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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中华女子银行-第69部分

小说: 中华女子银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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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嘛!其实以你的学历和能力,第一人选怎么会旁落他人呢。要我说呢,可惜了你的美人钩虽然发生了效力,却没能钓到更有权势的人。”

    沈兰板着一张脸,把名牌放下,坐正了身子,表示自己还有事情要忙。

    佟慧怡斜着眼冲着名牌憋了一记冷笑,继续追问她:“是不是不服气?无论从工作上,还是个人魅力上”

    “你小时候学的三字经是不是盗印的?”沈兰问得佟慧怡不明就里,这才不无嘲讽地解释道,“人之初,性本恶。你是这样学的吧?”

    原本打算把沈兰拉来自己这边的佟慧怡,彻底被激怒了,她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沈兰破口大骂:“呦,爬床才几天呐,就拿自个儿当瓣蒜了?我好心好意来消解你的苦闷,你却来挖苦我。丫头养的,什么东西!”

    沈兰铁青着脸一跃而起,扑上去一把扭住了佟慧怡的手臂,咬牙切齿地说道:“希望你永远都记得,眼前这个被你贬低到尘埃里的人,也从未看得起你。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色,上赶着倒贴还不成功。”说完,把人往外头一扔,把门碰得整条走廊里都是回声。

    “你”佟慧怡扶着墙,踉跄地站住了身子,恶狠狠地一回头,鼻子却差点让门给碰了。

    离得近的办公室,纷纷露出一两张看热闹的脸。刚一触到佟慧怡眸中的凶光,便又躲闪着缩了回去。

    唐茂年不知由哪里冒出来的,堆下一脸谄媚的笑,上前道:“密斯佟,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德行。”佟慧怡一白眼,倨傲地翘高了下巴,抚着额角的碎发,啐道,“人跟人勾心斗角,牲口也想来凑热闹呀?”

    这一阵,唐茂年为了那口阿片,简直穷得没脾气了,非但不生气,还笑着抹匀了脸上的口水:“您是大人物,多少人排队等着见呢,这万一您要有个缺使唤的时候呢。”

    佟慧怡斜睨了他两眼,冷哼着走开了。

    在拐弯处,忘了一些事的傅咏兮匆匆忙忙折回来,跟佟慧怡对面对地拿眼神交锋了一晌子,便扭头去敲沈兰办公室的门:“沈兰姐”

    可能是方才摔得太重了,门反而没关严实,刚一敲就吱嘎地叫了一声,慢慢摇开一道缝。

    沈兰听见傅咏兮回转头来,赶紧把抽屉门碰上,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子。

    傅咏兮笑眯眯地进来,晃了晃手里的小铜盒:“沈兰姐,刚才忘了说,我嫂子托人带的牙粉,说是很好用。我看你咖啡瘾太重,牙都变黄了。”

    沈兰笑着接过来,见包装上画的是个穿和服的贵妇,便问道:“这个贵吗?”

    傅咏兮笑着答道:“当嫂子的不都很怕小姑子嘛,据她说是不贵,白给了我三盒。你也拿去试试,要是管用呢我就托她再去买,那时候再算钱吧。”

    “那就多谢了。”沈兰把牙粉举在脸蛋旁,抿了一个不露齿的微笑。

    待到傅咏兮走开,沈兰才捂着嘴,很害怕地掏出手包里的小镜子,偷偷照了照。她绝望地耷拉着脑袋,去开手边的抽屉。里头有个拇指粗的小玻璃瓶,一头拿胶皮盖着,另一头可以用笔管穿通。

    这玩意不光做得精巧,也很实用。据说把禁烟时时挂在嘴边的议员并非都那么清白,有的纯粹是替人交议案,有的则是上了套染上了瘾。为了不叫人发现,他们出门应酬,从不躺灯,只随身带着简易的家伙,犯烟瘾了就趁着解手时偷偷吸两下。

    沈兰以为人的意志是无所不能的,所以便屈服了那些在赌桌上一掷千金的太太们。陪了第一口就有第二口,接下去就是无底深渊。她尝试过砸烂烟家伙,却又在瘾头上来时,哭求蒋孟叟再去买新的。好容易过了瘾,又开始无休止地憎恨起自己的面目。可她不想这样的面目带到银行里或者带回家中,她不想在亲友面前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陌生人。

    蒋孟叟为博美人高兴,打听出这个玻璃小瓶的法子。有了这层掩饰,沈兰想回头就更难了。

    ###

    黄昏时,崔万华偷着早退了半小时。

    这时的胭脂胡同很热闹,姑娘们伸着懒腰,下床打扮起来。老鸨们倒没什么可忙的,为打发天黑前的时光,凑在一处打牌。

    今天李阿姐手气有点背,口袋里的零钱都输干净了。按说,自己人打打小牌无非图个高兴,没钱了就赊着。可今天不知起了个头,说李阿姐福气好,养的两个姑娘都遇上了善人老板,不光有钱赚,还不用花多大的气力。一个操本地口音的,话赶话地就跟李阿姐说僵了:“老姐姐,你也心疼心疼咱几个老姊妹吧。起早贪黑,一个时辰跑四个局,还挣不到你一点儿零头。你们家可倒好,常年不出门的,在屋里把台面一摆,哎呦,进进出出地都是大马车、小汽车,打个茶围都能收整数。依我说,咱仨要是点儿背,你就该担待着。要是运气来了,你就该现结。咱们这样命不好的人,运气就是有,也不过一会儿的事儿。”

    “就是就是,李姐姐都是跟洋行里的阔老爷打交道的,还能不知道牌桌上什么规矩吗?牌品同人品,牌品好了立身正了,自然有好报。”

    李阿姐往地上一啐,一口的平舌本地话:“哦呦,我们这样人还讲什么立身正不正的话来咒我。不就是要钱,好像我给不起似的。你们等着,我回去拿就是了。”

    走回院里,听见小桂香那屋里有男人的笑声。李阿姐脸色一沉,收住脚步,一手叉在腰上,偷偷摸到窗口,捅破一个小洞,往里头去瞧。

    果然是崔万华在里面,小桂香则歪在沙发上,没心没肺地傻笑。

    李阿姐趁他们不提防,风风火火地冲到了崔万华跟前。她低头扫了一眼空空的茶盘子,盛气凌人地冷哼一声:“当吾憨咯?”

    “姆妈”小桂香吓得冷汗直冒,忐忑地站了起来。

    崔万华也惊着了,他的手搭在口袋边,下意识想去掏钱。可是,被人抓了个正着才想起往茶盘里放钱,好像本就有意揩油似的。倒不如自自然然的,就当是一进门时忘了,一会儿找机会放下五块钱,或者面子还能留得住。

第106章 计划受阻() 
不料李阿姐念头一转,没有揪着茶围钱冷嘲热讽,反而做出乐意成全的样子,笑着拿北京话和崔万华谈了起来:“堂子饭阿能吃一辈子?不来噻的,有机会还是出去了好。不过,年轻姑娘日子还长,还能碰碰运气,我们人老珠黄的,就要开门见山讲生意经了。小桂香我是花两百大洋买的,吃穿用住这还没算呢。我开门做生意的人,不可能赔钱给你养媳妇的。就算是我拿她当女儿看待嚒,问女婿要点聘礼也不算很过分的,哦?”

    崔万华从没想过李阿姐会带着认真的样子和他谈这个,不由地偷望了手足无措的小桂香两眼,然后低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小桂香这时候已经好多了,缓了缓就能说出话来了:“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姐姐,侬脑子灵光,帮吾”

    玉仙儿嗔她太傻,一根手已然举到她额角,却不忍心戳下去,只是拿话叫醒她:“灵光又哪哈啦,算勿过命呀!算得过嚒,吾老早不在此地了。”

    小桂香不知在想些什么,愣愣地望着镜中的模样默然淌泪。

    玉仙儿替她抿紧额前的头发,将语气放得很缓很柔:“照常吃饭,照常过日子,到了那辰光,就当做是心上人来同侬点蜡烛。勿要乱想,就当做自己还在乡下,爷娘同侬寻好人家,难道地主少爷就勿动头一夜这点脑筋啊?啥要紧,下世投个好胎,这世嚒就糊里糊涂看过去。”

    ###

    这日恰好是礼拜,宋玉芳走到一个大杂院里,站在西屋子门口往里喊了一声:“大虎哥,晚半天我包你的车,成不成?”

    “是宋小姐吧?”李大虎把破了洞的白手巾往肩头一搭,一路问了出来,“我呀,巴不得你包月呢。”

    “那你下午两点半到银行门口等着我吧。”宋玉芳笑着颔首,又冲里头说道,“李嫂子,我今儿有点事情办,恐怕大虎哥晚饭前是赶不回来的,你带着孩子上我家去吃吧。”

    那扇破了洞的窗户被一把推开,一股油腻味顺着空气送到人鼻子里去。

    李大嫂那张瘦脸上难得露出笑意来:“那倒不用,他不回来我们也是照样吃,怎样拉趟车,赚了你的钱还吃你家的饭呢。”

    宋玉芳也笑了:“客气什么,我都嘱咐王婶了,你就去吃吧,街里街坊的还不兴我请个客吗?”

    “好啦,甭让啦。既然宋小姐这样说,那就去吧。”李大虎掉转身去院子犄角上拉了车过来,“宋小姐,横竖你也走到这儿了,不如我就拉你上班去,当是开张了。”

    “对对对,今儿天凉,等身上走热了,地方都到了。”李大嫂忙不迭地应声上前,拿袖子将车座位抹得干干净净。

    宋玉芳看他们忙得这样,自然不能拒绝,就坐着车到了银行。

    这一阵子为了实现编写教材的想法,宋玉芳没少奔走。教材和师资虽然还有待完善,但在起步阶段是够用的,唯一不妙的是,京钞一路走跌,加上只增不减的垫款,大概没法申请到多少办学启动金。宋玉芳想通过一些有名望的老客户,来解决起步上的难处。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潜居家中的前总理熊希龄先生。一来熊希龄夫妇一直热衷慈善、重视教育,但凡是办学这类事,他们总是会捧场;二来作为前国务总理,他深知中行的亏空有多大,不会像局外人那样将中行不肯拨款办学的问题,看得太过阴谋。

    稍晚,宋玉芳坐着车,老远就瞧见陈四菊站在石驸马大街街口等着。自打宋玉芳认识她以后,就一直替陈家姊妹留心着活计。城里请女佣的人家多,愿聘女职员的倒不多,因就先帮妹妹介绍了一份工。

    “习惯吗?”宋玉芳高兴地跳下车来,向着迎出来的门房点点头,又让李大虎跟着门房去歇一会。

    “比老家可好多了。”陈四菊大大地点了几下头,“对了,宋小姐快进屋去吧,我们太太这会儿没客人,但一小时后要去香山。”

    “香山?”宋玉芳加快了步子,熟门熟路地往熊夫人的院子里去。

    陈四菊颔首道:“是的,慈幼院孩子多房间少,所以打算在香山盖房子,以后把孩子们都接去那边住。”说话间,便到了会客厅,“太太,宋小姐来了。”

    熊太太身上罩着短呢子斗篷,脸上擦着雪白的粉,耳朵上坠下一对珍珠环子。看起来是刚从外头回来,并且还很疲惫,甚至没力气褪下外衣。

    宋玉芳眉头微微一拢,心里揣想着,不知今日是不是个拉赞助的好日子。但是现在不说,下回碰面的时间又很难说了。因就硬着头皮,上前笑着欠欠身,递上手里的计划书,道:“夫人,我刚整理出来的报告。就是上回向您提过的,经济人才的培训计划。”

    熊太太笑着颔首接过,拿眼神吩咐旁人上茶。然后,便默然地看着报告,期间不曾发出一点响动。

    宋玉芳既期待又忐忑,把脖子伸得老长,一直地注意着熊太太的阅读进度。

    女佣端上茶时,熊太太恰好看完一遍,抬眼笑着望了望宋玉芳下手的空位,问道:“你一个人?”

    她刚启口时,宋玉芳还以为是要谈公事,端着恭敬站起了半个身子。一听之下,不过寒暄而已,便又红着脸坐了回去,笑答:“密斯傅跟我说过,她来替您办业务时,您也问她怎么只一个人来。”

    “习惯了你们两个形影不离的样子,猛然分开有点不大适应。”熊太太解释一句,随后便蹙眉摇头道,“不过咏兮这一向实在太瘦了,见了叫人心疼。”

    “其实这个月已经吃胖了一点儿,就是这一阵儿您这儿忙,没什么要紧事她也不好意思来叨扰。您别担心,虽然我不和她不同进同出了。但我天天都逼她上秤的,这样就可以监督她了。”宋玉芳偷偷瞥着被放在桌上的计划书,按捺着急迫的心情,慢慢啜着茶。

    熊太太则是不急不缓的样子,她正需要一点时间,好仔细掂量一番此事的可行性。便又叮嘱道:“你可别忽略了,天凉了身上衣服会变重的,多出来的几两恐怕不是她身上的肉呢。”

    宋玉芳点头笑答:“还是您周到,一句话就提醒了我,下次不准她穿着外套上秤。”

    熊太太先只点头,闭眸不语。少顷,睁开眼来一笑:“好,咱们来说正事儿吧。”她把计划书翻开,“既然想借我的力来办这个学,我应该可以提一点修改意见吧?”

    “这是自然的。”宋玉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站到熊太太身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不兜圈子地讲,办学总是好事,但社会上致力于此的人可不少。你们这种形式和目的,未必会是最吸引我的。我一个人的能力就这么大,可社会上的问题又是那么多,哪能面面俱到呢?”熊太太的手往招生对象一栏指去,“要我赞助资金来盖教学区,得加上一个条件,每期培训的学生,女子不得少于四成。”

    在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宋玉芳先是欣然笑了一下,而眼中紧接着浮出严峻的神色来,低声回复道:“这个我很乐意,但没有决定权,还得回去商量了才行。”

    熊太太沉思了一下,似乎懂得她的保守,便道:“我知道有难度,不过希望会是好消息。”

    这时候,陈四菊进屋说道:“太太,新做的两身舞衣到了。今儿晚上是穿原来的呢,还是从新舞衣里挑?”

    熊太太说道:“先拿来我瞧瞧再定吧。”

    宋玉芳想到方才陈四菊的话,熊太太下午还要去一趟香山,晚上还有舞会,自己的事情既然已经说完了,待着不走也是无用,倒不如让她好好歇一会儿。因想着,便起身告辞:“听说您下午还有事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熊太太却像是有话要说,一把拉住宋玉芳道:“其实我最近”话说一半却又咽了回去,沉吟着改口道,“过一阵再找你和密斯傅详谈吧。”

    宋玉芳揪心着工作,不及细看她的神情,只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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