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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中华女子银行-第44部分

小说: 中华女子银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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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咏兮便也抱怨道:“就是,你说咱们平时要是真清闲倒罢了。可年末了谁不要用钱,行里的现钱又那样紧张,该办的业务一样不减,还要为库里没钱而陪小心。要是能把任务降一降,接下来一个月让密斯宋城里城外地赶倒也罢了。”

    宋玉芳只是别扭,愁倒不怎样愁,因就对傅咏兮道:“你呀,别只知道替我担心。我走的这一个月,你不得一个人跑业务去了。有事没事的,可别瞎急。四九城到处都有可怜人,你要一个一个帮过去是不能的。”

    “我好歹是在城里,不怕的。”傅咏兮讪笑着,低了头去扒碗里饭。

    “你们聊,我有点事情要出门一趟。”沈兰望了一眼食堂的挂钟,端着饭盆便急着走了。

    冷秋月随口问了一句:“沈兰姐这是去哪儿啊?”

    “北京饭店吧。”宋玉芳猜想着八九不离十是这个地方了,“别提了,她碰上个硬茬。”于是,便把下午碰钉子的事说了,顺便向冷秋月证明,的确不是崔万华不会说话,而是那位蒋主任实在难伺候极了。

第67章 烦恼丛生() 
另一方面,抱着既然要面对不如就赶早的态度,沈兰敲开了蒋孟叟的房门。

    这时候,餐桌上刚摆开晚饭来。虽然就一个人用餐,菜色可谓是很丰富了,中间一锅热汤,配四道热菜。

    蒋孟叟没有先请沈兰坐下,而是一面吃着饭一面冷笑道:“尊驾忙得很呀。”

    “上班时间不能擅自离岗的,下了班又太晚。主任您也知道,做银行的不比其他人,还有个礼拜可以休。”沈兰既不想听其数落,也不抱怨他有意刁难,动作利落的从包里取出文件来,“这是替您新开的户头,您委托我办的公债都按照您的意思办妥了,最后还需要您签字确认一下。”

    蒋孟叟凝望着她垂眸的动作,又把目光落在她那一双灵巧的手上,眼里泛出欣赏般的笑容:“时间嘛,挤一挤总是有的。”

    沈兰的表情从进门起就很沉郁,一想到蒋孟叟一会儿可以作为领导随便去她办公室视察,一会儿又是客户可以要求她单独过来处理业务,她就有些配合不下去。索性把东西已放,站直了身子与其对峙:“您到底想说什么?”

    蒋孟叟大笑道:“怎么成了我有话要说了?”

    沈兰微闭了一下眸子,喉咙紧张地动了两下,然后睁开眼来,颤着声道:“警察问我也是为了调查,那么我就应该”

    蒋孟叟的笑声更为肆意了,一只手轻拍着桌子,又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真的很有趣,想多了解一下。”

    有趣?是啊,对于这些八面玲珑的人来说,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对警察说真话的小喽啰简直是可笑了。所谓有趣,或者还是他蒋主任给女同志留了些颜面的。

    沈兰咽了一下口水,试图让自己抛弃掉无用的杂念。拿着一支笔在手上,和单子一起递到蒋孟叟眼跟前。

    蒋孟叟并不接,只是望着那双白嫩嫩的手,眼睛顺着往上游过包裹起来的手臂,暗想着这细细的胳膊应该是如雪藕一般的。然后一路向上,盯住了那双同时容纳着委屈和倔强的乌黑的眸子。

    他的审视已然超越了工作关系,不具威胁性,却又让人胆寒。

    沈兰忽然明白过来,这一向的针对究竟目的在哪儿。连忙把东西放下,转过身去,慌慌张张地拿起公文包,一路鞠着躬就要跑:“抱歉,我得回家了。我父母管教很严,通常八点半若还不见我回去,就会到处找我的。”

    蒋孟叟从容地端起酒杯,惬意地将沈兰的失态看在眼里,再呷上一口酒,笑着问:“平时下了班都喜欢做些什么呢?”

    沈兰哪里还有工夫去搭理他,早三步两步跑到了房门口。

    谁知这个蒋孟叟悄无声息地也闪了过来,背靠着房门而立,一只脚微微点了两下地,仍旧是一副从容的派头,脸上还挂着深不可测的笑容。

    任凭沈兰再高傲,这种情形下,也只得苦苦求饶:“蒋主任,以前是我太年轻了,我可能有些事做得欠考虑,还请蒋主任高抬贵手。下次不,没有下次。您是本事通天的大人物,别说我一句话,我就是把命搭进去,也动不了你一根毫毛。我求您,别下了身份来同我计较,高抬贵手留我一条活路。过去的事儿,我全忘了,一定会忘的,您放心!”

    “你”蒋孟叟看她可怜巴巴地说了一车的好话,几乎就要跪下去了,更加认为有趣了,却很出乎意料地作罢了,“算啦,就让你回去吧。”说完,让开身子,还颇有些绅士地帮着开了门。

    沈兰将公文包紧紧遮在胸前,仓皇地朝走廊奔去。

    蒋孟叟一手插在手袋里,一手扶着门框,呵呵地笑了一声,毫不避嫌地敞着门高声道:“你刚才说你以前太年轻,其实就这几天工夫也未见得就立马长大了。我真的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不急在这一时。日子长了,你便知道我不是个坏人。”

    这时候升降机那边有一阵说笑声,楼梯上也有脚步声,更有一位茶房送完热水从客房里退了出来。

    沈兰没法淡定地劝自己这些人都不曾注意到她,为了表示清白,哪怕只是做来给自己看的,她亦得回过身,去向蒋孟叟解释清楚:“虽然我也支持社交公开,但是我没有打算跟任何异性,交什么朋友。主要是我不爱和人打交道,女的也一样。所以,蒋主任”她的唇颤动了两下,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再见。”

    蒋孟叟望着他们二人之间五步远的距离,兀自出神。如果能让这位性情孤傲的妙龄时髦女郎,心甘情愿地主动走近,这对于一个事业上没有波澜、生活更是风平浪静的中年男子来说,极有吸引力。

    这大把的光阴虽然每分每秒都纸醉金迷,但可惜了内中空虚。尤其是临近年关之时,常忍不住自问,三十多年过去了,仿佛什么成就都没有,就快要老去了。这时候,正该有一点新鲜事来消遣消遣。

    哄也罢,骗也好,他还没遇过不喜欢被哄被骗的女人。

    ###

    再说心事重重的宋玉芳,回到家里把银行临时调用她的消息跟宋太太说了。宋太太关切地问她,上头还没有可能改主意。

    宋玉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托着脑袋,懒懒地对着油灯发呆。

    “姐姐,你带我一块儿去吧。”只听得懂“城外”二字的宋津方,抱着一个足有他两只胳膊那么粗的木陀螺,从院子里跑了进来。

    王婶拾起被丢在地上的鞭子,一路跟了进来。

    宋玉芳看见弟弟,脸上就绽开了笑意,招着手让他过来。一边替他擦额头上的上,一边嗔他:“你这小家伙,就想着玩儿,我是去工作的。”

    “我不说话不就得了。”宋津方像个小大人似的,将胸脯子一挺,伸手拍了两拍,“我还能帮你们算账呢!一一得一,一二得二,我能一直背到九九八十一。”

    宋玉芳看他那稚气的样子,脸上又挂下来一条鼻涕虫,不禁笑得更开怀了。

    宋太太却没心思听小孩子家胡闹,暗自伤神地念叨着:“虽说替你们找了落脚的旅馆,可是没个放心的人照应着,还是早出晚归的好。但那样又太辛苦,冰天雪地里来去,就是坐车也得赶个老早。读了那么多年书,最后倒落得跟卖苦力的人一样过日子了。”

    “就一个月,忍忍吧。”宋玉芳把弟弟交到王婶手上,这才转过来,安慰母亲道,“妈,你别担心,我自己会打算的。刚才顺道就去找了常在胡同口上揽活的李大虎,包了他一个月的车。他为人总算老实了,住的又是离咱家几步远的大杂院,应当没什么问题的。况且这笔费用是可以报销的,就不过睡的时候少了。”

    宋太太拿眼瞧了她两记,像是在听的样子,可一出口还是那句老调调:“看来呀,那起读书人也是瞎嚷嚷。这女人下半辈子要想过得好,还是得望着能找一个好夫婿。”

    “妈,你”宋津方才开了一声口,机敏的王婶就把他的嘴给堵住了,偷偷地从衣服袋里变出一颗糖,把他骗出去玩了。

    宋玉芳这才敢板起脸来跟母亲闹别扭:“您可别胡来,鄂家的事绝无可能的。我听着就不靠谱,一个留洋回来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家庭包办呢?真要是肯答应,八成是个不读书出去混日子镀金的浪荡子,再不然就是屈从的。我虽然不是什么贵族千金,却也不是个无用的人,何至于要去过那凑合的日子?再说了,我的话对鄂老太太说的话虽然委婉,但意思是明白的。这强扭的瓜,运气好呢是缓刑,成就了怨偶再慢慢地发作;运气不好呢他家的少爷一知道这层意思,指定就要大闹起来。咱家也不是外乡人,闹大了,我在外头不要面子呀?”

    宋太太两只胳膊一抱,扭着脸冷哼道:“你这也是一车废话。全北京的男人都死绝了,就非指着那一门亲事呀?我也可以打听别的人家,我”

    “可别。”宋玉芳赶紧伸手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你想找谁打听去?要找媒婆还不是两头说好话,大概是个男的都是绝无仅有的良配。你要找个别的”

    要是找别的人,还不都依了长辈那套老理儿,多少彩礼多少家底,拿钱去衡量的婚姻,大多是不幸的。就算宋玉芳不完全去追求那种精神上的高尚爱情,至少也得是个能沟通的朋友,才好往下去相处。

    不过,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宋玉芳越琢磨越觉得话扯远了,不免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厌厌地摇了两下头。

    谁知竟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动作,让宋太太想岔了,拍着桌子质问道:“呦,说一半就不说了是什么意思?你这是看不起我娘家没人,还是看不起我不读书?”

    宋玉芳实在是觉得两件事情不相干,工作上不顺了去打算婚姻,婚姻不好了又去计较工作,说白了就是逃避。她不想浑浑噩噩地活着,就这么简单罢了。可实说了,母亲也未必明白,甚至还可能继续抬杠。因此一想,决定抱着沉默,随母亲怎样说下去。

    “不早了,歇着吧。”宋玉芳起来蹲了一个礼,就准备走了。

第68章 心理落差() 
宋太太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她,上唇轻蔑地一掀,连翻了两个白眼:“嗬,这还真是谁的种像谁,让人猜着了就跑。成成成,你们都是识字断文的,最是斯文。不像我,只会在家混吃等喝,说话不上台面,做起事来眼皮子又浅。可这个家,这个房子还不是靠我缝补浆洗,补贴你们吃喝,才有了今天的?”

    宋玉芳眼见她这样,只怕自己再待着,上一辈子的事也该牵扯出来,轻轻地说了一句:“这都不挨着,我没那样想,你又何苦自己作践呢。”接着,从帘子缝里闪身离开。

    挨着门站的王婶,完全没听见动静,看见宋玉芳出来,还吓了一大跳。一双演圆睁着,讪讪而无声地笑了笑,然后自走进屋去劝了一句:“大小姐怎么会是那起没良心的人,太太也是钻了牛角尖,犯不着为一点儿小事拌嘴。”

    宋玉芳微叹一声,便往自己屋里走,身后传来宋太太的一声怒吼:“有没有,她自己心里清楚着呢,不用你帮着瞒!”

    ###

    这日天不亮,宋玉芳就坐着人力车去了银行。宋太太起来一瞧,女儿的床铺早就收拾好了,搭手一模,褥子冰冰凉的,不由长叹了一声。

    屋外的王婶看了一眼日头,觉得今天天气不错,便想把被子拿出去晒。见宋太太心事重重地坐着,便上前道:“太太别担心,小姐是个伶俐人,不会有事的。”

    宋太太连连摇头道:“还是该早做打算呐”

    王婶明白过来了,敢情还在苦恼宋玉芳的姻缘问题,便就笑了一声:“我看去,之前来过咱家的那个账房先生,不就挺好的嘛。”

    “你不说我都忘了。要说这年头的男男女女呀,要不然宁死不从,要不然一溜烟儿就跟着人跑了。一个跑腿的,难得请一天假,就有个少爷模样的上司来瞧她的病,虽说里头还有傅家小姐一点事,可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宋太太蹙着眉分析了一番,越想越觉得有疑点,手掌响亮地一拍,“不行,迟些时我得问问去。只要是靠得住,我并不反对。就怕她有事儿瞒我,将来被人骗了去。”

    王婶便咋舌道:“这可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就这种事儿还能跟姑娘有商有量的。”

    宋太太努了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别瞅我不很赞成小玉她爹的主张,可小玉她自个儿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们做父母的,活了这把年纪,该进该退可比她懂得多,看人也比她准。”

    王婶便拿话去讨她的好:“要是账房先生真有那意思,那咱家小姐也算会相人了。长得那样斯文漂亮,不会错的。”

    对于此,宋太太就有些不同意了:“这个,你就说错了。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现如今呀,上海那边的拆白,都跟画报上的人一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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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宋玉芳正坐在开往城外的汽车里。

    四位同行的男士,分别坐在驾驶室和后排,宋玉芳只得和一皮箱的问卷资料一起挤在倒座上。

    负责这次调研的小组长大家都叫他姜师傅,年纪五十上下,十五岁就在洋行里做学徒,现在中国银行专管北京分行名下的产业租金。这次出城,他正好要赶在农历新年之前把一些积压的账目解决清楚,加上资历比其他人都老,就做了这个负责人。

    一路上,大家只聊些琐事。涉及工作宋玉芳还能搭上一两句,一旦讲起家庭嘛,除了她都是有家有口的,自然跟不上人家的话。

    等到什么话都说了一遍,车里只剩下沉默。

    宋玉芳冲车外一望,白茫茫的一片冰雪世界,根本不知道开到了哪个地界。

    加上车里坐满了人,司机不敢开快,料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到落脚的地方。

    这时,姜师傅忽然与她攀谈起来:“对了,宋小姐是头一回做这个差事吧?”

    宋玉芳微笑着回答:“是啊,凡事还得仰仗几位前辈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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