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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部分

中华女子银行-第60部分

小说: 中华女子银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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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慧怡心头一跳,因恐沈兰这个刚攀上高枝的野凤凰正受宠,赶紧把矛头转向佟寅生:“哥哥,别可怪我嘴毒呀。”

    佟寅生没好气地哼了哼,不计过往地依旧帮着遮掩:“你从小就是这样的,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什么时候敢怪你?”

    蒋孟叟闻言,笑着接言道:“可不是,毕竟是亲妹子呀!”他略看沈兰一眼,发现她双眼通红、脸色苍白,手指根根在发力,心里早明白了缘故。不过他乐得有人时时处处提醒着沈兰,省得他自己出面,场面就难看了。他所享受的趣味是,野马得有三分烈性,却不能是绝对难驯的,否则就不是情调,而是全然地受罪了。

    沈兰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牌局继续。

    佟寅生故意放了一张牌,趁着蒋孟叟笑着收钱的时候,见缝插针地试探道:“蒋主任,听说zheng府的铁路项目”

    蒋孟叟不喜欢话说得太全,既已听懂,便举着手示意他停下:“有汤,我自然会分你一勺,指望肉还是算了吧。”

    佟寅生了解他,能说的不一定说全,但不肯说的随便怎么撬都是得不到的,便只是跟着一笑罢了。

    到了近三点的时候,佟寅生起身告辞:“还有两圈留着下回吧,咱们得回去点个卯。”说着,一双刻意的笑眼转向沈兰,“你的考勤不必费心。”

    后半程始终绷着脸的沈兰,终于在他们走后,将桌上的牌一扫,直接开口问道:“你每年能给行里拉多少存款?”

    这要换个善于使手段的,不该直白到毫无技巧可言。

    蒋孟叟摇头大笑道:“怎么,外头抢不过,来抢自己人的饭碗?”

    沈兰身子往后一靠,脸一转,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两颗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她开始怀疑了,从小追求的优秀究竟对不对?无论是读书还是工作,她都在计较第一。第一的身份让她成为同届练习生里第一个拥有独立办公室的人,可灾难也由此而来,并且没有中断的态势,即使她已经选择了屈服。反而是不如她的人,说不好听了,靠着傻人傻福的好运道,即将扶摇而上,甩开她了。

    蒋孟叟看她难过得这样,不由起了一点怜悯之心,把姿态放低,声音放柔:“一直以来不是你不肯招摇的嘛!行啦,下回带你见见,他们在北京的家眷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就男女分工吧。”

    ###

    礼拜天下午,板章胡同里响起一声吆喝:“宋大姑娘,有电话,银行打来的。”

    “嗳,这就来。”宋玉芳的制服刚滑到肩膀下头,便又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穿上,还得克制着语气,以防误伤了好心的传话人。

    五分钟以后,宋玉芳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她没有选择穿着制服出门,而是冲到衣柜前,将新做的一身衣服拿出来,在镜子前比划着。

    布料是传统的中国布,雨过天晴色恰好配这个风情日朗的时节,莲花暗纹显得很雅致。前后襟是西式衬衫的样式,两边袖子是绲边倒大袖。时不时髦各有各看,别致一层上是无可挑剔的。只是底下究竟是配裙子还是裤子有些拿不定,看看手表也该到了出发的时候,这着实让宋玉芳流了不少冷汗。

    宋子铭在门外咳了一声,又敲了两下房门,这才推门而入道:“不是银行来电话了嘛,怎么还跟这儿磨蹭呢?”

    转接的电话,自然需要一个冠冕的理由,即便真是工作上的事,也不方便说实话。

    心虚使得宋玉芳说话的时候有些磕巴:“是要去见一位尊贵的客人,穿戴得整齐一些。”

    宋子铭不安地咽了一下口水,瞧了几下衣柜,既好奇又不敢多看,那样子活像是害怕里头摆着名贵到与身份不相称的衣物。幸而是没有这方面的发现,他才放了悬起的心,语重心长地先叹一口气,才道:“你可别跟着人家学坏了,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呢?还尊贵呢,正经人谈生意还带相面的呀?”

    话里有话是影射了什么,宋玉芳心里清清楚楚的。她心里岂止一点不服气,出面见人得打扮得体体面面的,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怎么不管什么话用到了女子身上,就得多一层不同的意思呢?

    “鲜鱼口路南那家基督徒开的成衣铺还讲究统一着装呢,我出去办事情,打扮得齐整些有什么可疑的呀?”说完,宋玉芳噘着嘴,扭了一下肩,也没心思再挑下身的装束,穿着高腰西裤便气鼓鼓地走了。

    出门没几步,宋太太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携起宋玉芳的手来,眼里含着两汪泪,说是交代些话,语气却几近恳求:“你爸也不是跟你对着干,长辈的话还是要牢牢记在心上的。你可别叫大木仓那老佛爷给说中了,女孩子太要强是会吃亏的。”说着话,又拎起宋玉芳的衣袖,心都要跳到嗓子口了。银行里别的事她或许不知道,但就工作的这一年来分析,办公事必须得穿制服,又有哪次加班是打扮成这样的?

    宋玉芳接到电话的好心情,一下就给冲散了,脚下加快了步伐,嘴里嘟囔了一句:“真弄不明白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走到街门外,正面遇上对门的老爷子,手里提着一袋棒子面。

    宋玉芳点了一下头,笑着招呼了一声,起先还以为这街坊是遇上了烦心事,脸色才这么不好看的。却在转身时,听见他故意自言自语地闷叹道:“闹不明白这世道,好端端的姑娘不等着嫁人,总往外头跑什么?”

    “我”宋玉芳刚想追过去解释,自己是有正经差事的。对面的大门却已然“砰”地关了起来,很有嫌弃看见她的意思。

    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日子,宋玉芳如是想着,兀自摇了摇头,不再对约会抱有什么期待,拖着步子慢慢地走着。

第92章 公园约会() 
到了中央公园的来今雨轩,何舜清招手示意尤嫌不够,主动迎到了石板路上。

    “何秘书。”宋玉芳笑着一站定,还没来得及说下去,便被何舜清紧紧地揽在怀里。

    中央公园算是进步青年最爱聚会的场所之一,也是情人们最爱消磨礼拜的地方,因此这样大胆的行为并未引起喧嚷,只偶尔路过几个人,顿下脚步会心地略笑一声而已。

    何舜清不知道是遇上了什么好事,一直在笑,还开心地微微晃着身体,很陶醉于这个满眼姹紫嫣红的美丽日子。

    宋玉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猛然抱紧,全然想不起挣扎。当然,她心底里,不很抗拒这件事,只是闹不明白,这样的狂喜因何而来。

    良久,何舜清才放开了她,眼里满是坦坦荡荡的笑容。

    “你”宋玉芳脸一红,不大好意思开口问他,为什么要抱她,还抱得这样久。

    “原谅我,实在太高兴了!”何舜清合着双手,略略摇动了两下,然后领着路请她去露天咖啡厅坐下,含情脉脉地望着她道,“是一件值得庆贺但又没法说的事,除了你,我找不到别的人分享。也也许根本上,就没想过要找旁人分享。”

    宋玉芳抿着嘴微微地笑着,见西崽递了菜单过来,顺势把脸躲了起来,然后才道:“你就透一些无关紧要的口风吧。这样我也能知道该点多贵的点心来庆祝呀。”

    “让我想想,该怎样描述。”何舜清仰起头,哈哈地笑了一声,那种从心中透出来的喜悦简直无法言喻。他有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分享喜讯,却又不能泄密。嘴唇翕动了好几回,才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迂回道,“于我这一方面来谈,将会是一次短暂的喘息机会。虽然金融上仍是一团糟,但好在上级的压力有所缓和,并且不久会有一次难得的机遇,把握得好,对银行的发展而言,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说了这样多,略动动脑筋就该猜到,大概总处要迎来一次正面的人员调动了。

    宋玉芳调皮地合上菜单,道:“那还挑什么,最贵的一样来一份。”

    候在一旁的西崽,脸上立马堆满了笑,赶紧应声道:“好的,女士。”

    料不及还有人专等着这句调笑的宋玉芳,赶紧收起笑意,拉着西崽就反悔起来:“您再等等,我刚才是跟朋友开玩笑的。”

    西崽的笑容略微敛起,只剩一点礼貌:“是我派急了,请您二位慢慢商量吧。”

    “不,就听这位女士的吧。”何舜清倒是愿意实现这句玩笑话,柔声安抚起宋玉芳来,“我今天真是收到大惊喜了,在你这一方面,只是一句俏皮话罢了,却正说到我心坎上了。不把最好最贵的端出来,简直配不起我今天的好心情呀!”

    宋玉芳见他说得真诚,却又怕他是过于绅士之顾,推也不是应也不是。

    倒是西崽早早地说了两句表达恭喜的客气话,便去招呼后面的新客人了。

    只见这对男女同样打扮得不俗,穿西装的男士说话声中气十足,也很有贵公子的派头:“这样的天气就该出来走走,办公室里待久了,人是要发霉的。”

    后头的女士便笑着答道:“像你先生这样的人物,难道也会在办公室里,一板一眼地为工作发愁吗?我们银行里,别说几位老总如何如何了,就我看去,做个小小的科长、组长,就很会利用属下了。”

    “银行”一词对于旁人来说不算什么,靠这个吃饭的人却是每每听到,便要分一点注意力出来细听。

    男子又道:“那并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素养,据我估计,做到头也仍是个小小的科长罢了。”

    宋玉芳稍稍转过半边身子,想看看是怎样的一对客人,却在眼神落定时,惊慌地起身,嘴里早已不受控地唤了一声:“秋月?”

    “我们走吧。”冷秋月的手挽在谈颂南胳膊上,抽回去显得心虚,继续待在这里又坐不住,只得匆匆忙忙跑了。

    客人跑了,却并没有让西崽感到不悦。就他的工作经验来说,窥破情事之后,一方落荒而逃的场面,在这年月里是司空见惯的。

    何舜清虽然稍有些惊讶,毕竟是事不关己,太把这事当作新闻,反而怪异。

    只有宋玉芳长吁短叹起来:“看来,还是老祖宗凡事讲究适度的原则更有哲理,非正即反是要不得的。就这几年来说,‘社交公开’四个字给了我们自由,却也难免时常地流传出挑战伦理的问题来。自由恋爱可不意味着,随时随地随性随便地去爱呀!真怕好好的金玉良言,会被扭曲成‘社交放纵’。”

    “感情的事外人很难界定,设若能圆满地解决,我们难道还要干预吗?”何舜清笑着宽慰道。

    宋玉芳摇着头,道:“就刚才的场面而言,想也知道圆满是要建立在某个人的伤心之上的。不过”她话锋一转,遗憾地耸了耸肩,“秋月和万华分开应当不算意外,我意外的只是,难道就不能选择先与之善终,一身轻松地来迎接新的人生吗?”

    何舜清赞同地微微颔首,又摇头冷笑道:“话虽如此,但天意有时就是这样调皮的。”

    宋玉芳失神地远眺着,感慨起来:“但愿老天不要对我也开起这样的玩笑来。”

    “这自然不会。”何舜清不加思考地笑了一下,见宋玉芳愣愣的,似乎并不完全赞同,就又反问道,“难道你认为自己会被爱神所愚弄吗?我可不这样看,我认为对我的安排是刚刚好的。”

    后头的话无需说出来,就能感受他呼之欲出的情感。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加上情愫的碰撞,使得宋玉芳羞怯难耐,完全不敢抬头对视。

    何舜清用一声笑来掩饰此刻的忐忑:“怎么不说话了?”

    这时,西崽恰好过来送汽水。

    宋玉芳接过杯子,就着吸管一直埋头奋力地喝着。几口下肚,就感到胀着气不舒服。心想,挨了这多会儿的工夫,总该把话题给遮过去了吧。不成想抬眸一瞧,便撞见何舜清满含期待的目光,叫她躲不过去。

    “你的主语有些混乱,我自然答不上。”宋玉芳的手指来回地抠着杯底,想笑一笑来掩饰尴尬,却连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无法控制得当。

    何舜清挪了挪身子,弯着一点腰,借仰视来表达内心的恳切:“大概是无意间吐出的真言,我心底总是期望着,与你相处时,不必把你我的主语分得太清楚。你,能同意我这一点小愿望吗?”

    耳边传来哔哔啵啵的响声,宋玉芳望了一眼碧净的天空,心中暗叹,原来不是放礼花的声音呀。然后,抬着手在耳背后反复地搓着,错得耳朵活像被烫开了似的。她缓缓地垂下了手,又抱成拳来回地搓着。脑中闪过的一幕幕画面,宛如在看洋片一般。从偶遇到相识再到彼此信任,往事只管在眼前飞过,却并不留下任何确切的答案供她参考。

    书里的爱情多美呀,那种炽热的情感能把两颗心融化在一起。可当爱情走进现实,便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纯粹了。爱情在人的心目中,总是高于生活的,但爱情终究是要在生活这个港口靠岸的,于是接踵而至的便是各种琐碎小事,然后积累成大的矛盾,需要做出抉择,就像冷秋月在朴实与浪漫之间渐渐变得迷失。

    这些事想起来还很远,摆在宋玉芳眼跟前的还仅是简单的相互吸引的愉快。可她就是这样一个对幸福小心翼翼到怯懦的人,她怕美好的开端敌不过旅途中的坎坷,最终的凋零把最初的相遇衬得荒唐可笑。

    何舜清一边望着她,一边在心中来回地揣摩,似也想到了这段插曲,把气氛弄得有些尴尬,笑着摇了两摇头,道:“看来我得收回我的话了,老天对我并没有刚刚好。偶然间窥到他人情感的一角,这就使得我们的话题很难继续了。算了,下次再找机会聊吧。”

    宋玉芳不好答应,微微地一笑,拿手背贴着发烫的脸颊。

    ###

    自这日起,宋玉芳每每找机会想和冷秋月谈谈,冷秋月总是躲得飞快。

    不几天之后,整个分行都在议论崔万华借酒消愁,而冷秋月似乎没受多大的罪,便有些蜚短流长传了出来。

    沈兰亦是能够猜到些缘故的,便趁着午休时间,偷偷将冷秋月拉进办公室里,坐下细谈道:“你跟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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