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监国-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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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昏迷了两日,昨日听闻和瑞公主闹事,便晓得是殿下的计策,嘱咐了人接应殿下出府。”
长孙姒叹了口气,果然南铮手底下的人惯会避重就轻,她不亲眼看见着实安心不下,打刑部出来就直奔南府。
月朗星稀,合欢飘摇,此情此景若是没有些风花雪月的事情都对不起苍天的一番苦心。长孙姒笼着袖子望一眼树下躺椅上的人,再望一眼深情款款相陪的阿妧,有些淡淡的忧伤。
晏弗暗自头疼,一不留神没看住,就成了这副模样,该如何是好?
052章 山重水复(二)()
美人静卧,矜贵又高傲,因着身子受伤,自然显出一番羸弱的姿态,与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南统领几乎不是同一个人。
长孙姒有些忧伤,回头想望一眼晏弗,可这个精细的管家早早溜出了是非之地。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当年对慕璟如此,如今对南铮也是如此,已经到了逃之夭夭的境地。当然,前提是没人叫住她。
“殿下!”
阿妧提着裙子匆匆行来,眼角边的泪还没擦干,衬得眼睛水汪汪的叫人怜悯;强撑了笑意给她行礼,“殿下安好。”
“啊”她突然不晓得说什么,若是五年前,她们算是同病相怜;时过境迁,她看着旁人如此未免有些唏嘘,“我,就是来看看”
阿妧摸了把眼睛,雨后初晴,显出青涩的笑意,“南铮哥哥醒了几个时辰,比昨日又好些,殿下可以同他多说会话。奴去瞧瞧晚膳,殿下请。”
她行了礼,提着裙子飞快地跑出了园子。她想,她一定是又哭了。
隔了许久不见,长孙姒站在合欢树下低着头踢落在地上的合欢花,没话找话,“你家合欢怎么到了秋天,还在开花?”
南铮侧着脸挨着软枕,抬起眼看着她尴尬的表情,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殿下身子,好了?”
他说话很费劲,她就找块干净的地方坐在他面前,抬起头笑眯眯地道:“是呀,可惜在背上,就不给你看了!”
南铮:“”不过是问问,哪个想看了?
她看他无奈的表情,神情雀跃,遮在心头上的乌云都散了,“我这几日都在等,等你醒过来;虽然是盼着你能来接应我出府,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殿下,就不怕仆去了?”
她摇摇头,捏着蔫搭的合欢花吹着玩,“不会,你说你不会死,我相信你。”
他闭着眼睛,不敢说话,伤口疼得难忍,就听她接着道:“事实证明,你确实没有诓我呀!我很高兴,能见到你,南铮。”
或许是很多日子不在一处,她很爱说些好听的;例如他离开公主府去了神武卫,一年有余;他重新见到她是在世宗的寿诞上,她也是这般说,软绵绵的针,往他心口楔。
长孙姒见他不说话,以为伤口发作,便和缓了语气道:“我今日去了刑部问剥皮案,心里头有些疑问,你不用说话,只听就成。”
她面对着他,把地上的落花排成排,“其一,王进维说非子和薛登是昌奴的常客,有事没事总爱去听曲子。乐营的管事经常能见到;若是有银子,昌奴还能对他们和颜悦色的,没了银子恶语相加,经常和蒋会,就是昌奴死时房里的郎君一唱一和取笑他们,非子和薛登都说过早晚杀了蒋会。”
“这个蒋会就是京兆尹府里的年轻仵作,九月二十咱们见到被王进维吓晕的那个。他四个月前从定州入京,过所证明一应俱全。”她捏了一朵花出来,搁在一边,“死了四个人,独独蒋会只是被人戳晕了。”
“其二,如果说是蒋会把另外三个人杀了,虽说没听说他精于针篦之事,但是有私仇,有条件,很顺畅;只是两点说不通,他身上所中的银针和在高家发现的一模一样,滕越和魏绰说过,刺入的深度和手法不会是自己完成;还有一样,若是报仇,为何会牵连到和四人都不认识的李声?”
“他是个厨子,就算他们去过酒肆用饭也不大能见到他,更遑论没有听说谁和他起过冲突。”
有风过,树上落下小小的一朵,掉在南铮手边,他抬手取过,递给她,“说来,李声和蒋会,是差不离的日子入京。”
“是,”她把垂下来的毯子给他掖好,“怎么,你是怀疑他吗?”
“只是,觉得奇怪。”
长孙姒点点头,“我也觉得奇怪!还有啊,你看盛传凶手是为了惩罚那些恶贯满盈的人,所以才杀了他们四个。按理说,需要继续杀人才能达到他的目的。可是这几日,一点动静都没有。”
“当然了,”她一根根扯绒绒的花瓣,“也不排除他觉得没能把我这个罪大恶极的祸害给杀了,反而惹来全城搜捕,缩在哪里不敢出来。”
“殿下如何想?”
“我准备明日去四家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发现呢。”
南铮低声道:“叫上滕越。”
她摇摇头,笑眯眯地隔着毯子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你怕我出事,可大长公主还在府里养伤。明日我就办成查案的差役,想来也不会有人怀疑。”
她戳了戳他的胳膊,“不过话说回来,那日你说,滕越早晚习惯在宫里,我算是明白了。”
“殿下从未怀疑过仆么?”
“怀疑什么,居心叵测吗?”长孙姒存心打趣他,趁他伤势沉重肆意欺负,“虽然你长得特别像好人,但是肯定做过些不好的勾当。我若是每件都计较,估摸你肯定尸骨无存了。”
“殿下,你心思很复杂啊!”
长孙姒:“”
明明说的是感人肺腑的良言,什么叫复杂!
她气恼起来,张牙舞爪地誓要争个分明,他哀哀地望了她一眼,安静地皱着眉头倚在躺椅上,奄奄一息。
长孙姒:“”
论复杂之人的自我修养!
阿妧是和晏弗一并来的,长孙姒遥遥地看了一眼道:“我觉得阿妧小娘子待你甚好,可你总是横眉竖眼的。”
他扯了扯毯子,低声道:“她是很好,所以更不能错待。”
她不明所以,两人到了跟前行过礼,阿妧亲热地缠过来,“今日府里做很多荤食,前些日子都是清淡的,可馋死奴了。”
她笑笑,眼看着晏弗搀了南铮起身,阿妧想去,约摸想着方才的事又缩了回来,望了一眼,只得请长孙姒出了园子。
晏弗扶着南铮回房,劝道:“郎君晓得殿下平安,何须在外间候了许久,这些日不比前些时候,越发冷了。”
他嗯了一声,脸色有些白,“明日叫滕越随着她,京里不太平。”
“那圣人呢?”
他不语,晏弗自知多嘴,道一声仆晓得了,又问道:“殿下的住处还安排在漱石苑吗?每日仆都派人清扫,昨日添了些应季的衣裙”
心思被坦露无疑,他有些不适应,晏弗命人端了药膳来,再接再厉,“殿下房中的安神香饼,生结香少半钱”
南铮望了他一眼,他终于不说话了,乐呵呵地垂手伺候在旁。
长孙姒用过晚膳,一路溜进漱石苑。熟门熟路,也不叫人伺候,洗漱完蒙头大睡。翌日,到了南铮的寝居门外,探了半个脑袋看了半晌见人未醒,留下一朵合欢花,扬长而去。
朝霞还很热烈,对面树下蹲着两个吃胡饼的货郎,倒是在门口遇上了趾高气扬的滕越,“起的挺早,有舒坦日子也不安稳吗?”
长孙姒瞪他一眼,“话说你和我什么仇什么怨,怎么哪都有你?”
滕越哼了一声,“你当我想来,去哪儿?”
“秦楼楚馆!”
“”
滕越只当她是随口胡说,但是当他们站在乐营的门前,看着管事的婆子喜笑颜开接了她扔过去的银锭子,瞠目结舌,这是个娘子么?
长孙姒还好心好意地埋汰他,“滕兄莫不是没来过?”
“你管我!”
这种有损郎君尊严的事怎么能叫她晓得?
她笑乐不可支,用扇子遮脸,“这是那昌奴所在的乐营,我就想瞧瞧她的屋子里头可有什么线索。”
虽说是乐伎歇着的时辰,领路的婆子看在银子的份上热情如火,“您来的不是时候,过了午娘子们才起,未时梳妆,那时候才热闹!”
长孙姒戳一戳滕越,“记着时辰,下回来的时候得等人家梳了妆,可别没了礼数。”
滕越避她如蛇蝎,“你怎么不让南铮来?”
她严词拒绝:“怎么能让他来这种不正经的地方!”
滕越:“”合该他就不正经?
“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来过?”
她默了默,却到了一间紧闭的屋子前,那婆子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来,看也不看,捞了一把打开了屋门,“您二位请!”
长孙姒看了她一眼,“大娘记性真好,这么多屋子配哪把钥匙都记得一清二楚。”
婆子摇了摇头,“您有所不知,昌奴是这儿最折腾的一个。那非子,薛登常常为她打架,门是成天撞坏。到最后,奴也不管了,随她去吧。这锁还是前些日子京兆尹府的官爷新配了一把才给奴留下,比旁的钥匙要长些,也好拿。”
她忽的念起从那四家搜集来的钥匙,上头怪异的朱砂泥的味道,似乎也是新配的。可又是如何离身的,无从得知。
暧昧的纱帘逶迤在地,撩开便可以瞧见两扇紧阖的雕花窗,窗下有妆台,妆奁也没阖上,唇脂眉笔搁的乱七八糟,她回头问:“这么乱,是差役搜过了?”
那婆子道:“也不是,那日来的是魏京兆,只是拿了几封信走,旁的都没动,昌奴平日就不爱收拾屋子。”
她打开妆奁,底层还放着头戴细毡蕃帽的胡人小木偶,这种行酒之物能搁在妆奁里,可见昌奴平日得是什么个形状。
她拿起来落了一手土,嫌弃地又搁了回去,忽然觉得不对劲,回头问那婆子,“平日这种东西,她都是放哪的?”
053章 山重水复(三)()
这种摇摇摆摆的小木偶常用在酒桌上行令,当它跌在哪处,正对着它的人就得把杯盏中的酒喝完。
木器小摆件向来不起眼,那婆子摊了摊手,“您也瞧见了,昌奴这屋子里放浪成什么样子。平日里若是丢了就到库房里拿几个,也没人在意这个。”
长孙姒取了帕子净手,问道:“可有记录?”
“有有,”婆子应的欢喜,细长精明的眼睛往长孙姒的丝绺上瞄了两眼,探到兜囊里的手磨蹭了几下。
长孙姒会意,摸出两缗钱在手里掂了掂,那婆子喜上眉梢,手飞快地挪了出来,捧着厚厚的一本,献宝似的,“您瞧,奴都叫人记下来,错不了”
她蹭蹭地翻了几页,指给她看,“上个月十六,昌奴说她房里没有木人,就来拿了十个,花了三缗钱;这个月十二又拿了五个。”
这婆子是个见钱眼开的,自家的娘子添置小玩意还得用钱买,她默了默,又道:“怎么用的这般快?”
“您是不晓得她,闹得疯,还隔三差五地送人,”那婆子收了账目,不屑一顾,“左不过她有的是钱;常客就有好些,单说那非子和薛登出手大方的很。这回好,一起死了,到了地底下闹吧,自有阎王收拾他们。”
“听你这口气像是不大待见她?”
那婆子蛰回身来,满面警惕,“官爷,您话可不能这么说。虽说乐营里头娘子多得很,人的性子大不相同,奴总不可能每一个都喜欢吧?但是,奴同她们也没有私仇啊。”
“是吗?”长孙姒笑眯眯地望着她,“我方才瞧你的账本,三十个木人,收别的娘子都是一缗,怎么到昌奴这儿就是十个三缗?别是你真的同她有私仇吧?她这回死了”
那婆子满脸惊惧,连长孙姒给她的银锭子一并还了回来,“她是死在家里的,奴当时在乐营,大家可都看着呢。您可莫要冤枉奴啊,奴还有些事,先告辞了,您随意随意!”
“唉,你别走啊,我还没问完呢”长孙姒扒着门框,探了半个脑袋出去,那婆子闻声跑得更快了。
她转过身来,对上滕越鄙夷的眼神,“那点出息,想撵人走还把银子讨回来!”
“小郎,我若没记错,”她摸着下巴瞄了他一眼,“你现在的身份还是我府上的男宠吧?”
滕越被噎住,“那又怎么样?”
“你吃的用的,可都是我的俸银,花一分少一分。我辛辛苦苦为圣人卖命才换来的银子,你不珍惜就算了,还劝我浪费,真是人心不古!”
滕越:“我不是在这保护你么?”
长孙姒抽了巾子出来把那脏兮兮的木人包起来装进腰间的兜囊里,白他一眼,“这是你的责任,你看我府上的郎君,哪个是吃闲饭的?从左道成进了御史台,大家可都是陆续进了三省六部各州府,你还好意思提?”
滕越眉头挑了挑,“我就说狄如靖上朝第一日,告假的告假,出差的出差;折子递不上来传不下去,朝臣大眼瞪小眼是什么情况,约莫都是你的人干的吧?”
她在一摊杂物里扒来扒去,抽空和他道:“你觉得呢?”
滕越抱肩冷笑,狄老头儿久不进京,摸不清楚情势,上来就吃了个哑巴亏;架空的将军连威风都抖不起来。“瞧这模样,你怕是不久就得重新回朝堂上了。”
“别呀,”她从一个方匣里抽出一沓纸,都是些酸腐的情诗。她皱着眉翻了翻,多是非子和薛登的,连字迹都差不离,怕是找了哪个代笔的,“让他们急两天,年岁大了,上上火有利于活血化瘀。”
滕越:“”
她兴致勃勃地在空荡荡的匣子里探了探,手底下松动,她一按,啪嗒又弹出来个小些的方盒。
滕越俯身接过,四下摸了摸确认无恙才挑开锁扣,扑面的脂粉气,还有一朵萎靡的合欢花,萧瑟枯黄。
花下压着几张纸,展开是一阙词,秦楼月,写的是情意悱恻的相思之苦,字迹却是郎君的,苍劲有力;后头跟着一首长命女,缀着昌奴的名字,婉转情长立显。
长孙姒凑近闻了闻,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