘俜,朕处理完了桑氏,你虽被她胁迫,可死罪可免,活罪难赦”
身上吓出了冷汗,刘太医匍匐在天子脚下“皇上,您说过赦臣无罪,天子一诺啊皇上”
“先求了一道免死金牌,刘俜,你真是好计谋啊”
“皇上恕罪,桑修仪蒙获盛宠,如日中天,以微臣性命相要挟,微臣真的不敢不从啊,请皇上饶了微臣这一回吧”
他眯起了眼“朕既恕了你无罪,若是再罚你,便是自打朕的脸面”
斥“可你犯了事,如若不罚,难正宫规”
“便罚俸三年”
大大松了一口气“臣谢主隆恩”
波云诡谲的东阳殿沉寂了!
天子回了太和殿,换下了一身的风尘。
千德礼传了膳,在旁布菜服侍。
一同在旁候着的京墨原本以为这太和殿必定阴云密布,可眼下瞧着主子慢条斯理的用着膳,东阳殿时的雷霆之怒,全然了无踪迹!
满腹疑窦。
“皇上”还是止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试探。
“您不生气了吗”
瞟了他一眼,千德礼无声地扯了扯唇。
长陌抬眸,扫了木头脑袋一般的京墨一眼,一壁吃着膳食,一壁与千德礼道“瞧刘俜那胶柱鼓瑟的性子,戏倒演得挺是逼真”
千公公附和“奴才也是佩服”
那一旁的京墨满面困惑,越发丈二摸不着头脑“你们在谈什么”
“那苏州那边…。”千德礼又问。
用膳的英气男子“无需理会,消息自会传过去”
京墨立在那,忽然感觉自己是个旁人瞧不见的魂魄。
啥都也没听明白,还被无视!
京城,刘府。
刘俜踏进府宅,一路上还心有余悸的。
刘夫人迎了出来,为丈夫解下身上的披风。
“你说说,这都什么事,我这颗心脏若是再脆弱一点,还不得整瓶救心丸都得灌下去了”
瞧着自家相公摇头后怕的模样,刘夫人满面疑惑“怎么了,什么事能让你这颗静潭心起伏不定的”
看了看四周,确保无下人,刘俜这才指了指天上,悄悄与夫人吐槽“你说,上面的是不是都有两副面孔,如若不是我知晓其中缘由,今日这天子发威,哎哟…。”
拍了拍胸口。
第105章 天子吃了闭门羹()
喟叹了一口气“不敢再来一次了…。绝不能再来了…。”
夫人蹙眉“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胡乱说着什么呢”
听雨轩,灯火阑珊。
儿茶的手已请太医处理过,被辛夷遣去了休息,此刻殿内,剩主仆四人。
“外头的花卉该浇水了”她似是心情正好,指了青葙几人一道出了院子。
羌活与永安二人提了水过来,三人便各自寻了一处绿植花卉,细细修剪,浇水。
辛夷有些疲倦,拿着一个鼻烟壶,坐在秋千上头吹着风,勾画着仕女图。
“主子,这金盏银台开了呢”那一头,青葙惊喜地轻唤。
抬头望去,果真瞧见宫墙下三五株金盏银台齐齐绽开,黄白相间,在月光下闪烁着迤逦的芒光。
“怪不得进了这院子隐约觉着比往常香了许多”说着,青葙抱了一株过去,呈到主子跟前。
凑近了些,闻了闻眼前开得正艳的花卉,一抹笑意染上她嘴角“这是去年栽下的,还以为不会再开花了呢”
瞧了瞧盆里的水分“这泥要干裂了,你再去添一些水进去”
宫门外,走进两具倩影,入目便是自家姊妹神色惬意的模样,不禁回头往宫门处看了一看。
上前来“你也不怕人瞧见”
闻得声音,辛夷举目望去,见着来人面上一喜,起身将她迎到秋千一道坐着。
几位宫人行过礼,又自顾自做自己的事了。
辛夷道“今日这样的境况,除了你,谁还会来我这听雨轩”
“那你也得收敛点啊,旁人瞧见了,再一想今日发生的事,难保不会怀疑到你身上来了”
说着,压低了声音“今日桑修仪的事,你是不是早已知晓”
将画笔伸到精巧的壶中,她一壁作着画“她要害我,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既知道,你也不提前告知我一声,害得我提心吊胆的”
睨她,笑着劝慰“我提前告诉你了,你不更得提心吊胆了吗”
锦书恼她一眼“还笑”
“今日皇上大发雷霆,若是你没证明桑修仪是构陷于你,关押冷宫的,便就是你了”
经姐姐这一说,又令她忆起东阳殿时,皇上当着众人训斥她的一幕,心中一恼。
面上未有表现“神明在上,我行得正坐得端,何须怕她一个小人”
说话间,听到那头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抬头看去,瞧见永安拿着那葫芦瓢半点不知怜惜地将水倒到一株美人面上。
当下辛夷心便一提“永安”
“你当是冲花呢”
羌活与青葙听闻,也都抬头看来,只见永安手上拿着瓢子,听到主子此番说,维持着倒水的姿势怔怔地立在那。
将手中的鼻烟壶与画笔什么的塞到姐姐怀里,辛夷起身,忙走过去“你那水劲这样强,花径都要被你给冲断了”
锦书在后头看着,不禁摇头失笑。
永安无辜地看了看主子,低下头又看了看脚下的那株美人面,见盆子里一汪的水溢过了泥面,瞧着主子走过来了,向来不苟言笑的面容突然闪过了一抹慌乱心虚。
忙扔了葫芦瓢捧起那花,倾斜一边,倒出里头的水。
哗啦啦,一阵小小的水声。
脚步一停,她还未走到跟前,心头已霎时一痛“永安,你把我的花当花茶泡呢?”
疾忙上前来,蹲下身来仔细检查“这是皇上赐的,我只有这一株”
被训的男子面上有些尴尬与无措“我粗野惯了”
辛夷两手捧着花径,隐约觉着比昨日她检查时歪了一些,顿时心便更痛了,不确定地追问“是不是歪了?”
心中微慌,他一并蹲了下来,两只手忙抓着那花径,扶正了,带着心虚地安慰“没…。没歪”
锦书与其他人也凑了过来,探头去看。
青葙正经地道“歪了”
“啧”永安疾忙抬头,瞪她一眼。
“主子,没,没歪”说着,手上用了些力道,想要扶正有些倾斜的花径。
‘擦咔’一声,轻微的声响,那双手彻底僵住。
锦书“完了”
面上覆上几分同情。
那声咔嚓,仿似是辛夷心里的一道线,咔嚓绷断了。
玉手摆了摆,她面无表情地让他——永安——松开手。
说实话,逃狱的那一天,永安都觉得,远没有今日来的更紧张!
粗糙的两只大手缓慢的松开,掌心才离了花径一点点,众人便明显的看到那花,就要往一边倒。
说时迟那时快,两手一紧,他再度死死的握住了那断裂的花径,避免了它倒下一边的结果。
完了!
心中哀叹。
瞬也不瞬地盯着那株美人面,她幽幽地道“再过一月,我这花,便要开了”
“主…。。主子”永安张口,说话的声音隐约中颤了一分。
闭了比眼,她缓缓从地上站起。
忍了再忍,终究忍不下心里的气愤,一声叱喝“明日你不准吃饭,一口也不准”
锦书三人站在一旁,面有不忍,不敢同情,更不敢求情!
愤愤的眼神恼了罪魁祸首一眼,拉着锦书,辛夷二人径直入了大殿。
看了讷讷的不敢发言的永安一眼,羌活颇同情地道了声“我也帮不了你了”
“唉”青葙则是摇头一声叹息,二人自顾自转过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徒留永安,笔直地站在原地,看着主子进去的殿门,又茫然又窘迫地低下脑袋看了看断了一半的花……。
半个时辰后,门窗紧闭,两个一宫之主在殿内闲情雅致下着棋。
辛夷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一个不小心,被锦书吃了一子儿。
轻轻一笑“到你了”
待辛夷低头看时“欸~”
一惊“不算不算”
说罢,要伸手去夺她手里拿走的那颗棋子。
收回手不让她抢“哪里不算,你自己走的这一步,又不是我作弊的”
“我在想其他的事情,没看清,你先让我这一步”
二人你抢我躲着。
“做人当要守信誉,棋品看人品,哪里有悔棋一说的”
说罢,转头抬声对青葙道,有几分迫不及待“青葙,快些去把阎立本的《步辇图》取来”
“好”守在一旁的青葙利索地转身去取了。
探着脖子看她毫不犹豫的背影,辛夷欲言又止的。
既心痛又懊悔地嘟囔“也不知是站的哪一边”
有人欢喜有人愁,锦书,自然是欢喜的那个“愿赌服输,好歹你也是正五品的修姬,莫要赖着东西不肯给”
“我哪里不愿给了,青葙不是听你的话快快去取了吗”
揶揄“你这不是满脸写的不情愿吗”
发气似地恼了一眼桌上的棋盘,她不愿说话了。
在一旁的半夏一个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
如此,佳人越发不乐意了,凶凶的一个眼神扫过去,后者当即抿唇噤了声。
锦书“不舍得也不能拿我的侍女出气啊”
“明摆是她笑我在先,我还不能有意见了”
彼时,青葙已取了字画出来,外头包了一圈防水防潮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