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女子银行-第7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咸纯此掷锏拇娴ィ臀颐乔宓愕氖慷圆欢缘蒙稀!�
鄂老爷哼着气,斜眼道:“果然不会动,你们今天也就不该来这儿了。”
何舜清只好笑着答道:“库房要扩大,顺便加固一下大门,这也是为客户财产的安全着想。至于先前的保险柜嘛,只是暂时动了动地方,锁头是绝对没开过的。”
鄂老爷越发笑得轻蔑:“锁头没动,你又拿什么来核对呢?”
这话问的,也不知是刻意难为,还是果然发现了这由头里的破绽,嗅出了来者不善的意味。何舜清凝着眼神,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抱歉打断一句,我这肚子有点儿”杜民发抱着肚子站了起来。
鄂老爷眉间似有几分嫌弃,甩了甩手,示意管家给他带路。
何舜清也趁势止了话头,只管默默呷茶,眼睛的余光则在这屋里,尤其是鄂老爷身上不停地打转。
杜民发依计拉着管家说道:“你家老爷大概不预备把老太太叫出来吧?”
管家觉得这人话多,便扭过脸觑了他一眼,然后照旧在前头走着:“这早晚了,老太太一把年纪了,都该睡着了。”
“倒也是。”杜民发自顾自地接茬往下说去,“又不是要把东西取走,只是核对核对,你老爷也犯不着故意瞒着,惹老太太的不痛快。大概你也不希望你老爷犯这个浑的,这一点子小事就遮遮掩掩,万一这老太太知道了,到时怪罪下来,你老爷受不住责备,最后倒霉的还是底下人。”
管家若有所思地把人带到了地方,转过头,思绪飘了很远,忽然换上了一张笑脸:“到地儿了,先生您请。一会儿您自个儿能找回去吗?”
杜民发眼里简直笑开了,不住地点头道:“能,肯定能。就拐了一个弯儿,这路很好认。”
另一边,鄂老爷对待何舜清的态度还是不大好。
稍过一会子,管家进来附在鄂老爷耳边,低声禀报道:“老太太过来了。”
鄂老爷对此显然很不满意:“怎么做事的?好端端的非要去惊动老人家。”
管家稍有些心虚,搔着眉毛赔笑道:“我们不尽心呐,大概是她老人家心里搁着事儿,一时睡不着就逛到这边来了,也是碰巧的。”
“糊涂!”鄂老爷跺了一下脚,摸着嘴上的胡子嘀嘀咕咕地埋怨起来,“她为着什么睡不着,你难道还不懂吗?带着老人家去柴房听听信儿不就得了,何必引到这儿来?”
“我真没有引老人家过来呢。”管家显出无辜的样子,再三拱了拱手。
何舜清的耳朵被鄂老爷的话牢牢揪住,心里顿时冒出了一团火,既觉生气又很欣慰事情大概有了些眉目。
这里的话被鄂老太太听见了几句,便一路抱怨着加快了脚步:“怎么着,不想我过来?东西是我自个儿的,人家既然为我的东西来了,就该我出面跟他们谈。”
鄂老爷的打算落了一个空,又惹了上人不快,战战兢兢地起身,正不知该如何安抚。
恰是这时候,杜民发回来了,他见鄂老太太已然收到了消息,不无得意地望了何舜清一眼。
何舜清则使眼色让他上前应付,自己则退到角落里,向管家说道:“我想借一借贵府的电话。”
管家觉得这两个人真是麻烦,大晚上地来办交涉已然添了麻烦,这会儿还要用电话。但是,留着许多外人看府里的笑话似乎也不大好,因就收起眼中的嫌弃,打个手势让他跟着走。
转过一重回廊,管家把何舜清带到了一间书房内。
何舜清径直走向电话机,手里握着听筒,向着管家抱歉地一笑,道:“是紧要的电话,烦请回避。”
管家撇撇嘴,也不好多说什么,将手往袖子里一笼,便走了出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子,听见何舜清低沉的声音向电话局说,要接什么司令的办公室,登时张了张眼睛,压着脚步声赶紧躲开了。
这边正打电话,那边杜民发正象征性地询问鄂老太太租用的保险柜里都搁了什么财物。
鄂老爷恨不得让自己的耳朵长到老母亲嘴边去,一边肩膀斜着,身子直挺挺地往那边倒去。
不多时,何舜清打完了电话,杜民发也做完了样子。两个人向着主人说些打扰了之类的客套话,就准备做告辞要走的样子。
只听管家一路念叨着疾步上前:“今儿什么日子呀这是老太太、大老爷,来了一伙儿大头兵,我瞧那阵仗还不小。也不知为的什么事儿,非要见了主人才肯细说呢。”
鄂老爷先不说话,冲着何舜清瞥了一眼。
何舜清知趣地点了一下头:“既然有客,就留步别送了,原也是我们叨扰过多了。”接着,和杜民发便加快了脚步出去。等走到这重院子外,又把脚步放到最慢,警觉地观察着四周围的地形。
鄂老太太接言道:“不肯细说,那大概为个什么,总该有个说法吧。”
管家搔了搔头,小声嘀咕起来:“说是有勤王军残党藏匿在京中”
“胡说!”鄂老爷当即双眉倒立,尽管言辞激动,但一张脸却是毫无血色的,“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再说了,要躲也不该挑京城啊。”
鄂老太太也急得站了起来,关键时候还是她老人家镇得住,连忙劝说道:“咱们不要跟拿枪的硬碰硬,你快去把人请进来,好茶好酒待着。”
鄂老爷一听“枪”这个字,顿时有了警惕,赶忙收起脾气来,不迭连声地点头称是。
他们这一家子的遗老遗少,就怕别人提什么复辟拥帝。心里虽然巴不得有这一日,可离这个年头最近的时候,也不过披着旧朝服,接了长辫子,只做了十二天的美梦就给打回原形了。自那时起就已然知道,过去的已经彻底过去了,将来还是安安生生过普通日子的好。可这会儿又来一群大兵,意思是要搜查勤王军残党,这不是成心要把他们的胆给吓破了嘛。别的先不说,家里的那挂朝珠一直没舍得埋起来,这万一来者不讲理,进来一通乱搜,也不知这些祖传的宝贝要命不要命。
第120章 动用私刑()
这时候,管账的李先生蹑手蹑脚走到柴房门前,跟看门的小子低低地说了几句话,然后便走了进来。
“姑娘,我看你就招了吧。我们老爷向来是说到做到的脾气,你这样的新派人物,难道愿意委身做小?”
宋玉芳眼皮子低了低,睫毛不安地颤动了几下,接上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是犯法的。”
李先生眼朝着门上的人影,忽然地一声冷笑:“法?宣统爷迟早还会当皇帝的,你知道不知道?就算不当皇帝,你也得明白,四面墙围起的就是一个法,家法的法,你眼下是在别人的屋檐下。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家少爷要人品有人品,要样貌又样貌,还是归国的才俊,他可不缺女人。你别以为真能让得个便宜,登堂入室地当二房。”
耳边有许多声音猝不及防地打了起来,宋玉芳吃力地叹了一口气,把脑袋往地上一磕,死死地闭住了眼睛,表情之中似有几分挣扎。
李先生见门外的人影站得不如先前那么警惕了,这才慢慢地朝她靠近,低声劝道:“我可不是为你来的,只是要你做替身这种话,哪怕只是个计,也很容易闹出事情来。我的东家我最清楚不过了,确有那么三分马上打天下的莽夫劲儿,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你要总这副样子,难说宁肯赔了身价上牢里待着,也要让你好瞧。”
宋玉芳微微地抬起一点头,上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斯文的账房先生。
李先生就解释了起来:“甭看了,是孙少爷让我来的。他留过洋,不敢干这种事儿,他说那叫倒行逆施,要是被你身边那群新人物知道了,四九城一人一口吐沫星子,就能把咱家给淹死。丢了一个媳妇儿已经够倒霉的了,再要惹一身官司那还了得。”
“那你家孙少爷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宋玉芳有气无力地颔了一下首,心里则冷笑着去想,眼看要摊上官司了倒讲起来理来了,真要是个文明人,从一开始就不该结这不坦诚的婚。
“嗳,你别想错了意思。强娶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可拐带同样不是什么好名声。我们孙少爷说了,您这样的佛爷他不敢碰,可佛法再大也不该只手遮天。”李先生干脆往地上一坐,“这夫妻离心本就可以分开,但得当面说清楚,省得落下一桩公案耽误两人的前途。”
宋玉芳将头扭到另一边,根本不肯看他的眼:“照我看来,佛法再大大不过家法才是真的。这种车轱辘话我也说腻了,也懒得向你们解释太多,横竖你记住我一句话,我到底都会守着这个秘密不松口的。”
李先生见好言不听,板着面孔起身,卷起一边的袖子,叉腰道:“你要不说,咱还是老办法。”只见他对着外头吼了一声,“上家伙!”
这伙人的手段,宋玉芳算是看明白了,又要好一阵歹一阵地折磨她,让她自己先乱起来。那不如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也自乱阵脚的好。宋玉芳便含笑镇定道:“你们私自拘禁没犯法的良民,不管对我使什么招数,事情揭露出来,有麻烦的总是你们。”
李先生便阴鸷地一笑,强硬地答道:“我不让人知道我拘禁了你,那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嘛!”
宋玉芳毫不畏缩地回问道:“你是替你孙少爷来办事的,他那样的留洋学生,也认同你这种老派做法吗?北京城里丢一条人命,难道就那么容易过去?”
这时候,恰好有一群人推门而入,又把那个大钉板给扛了进来,嘴里还说道:“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李爷,我看呐,别跟她废话了,给她一点颜色瞧瞧是正经。”
李先生背着手,神情严肃地在屋里踱起了步,按照孙少爷的吩咐,最好是尽快地把这件事了结,既要免去事端,也要讨出一个鄂家上人满意的结果,不到万不得已还不能动粗。可眼下的情况在李先生看来,已然是万不得已了。他想定了主意,把手一挥,命令道:“把嘴堵上。”
不等宋玉芳反应过来,早有人依言行事,拎着她的上半身,脚往膝盖上一踹,毫无防备地往钉板上一跪。
下去的一瞬间,宋玉芳全身都是麻木的,只觉得膝盖上发热。直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才有剧烈的疼痛感传遍全身。
李先生低下头,先按捺住情绪,平静地问她道:“不到最后关头,谁都觉得自个儿能当英雄,可当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劝你别犟了,趁着府里最好说话的主子还愿意同你讲讲文明,赶紧就坡下驴。否则,等我们这些不讲理的下人红起眼来,就真得两败俱伤了。”
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急促地淌进衣领里,面色惨白的宋玉芳只管颤动着双唇,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听差揪了她的领子,似乎还想再来一下。
李先生晃着手阻止道:“不急,等等她。这玩意儿滋味不好受,一时缓不过来也是有的。”
这一缓,却把另一伙人给招来了。
“军爷,军爷,这是怎么话说的。有人说咱犯事儿您就认定咱犯了事儿呀,那还有地儿讲理吗?”
“既然有人说亲眼瞧见你们窝藏罪犯,那我总得查出实证来。要是那人说的是真,这完全是我分内的事,要是说的不真,也刚好还你们一个清白。”
“我觉着应该先把说话的人找来,问个清楚,看是不是为了几块钱赏金,在那儿瞎编胡造,也省得面子上落个不好看呀。”
“真没有做坏事,何必怕我搜呢?”
李先生听见鄂老爷一路说着往这边来,似乎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麻烦,便顾不得这头的事情,赶紧迎了出去。
只见一个身穿军装,脚下军靴锃亮的魁梧男子走在最前头。
鄂老爷跟在后头,虽无底气,却强装出大户人家的派头来:“我们也是有颜面的人家,不会任人欺负的。真要进去看,里面什么事情没有,将来可别怪我们不给面子了。”
李先生身子一闪,赶紧地又杀回屋里交代了几句话,让人把门栓上,把宋玉芳藏好,复又走到外头来了。
只听那位军爷不耐烦地从丹田里提气,指着柴房门,怒吼了一声:“有事情我担着。开门!”接着,从腰间掏出枪来。
黑影打在门上,抢眼对准了门锁。
里头的人原本在搬动宋玉芳,猛地把人从钉板上抬起来。这时候看见有人带着枪来了,都不敢动弹,赶紧把门栓放了,跪了一地。
宋玉芳迷糊之间,仿佛听见膝盖上的肉把钉子剔了出来,然后脑子一片昏昏然,眼前的光越来越暗,就再也没有意识了。
对鄂老爷来说,这是想也想不到的状况,他分明还没来得及吩咐什么,怎么就有下人敢抢在他前头动手呢。再偷眼看看身边的军爷,鄂老爷咽了咽口水,拿帕子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佯装镇定地笑了一声:“这屋里可不是什么逆贼,不过关着一个犯了错的小丫鬟,动动家法似乎于国家没什么妨碍吧?”
军爷冷笑起来:“你的大清就是没亡,动用私刑恐怕也是不行的吧。再者说,她既是你家丫鬟,总该有凭证吧。签的白契红契呀,哪个人牙子给送来的?”
李先生意识到自己给府里添了乱,赶紧就想弥补一些,硬着头皮低声接言:“回,回军爷话,是,是家家生子。”
鄂老爷听了不由暗暗点头,认为这个答案接得很妙。
却不想这位军爷更不肯放过此事了:“家生的更好了,姓什么叫什么,爹妈是府上的谁,叫出来我见见。”
众人才放下的心,便又提了起来。
军爷一脸了然地冷笑道:“这就答不上来了?”
“可不是答不上嘛,因为这姑娘根本不是什么丫鬟,她是我们银行的员工!”何舜清见事办成,再也藏不住情绪,从暗处一路冲进了屋里。扫一眼钉板上的血滴,还有昏倒在一边的宋玉芳,眼神就再没挪开过膝盖上的两团鲜红。
说来也是怪,他脑子里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