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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中华女子银行-第58部分

小说: 中华女子银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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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对管理层的怀疑,瞬间便让沈兰的两汪眼泪溃堤。这层猜想,不是空穴来风,沈兰也正顺着这个思路,想要摸清真相。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对谁都不能说。

    宋玉芳有一种直觉,好像沈兰知道自己跌在哪里,否则她的表现不该是这样的,她的眼神之中分明是坚定的,并不彷徨也无好奇,对于追查甚至是有抗拒的。

    留在办公室里的傅咏兮,正试图向佟寅生解释:“她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才这样的,我相信她只是需要休息,晚半天准会来上班的。”

    佟寅生撇着嘴,扔下一句话:“不用跟我说那么多,让她把赔偿扛下来就行。”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傅咏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惊诧地回过头去,见宋玉芳一个人折了回来,就把佟寅生的原话学了一遍,气鼓鼓地道:“你说他又气什么呢,也不见得这钱就指着他一个人出,就算是那样,他也不是个愿吃亏的人呀。”

    “少说两句。”宋玉芳怕人没走远,拦着傅咏兮,小声劝道,“他气他的,我们还是干我们的,这事儿也不全听他的意思。”

    傅咏兮叹了一口气,问起沈兰现下是怎么个打算,这正是宋玉芳所好奇的。可她什么也没问出来,人也没劝回来,只得耸耸肩摇摇头。

    ###

    北京饭店蒋孟叟的房间内,沈兰携着满腹怒气,将房门砸得砰砰作响。

    “这么大手笔何必呢,为我这样一个人,又不值当的。”

    蒋孟叟刚刚起来,抹了一下巴的沫子,对着镜子拿着刮胡刀,慢悠悠笑道:“我认为值当就行。”

    顾不上什么避讳不避讳的,沈兰径直走进卧室,止步在浴室门外,含着哭腔道:“五万块,不可能是我这样的人能拿得出的。”

    门里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良久,身穿浴袍的蒋孟叟才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擦脸的毛巾,眼中的神情可说是大喜过望了:“我能呀!”

    沈兰冷哼着退后一步:“从你手里溜出去的钱,你给补上,难道不应该吗?”

    “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蒋孟叟把毛巾随意地一抛,绕着沈兰上下地端看,“你越表现得聪慧,我就越喜欢。看来我还是慧眼独具啊。”

    沈兰翘着嘴角,水汪汪的眼死寂一般毫无光彩。她依旧站得笔挺挺的,语气中却透露出哀求:“靠手段得来的并不是爱情,你永不可能征服我的心。你可以拿走你要的,但在我眼里,你永远只是个仗势欺人的小人而已!”

    蒋孟叟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笑道:“我教给你一个道理,以此证明我不是个一无是处之人,我至少很能看透世事。你记住,这个世道人多不一定势众,可仗势的总是能欺人。会挣钱不一定有好命,可穷人永远都别想翻身。这不是我们为富不仁,而是命数自有天定。瞧你这委屈的小模样,好像认得了我是倒了几辈子的霉。你就没想过,虽然老天待你不错,让你过了几年娇小姐的人生,可你命里注定是”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次的沈兰与从前大不相同,从打开卧室房门的那一刻,他就在心里庆贺着自己的胜利。他忍不住地圈住了沈兰,闻着她发丝里的淡淡清香,在她耳边低吟,“我实在不忍心你受委屈,如果没有人帮你,你知道一个练习生得熬多少年才能出头吗?你还是更适合做贵妇人。嫁给我,我会让你成为北京城最耀眼的贵妇。我从未对任何女人,有过如此郑重的承诺。”

    沈兰弯着胳膊狠狠地向后一捶,转过身时,正有两行眼泪滚下脸颊:“我这辈子不嫁不爱之人,但若爱了,也绝不做小不为妾。”

    腰间吃了一记痛,蒋孟叟只微皱一下眉,过后反而笑起来:“不可思议呀,都这样了还敢来谈条件。”

    “大不了一死,可死了怎样对得起父母呢?”沈兰说时,脸上尽是凄楚与绝望。

    蒋孟叟在沙发椅上坐下,从烟盒里抽了一根出来,在把手上不断地敲着:“你就这死心眼儿的毛病最不好,要不也不见得这么快就败给了我。你大可换个条件嘛,让我先离婚,然后给你十里红妆。”

    “做你的春秋梦吧!”沈兰右手的食指愤怒地挥着,一直戳到他脸上去,“毫无尊严的人,去谋正妻的名分,除了自我宽慰,再无他用。我才不会做这个恶人,更不会给你机会,让你踹掉一个无辜的可怜人。想也知道,你老家的太太应该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她为你生儿育女,到中年却要被你伤得体无完肤。没了这个身份,她该靠什么活着?你们男人都是只想自己的人,上半辈子需要个年富力强的佣人伺候,下半辈子需要个貌美如花的女孩证明你们的魅力。你这样的祸害真要遗了千年,我的结局也不过是人走茶凉罢了!”

    “这就开始姐妹情深了?”蒋孟叟笑了一下,冲着桌上的取灯努了努嘴。

    沈兰心里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替他点了烟。

    五万块,这对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一笔压垮脊梁的巨款。回家找父母,或许可以凑上,但沈兰开不了这个口。或者一板一眼地依照银行的规定,她承担一部分损失,每月从薪水里扣一点。

    第二种方式,看似很能维持住尊严。可沈兰就是放不开,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要背上一辈子的债。尤其是当她背下债务之后,履历上也就有了污点,她也许就不用再奢望什么升迁了。然而她是这届练习生里的佼佼者,她真的不甘心职业生涯就此中断。

    也许是有第三种办法,但她需得承认,自己没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而蒋孟叟的手,这时早已游走在她腰间。见她发着呆,要不是取灯快烧没了,甚至还回不了神,兴致一下就没了,摆着手笑道:“欠点儿情调。算啦,下次吧。”

    沈兰噙泪站起,心里忐忑着,自己别是连身子都没能卖成功。

    蒋孟叟看她用一种陌生的眼光望向自己,难免心有怜悯,拿起桌上的电话,一面插上插销,一面说道:“今天不是时候,你先回去,定金我这就付给你。”

    沈兰先还狐疑,怎么忽然这样绅士起来。后来一想才明白,他是对的,一旦他出面压下此事,一切就回不去了。人家可不傻,一年到头露不了几面的挂名主任,这么快收到风声,还能为着什么呢?

第89章 歧途难归()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心里想着,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都把自己给卖了,将来她也不图什么高不高洁了,她就学那些如鱼得水的人吧。只要有业绩,只要能三年跳一级,就比什么都强。左右她心里没有爱人,谈不到什么痛不欲生。虽然这场交易来得莫名其妙,但是她抬头望着中行那栋高楼时,又觉人生其实就是跑圈。她从流浪儿跑到女学生,然后一朝又跑到了情妇。如果没有中间的一切,流浪的女孩不正是这样的宿命吗?也许再努力些,她的下一个半圈,可以跑到那个高点,拥有决定他人命运的能力。果然,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潇洒才是人生最该有的样子。

    想通了这一点,仿佛就没那么悲伤了。

    银行门口,冷秋月正和一位穿着体面的新派青年说着什么。

    冷秋月讪讪地低着头:“谈先生,我一直不知道是您送的”

    谈三爷手拿一顶灰色礼帽,欠了欠身,道:“我做这一切,惟愿冷小姐每天都有一个好心情,只要你高兴,知与不知什么要紧。”

    冷秋月连连摆手:“怎么能这样说,这样的好心情是您拿钱换的。”

    “家父曾说过的,挣钱虽然辛苦,但若不花也是白忙一场,把钱花在点上也是一门大学问,而我找了揭秘这门学问的钥匙——”谈三爷的手伸在了半空,想了想又放下,只是举着那顶礼帽指向了冷秋月,“就是你的笑。钱在你的笑容面前,毫无价值。如果我守着满屋子的钱,却不能见你的笑,那就是一堆废纸而已。”

    冷秋月羞红了一张脸,紧张地搓起手来:“无论如何,请不要再送了。”

    谈三爷追问道:“为什么?除非你已有了爱人,否则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不,我请原谅我对你不熟悉,我认为”冷秋月心里很乱,她分不清自己是羞于谈及感情,还是不愿谈起。

    见她这样为难,谈三爷倒是轻笑了一声:“我的名片上有我的地址和电话,你随时都可以找到我。我的每分每秒,都会用来等待,等待你走近我、了解我。”说完,便告辞了。

    冷秋月听得呆了,心跳不自主地加快,手里捏着的一张名片骤然变得烫手了。她望着上头“谈颂南”三个字,久久地挪不开眼睛。

    而谈颂南最后的一句话,恰被悄悄走来的沈兰听去了。

    这个人看着文质彬彬的,口才却很好。虽然也有那种天生会说话的,但依照传统文化烙在中国人心里的那股内敛来判断,有关爱情的甜言蜜语说得这样顺嘴,多半是勤于练习的结果。

    沈兰在后头站了好一会儿,看冷秋月一副不能思考的样子,便上前笑着提醒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这样优秀的人,身边不乏追求者,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位先生,看起来”

    冷秋月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想,听都听去了,还遮掩什么呢。便苦笑着接言道:“我知道,我们不般配,我知道”她的语气很低沉,仿佛带着某种遗憾。

    沈兰脸上的笑意凝了一下,想了想才道:“你若是在说家世,那我不敢苟同。我只是隐隐感到,你们不是同一个精神世界的人。”

    冷秋月原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摇着头翘了翘唇角便罢。

    沈兰上前一步,试探道:“你这表情很值得探究,难道你也认为一个人精神世界的高低会受家庭的影响吗?”

    “难道不吗?”冷秋月叹了一声,随即转身向里,“没法上学的人,始终不懂什么是文明,而有钱人,哪怕是去学校镀层金,总也能沾染些新气息。”

    沈兰跟着道:“那也有勤工俭学的,难道就因为他们穷,你就断言人家都不文明了?”

    冷秋月抬头望着稽核室的方向无力地笑了一下:“沈兰姐,你这是挑刺儿呢。勤工俭学里有个‘学’字,我的这篇议论不正是在针对学与不学的人区别有多大嘛。”

    顺着她的眼神,沈兰也不由地叹了一声。

    其实这男男女女的纠葛,说深奥也深奥,说简单也简单。譬如关于爱意,凡人是很难隐藏的,但这深奥也在于无法隐藏。冷秋月也好,崔万华也罢,他们不会感受不到彼此之间存在着跨不过去的问题。但中国人总是躲不过“情分”二字的纠缠,他很好,更何况过去的感情都是真的,要怎样才能开口说不爱呢?

    正是这样的犹豫,把这个情分又给延长了,于是又更加地割舍不断。最后,总要有些什么事,弄成了僵局才算彻底地结束。

    “我就说你会回来的。”傅咏兮的一阵笑,打乱了沈兰的思绪。

    沈兰很害怕被追问起处分的事来,先一步把皮球踢开:“别谈我的事了,我我家里会想办法的。倒是你们,惹了佟慧怡可怎么好?”

    宋玉芳向她摊了摊手,道:“开除是不可能的,无论开我们还是开她都不可能,以后唯有绕着这对兄妹走了。”

    傅咏兮接言:“实在欺人太甚,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再要不记我们不追究的恩,我早晚是要翻出这桩丑闻的,也闹她个鸡犬不宁。”

    这时,有人领了冷秋月柜台上的号牌,她只得先离开。

    宋玉芳趁机把沈兰拉到角落里,死死地盯着她问道:“沈兰姐,你真的没事?”

    这个画面很容易让人恍惚,孽缘未开始时,也是宋玉芳走过来,担忧地问着她:“有事吗?”如果那时的沈兰能掐会算,应该完全相信宋玉芳,同时也相信何舜清。可是,这张人生的拼图,错了一块好像就再也没法拼回去了。

    “没事”沈兰笑了笑,感到眼里一阵阵地发热,唯有迅速转身走开,才不让自己的眼泪被人发现。她冲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的一刻,脑袋无力地抵在门板上,这才簌簌落泪,“有事也晚了。”

    宋玉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同时认为,不能因为自己有什么预感,就非要逼沈兰承认有事吧。因此,也就没再追问下去了。

    当夜,宋玉芳一回到家就听见宋子铭夫妻两个拍桌摔凳地大闹。

    王婶带着宋津方躲在门外,宋玉芳便上前问道:“又为的什么事儿呀?”

    “老爷的学校又不发薪水了,这次来说是要到教育部门口去坐着。”王婶把宋津方往身后藏了藏,偷摸着走开了。

    宋玉芳跟在后头,摇着头低声抱怨:“教员讨薪是月月都有的事儿,到了咱们家怎么就闹得这样?”

    宋津方小手被王婶牵着,转过脸,吸了吸鼻子,眨着泪汪汪的眼睛道:“爸说家和才万事兴,可你跟妈尽找他的茬,难怪弄得他事事不顺。”

    “小少爷!”王婶急出一脸土色来,赶紧捂住他的嘴,又向宋玉芳陪笑,“大小姐,老爷是气糊涂了,您别放在心里。”

    宋玉芳捶了捶发闷的胸口,心里想着,过去是穷得没米下锅,贫贱夫妻无事不哀。现如今日子好了,还是这样地吵,真不成个家样子。

    只听这时王婶忽然又着急起来:“怎么哭了?”她赶紧一把抱起宋津方,直抹泪珠子,“是王婶儿不好,对你大声了是不是?王婶儿给你赔不是,你别嚷,嚷得老爷太太听见了,咱们都不落好啊。”

    “把孩子给我吧。”宋玉芳伸手接过弟弟,笑着柔声问道:“咱们去顾老师家里躲躲,好是不好?”

    宋津方点了几下头,便被抱回屋里换衣裳了。

    外衣还没套上,一阵瓷碎声像子弹一样穿破了墙壁,真快把耳膜给射穿了。

    宋玉芳赶紧捂住他的耳朵,把人圈在怀里小声地安慰着。

    吵闹声稍平复之后,宋津方抽抽噎噎地颤声说道:“姐姐,爸妈为什么总这样吵?妈有时候还偷着跟我说,都怪姐姐你不肯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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