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斗:携子重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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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长廊的弧弯时,听到从另一边传来一个丫环的声音传来,“幸亏是申家表小姐宽厚,拦住郡王爷,不让他报官。否则,这回二小姐准得吃官司,就不是被退了婚这么简单。”
“是呀,想不到二小姐这么狠,把申姨娘摔成这样。亏得二姨娘还把二小姐当成亲生女儿护着。”另一个丫环迅速接了口,“彩芝,你看看,我这里好象贴高了。”
“是有些高……把左边往下移一下!”彩芝左右端详了会,笑道,“快些干活,这天气真冷,晚上准得要下雪。广嬷嬷说了,晚上给我们加菜。要是能暖上一壶酒就好了。彩华,到时你陪我一起喝。”
“我才不喝,你就是个小酒坛,小心喝过头,挨板子。”彩华嘻嘻哈哈地调笑,“除非你把今早分的新料子送给我,我就应了你。”
“我呸,这是老夫人给大家过新年做新衣裳的,给了你,我拿什么来过新年?嗳,我听广嬷嬷说,今天大家都分到新料子,主子们除了有新料子还有一人分一套玉饰头面,就二小姐房里的没有。大伙都在嘀咕,是不是老夫人要断了二小姐的例银呢?我听说呀……哎,兰郡王也太不尊重沈家,居然派了个管家送来退亲的贴子,原本老夫人接贴子很生气的,后来,听说是瑞安公主派人送了厚礼,老夫人心里才高兴起来,要不然,二小姐肯定得挨罚。”
“不对呀,我听帐房里的刘管事说,他昨晚在外面喝小酒,外头都纷传着,申表小姐忘恩负义,勾搭了二小姐的未婚夫,还陷害二小姐害死了府里的奴才。我听刘管事说,外面的茶馆酒楼都传开了,说那申小姐就是个狐狸精。”
“啊……怎么说,怎么说,说详细些……”几个丫环正对墙面着贴着精美的剪纸,并没有注意到,沈千染和水玉二人从她们身后经过。
两人绕过长廊后,水玉性子急,问道,“二小姐,我们明明手上有证据,为什么不拿出来指证?”
沈千染平静地递了一个眼神给水玉,淡淡地说,“蛇打七寸!”既然申柔佳没给摔死,那这些证据就算证明了什么?最多让申柔佳多丢几次脸,又不能致命!凭着申柔佳的聪明与美貌,她可以完全推到申氏的身上。
“一定是申柔佳那小贱人搞的鬼!”水玉恨得脸都皱成一团。
沈千染目光清冷,想起重生前申柔佳对自已的百般污辱,眸里闪过一丝阴冷。申柔佳虽躲过昨日一劫,但她了解申柔佳的心思,兰御风在她的眼中也不过是块跳板。
郡王府中有十几个姬妾,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她想顺利踩上那块跳板只怕也要挨几块钉子。
就算最后申柔佳再一次如她重生前一般,站在高位,那么她早前赠给她的那一匹江南彩帛就有得派上用场了。
重生前,申家欠了她宁家整整三百多条的人命,这一次,她岂会仅仅将她驱出沈家这么简单?
那一张美人皮,她迟早把它连皮带骨地剥下,制成灯笼,永远挂在申氏的床前,指引她走向阴间的路!
途中,水玉还留意到,今日的沈府还可以看到几个太监的身影,正在花园中指指点点,这个要拆,那个要重建之类的话。
看这情形,八成那瑞安公主嫁过来后,想直接住进沈府?
虽然沈千染面无异色,但她感受得到沈千染异样的气息,她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紧紧随着沈千染回到院里。
“水玉,我要吃手擀面,多放些香菇。”一回到院中,沈千染就喊饿。
“小姐在夫人那没吃饱呀!”笼月上前帮着她脱去厚厚的披风,拍了几下后随手挂上,又从火炉边拿了暖手壶递给沈千染。想泡茶,却发现没了热水,便转过身道,“二小姐,奴婢去打点热水。”
“去吧!”沈千染应了一句,对水玉道,“方才没胃口,就少吃了些,回来路上,就想着你的手擀面。”
水玉得意一笑,“水荷的厨艺好,但唯有这手擀面是奴婢的专长。二小姐等着,奴婢很快就会好!”水玉笑咪咪地离开。
寝房里安静了下来,那种从骨子里渗出的凄凉慢慢糜上心头,她抚着小腹,轻轻道:赐儿,给娘亲一点力量。不然,这条路,娘亲再也无法走下去了。
水玉很快地煮好面,端上来,看着沈千染一口一口地吃着,开始时,她很高兴二小姐的胃口好转了,可当看到沈千染连吃了两碗时,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却一时说不上来。
这时笼月提了热水进来,眼眶红红的,水玉猜想这丫头一定是听了什么。水玉担心笼月的样子影响了沈千染的情绪,便起来接过热水,递了个眼神让她出去。
沈千染吃完后,开始犯困,水玉侍候她躺下,退了出去。
到了黄昏时,水荷悄悄带回了一大包袱的东西,一边拍着身上的雪末,一边笑着道,“还好早一步出门,要不这会都下雪了,铺子都关门了。”
水玉上前接过包袱,解开,从里头取出一大堆网状的东西,上头还有些倒刺,象是渔民捕鱼时用的。
沈千染也不起来,靠在床榻上,指挥着水玉和水荷,按着她的要求把所有的东西布置在房间之中。
两人足足忙会了两个多时辰,天色暗沉了下来,沈千染方让她们退下。
水荷很担心,“小姐,让奴婢在这里寝夜。”房里的布置分明象是捕兽的陷阱。
沈千染淡淡一笑,眸里暗得照不进一丝的光亮,“没事,有事我会叫你们!”其实顺利的话,这些东西应用不上。
水玉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道,“小姐,我把它放在你枕子下,这匕首是玄铁打造,锋利无比,小姐你用的时候要小心些!”
“好!”她应了一句,心理知道两丫环的担心,可她没有力气说话。
她不知道今晚那人还会不会再次光临她的闺房,但来不来,她都要等,她决不能再忍受身边隐含着任何的危险力量。
必要时,她会亲手杀了他!
十年之约()
冬日雪夜,冷风袭袭,漆黑的路上有两个相扶的身影缓缓走向西凌的皇宫大门。
“常妈,你回去吧,我进去了!”宁常安掀开面纱,看着自已日渐苍老的奶娘,轻声道,“染儿以后要奶妈多操心了。”
“小姐……”常妈哭了一夜的眼,已经肿得快睁不开,她唤了一声小姐后什么也说不出,只是把手中的宫灯递给宁常安。
“不用了,路上黑,你带着,我进去后,自有宫人为我执路展灯。”想不到时隔八年,她又要回到这个地方。
“小姐,你要保重!”常妈掩住口不让哭声溢出。
“去吧,这里不能久留!”宁常安看到远远有两个皇宫侍卫持着长枪,向她们走来,她轻轻推了一把常妈,“快离开!”
常妈后退几步后,终于不舍地转身离去。
“谁,胆敢深夜在皇宫门口逗留?速离开!”一个侍卫警惕地横起长枪,直指宁常安。
宁常安拿出手中的暖血玉,“劳烦官爷将这玉佩交给诸支山诸大人,他自然会出来见我!”彼时,两人相遇时,他曾以暖血玉相赠,并告诉她,这暖血玉是兰家女主人高贵身份的证明。
她一笑接过,只道他是平常富户人家的弟子。
多年后方知晓,这是一国皇后才能拥有的凤符。她将暖血玉还给了他。
可因差阳错,八年前定下十年之约时,他又取出这玉,告诉她,十年内,无论她在哪一天后悔,想回头时,她可凭此玉入宫。
为此,宫门的守将十年将不会换人。
两侍卫听出是一个妇人的声音,略略放松了警惕,上前接过,用火把照了一下,看到玉饰上雕琢的凤符的图案,直觉眼前的人身份非同寻常,也不敢怠慢,忙对另一个侍卫道,“你好好看住人,我去寻找诸将军。”
不到半刻时,皇宫大门处骤亮,大门敞开,一身四品武官朝服的诸支山慌忙前来下跪迎接,他的身后是皇后的仪仗队。
诸支山道,“臣,诸支山奉陛下之命,于皇宫门口等娘娘八载,今日终于盼到娘娘回宫,臣幸不辱命!请娘娘受臣一拜!”
宁常安神色寻常,淡淡道,“诸将军不必多礼,带路吧,我要见皇上!”
到了后宫,诸支山是武将,不得入内。早已久候多时的赵公公上前一步,尖细的嗓音高喊起,“奴才赵德胜请娘娘换轿。”
扶香上前扶了一把,等宁常安上了辇坐稳后,内侍们方稳稳地抬起。
兜兜转转,也不知穿过了多少九曲长廊,穿过多少的花园小径,终于到了一间大殿之内。
“娘娘,皇上在里面等着娘娘,请娘娘进去吧!”赵公公福身后,领着众内侍无声退下,并关上了门。
宁常安轻轻挑着面纱,看到不远处,黄纱帐上的身影在烛光下微微晃动,她深吸了一口气,却让屋内的暖意刺激得猛打哆嗦。
她缓缓地走向那一室的烛光,她知道,这不是一条光明的路,那里等待她的是一个她永远不想去面对的人。
隔了八年,当两人再次面对时,她发现,眼前的帝王的两鬓间也染了少许的风霜。
兰御谡上前一步,揭开了她的面纱。
桔红烛火映照下,兰御谡的面目渐渐清晰明朗,他的瞳仁里掺着火热,紧紧盯住了宁常安波澜不兴的脸。他的目光如此炽炙,足以焚化千年冰封。
宁常安默默地看着他,无所回应。
“宁儿……”象惊碎的梦,帝王冰凉的指腹轻轻抚过她颊边的暗沉,眼前的脸已无法与记忆中的倾城相连接。他面色不动,长臂一揽,将她纳进怀中。“宁儿,朕等这一天等了八年。”说罢,倾身稳稳横抱起怀中的人,不慌不忙地走向案边的长榻上。
宁常安脸色褪得雪白,她紧闭着双眼,身子抖得历害,她被他平放在长榻之上,被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兰御谡冷冷道,“你可以拒绝,但不能逃避,把你的眼睛睁开!”
那是一双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双眸,烛光下,眸如含着千斛明珠,琉璃璀灿地看着他。二十年了,他终于等来了魂牵连梦萦的一刻,他不再按捺忍耐,倾下身,毫不犹豫覆上了那柔软的身躯。
他冰冷的唇舌缠上她唇,啃噬着,试图将所有对她的不满、怒怨、羞辱、相思全数还于她。又唰地一声拉开了她的衣襟。凌乱的衣衫从中间褪至她两腰侧,白璧无瑕的身子跃入他的眼帘。
她虽然身中毁颜之毒,肤色黯淡无光,可毁了她的颜却毁不了她的天生媚骨。虽然消瘦,又三次生育,可那身体还是纤浓有度,他眸色深沉,俯身含住了她唇瓣……
“叫出来……朕喜欢听你叫出来……”他急剧地喘息着,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极致叫嚣着快意……所有的一切,与记忆中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更鼓响起,宁常安承受着身上帝王的体重,她微微侧头,看着隔窗渗入一片晨光……天亮了!
许是她轻微的一动,惊了浅眠的帝王,他微微一动,发现自已与她还是紧紧相连,他谓叹一声,半撑起身体,看了她半晌,轻轻笑道,“宁儿,你是为帝王而生!你和朕的身体才是这世间最契合……”身下又有抬头的趋势。
宁常安移了一下麻木的身躯,淡淡道,“我要的解药呢?”
欲望瞬时褪却,帝王炙焰的眸光变冷。他站起身,披衣下榻,傲然俯视着她,“宁常安,你来见朕,说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解药?”他知道她的目的,但他在病榻边挣扎了一个月之久,至少她应该先问一句。或是,他允许她沉默着,但决不允许她在欢好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提醒他这不过是两人之间的交易。
宁常安默默起身利索地穿好衣衫,又开口问,“解药呢?”
“解药?”兰御谡瞳仁幽冷似千年古井,直接望向了她眼眸深处,“解药自然还在。”他突然伸出手,轻抚她腊黄的脸,心底那股深埋的恨意又被掘起,冷笑,“朕已有半年未曾宠幸女子,可惜你让朕味同嚼腊。”
宁常安不语,琉璃眸泌着一泓浅光,无声地乞求他,给她解药。
“宁常安——”他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难以置信,自已竟这么多年为一个不爱自已的女人废了大半的心血,以至积郁成疾。
他突然间觉得很可笑,这八年来,每年让秦之遥易容成宁常安的模样回宫,让百官相迎,就是希望有一天,她回到他身边时,能以兰妃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侧,不留下任何后妃下嫁大臣的垢病。
甚至在他弥留之际都想着她回到他的身边,下了遗旨,让她以皇后之声名与他同棺而柩。
可今日他挺过来了。蓦然发现,宁常安左右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他望着眼前陌生的脸孔,八年了,刻在梦里的人都模糊了,何况是一张五十老妪的脸孔?
既使她依然是天仙,那当又如何,这么多年的时光在惨痛中流逝,再回首,终是意难平!
他几步上前,从案桌的抽屉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从中拿出两粒褐色的药丸。
看着她的眸光变得炙焰,象是行走了千年沙漠的人终于看到了绿州一样,他忍不住哈哈大笑,高举着解药道,“宁常安,虽然你能制出解药,可惜天行山下的水源已断,再也开不出刑兰草来配出解药。这两粒是世仅仅有的十年白发换红颜的解药,宁常安,你说,你要怎样做,才让朕心甘情愿地把解药赐给你?”只要她求他,她认错,只要她答应一生不会再离开他,他就原谅她,这是他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兰谡,君无戏言!”八年前,她与他订下十年之约,他曾说过,这中间,任何一天,他都可凭着暖血玉进宫,用她的身体和解药交换。如果她能熬过十年,那他从此后放她和沈家一马。
那时,他手里拽着年幼的沈逸辰,让她选择是是要儿子的命还是要选择让女儿服下毁颜之毒。她没有选择。陪着女儿服下了十年白发换红颜。并与他订下了十年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