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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部分

你是我的半条命-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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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的一句话,好像声嘶力竭了一样。

    不甘心,直到这一刻,她还是不甘心。

    陆天维深凝着她,摇了摇头。

    他出门,保镖进门。

    景家人还没离开,都在门口守着,但景丞丞已经不在。

    陆天维沿着过道朝深处走去。

    某个病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男女的对话。

    “去哪儿了你,浑身都是烟味儿。”纪茶之刚睡醒,语气有点娇憨,一如既往的孩子气。

    “和小陆他们打了会儿牌,早知道我应该洗了澡再进来的。”

    “洗了澡也没用,我是狗鼻子。”

    景丞丞笑得宠溺,“对,你是狗鼻子。”

    陆天维替他们把门关上,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开始抽烟,一根接一根,他手上是刚才从病房里捡来的一只手机,里面有纪茶之的录音。

    他不免想起第一次正式跟纪茶之打交道时候的情形,这姑娘也给他来了这么一出,让他把她带出了懒园,然后他就成了这姑娘的小跟班儿。

    每个人都说景丞丞命好,可他却觉得纪茶之才是真正的命好。

    外面风起云涌,里面水静无波。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纪茶之不知道自己被生产了一回,也不知道景茗对她仍旧死心不改,这天晚上不管如何凶险,她只是换了个病房,沉沉的睡了一觉。

    一觉睡醒,她的老公就守在她身边。

    第二天,每个人都跟她说景茗出院了,二伯母要去照顾她,所以暂时不能过来看她。

    纪茶之也没往深里想,只以为景茗真的出院了。

    景茗当天晚上就被押解去部队,跟季节派来接应她的那些人被关在一起,不需要任何审讯不需要任何程序,从头到尾景家人也都没有再出现过,或许他们对她早已失望透顶,又或者为了家族名声。

    总之,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罪人,不会再有任何改过自新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什么景三小姐。

    陆天维是第一个来看她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两人隔着冰冷的不锈钢桌在接见室里呆了一会儿,顶上一只红外线“眼睛”一直紧盯着,边上还嵌着个小小的监听器。

    “谢谢。”

    半个世纪的沉默后,景茗终于主动开口。

    陆天维抿了抿唇,两只手无力的搭在桌面上,冷意从指间传递到心头。

    “我并不后悔,我只是在做一件我觉得有意义的事情,虽然再无可能。”她站起来,缓缓朝门口走去,“如果可以的话,帮我。”

    陆天维看着她的背影,片刻后终于点头,“好。”

第三百二十九章() 
景茗死了。

    在陆天维第二次去探望她后的当天晚上。

    她吃光了一块很大的巧克力,她曾经无数次渴望跟纪茶之分食这样一块巧克力,死了的时候手上还紧紧的攥着那张锡纸,嘴角的血还没凝固,颜色发黑。

    那双绝美的凤眼,一直死死的看着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来。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等不到的,只是不甘心,只是想在不甘心中等自己死心,可偏偏爱这种东西顽固,且极端。

    她没有办法,因为自己加于自己的伤害,根本无法治愈。

    景茗的尸体被连夜送往殡仪馆火化,除了陆天维和蒋寻谁也没有看到最后一面。

    虞秋雁心里清楚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纵使伤心欲绝,也只能伤心欲绝,要求不操办葬礼,对外则称陆家少奶奶小产导致死亡。

    期间为了纪茶之的身体着想,景家人一直瞒着她,纵使伤心也只能等出了病房关上门再掉眼泪。

    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景茗就是再过分,那也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隔天,陆天维被景丞丞叫去喝酒,在小楼的院子里,就着秋风和阳光。

    景丞丞看上去比以往深沉许多,或许是因为景茗的死,多年的姐弟情谊一朝断。

    但是陆天维注意到他即使在喝酒,视线也会时不时飘向某处,他扭头顺着景丞丞的视线看去,楼上阳台上,纪茶之正跟夏晨曦在说话,露出半颗圆润的小脑瓜。

    他突然就理解了景茗。

    她虽然没有景丞丞幸运,也没有他的能力,但骨子里两人却有着一样的偏执。

    如果换位思考,景丞丞是景茗,他也一定不会放弃,求而不得终究会成全不择手段。

    不过理解归理解,突然间失去两个孩子又死老婆还是让他心里堵得慌。

    景茗死了,给他留了个景家三姑爷的身份,虽然不爱,却一辈子都在。

    霜降那天傍晚,景三少爷正在给纪茶之喂饭。

    她突然“哎呦”一声。

    景丞丞赶紧放下饭碗,“又踢你了?”

    她摇头,觉得底下又温热的液体流体,“我我好像羊水破了。”

    景三少爷伸手去摸,果然湿了一片,赶忙把她抱起来往外冲,“医生!我老婆要生了!”

    上一次算是演习,这一回才是真刀实枪。

    产房这几天一直在时刻准备着,每个人都在时刻准备着,比战争更严谨,不容许有丝毫差错。

    景丞丞一从病房里冲出来,医生护士立马在产房准备到位,等他把人抱进去,产房门一关上,就可以生产,衔接得完美无瑕。

    也正因为景丞丞的周到,纪茶之从羊水破到生都没有遭到什么罪,她是剖腹产,麻药一推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有景三少爷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时刻紧握着她的手。

    产房血腥,男人的眼睛时刻紧盯着自己昏迷中的老婆,一瞬不瞬。

    都说女人生孩子等于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虽然明知道凭这里医生的技术不会让纪茶之有半点危险,可他还是止不住担心,他的注意力没有半点分给他的孩子。

    在生产前一直翘首以盼的,或许直到这一刻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他妈,孩子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爱这个姑娘,而这个姑娘现在正在用命给他生孩子。

    纪茶之昏昏沉沉的睡着,纤长的睫毛垂下来,跟不久前午睡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双唇有点发干,不显得那么红润。

    她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厉害。

    这可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是看着麻醉剂进入自己身体的,可现在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疼痛,好像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抽动,脑子陷入一片混沌。

    她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她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却没有半点力气,连眼皮子都抬不起来,眼前一片黑暗。

    她听到有人在耳边低声叫她。

    “阿茶。”

    “阿茶。”

    声音有多清冷又有有多慈悲,好像在记忆中深埋多时。

    ——先生,我听到外面有人叫卖五福饼,咱们也去买几个尝尝吧!

    ——先生,茶馆里说书开始了,咱们赶紧去听吧!

    ——先生

    浓烟滚滚起,大火仿佛巨兽长着血盆大口,瞬间将房屋吞噬。

    “先生!先生快跑啊!”

    她哭喊着,却看不到那个在书房里休憩的男人出来,于是不顾一切的往里冲。

    热浪翻涌,木结构的房子里火势熊熊,瞬间将她吞没。

    到死,她都没有再看到那个男人出来。

    火是怎么熄灭的,她看不到了,先生是否安好,她也看不到了。

    水绿齐胸襦裙被烧成灰烬,紧覆着焦黑的肉身,只有那双水澈的眼睛依旧睁着,好像在寻找,好像想看到她的先生是否安好。

    从大火里消失的男人又从大火中走出,把焦黑的女尸抱起,一枚水滴形玉坠从女尸身上落下,掉在地上一分二,像是从来就这么对称的一对。

    这是他在捡她回来的时候赠与她的,她一直视若珍宝。

    唐宪宗时期,有个很特别的史官,从来不上早朝,从来不去面见皇帝,他每天在家里,却能用纸笔将最详细的史料记载,他是宪宗最信任的人,也是唐宪宗之所以能在后世与太宗玄宗并得美名的原因。

    只是一场大火,这位先生连同家里唯一的女婢消失,连尸首都没留下,史料里有关这位先生的只言片语也在一夜间消失不见。

    宪宗在这位先生死后,开始追求长生不老,沉迷丹药修仙,终被叛乱的宦官所杀。

    烟雾散尽,思绪逐渐趋于清明,尘封千年的记忆沿着脑子里细细的脉络开始缓缓复活。

    她叫阿茶,被一个白衣男人捡回家,因为感恩做了他的婢女。

    她叫他先生,他叫她阿茶。

    先生不爱说话,但却对她很好,是她生命里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先生教她读书识字,教她为人处世。

    她最喜欢陪在先生帮他磨墨,看他写史,也最喜欢先生

    “先生,是您吗?”黑暗中,女孩儿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

    “是。”

    “您没事儿就好,火好大,吓死我了。”

    男人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场大火,是他亲手所放。

    他又多爱阿茶,就有多愧疚。

    因为爱,他选择逃避,以为一把火就能带走自己,却不知带走的只是她。

    他没有救她,不懂变通,不敢逆天而行。

    于是在轮回中一年又一年等待,千年的孤独,只为等她再次想起,然后跟她在一起。

    他爱她,想要陪着她生生世世的轮回。

    可是现在,有人在替他守护。

    “阿茶,有了这对玉,他永远都会找你。”

    纪茶之感觉到有人轻轻掰开她的手,在她掌心放下一对温润,她把它们握得好紧,就像她第一次得到它的时候一样。

    那是块多漂亮的玉,凝脂一样。

    她欢喜的紧。

    “别弄丢了,也千万别吃。”

    “嗯。”她乖顺的应着,突然反握住那只手,“阿茶一直在等您,别再丢下阿茶好不好?”

    先生爱怜的抚摸着她的脸颊,“他会照顾好你,我很放心。”

    “那您呢?”

    “你们注定有三生,我会再来找你。”

    “我不要。”她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只有先生在,才会没人欺负阿茶,阿茶不要再跟先生分开。”

    有吻落在她唇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别怕。”清冷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温度。

    不管你走得多远,我都还在。

第三百三十章 舍不得() 
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温热到凉。

    耳边再次恢复安静时,唇上的吻已经离开,手心里只剩下那一对润玉。

    脑子里空荡荡一片。

    好像忘了,又好像彻底记住了。

    纪茶之隐约听到景丞丞温柔的叫着她的名字。

    “傻茶茶,怎么哭了?”手指轻轻揩过她脸颊,把她的手握了又握,“是不是疼?是我不好,不应该叫你受这罪的。”

    她满足的笑笑,终于陷入彻底的昏迷中。

    十岁到十六岁,六年的朝夕相处,在梦里重温。

    他说他姓秦,他说他叫长生,他说他等她。

    他的笑容仿佛天神的爱,能把她救赎。

    “爹!小心!”

    寒光自眼前一闪而过,过分的熟悉。

    纪茶之突然想起无数次出现的那个恶梦!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一回清晰的不仅仅只是他的脸,她看到景丞丞穿着锦缎长袍,很是富贵。

    那把匕首快速的朝他胸口刺去,她不顾一切的扑过去挡在他面前,后背蓦地一凉,痛意迅速蔓延全身。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没事,真好。

    难怪他说上辈子他是她爹,原来不是胡说八道。

    世世轮回,如果不是这么似曾相识的一遭,先生不会把阿茶的那对碎玉交给景丞丞,更不会成全他们三世情。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莫名其妙的爱情。

    景三少爷只爱纪茶之,因为这姑娘上辈子为了他豁出命去!

    病房静谧,有百合花香在空气中萦绕,细密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把病床上昏睡的女孩身上洒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女孩闭着眼睛喃喃着,仔细凑过去听,是“舍不得。”

    舍不得先生,也舍不得景丞丞,舍不得这两个她用命去救过的男人。

    “什么舍不得?”

    搭着的眼皮子微微抬了抬,睫毛轻颤,终于缓缓睁开。

    两人皆是好奇的看着对方。

    “什么什么舍不得?”纪茶之反问他。

    好几秒的空气静止后,景丞丞突然后知后觉的欣喜若狂起来,“你醒了,伤口会不会疼得厉害?”

    “我睡了很久吗。”

    “没有。”他摇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太辛苦了,所以睡了一宿。”

    “所以你守了一宿?”

    纪茶之把手从他掌心抽出,在他下眼睑处抚过,心疼得不得了。

    这傻子肯定是一夜没睡,都熬青了。

    “是不是很疼?”他又问了一遍。

    “还好。”

    纪茶之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虽然能感觉到那种轻微的痛意从肚皮上传来,但却并不十分严重,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景丞丞献宝似的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瓷罐来,“傅云峥那庸医总算是做了回正确的事儿,翻了好些医术。”

    “难怪最近都没怎么看到他。”纪茶之暗自在想,她总算能明白为什么先生会教傅云峥医术,明明两人半点瓜葛没有。

    先生做的这许多事,哪一件的出发点不是为了她。

    见她沉默,景丞丞显得有些不安,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表情。

    “干嘛这么看着我?难道生完孩子就不认识我了?”

    “没,就是想看看你。”景丞丞故意错开她的视线,起身去开门,“我去让人把营养餐给你送过来,顺便再跟爷爷他们说一声。”

    纪茶之想起一事儿,叫住他,“先生来过吗?爸爸的宝宝叫什么?”

    她的语气里有几分捉弄的意思,可是在景丞丞听来却是如临大敌,脸色变了又变。

    她是不是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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