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鸳梦-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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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秦雪清的头,靠上了他的胸前。那些轻轻的笑声传来,满足的轻叹,充斥在,秦雪清的背后。
第261章 敲断相思何相续中()
他的身躯慢慢地躺下,搂紧了身边,意识迷糊的人儿。
“清儿……”朱正浩有点惬意地,用着沙哑的声音,轻唤而出。“太热烈了,是吗?”
秦雪清无法回答他,也不想回答他。从刚开始的时候,她就一直,身不由己。
他轻轻地用手,托起了她的头。微笑在他脸上,那些似乎是很满意的表情,一瞬间,让秦雪清觉得,那是幻觉。
“你让我想得太久了,我太舍不得了,我也无法……不这样做……”
在他的手臂收紧的瞬间,秦雪清有一霎那的心痛,那种痛,模糊了她的意念。她握紧了手掌,拳头打在了他的身上。他抓住了这握紧的小拳头,放在胸前。拉下了蒙住脸孔的白纱,换来了纱帐外有些凉意的空气。
秦雪清在这凉凉的氛围里,彻底地清醒了。
那些曾经的记忆,已经磨伤了她的意志。从前的事情,让她已经想了百转千回。她不是想不明白,也不是看不清楚,因为从来,她就生活在一个被设定的环境里。这个环境,要求她不止一次地,去变得意识迷糊,在每一次的迷失中,随从了情绪的牵绊。然后在每一次的情感交叠面前,她都把握不住,只知道,放纵了心底的欲望。
她痛恨自己。每一次面对着眼前人,却总是在潜意识里,抗拒着眼前的一切。似乎这些总能找到理由,可是那种伤害,只会越来越深。深到哪天不堪重负,就会彻底崩溃。
就像有人,已经为了她,付出了代价。
她清醒了,彻底地,清楚地,明白地,知道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身边的人,有可能,就是下一个。
不能忘了,曾经父亲和闵太后,如何的,相互猜忌。不能忘了,曾经的宣泰皇帝和秦丞相,如何的,相互斗气。不能忘了闵海,那膨胀的欲望。
不相信有轮回,可是设身处地,在金钱,权力,地位面前,人人都会,身不由己。
而这些对她,早就没有意义了。
她突然有些释怀。因为她的心,已经选择了。
只有尽可能地,保护她心里,仅剩的,最宝贵的东西。
清晨。
她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微笑的脸。那个人撑起了手肘,对着她,笑得很傻。她直起身子,拉开了凌乱不堪的白纱和被褥。她知道自己的脸正在发热,下意识地,她抚上了脸庞。
朱正浩也坐正了身子,粗糙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抓起她的手,轻轻地移到嘴边,亲吻了一下。
他还是在笑,笑得还是那样的傻。
他走下床,披起衣裳。她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他缓慢的动作。在他扎腰带的时候,他转过身来。
“帮我?”
下得床来,她拿过他的金紫蟒,伸手穿过他的手臂,靠上了他的身子。
第262章 敲断相思何相续下()
静谧的空气中只有环扣相撞的声响,轻轻拍打他的衣裳,小心地,捡拾沾粘上头的,一根发丝。整理完毕后,他的笑,变得很暧昧。
“要不要,我从大门出去?”
秦雪清的手,轻轻地颤了一下。他大笑开,笑声特别地爽朗。他笑完,突然严肃了起来。他的手臂,握住了秦雪清的肩膀。
“嫁给我。”
他的声音传进秦雪清的耳朵里,一瞬间,在她的脑袋里炸开。
“你说什么?”秦雪清的身子颤了一颤。她很害怕地,耳边响起了他刚才的话语。
“嫁给我,我要你。”他握住秦雪清的肩膀,拉着她往他的身边靠。
秦雪清再次听清楚了他的声音,那些已经炸碎的思维,拼凑不起回应的想法。
“你疯了。”她打开他的手,“疯了,疯了,”她转过身不想再看他,“别说那些胡话了。”
背后一点声响都没有。许久之后,有些微轻轻的,叹气。
“我们这样,又有何不同,不过就是,过一个形式而已。”他的手很用力地,扯转过秦雪清的身子。“十三年前我们要一起逃离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这是必然的。虽然事实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可是如今,我们还需要顾忌什么?”
秦雪清抓紧了他的手臂,毫无意识地挣扎。眼前有些模糊了的影像,似乎他的样子,都有些扭曲了。
“别说你这样的异想天开,没有人会赞同,你这样,要置我于何地?你要我,怎么去面对成儿,怎么去面对天下人?”
“你现在是嫁给我,关天下人何干?”他握住了秦雪清的手,拉着她越靠越近。“你就是太在意这些,才会让我等了这么多年。当年你说你放不开秦家的人,所以不可以,如今你说你放不开你的成儿,还是不可以,你永远都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他的手臂非常用力地,将秦雪清禁锢在怀中。唇瓣的撕咬,变得异常地蛮横。
隔间外的敲门声响起,侍女的声音传来。
“娘娘,奴婢侍候娘娘起身。”
秦雪清浑身一个激灵,奋力地想要挣开,不想,朱正浩虽然已经停止了他的吻,却一手捂住了她的嘴,手臂依然禁锢着她。
门外安静了片刻。
“母后,儿臣给母后请安。”
秦雪清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复杂的表情,他一直地,没有动。
片刻之后,他的手,开始松了。
门外的响声,再次响起。
“母后,儿臣给母后请安。”
“听着,我不能再等了。”他一把将秦雪清拥到了身边,“等皇帝的登基大典一完,事情到了一段落,我就会,”他的手松开,他一把推开了秦雪清,急切地看着他,“我会向你的成儿提起。只要你愿意,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那急切的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渴望。门外的敲门声开始急促,他终于放开了手。
“等我,别怕。”
他似乎是一咬牙,坚毅的表情浮上,挑开了窗户,一闪身,消失了。
敲门声,越来越重了。秦雪清的心剧烈地跳动。那一下一下的声音,要把她的心,往碎里敲。
第263章 人间一梦冷蝉鸣上()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秦雪清走到窗边,轻轻地扶起窗叶,看到了窗外灰蒙蒙的一片。那个刚刚出去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窗外是江边水面,想是昨天,他就如此地,涉水而来。
侍女整理好了房间里的凌乱,躬身走了出去。外隔间有瓷盖碰杯的声音,还有啧啧的,吃东西的声音。
秦雪清走出了暖阁,看到了那已经在桌面上,大快朵颐的孩儿。
朱延成看到秦雪清走了出来,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母后。儿臣给您请安来了。”
朱延成一边嚼着嘴巴,一边已经站了起来。鼓鼓的嘴里,像是塞满了东西。
秦雪清笑着走到他身边,示意他坐下。侍女端上了翠玉碗,碗里的汤,飘着清香。
“好吃吗?”
“嗯。”
朱延成已经坐下,还是不停地动着筷子。
“慢点。怎么就这么饿了?”
朱延成停了下来,鼓囊囊嘴,突然不动了。他放下筷子,拿起桌面的手绢,偕了偕嘴。他刚想说什么,屋外有人走了进来。
“奴才回皇上,陵王爷已经,捕完了树上的蝉了。”
朱延成转过头,看了来人一眼。
“朕知道了,这蝉啊,可真是叫得人心烦。多亏了陵王太叔叔,要他老人家如此大动干戈地为朕捕蝉,才解了朕的烦心事。朕真是要,谢谢他了。”
朱延成的脸色,似乎在一瞬间,变得严肃。
“传了陵王太叔叔来吧,就说朕,已经考虑好了。”
朱延成说完,看着来人退出去,一转头,对着秦雪清眨了眨眼睛。片刻之后,来人带了一个步履蹒跚的矮小个子走了进来。
秦雪清仔细地端详了来人,加上刚才听到的话,心里,早已明白了几分。
那个走进来的人,正是当年那个“朱溜须”,那个跟秦雪清仅有几面之缘的,朱正熙的皇叔,朱崇理。
第264章 人间一梦冷蝉鸣中()
这个人的突然出现,似乎,真有些意外。比起那之前遇到的任何人,都要意外许多。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消息,而是从一开始,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名副其实的“墙头草”。朱正熙当皇帝的时候,他是闵太后的“马屁精”。后来闵海当政了,他又成了闵海的走狗,专帮闵海铲除不肯服从的朱家族人。他今天竟然会在此出现,即使是想到了“意外”,恐是,还不太贴切。
或者应该完全不用“意外”,而是,意料之中,才对。
秦雪清看着他艰难地跪到地上,手上捧着一个小瓷钵子。等他跪好了姿势,他伸长了手臂,将钵子举过了头顶。
“回皇上,这蝉,奴才已经抓完了,皇上可是,还有其它吩咐?”
他的声音轻得有些过分,音调时高时低,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的谄媚。
朱延成装了个奇怪的表情,眼睛顿时,睁得浑圆。他站了起来,接过朱崇理手上的小瓷钵,嘴上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真是难为太叔叔了,太叔叔如此为朕着想,实在让朕,不得不佩服啊。”说着,他将钵子递给了身边的人。“太叔叔如此,叫朕如何过意得去?”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有违圣恩。奴才有幸为皇上办事,那是奴才的荣幸,皇上如此,折杀了奴才了。”朱崇理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匍匐下了身子。
“太叔叔何须如此,让晚辈的,都恐忘了辈分了。”朱延成说着,重新坐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乎趴在了地上的朱崇理了。
“不敢,不敢,奴才怕是,杂事烦扰了皇上,皇上龙体安康,是奴才的福分。”朱崇理一直趴着,头也不抬了。他的头发已经灰白,身子看起来,倒是有些老态龙钟了。
朱延成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趴着不动的朱崇理。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幽幽而出。
“皇叔恐怕,已经混淆不清,亲疏辈分,忠孝仁义,”朱延成拿过刚才的那个小瓷钵。“皇叔可曾想过,寒蝉凄切,总有一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背负责任?”
朱延成走到窗边,将那钵往窗外一摇。那些纷迭而起的黑影,跳跃而出。此起彼伏的蝉声,争先恐后,鸣叫而出。朱延成抓紧了小瓷钵,往地上一甩。一声响亮的碎瓷声,惊断了蝉鸣,有一瞬间的安静,尔后,复又恢复了,那唧唧啾啾的声响。
朱延成走到朱崇理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太叔叔如果真要得到福分,朕到有一个办法,让太叔叔从此可以,心安理得。”朱延成走到秦雪清的面前,像是在,向她示意什么。
秦雪清微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朱延成也对着她点了点头。
“不如太叔叔就留在金陵皇陵,为族人守灵,求个心安,添些福分吧。”
背后的朱崇理突然抬起了头,直起了身子。满脸的恐慌。
“如果太叔叔不愿意,那么朕,也不会为难太叔叔的。”
朱延成转过身,背着手,静静地,非常平静地,看着朱崇理。
“朕不会为难太叔叔,太叔叔,也只好自求多福了。”
朱崇理颤抖着双手,抖着身子,复又匍匐在地。
“谢皇上,恩典。”他的语气及其地哀怨,再次站起来的身子,蹒跚得,更厉害了。
第265章 人间一梦冷蝉鸣下()
朱崇理走后,朱延成又坐回了桌子旁。
“昨天半夜太叔叔让儿臣的人带了回来,扰了儿臣一宿没睡好。儿臣就和太叔叔说这蝉鸣扰人,太叔叔自告奋勇地就帮儿臣去捕蝉了。”朱延成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秦雪清。“昨天听到大师傅说见到他了,儿臣还真是意外。后来一打听,原来是给人赶了出来,早就无家可归了。”朱延成对着秦雪清抿了抿嘴,“儿臣本不想理他的,可是总归,还是需要,还族人一个公道的。这种害群之马,早解决早了。”
朱延成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儿臣不但搞得肚子饿了,还少了精神。”他又打了一个哈欠。“母后,儿臣还是,回去再休息一下,等下午,再启程吧。”他对着秦雪清鞠了个躬,“母后安好,儿臣告退。”
说着,突然他又不动了。
“不如儿臣,就在此休息吧。”不由分说地,他直接走到暖阁中,往床上一躺。“还是母后的床,儿臣睡得舒服。”
秦雪清随后进了暖阁,看着他,眨巴着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翻了好一会儿,突然安静了下来。
“母后,可以给儿臣,讲个故事吗?”
他的眼里,似乎充满了祈求。秦雪清走近床边,靠着床沿坐下。朱延成的头靠了过来。他枕在秦雪清的腿上,秦雪清收起双腿,坐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轻轻地,帮他解下头上的玉冠。
“你现在,还想听故事?”
“嗯。母后的故事,儿臣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告诉母后,之前,你来到向阳城,大师傅,都给你读了什么书?”
“嗯……有四书五经,后来看论语,诗经,还有,资治通鉴,史记,旧史这些,都是大师傅请先生说的。大师傅也有给儿臣看兵法和计谋战略,不过很多,都是我看着大师傅和各位将军现场定策,才学到的。课余时候,大师傅才会让儿臣看诗词歌赋,不过……”
朱延成说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
“大师傅并不拿曲谱给儿臣看,儿臣想学大师傅吹箫,大师傅也不给。”
秦雪清看着朱延成渐渐闭上的眼,想是他昨天真的跟朱崇理闹了一整夜,累了。
轻轻的呼吸声传来,秦雪清缓慢地抚着孩儿的头发,那些轻轻柔柔的感觉,让她的心,很宁静。
四周也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打扰。只有轻轻的,沙沙的雨声,和着这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