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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公主监国-第5部分

小说: 公主监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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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夏扶着何钱氏躺回了榻上,又取来个竹夫人给她倚着,不留神踢倒了绣鞋,鞋尖上的绣球朝她这边歪斜着,鞋内绣着翠绿的兰花,栩栩如生,只是浸了水渍难免失态。

    长孙姒多瞧了两眼,递了张帕子给她。她道了谢,伸出枯瘦的一双手来接过,哭得很了,连腕子都是湿滑的,玉镯带不住,极快地顺着手臂落了下去。

    “我听说了令郎的事,夫人节哀。如今正是要来问问,夫人一家是怎样入的高府,住下后又是何等的情形,阿岩和小凡兄弟二人平日里如何?”

    何钱氏止住了哭声,悲切道:“妾身一家是寿州人,原本郎君做些麻衣的营生,颇为宽裕。年前郎君外出收账,病死途中;入夏又洪水泛滥,淹了何家的家宅,妾孤身一人无法生计,只得往京城来投靠夫家的小娘子。可那郎子心肠硬得很,打发了妾身几文钱和些香烛了事。我只得带着孩子在京城中乞讨为生,也算老天开眼,上个月二十二五,妾身遇上高兵部城外救济灾民,瞧妾身两个孩子染病,于心不忍这才领到高府住下。”

    她叹了一声又道:“高兵部请了郎中给孩子看病,又精心相待。妾不敢在高府白白受人恩惠,瞧着孩子大好了就在高府帮佣,将他们两个留在住处,晚上回来再行照顾。平常阿岩极其懂事,虽说沉闷些,但也还乖巧,妾帮工也能安心。谁想到”

    她绞紧了帕子,通红的眼睛里都是恨意,“若是我知道,我知道”

    长孙姒望了眼门外,阿岩不知道去了哪,就剩南铮一个负手立在栏杆边,“夫人是亲眼瞧见阿岩杀了人?”

    “若是亲眼看见,宁愿叫他一块死了,也不要在这个世上苟活!那是他亲弟弟,才七岁,他怎么能”何钱氏恨到了极致,扬了声音似乎叫外头的人听见,“是全管家来通知妾身,到的时候小凡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肚子上插着把匕首,阿岩已经逃走了”

    说到伤心之处,又捂着脸沉默起来。

    长孙姒无法再问,起了身安抚道:“夫人节哀,我瞧这外头景致不错,若是得空出去散散,利于病愈。”

    何钱氏摇摇头,一脸颓唐,“多谢贵人!妾身如今,只是虚度时日罢了,好与不好都是命数。”

    “告辞!”

    四夏送长孙姒出门,不忿道:“贵人何必管她,几日连榻都不曾下,饭也不怎么用。莫说景致了,死了的儿子都没力气看。”

    她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纱帘依旧低垂,天边染了暮色,穿过水烟纱竟有了寒意。

007章 回舟度亡(三)() 
两个人领着阿岩下楼,南铮道:“公主似乎收获颇丰?”

    长孙姒却答非所问,“你说,杀人为了点什么?”

    南铮看她一眼,冷笑道:“楞严经有言:汝负我命,我还汝债。”

    她甚是忧伤地将他望了望,“可小凡才七岁,一个孩子罢了,哪里来的深仇血恨,非要以命抵债?”

    “他欠下的,”三五成群回来的侍女,叽叽喳喳一路没个完,把他的话音压了下去,“只怕是别人强加于他,不得不承受。”

    “嗯?”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她应了声,那些娘子从身旁走过。只听有个圆脸的侍女低声道:“听说,这次把咱们叫去问话,是因为全总管淹死在了回舟台。”

    立刻有人接话,惊讶道:“是吗?死了倒干净,那是罪有应得。”

    旁边立刻有个拉扯她,埋怨道:“浑说这些,你忘了芜姐是怎么死的?”

    前一个像是听了什么禁忌,变了脸色。喧闹的侍女这才没了声音,各自散去,园子里又恢复了安宁。

    长孙姒低头看阿岩,这一路他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曾放开过,她想了想问道:“阿岩,你见过全安总管么?”

    他沉默了片刻才点头,有些畏缩,“见过!”

    “那你和小凡身上的伤是他打的么?”

    “是。”

    她牵着他往外走,离开了别院,重新回到了赵克承所说的那条直通北门的小路。

    路很长,两遍培植了葱郁的松柏,暮色里有些幽暗,若真是藏了什么人,以她现在的眼力视物,也是瞧不出来什么的。

    长孙姒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他为什么打你,阿岩你也会不听话吗?”

    “我很听话,”他难得有语气极其坚定的时候,“阿娘说,是高府的郎君救了我们,所以要感谢高府里所有的人。可是全总管他是坏人,总是打小凡,嫌他哭闹,吃饭更衣慢,我护着他,就连我一起打。后来有个叫阿芜的姐姐告诉了高郎君,全总管被打了十板子;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倒是全总管不再敢打我们了。”

    天色越来越暗,她搭着南铮的腕子往前走,时不时还能被小路上的石子绊一下。阿岩似乎也发觉她的不妥,尽心尽力地搀着她,“阿姐,你也有昏眼症吗?”

    她笑笑,“你怎么知道?”

    “我阿娘就是,她晚上看不清路,每次阿爷都不叫她独自出门。”

    长孙姒低头看他,眯着眼睛隐约能瞧着他圆鼓鼓的发髻,“那你阿娘晚上做工回来,岂不是不便?”

    “是,高府入更下工,不过高郎君体谅她照顾我们,许她随时可以回来,所以阿娘每次天黑前就到住处了。”

    她道一声知道了,直到出了府门才对南铮道:“若他们各自完了事,先行出来吧,咱们寻个地方把今日的事情捋一捋。”

    府门外只有两盏宫灯,烛光昏暗,她连对着他说话的眼神都极其茫然。他没敢松开她,却唤来个精细的差役进去传话。

    三路人聚齐了,早已过了一更天,按照原先商量的转道往刑部去再悄悄地把阿岩带回南铮府上,一来给高家几分颜面,二来这孩子的性命也可暂时无虞。

    高府在京城南面的宣义坊,刑部紧挨着城东,过了高府门前的道路,往北穿过一条坊墙窄巷才能出了宣义坊。

    风大得很,巷子口挑了两盏灯笼,摇摇晃晃,有一绺破开的黄纸隐隐作响,两个差役在头前挑着灯,饶是见惯了风浪也不由得发憷。

    长孙姒身前坐着阿岩,这会也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埋进长孙姒怀里,她低头看着他笑。冷不防,耳边有利器破空之声呼啸而来,极其尖利——

    她闻声抬头,锋利的四棱箭簇已逼在她颈下,印着月色,寒意涌现。上头还沾着斑斑血迹;顺着笔直的梃干望过去,南铮的手紧紧地攥着,血迹落在她月白的胡服上染开一片。

    身后马上的约莫是滕越,早已跃上墙头,顺着流矢源头追了下去,听着屋瓦响,三纵两跳不见了踪迹。

    头前的赵克承和烟官拨马回过头来,“公主,没事吧?”

    南铮沉声道:“快走,不要在这里停着。”

    她心头擂鼓,挪了缰绳挨过去,低声道:“伤势重吗?”

    他把手缩回袖子里道:“无碍!”

    转头却瞥见她衣衫上的血迹,道一声抱歉,抱过阿岩搁在身前,拨了马头往刑部赶。

    耳边的风刮得极快,一眨眼上了宽敞明亮的坊道。

    夜色里,两个坊卒约着更夫蹲在一丛树下唠闲嗑,一伙人冲出来,唬得一个趔趄,还没回过神,就看见公主府金灿灿的青鸾令,忙不迭拿钥匙开东坊门,目送神明出去。

    滕越先到了刑部,倚在门前的石狮子上出神。看着众人投来探寻的目光,冷声道:“人死了,在院子里。”

    庭院里的桂树下围了一圈灯笼,当中搁了一张八尺来长的竹板,上面躺着具尸首,通身夜行衣,面色乌青,口吐黑血;旁边还放着箭筒和弯弓,两个仵作一站一蹲。

    见了众人进来,先到王进维跟前行了礼,接着道:“三十岁左右,男某尸,身长七尺五寸,无外伤,无表明身份之物;被抓拒捕,吞药而亡,初判为川乌丸。”

    烟官扶着长孙姒临进屋转过头来插了一句嘴,“哟,川乌?非得要找这种痛苦的死法,这位郎君可真是条汉子。”

    滕越把阿岩安置在了厢房里,站在门口,抱着剑瞧热闹。听她之言,掉过视线来一阵冷笑,唬得烟官一缩脖子老老实实进屋去了。长孙姒瞧了他一眼,滕越这才扭过头去。

    用过了晚膳,一行人坐在二堂里面面相觑,滕越似乎无意参与,安稳地坐在阿岩的屋子前拿帕子拭剑。

    各自的脑子里都有盘算,明了的模糊的,都像一团乱麻,不知从何处说起。

    晚风急切,略过瓦当顺着瓦楞往屋子里钻,连枝烛台上的烛光被灭了几支,明暗交替,长孙姒这才回过神来,“挨着个说,王侍郎和魏京兆查全安,可有何收获?”

    王进维同魏绰互望了一眼,道:“全安身上那根银针,自脑后玉枕穴而出;银针入玉枕,确实可叫人晕眩,若是全安因此落入湖中溺死,也算说得通。臣等出回舟台,就看见滕郎君从湖里捞个人上岸,当时只有全安在曲桥之上,何人何时用银针刺他,无从知晓。臣等问过高府仆从,全安平日待人接物极其恶劣,他死了也没人叫屈。高显说他是应和十七年入府,荆州山阳人,家中无亲,初来脾气极其温和,只是后来病了一场,脾气古怪起来。还有就是小凡死因,魏京兆问询结果是剪刀,臣查验尸首是匕首,出入颇大。”

    赵克承接话道:“我这里正好佐证王侍郎,全安二十年大病了一场之后就变得暴躁,媚上欺下,苛待仆从,就连高显收留的流民,手脚慢了一些他都要教训。好些人亲眼看见全安打阿岩和小凡两个孩子,有个叫阿芜的侍女,告到高显跟前,事后被全安活活打死了。另外,今日在别院看到个往高府北门来去的青衣人影,没人看见,也找不到踪迹;事发的那段时辰,侍女各自都在别院里忙碌,也能为彼此作证。”

    魏绰道:“别院的后头有一排厢房,高显收留的灾民都住在那里;多数是患病的,病愈又无家可归的都到庄子上帮佣。高显说,生怕流言蜚语打扰何钱氏,这才在前头辟了屋子出来供她静养。他们都是全安在约束,按时上下工,何钱氏一家在最东的一间,屋里就几件衣衫和桌椅床榻。小凡死的地方离那不远的一处假山旁,日子久了,没留下什么东西。”

    王进维皱眉,思索了半晌才道:“有没有这种可能,全安失手打死了小凡,嫁祸到阿岩身上来洗清罪责?”

    魏绰不赞同,“捕风捉影,无凭无据之事如何立得住脚?”

    “我又没说一定,你”

    长孙姒摆摆手,“先别忙着争执,各抒己见罢了。我今日和南统领一道去见了阿岩的娘,没有真凭实据,只是有几桩怪事说出来给众位听听。第一,阿岩的娘对他的态度,听说阿岩要见她,据侍女四夏描述,却恨不得杀了他。”

    魏绰不以为然,“一个孩子杀了另一个孩子,做娘亲的痛心疾首也实属正常。”

    长孙姒看他一眼,笑道:“我说个极不妥帖的引子,”她转向王进维道:“众位都知道王侍郎养了两只黄鹂,爱如性命。可如果一日,其中一只被另一只咬死了,请问王侍郎,你会把剩下的一只杀了吗?”

    王进维摇摇头,“不会,大晋也不过就这么两只黑色的,死了一个就剩了一个,哪能轻易杀了?”

    魏绰明白过来长孙姒的意思,冷笑道:“一只鸟,哪能和人相提并论,公主未免玩笑了。”

    南铮瞧他一眼道:“一只鸟珍惜如此,阿岩怎么说也是何钱氏的孩子,即便恨之入骨,十一年的养育慈爱哪能割舍?”

    长孙姒笑眯眯地点头,“南统领说的是呢,她一不问阿岩身在在何处二不问生死怎样。口口声声都是阿岩如何作孽,生无可恋;即便恨,三五日便能一点疼爱都没有了吗?还有,就是王侍郎和魏京兆所说匕首和剪刀的问题,何钱氏说她看见的是小凡肚子上插着一把匕首。”

    烟官很是惊讶,“不对啊,婢子和赵克承特意询问侍女,她们也说是剪刀,还说何钱氏疯魔了,总爱说些有的没的。”

    王进维和魏绰互看了一眼,疑云丛生,就听长孙姒接着道:“有人看见的匕首,有人看见的剪刀,这是第二桩怪事;还有第三件,据阿岩说,何钱氏有昏眼症,天黑前必然得赶回住处,可何钱氏却告诉我她晚上才能回去照顾孩子,总有一个在说谎。三桩怪事,何钱氏在遮掩什么,或者说,她这个人根本就有问题!”

008章 墙头来客(一)() 
“公主的意思,何钱氏有意欺瞒我们?”

    魏绰看着王进维,觉得可笑,“不过一些猜测罢了,王侍郎竟然信以为真?”

    烟官冷笑道:“猜测?难不成,今晚公主和阿岩被人刺杀也是虚无缥缈的事情吗?”

    魏绰反唇相讥,“全安死的时候只有滕越看见,追刺客又是他一人。如今刺客死了,若是按照公主所言,臣完全可以怀疑滕越,心怀叵测!”

    外头有人哼了一声无能,魏绰险些拍案而起。

    王进维拍了拍他劝慰道:“今晚公主险些被行刺,当时和阿岩同一匹马,若是小凡之死确实没有问题,那么这个刺客之举简直是画蛇添足。至少有可疑之处有待查证,魏京兆稍安勿躁!”

    魏绰望了长孙姒一眼,低声冷笑道:“说不准抢了谁家郎君,报私仇也不定!”

    长孙姒也不以为意,颇有兴致地多看了他几眼,魏绰果然拧过头去。

    她趁势道:“头一日辛苦各位,天热烦躁实属难免,明日,劳烦众位再往高府一趟。听说高显派人去通知了高侍郎,安州离京城不过三五日,若是他回来,我们便不能像今日这般自由。时辰不早,各自散了吧!”

    尽管立了秋,仍旧暑热难耐,长孙姒抱着膝坐在廊下,看着南铮的那双厚底翘头靴下了四层台阶,绕过当庭的小池塘向她这里走来。

    “二更了,怎么还不休息,吓着你了?”

    她摇了摇头自嘲道:“起先,我以为是慕崇远那个老头泄私怨,派个人来教训我。”

    过了许久南铮才道:“慕祭酒接旨很平静,之后不过把慕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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